《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 第290章 窃天哪有代天来的快 洞窟之内,纪庸睁开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迸发,没有撼动山岳的威压席卷,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气息外泄。他就那样静静睁眼,如同沉睡了千年万年的古神,于此刻苏醒。 他睁眼的刹那,井中奔腾了数十年的洪流,骤然凝滞。 那口吞噬了无数魂力、连通着窃天者贪婪胃囊的“井”,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更高级的存在俯视,本能地瑟缩、噤声。 南瞻部洲,玄策面前那尊司南巨针疯狂旋转,最终“咔”地一声,指向东方,纹丝不动。 悟道。 此界传说中的顶点。自上古补天之后,再无人踏足的绝巅。 纪庸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修长苍白,与二十年前并无不同。但此刻这双手已能触及天地的脉络,拨动规则的琴弦。 他却没有喜悦。 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悟道之后,他反而更空了。 无情道修至绝巅,便是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成了可以剥离的累赘。 他站在那里,像一面澄澈至极的镜子,映照着万物,却不再属于万物。 “哈哈哈哈——” 苍老而癫狂的笑声,撕裂了死寂。 清虚子拖着几近枯槁的身躯,踉跄着向前迈步。 他的白发如枯草散落,面皮松弛叠皱,眼窝深陷如两口枯井——那是将毕生修为渡予他人之后,油尽灯枯的模样。 但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果真成了!悟道!悟道啊!”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要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天光,又像是要抓住眼前这具被他亲手推上神坛的冰冷容器。 “此法当真可行!我赌对了,哈哈,我赌对了!” 他剧烈地咳嗽,嘴角溢出一缕血,浑不在意,只死死盯着纪庸。 “为了你这一遭,为师牺牲可不小啊……” 纪庸看着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如同看一块路边的顽石,一株枯萎的野草。 清虚子并不介意。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为师几次三番助你——引你入道的是我,赠你机缘的是我,你道心崩裂后拉你一把的还是我。为你机关算尽的是我,甚至这口井,这数十年的魂力……” 他一项项数着,如同商贾盘点货单,语气却愈发轻柔: “这里面因果可大着呢。” 他抬眼,与纪庸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对视。 “你与我有所亏欠,自该……偿还于我。”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像一座山。 这就是清虚子埋藏的底牌。 因果桎梏。 纪庸每一次修为跃升,都与他有关;每一次道途转折,都因他而起。 若说纪庸这枚棋子是他亲手打磨、淬炼、推上神坛,那么这份“恩情”,便是他早已系在棋颈上的锁链。 代天者,如何能亏欠于人? 亏欠者,如何能代天而行? 这锁链,才是他真正留给自己、用以收割最终果实的刀。 洞窟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妙。 魏平洲屏住呼吸,背脊紧贴冰凉洞壁,心脏擂鼓如雷。 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师叔为何甘愿燃烧毕生修为成全纪庸,明白了那些魂种、那口井、那些年的等待。 原来从头到尾,师叔就不是在为纪庸铺路。 他是在为自己养一株可以收割的、能结出悟道之果的稻禾。 纪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清虚子,空无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的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惊愕,甚至不是“被算计”的了然——那太复杂了。他此刻的思绪澄澈如镜,映照出清虚子苍老的容颜,映照出那容颜之下的执念、贪婪、恐惧、与病态的渴望。 他看见了这一切。 然后,他淡淡地移开了目光。 清虚子微微一怔,随即剧烈地喘息起来,不是虚弱,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纪庸没有反驳,没有否认——这意味着,他无法斩断这份因果! “你果然……果然无法……” 他颤抖着上前一步,干枯的手掌探出,就要触及纪庸衣襟。 就在这时—— 井中。 那口自清虚子话音落下便陷入诡异死寂的井,忽然动了。 一缕黑气,贴着井壁无声滑出。 它越过魏平洲僵直的脚边。绕过清虚子探出的手臂。沿着纪庸盘身形,蜿蜒而上。 然后,直取后心! “照这样说的话——” 一道声音,在纪庸脑海深处骤然炸响。 那声音古老、幽深,带着某种的诡异韵律,又隐隐透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餍足与戏谑。 “你最有所亏欠的,应该是我。” 清虚子探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那病态的亢奋尚未褪去,焦距却顿住。他“看”见了——看见了正贪婪缠绕上纪庸身躯的黑气。 他“听”见了——听见了那道直接响彻在纪庸神魂、同时也清晰传入他神识的声音。 那是他无比熟悉、却又从未以这种方式“聆听”过的声音。 那是这些年来,他无数次隔着魂种袋、隔着井口暗金光华、隔着献祭时怨魂哀嚎,隐约感知到的、盘踞于此界道伤深处的庞然存在。 窃天者。 这一刻,清虚子脸上所有的表情——亢奋、贪婪、算计、期许——如同被巨力猛然抹去,只剩下一种空白的难以置信的茫然。 那茫然下是无法承受的绝望。 “不……” 他喃喃着。 “不……”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枯槁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想要抓住那些正在一缕缕往纪庸身上缠绕、渗入的黑线。 窃天者,怎么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伤口之上,成就悟道? 怎么会允许有人在自己的食槽旁边,豢养一头可以收割的肥硕祭品? 除非—— 它与清虚子,从一开始,就打着同样的主意。 窃天哪有代天来得快? 吞噬哪有圈养来得长久? 他的贪婪,他的算计,他这三千年不择手段的“争渡”,在窃天者眼中,不过是帮他养熟了一头更肥美的祭品。 “噗通。” 清虚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再等等 暗井中的光芒以一种粘稠的姿态缓慢流淌,如同被搅动太久的深潭,终于沉入某种更深的秩序。 那些从井中涌出的黑线并未停止缠绕,却也并未如清虚子最初所料那般,迅速完成“占据”。 它们在纪庸周身编织成一层极密的黑色罗网,每一根丝线都带着窃天者古的意志,试图渗入他的神魂骨髓,乃至每一寸悟道之后与天地共鸣的道韵。 渗入的速度,慢得出奇。 纪庸闭着眼,神情平静如沉睡。 那具躯壳之中,正进行着一场漫长拉锯。 窃天者要占据这具悟道之身,就必须将自己万年窃取、吞食的本源,一缕一缕渡入这具新生的容器中。 这本是它盘算已久的夺舍——以代天之名,行窃天之实。 但它漏算了一件事。 悟道,不只是修为。 悟道,是此方天地残存破碎却依旧高傲无比的规则,对登临者的最后认可。 窃天者在此界道伤中潜伏,蚕食本源,吞噬众生,却从未真正被天地“接纳”。 清虚子跪坐在地上,仰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窃天者无暇管他。它正在将万年来吞噬的一切,一勺一勺,喂入纪庸口中。 纪庸依旧闭着眼。 这个过程,不知要多久。 ——一天?一月?一年?还是更久? 魏平洲贴着冰凉的洞壁,牙齿无声打颤。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逃? 师叔已经废了,纪庸正在被那口井里的东西“喂食”,成玉的尸体还靠在墙角,那双睁着的眼睛正对着他的方向,唇角那丝笑意在昏暗中依旧刺目。 逃去哪里?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魂种袋,蛇妖,人皇,师妹,蓬莱,那一个个被他算计、利用、献祭的生命。 他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清虚子。 他以为自己终将成为这世间的“道理”。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蜷缩在洞壁角落、连逃跑的念头都组织不起来的,瑟瑟发抖的……虫子。 他低下头,不敢看成玉。 东胜神州,北境边城。 烽火连天。 西牛贺洲的联军——如果那支由血海禅院业火僧与修罗道狂徒组成的队伍能叫“联军”的话——已越过北俱芦洲与东胜神洲的界峡,兵分两路,同时压境。 北俱芦洲抵抗微弱。 那片冰封的大地本就不适合凡人生存,仅有的修士势力要么龟缩不出,要么在第一时间被冲垮。 薛芷固守一隅,勉力支撑,根本无力驰援他处。 真正的战场,在东胜神州。 昆仑弟子列阵于云海之巅,各色法器灵光交织成绵延百里的璀璨光幕。 龙虎山与茅山的法师们分布于长城沿线各烽燧,以符箓与阵法加固边防。那些这些年归附人皇的香火神灵,此刻也尽数显现法相,立于城头,神情凝重。 人皇——已是第三代了。 这位年轻的君主登基数年,权术尚不纯熟,朝中党争未平,地方隐患未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他的声音在朝堂上甚至压不过几位宗室元老的争吵。 蓬莱保持沉默。 没有人知道清虚子在哪里,没有人知道纪庸在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口井。 东胜神洲能打的牌不多。 昆仑,是最大、也是最后的那一张。 云海之巅,昆仑长老立于剑阵中枢。 须发皆白,道袍简朴,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已臻通玄巅峰多年。 他身后,是昆仑数十代弟子攒下的家底。 他身前,是铺天盖地压境而来的业火红光与修罗煞气。 两军对垒的寂静中,对面阵中,缓缓步出一人。 僧袍黑红交织,眉心一道火焰纹,面容悲悯如佛,眼底却是一片万念俱灰后燃尽一切的平静。 慧觉。 他看着昆仑长老,如同看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然后,抬起手,袖中滑出一物。 那是一枚失去光泽的青蚨钱。 那长老的目光落在那枚青蚨钱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的脸色,突然苍白。 “这是……” 他的声音干涩。 “……逸风的。” 不是疑问。是确认。 慧觉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掌心那枚黯淡无光的青蚨钱,如同看着一枚早已燃尽的舍利。 “他让贫僧转告长老——” 慧觉开口,声音平静,不悲悯,不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 只是一句陈述。 “——弟子不肖,先走一步。未能亲睹结果,是为一憾。未能……于师座前尽孝,是为大憾。” 他顿了顿。 “然,死得其所,无悔。” 昆仑长老没有动。 他就那样立在剑阵中枢,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 “噗——” 一口鲜血,自他喉咙喷涌而出,在云海之间溅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身后,数名昆仑弟子惊呼上前,却被他一挥手,尽数阻在数丈之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倒下,也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死去的青蚨钱,盯着那个曾被他捡回、悉心教养、寄予厚望、看着他从垂髫幼童长成风姿卓绝青年的孩子—— 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云逸风。 昆仑百年不遇的阵剑双绝,算人心如观掌纹,布局千里如弈棋,运筹帷幄、从不失手的云逸风。 他在南瞻部洲周旋多年,以自身为饵吸引清虚子目光,为白若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可现在连云逸风如何死的,死之前经历了什么全都不知道。 他只看见,它躺在一个血海禅院叛僧的掌心,毫无声息。 “长老。” 慧觉的声音再次响起。 “贫僧与云施主,相识多年。初遇时,他是昆仑得意门生,贫僧是青灯古佛下一介比丘。也算是因为知己,后来,终究殊途……” 他顿了顿。 “虽不同道,贫僧走至今日,无怨无悔。” 他将那枚青蚨钱轻轻放在两军阵前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岩石上,退后一步,双手合十。 “他临终前,贫僧在他身侧。” 他没有说更多。 但那一句,已足够。 长老看着那枚青蚨钱,看着慧觉低垂的眉眼,看着他眉心那枚象征着投身血海业火的火焰纹。 老人的手,缓缓握紧了剑柄。 身后,绵延百里的剑阵光幕骤然一亮,万剑齐鸣,声震九霄。 他以剑拄地,一字一顿,声如寒铁: “昆仑弟子听令——” 他身后,千余名昆仑弟子齐声应诺。 “今日之战,无他——” 他死死盯着慧觉,盯着他身后那片铺天盖地压境的业火红光,盯着那枚静静躺在岩石上、再也不会亮起的青蚨钱。 “——唯死战,以告逸风在天之灵。” 万剑出鞘。 云海沸腾。 “慢着。”慧觉抬袖,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业火僧众,亦止住了身前那道已然决绝的剑意。 昆仑长老没有收剑。 他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那双苍老的、被鲜血染红过半的白须还在风中轻颤。但他没有下令进击。 他盯着慧觉。 慧觉垂眸,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越过两军阵前那道无形的生死线,踏入昆仑剑阵覆盖的领域。 他身后,一名血海禅院护法下意识上前,被他轻轻抬手阻住。 “贫僧有一些话,要与您单独说。” 长老看着他,目光从翻涌的杀意,渐渐沉入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 他只是收剑,转身,向着云海之巅那座用作临时指挥的简陋石亭走去。 慧觉跟随其后。 两军就这样隔着那道尚未点燃的战线,看着一僧一道的背影没入石亭垂落的粗布帷幔之后。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一个时辰后,帷幔掀开。 长老转身,背对着慧觉,望向身后那千余名屏息以待的昆仑弟子。 “撤阵。”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惊雷滚过云海。 所有昆仑弟子都愣住了。 “长老!”一名执事失声,“这是为何?血海禅院屠戮我神州边民,云师兄惨死于彼辈之手,此刻正是一决生死之际,怎能——” “我说——” 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通玄巅峰的无上威压,一字一顿: “撤、阵。” 那执事被这股威压逼得倒退数步,面色惨白,再不敢言。 剑阵光幕缓缓熄灭。 万剑归鞘。 昆仑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愤懑,有人不解,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那长老只是抬头,望着那片因天裂而永远染上阴翳的天空,望着那几道仍在缓慢扩张、如同此界伤口般的狰狞裂隙。 “传我令——”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昆仑通玄以上者,明日卯时,太虚峰顶,见我。” 那一夜,太虚峰顶无月无星。 数道苍老的身影一字排开,他们不问世事已久。 今夜,他们来了。 因为一句话—— “逸风走了。” 四个字。 他们便都来了。 数道苍老的身影立在夜风中,沉默如风化的石像。 良久,那位最年长的师叔开口,声音干涩如枯枝: “你信那叛僧所言?” 白日里的那位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师叔接过。 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的手指轻轻一颤。 他将玉简传给下一位。 一位。 两位。 三位。 数道神识,先后探入那片沉静的、带着一丝笑意的遗言。 师叔抬起头,望着那片没有星月的天穹。 “逸风那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从小便主意大。” “他要我们信的人,便信吧。” 他转过身,望向其他几位同门。 “诸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等苟活至今,为的,不是这身皮囊,不是这点浅薄道行。” “为的,是昆仑薪火,是此界苍生,是那些孩子们拼上性命也要争的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 “逸风争过。” “如今,该我们了。” 没有人反驳。 白日里的那个长老,突然跪下,以额触地,白发散落,一言不发。 “起来。”为首的老者睁开眼,声音枯淡如秋霜,“这是我们该还的债,不是你。” 他顿了顿,望向堂外隐隐透进的天光,那光芒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黯淡下去——天裂未愈,而此界大限,已不足百年。 “当年……吕祖补天功败垂成,我昆仑袖手旁观。非不愿,实不能。那一代用命换来的太平,到我们手里,不是苟且的借口。” “之前的事情,不是天意不许,是人谋未成。” 他缓缓起身,面向祖师牌位,深深拜下。 “先辈在上,不肖弟子,今日……终可无愧矣。” 祖师堂长明的长明灯,忽地同时熄灭,又在下一瞬——无人知是何人、何物、何力——齐齐复燃。 灯火如故,辉光如昔。 堂外,薛晨跪了一夜。他身后,一头银狼安静地蹲坐,银白皮毛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狼眸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 天亮了,薛晨站起身,银狼随之立起。 “师伯,”薛晨声音沙哑,“我走了。” 凌虚子没有回头。 许久,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传来。 “……去吧。” 薛晨转身。 银狼走在他身侧,银色皮毛在晨光中流动如水。 它只是跟着。 它听懂了这个叫薛晨的人要去找白若月。 那是它在天扶山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毛色都黯淡了、等到以为自己被遗忘了的人。 它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白若月蹲在它面前,用指尖拂过它颈侧的皮毛,说: “等我们安全了,我就回家。” 家。 它舔了舔薛晨垂落的手掌。 薛晨低头,看见银狼那双机灵狡黠的、此刻却沉静如深湖的眼睛。 “你也想她了,对不对。” 银狼没有回答。 它只是将脑袋轻轻抵在薛晨膝边,蹭了蹭。 南瞻部洲,百晓阁深处。 白若月依旧闭目盘坐。 不周遗的冰晶悬浮于她身前,已缩小至指节大小,光华内敛如沉睡的星核。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 二十年?三十年?还是更久? 她只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她感应到天裂的悸动,感应到某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在东方的深渊里缓慢蜕变,感应到那场跨越洲际的血战在边城之巅戛然中止—— 感应到,有什么人,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她不曾看见的战场。 她没有睁眼。 她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了腰间那柄名为“藏真”的锈剑上。 剑身温热。 那是它在回应她。 再等等。 再等等。 她阖紧的眼帘微微颤动。 指节泛白。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有你一份功劳 惊涛峰底。 暗井已近枯竭。 最后一缕黑线,如同迟归的游蛇,没入纪庸眉心。 魏平洲蜷缩在洞壁角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看见了。 看见那具盘坐数十年的身躯,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 那双眼睛,睁开了。 还是纪庸的脸,纪庸的眉眼,纪庸那惯常的冰冷轮廓。 可魏平洲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那眼神不对。 纪庸的眼睛向来是空的,再说多一点,可能有些孤傲。 无情道修至绝巅,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喜怒,没有悲欢,没有七情六欲,如同一面映照万物的冰镜。 可此刻,那双眼里有了东西。 那是比“空”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餍足。 是盘踞此界道伤深处万年、终于挣脱牢笼、终于得见天光的,贪婪餍足。 “纪庸”微微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 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如同一个刚刚穿上新衣的人,正在适应这具还不完全属于他的躯壳。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纪庸不会那样笑。纪庸笑起来也是冷的,是疏离的,是拒人千里的。 可此刻这个笑容,是热的。 是贪婪终于得偿所愿后,发自内心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原来……” 他开口,声音还是纪庸的声音,可那语调、那节奏,已截然不同。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他站起身。 忘尘剑就在旁边,他没有看一眼,只是随手一挥,那柄跟随纪庸百余年的佩剑便如废铁般被扫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魏平洲瞳孔骤缩。 他不敢再想。 清虚子跪坐在地上,形如朽木。 他从“纪庸”睁眼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有任何动作。 “纪庸”的目光扫过洞窟。 掠过魏平洲时,如同掠过一粒尘埃,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目光,落在清虚子身上。 跪坐于地的枯槁老人,与那具承载着古老意志的年轻躯壳,四目相对。 “纪庸”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居高临下——只有一种单纯的、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感谢。 “啊……我记得你,你叫苏长林。那个向我祈求力量的小散修。” 他开口,语气平和得如同闲话家常。 “我那时便觉得你的野心,或许,有大作用,哈哈哈哈哈” 清虚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庸”,看着那双承载着古老餍足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他还不叫清虚子,只是一个天赋平平、出身微贱、跪在蓬莱山门外恳求收录的散修,名叫苏长林。 那时他还不知道天道有缺、窃天者潜伏、这方天地只是一座待宰的牢笼。那时他跪在雪地里,三日三夜,只为求一个入道的机会。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隐忍、足够不择手段,就能争想要的东西。 良久。 他笑了。 那笑声起初极轻,如同枯叶坠地,渐渐变大,渐渐沙哑,最终化作一阵撕心裂肺的、呕血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眼泪出来了,其实到现在,他依旧这般觉得。 “纪庸”没有再看他。转过身,一步踏出。 没有灵光波动,没有任何修士应有的遁法异象。 他就那样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如融入了天地本身,消失在洞窟之中。 东胜神州,边城。 战场上的死寂,已经持续了数日。 昆仑通玄自绝于阵前。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没有人知道那日慧觉与凌虚子的密谈究竟说了什么——人们只知道,被视为最后底蕴的身影,就那样盘坐着,静默地、从容地,阖上了双眼。 他们暂时的压住了血海禅院的脚步。 可人心,也停了。 昆仑弟子们的眼中,不再有战意,只有深深的茫然。 长老的坐化,带走的不仅是战力,更是那一口气——那口“我们能赢”的气。 龙虎山与茅山的法师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依附人皇的香火神灵,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有些甚至已悄然散去,重归山林。 东胜神洲联军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血海禅院与修罗道的联军,没有趁势进攻。 他们在等。 等什么,没有人知道。 慧觉立于断崖边,僧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道绵延百里的剑阵光幕,望着那些茫然无措的昆仑弟子,望着远处烽燧上瑟瑟发抖的香火神灵,望着更远处那三道已停止扩张、却依旧狰狞地横亘于天际的黑色裂痕。 他在等那个古老的存在,何时会以新的面目,站在这片它觊觎了万年的土地上。 然后—— 一阵风。 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风。 是一种更轻微、更无形、又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慧觉瞳孔微微一缩。 断崖上,已多了一个人。 那人长着纪庸的脸,穿着纪庸的玄衣,腰间却空落落的——忘尘剑不知被遗落在了何处。 可那不是纪庸。 慧觉只看了那双眼一眼,便知道那不是纪庸。 那是一双承载着万年饥饿、万年忍耐、万年等待后,终于得偿所愿的眼睛。 “纪庸”负手立于断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绵延百里的战场,俯瞰着那些茫然无措的修士。 他没有看慧觉。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道在天际狰狞横亘的天裂,望着那道裂缝之后更加深邃的虚无,望着那片他盘踞万年、却始终无法真正“活着”踏足的天地。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身侧那个静默伫立的僧侣。 慧觉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眸子,双手合十,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纪庸”看着他,餍足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一丝奇异的神色——是兴趣?是审视?还是某种对“聪明人”的……欣赏? “我得道,有你一份功劳。” 他的目光,落在慧觉眉心那枚火焰纹上。 “这种选择才是正常的。” “纪庸”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他向前一步。 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异象。 可就是这一步,那绵延百里的剑阵光幕,同时黯淡了一瞬。 “纪庸”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慧觉。 “你很聪明。”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我想了千万年,我没错 “比清虚子聪明,比那些自以为是、汲汲营营的蝼蚁,都聪明。” 他微微俯身,凑近慧觉,那双餍足的眼睛里,映出慧觉低垂的眉眼。 “你选对了。” 慧觉没有抬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僧袍被山风吹动,眉心的火焰纹微微闪烁。 良久。 慧觉开口。 声音平静如水。 “贫僧,从未选过谁。” “纪庸”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笑容里,有意外,有兴趣,有看见一个有趣玩物的……兴致。 “是吗?” 他直起身,再次望向远方,望向那道天裂,望向那片即将彻底纳入掌中的天地。 “那便拭目以待。” 他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天地之间。 断崖上,只剩慧觉一人。 山风猎猎,吹动他黑红交织的僧袍。 他依旧垂着眸子,双手合十,眉心的火焰纹清辉流转。 许久。 他抬起眼,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那双眼里的情绪,没有任何人能读懂。 他又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消散在山风中,无人听见。 远处,绵延百里的剑阵光幕,彻底暗淡。 天裂横亘,风云变色。 南瞻部洲,玄策正立于司南之前,脸上是一种很难在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脸上看到的神情——深沉的、最不愿面对的预感终于成真的……凝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白若月留下了承载着一句话的纸鹤。 东胜神州,无名荒原。 玄策的身影落下的瞬间,便知道自己来晚了。 不。 也不是晚。 是对方在等他。 荒原之上,一道玄衣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他。 那身影周身萦绕的气息,让玄策这个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那不是通玄。 不是逍遥。 那是…… 悟道。 此界传说中的顶点,自上古补天之后,再无人踏足的绝巅。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玄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人献祭补天时的场景。 “你来了。” “纪庸”开口,语气平和得如同闲话家常。 “我等了你一会儿。你。我也有印象。” 他微微偏头,打量着玄策,那目光如同审视一只从故纸堆里爬出来的、本不该再出现的旧物。 “那时候……也是真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怀念,“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用来防着现在的自己。” 玄策知道窃天者在说什么。 那些年,他们这些“老家伙”——那些从上一次补天失败后幸存下来的、不愿屈服于窃天者的存在——曾经绞尽脑汁地布下无数后手。 禁制,阵法,封印,诅咒……每一道都是为了防备窃天者最终挣脱牢笼的那一天。 “你既然已经得道,为何不收手?” 玄策向前一步,直视那双古老的眼睛。 “既然要代天,为何不能对自己的子民心软?” “纪庸”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餍足而天真,如同一个听到有趣问题的孩子。 “子民?” 他咀嚼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新奇的东西。 “你说那些蝼蚁?” 他摇了摇头。 “你这些话,其实没有问题。” 他缓缓踱步,玄策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献祭的那一日,我就突然在想一个问题。”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玄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时间的……疑问。 “这与我何干呢?” 他问。 “天柱不是我折损的,此界不是我毁坏的,那些蝼蚁的生死,本就不该由我来背负。却要我献祭,要我修补,要我把自己燃成灰烬,去填那道根本不是我撕开的裂口——” 他微微歪了歪头,如同一个困惑的孩子。 “凭什么?” 玄策沉默了。 “纪庸”——不,窃天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 “我看着那道天裂,看着那些即将献祭的同道,看着那道盘踞于我眼前的、唾手可得的权柄——”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忽然想,诺大的权柄就在眼前,谁不会心动?” “我凭什么不能心动?” “那一行的人,都曾意识到过这个问题。”他说,“只是他们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停下来问自己一句——凭什么。” “他们用‘苍生大义’麻痹自己,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欺骗自己,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硬生生把自己逼进了必死的绝境。” 他顿了顿。 “可我不是他们。” “他们……选择了继续。” “而我,选择了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向玄策,有一种原始坦然的……欲望。 “我竟然都代天了,那有什么,不是我说了算的呢?” 玄策沉默,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悟道与逍遥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境界,更是本质。 他此刻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战。 是为了拖延。 为了给那个人,多争取哪怕一息的时间。 “纪庸”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更深了一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说。 “我知道你押的宝是谁。我也知道她在哪里。” 他的目光,越过玄策,望向南方,望向那道他明明可以一念抵达、却偏偏没有去的方向。 “我偏不先去动她。”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近乎天真的……顽劣。 “我要让你们知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玄策身上。 那双古老的眼睛里,映出玄策的面容。 “我是没错的。我想了千千万万年,我都是没错的。” 玄策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怕?” “怕什么?” “纪庸”笑着反问。 “怕她出关之后,反败为胜?” “我要让你们——” “纪庸”顿了顿,目光从南方收回,落在玄策灰败的脸上。 “——让你们亲眼看着,她出关,她赶来,她拼尽全力,然后……” 纪庸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玄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窃天者的意思。 它不是不动白若月。它是要等她——等她完成蜕变,等她自以为准备好了,等她满怀希望地赶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碾碎那份希望。 这是比杀戮更残忍的报复。 这是让所有押注她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选择,一败涂地。 断崖上,山风呼啸。 窃天者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双餍足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过来,杀了我 窃天者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占据纪庸身躯的那位,就那样静静立于高处,俯瞰着这方天地。 他没有去寻找白若月,也没有继续吞噬,只是等着。 如同猫戏老鼠般的耐心,又如同猎人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出最后一步。 即便他没有动作,天地的恶化却越来越严重。 天裂之处增多。 四大部洲的天空,都开始出现裂痕。 灵气在衰减。 最先感知到的是那些老怪物。 他们发现,无论怎样运转功法,吸纳进体内的灵气都远不如前,仿佛天地本身在“萎缩”。 然后是低阶修士,他们的修为开始松动,有些根基不稳的,会直接跌落境界。 凡人的世界更惨。 庄稼大片枯死,不是因为干旱或洪涝,而是因为“生机”本身在流失。 河流干涸,草木凋零,牲畜莫名暴毙。瘟疫在各个城池间蔓延,死者无数。 那些曾经庇护一方的香火神灵,收到的愿力越来越微弱,神像开始出现裂痕,金身黯淡无光。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诡异的黑风……仿佛天地在临死前的最后挣扎,想要抖落身上的一切生灵。 玄策亲眼目睹这一切,何尝不痛惜呢。 “两个人……” 他喃喃道,“两个悟道……此方天地,供养不起啊。” 此方天地本就有缺,窃天者数千年的吞噬,让天道千疮百孔。 两个悟道境的出世,就像在一条本就干涸的河床上,同时架起了两台抽水机。天地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流向纪庸,也流向仍在闭关、尚未真正踏入那一步的白若月。 此消彼长。 天地越虚弱,两个悟道境就越显得“强大”;而他们越强大,天地的消耗就越剧烈。这是一个死循环,一个加速走向毁灭的螺旋。 蓬莱,惊涛峰底。 那口暗井旁,有着两个枯坐的身影。 清虚子靠在井边,气息奄奄。 这位曾经搅动部洲风云的逍遥仙,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魏平洲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师叔,心中五味杂陈。 他该恨的。 是清虚子的算计,让他一步步走上这条路;是清虚子的“信任”,让他接手那些肮脏的勾当;是清虚子的失踪,让他独自面对人皇的怒火、昆仑的围剿、以及整个蓬莱的崩塌。 可现在,看着这个躺在枯井边、如同一条死狗般的老人,他竟生不出恨意。 只觉得……荒唐。 自己一向崇敬的师叔,百般算计,筹谋千年,最终却落得这般收场。逍遥仙又如何?一切都那么可笑。 “平洲。”清虚子的声音响起。 魏平洲抬眼看他。 清虚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过来,杀了我。” 魏平洲一愣。 “带着我的首级,出去之后,只管将一切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你还可以有干净的身份,还可以有很长的路走。” 魏平洲没有说话。 “你和我还不一样。” 清虚子继续道,嘴角甚至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你的天赋比我好。我当年是靠着一股不甘心的劲头,一点一点爬上来,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屈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不一样,你从小在蓬莱长大,有师父护着,有资源供着……你本该有很好的前途。”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动手吧。我相信,同等境遇下,你也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魏平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清虚子身边,手中落拓扇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短剑。 “师叔……”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清虚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欣慰,或许是悲哀,又或许,只是对这场即将落幕的戏剧的最后审视。 “没有了。”他说。 魏平洲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 短剑扬起,对准清虚子的咽喉。 就在这时—— 清虚子的嘴角弯了弯。 “平洲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话音未落,魏平洲只觉全身一麻,一股阴冷至极的灵力如同毒蛇般从那奄奄一息的躯体中骤然涌出,顺着短剑缠上他的手臂,钻入经脉,直冲识海! 他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是咒术! “师叔——!” “嘘。” 清虚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怕,别怕。你刚才不是问为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当然有。” 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垂死的气息荡然无存。虽然还有些虚弱,却远非刚才那般油尽灯枯。 “为师要告诉你的是——永远,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将死之人的‘真心’。” 清虚子笑着,笑容里满是狡诈与疯狂: “尤其是,当你本身就是师叔亲手培养出来的‘备用’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平洲瞳孔骤缩。 “平洲啊,同等条件下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他伸出手,扣住魏平洲的天灵盖。 一道道灵光,从魏平洲七窍中被强行抽出,汇入清虚子体内。 魏平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神从难以置信,变成绝望,再变成空洞。 “师……叔……” “别怨我。”清虚子闭着眼,感受着那些力量的回归,脸上浮现出餍足的神色,“你我相识一场,你孝敬师叔这点东西,也是应该的。至于你的力量……放心,师叔会好好用的。” 片刻后,魏平洲的身躯彻底软倒,再无半点声息。 清虚子则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魏平洲的尸体,摇了摇头。 “可惜了。若是时间再多一些,让你再成长几年……或许能更补一些。” 他喃喃道,随即冷笑一声: “不过也罢。悟道境之争,你本就没资格参与。好好躺着吧,替为师看看,这天地,究竟是谁的。” 他转身,看向那口枯竭的井。 “快了。”清虚子低声道,“快了。等你彻底消化了那个小子的道基,等我再恢复一些……这天地,终究还是我的。”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隐隐流转的灵光,嘴角勾起一抹笑。 “悟道……代天……呵呵,不到最后一步,谁又说的准呢?” 洞窟内,重归寂静。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可你是吗? 那一日,南瞻部洲的天裂开了第三十七道口子。 灵气如瀑,倾泻而下,却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没有人知道那些灵气去了哪里,只知道每多一道裂痕,这片天地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百晓阁密室的门,在这一日,无声开启。 白若月缓步走出。 她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溢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看着头顶破碎的天空,看着远方坍塌的山峦,看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这方天地濒死前的悲鸣。 悟道之境。 她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比纪庸晚了许久,却比任何人都走得更稳。 天珠与她神魂相融,不周遗化作她本源的一部分,司南洞天里无数先贤的馈赠,此刻都已沉淀为她脚下最坚实的地基。 在她迈出这一步的同时,一个困扰她许久的疑问,终于隐隐有了答案。 那是一个猜测。 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方天地,关于她作为“异数”的真正意义,关于……那条从未有人走过的、真正的“生路”。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握住了什么。 “只待最后证实了。”她轻声道。 抬眼的瞬间,她的目光穿透了万里山河,穿透了层层云雾,与那道始终在等待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东胜神州一座山峰的顶尖位置。 “纪庸”负手而立。 他依旧是那副墨发玄衣、眉目如画的模样。可任何人都能看出,那具躯壳里住着的,早已不是当年的无情道修士。 那是窃天者。 是上古补天之时,临阵退缩、窃取道韵的“先贤”。是数千年来躲在暗处,以天地本源为食的寄生虫。是此刻这方世界濒临崩溃的根源。 “你终于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却远远的传入白若月耳中。不是传音,是言出法随——这片天地,已经开始认可他为新的“主宰”。 随着他的话语,天穹之上,那些巨大的裂痕骤然扩张,无数破碎的道韵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身后汇聚成一幅诡异的图景——那是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是他这数千年来吞噬的众生、窃取的规则、扭曲的因果,尽数显化。 白若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后,一轮清冷的月华悄然升起。 那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她以自身之道凝聚的投影——月华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裂痕停止了扩张。 仅仅是气息的交锋,天地便已色变。 南瞻部洲,无数修士抬头仰望。 他们看到的,是天空中出现了两轮“太阳”——一轮是漆黑如墨、吞噬一切的深渊;一轮是清冷如月、却又温润如玉的光华。 两道光在苍穹之上对峙,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与灵气的狂涌。 窃天者也不急。他转过身,俯瞰着脚下破碎的山河,平静得像在欣赏一幅画卷。 “我等了你很久。”他说,“比你想象的要久。” 白若月终于开口:“你本可以趁我闭关时动手。” “是。”窃天者点头,“但我没有。” “为什么?” 窃天者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与纪庸截然不同的眼睛。纪庸的眼睛是冰封的湖面,死寂冷漠;而他的眼睛,却像是一片深渊,深不见底。 “因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说。 “什么问题?” 窃天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知道吗?” 他缓缓开口: “你是他们选中的。那些补天失败的老家伙,那些苟延残喘的遗老,那些自以为在拯救世界的人……他们选中了你,把你从另一个世界拉来,用你‘异数’的身份,让你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顿了顿: “你是人间最清、最正的代表。是他们心中,唯一能与我抗衡的‘道’。” 白若月没有否认。这是事实。 “可我存在了这么多年,”窃天者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除了贪恋权柄、畏惧死亡,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支撑着我。” “什么疑问?” “这天地本就有阴有阳,有清有浊。”窃天者说,“日升月落,四时更替,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哪一样不是这天地自有的规律?你们与我不同路,怎么就敢随口指责我是错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悟道境的威压如同天倾,静静地弥漫在四周。 就是这一步,天穹裂了。 如同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那混沌虚无的本源。 无数黑色的气息从那裂口中涌出,化作漫天飞舞的锁链,向着白若月席卷而去。 那些锁链,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条被他窃取的天地规则,每一条都曾是他吞噬的生灵与因果。 “我承认,当年临阵退缩,是我贪生怕死。 可那些慷慨赴死的人,就真的比我高尚吗? 他们死得壮烈,死得伟大,可结果呢?天柱依旧有裂痕,天道依旧残缺,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过是几千年的苟延残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这几千年里,我在做什么?我在活着。我在看着这片天地,我在感受它的每一次呼吸,我在等待一个机会。” 他盯着白若月,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天地既然允许我的存在,就必然有它的道理。 这世间的清浊阴阳,本就是一体两面。 你们想要‘补天’,想要回到那个所谓的‘完美’状态——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残缺才是天地的本质? 也许我的存在,才是这天地选择的‘道’?”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带着一种困惑。 “告诉我,你们凭什么说我是错的?” 话音落,锁链至。 天地之间,骤然暗下。 白若月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轮明月自她掌心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月华,是她自不周遗中参悟的“新生之道”。 月光所及之处,黑色的锁链骤然停滞,随即开始消融——不是被击碎,而是被转化,被重塑,被某种本源的规则重新定义。 她看着眼前这个占据着纪庸身躯的存在,看着他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看着他周身弥漫的、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的道韵。 “你说得对。”她开口。 “纪庸”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天地有阴阳,清浊并存,这是自然之理。” 白若月说: “若你只是这天地间自然而然诞生的‘阴’的一面,那么确实,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你的存在。” 她顿了顿:“可你是吗?” “你是天地自然孕育的‘阴’吗?你是如同昼夜交替、四季轮转那般,本就该存在于这世间的‘浊’吗?” 天地再次变色——那些被黑气遮蔽的天穹,有一角重新透出光亮。 她向前迈出一步。 “你是窃取。” “当年补天之时,你本应是献祭自身、成全天地的那一个。 可你临阵退缩,窃取了他人献祭的道韵,窃取了本该归于天地的本源,窃取了这方世界无数生灵的未来——然后你把自己包装成‘与天地共存’的阴面,把自己说成‘理应存在’的一部分。” 她再向前一步。 “若你真是天地自然的产物,那你为何要窃?若你真有存在的道理,那你为何要藏?” “纪庸”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法身涌血 “这天地之间,本有生灭轮回。 阴尽则阳生,浊尽则清现。 一切都在流转,一切都有定数。” 白若月的声音带着与天地共鸣的力量: “可你做了什么?你把‘生’窃为己有,把‘灭’强加于众生。 你吞噬本该轮回的魂魄,截留本该回归的灵力,扭曲本该运转的规则——” 她再向前一步。 “你说你是天地的一部分?那好,我问你——” 她抬起手,指向那片破碎的天穹。 “这天,可曾愿意让你窃?” 天穹之上,那些裂痕骤然扩张。 可这一次,扩张的不是黑气,而是光——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痕中涌出,那是这方天地残存的意志,是对窃天者无声的控诉。 “这地,可曾愿意让你吞?” 大地震颤。 那些无辜惨死的生灵,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愤怒,在此刻齐齐显化,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向着“纪庸”涌去。 “这众生,可曾愿意让你噬?” 白若月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她的声音。 那是这方天地无数年来,所有被他吞噬、被他奴役、被他玩弄的命运的声音。 那是众生的控诉,是世界的怒吼,是无数不甘的灵魂最后的悲鸣。 “纪庸”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 就是这一步,天穹之上,那轮漆黑如墨的“太阳”,出现了一道裂纹。 “你不是阴,不是浊,不是天地的一部分。” 白若月最后向前一步,与他相距不过十丈。 “你只是寄生在这天地之上的——蠹虫。” 此言一出,天地俱静。 随即无数道规则之力涌出,如同无数条愤怒的巨龙,向着“纪庸”扑去。 “纪庸”仰天长啸。 那轮漆黑的“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那些规则之力碰撞在一起。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角力。 他的身后,那些被他吞噬的存在,那些被他扭曲的因果,那些被他窃取的规则,与他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那轮漆黑的“太阳”越来越大,几乎要吞噬整个天穹。 “你说我是窃?好,那我就窃给你看!”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向着天穹探去。 他要当着白若月的面,当着这方天地的面,彻底吞噬那最后的本源。 可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白若月也抬起了手。 月华与黑日在苍穹之上对峙。整个天地,都在等待着这两个悟道境存在的最终裁决。 无数生灵屏息仰望。 无数修士跪地祈祷。 这一战,关乎的不只是胜负。 是这方天地的未来,是众生的存亡,是——道的本身。 “来。” 白若月轻轻吐出一个字。 月华大盛。 黑日狂涌。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那一战,世间无人得见。 并非因为发生在不可知之处,而是因为——悟道境的交锋,早已超出了“看”的范畴。 寻常修士抬头仰望,只觉天穹忽而清明如洗,忽而漆黑如墨;忽而日月同辉,忽而群星乱坠。 有人看到了仙宫崩塌,有人看到了地狱洞开,有人看到了自己逝去的亲人,有人看到了此生最深的恐惧。 那不是幻象,而是道的涟漪波及众生识海时,激起的碎片。 更多人,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只是莫名地泪流满面,莫名地跪倒在地,莫名地感受到一种深入灵魂的战栗——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浩劫。 “纪庸”——不,窃天者,此刻已是全力以赴。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千万年来,他潜伏于暗处,小心地吞噬着这方天地的本源。 他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势力兴盛又衰败,见过那些所谓的“补天者”一代代前仆后继,又一代代含恨而终。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一切。 他以为,悟道境便是此方世界的巅峰,而他,不仅占据了一个悟道境的躯体,更有千万年来窃取的本源为后盾——对上白若月这个刚刚破镜的“新人”,胜算几何,还用问吗? 可此刻,他发现他错了。 错的离谱。 白若月的道,太“新”了。 新到他无法理解,无法参透,更无法吞噬。 他的道,是“窃”,是“寄生”,是依附于这方天地、吞噬这方天地而存在。 他的力量,来自于这世界本身。 可白若月的道,不属于这世界。 那是从天珠中诞生的,是从不周遗中滋养的,是从无数先贤的遗赠中孕育的——一种“新生”的雏形。 她不依赖这方天地,她所代表的,是“创造”本身。 两人再次碰撞。 黑色的吞噬之力和清冷的月华交织在一起,在道的层面掀起滔天巨浪。 天穹之上,那轮漆黑如墨的“太阳”与那轮清冷的明月疯狂撕咬,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震颤,山河倒悬。 “不可能——!” 窃天者嘶吼。 两人的斗法,结果出乎意料的快。大道至简,悟道境之间的碰撞愿没有低阶修士那般花哨,全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 窃天者的声音不再是纪庸的声音,而是千万年来无数被他吞噬的存在的哀嚎与怨念的集合。 声音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唯独没有自信。 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转化”。 白若月的月华触及他的黑气,那些被他窃取的、充满怨念与不甘的规则之力,竟开始慢慢变得纯净温和,变得……不再属于他。 “你——你在做什么?!” 白若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月华便明亮一分;每走一步,窃天者身上的黑气便黯淡一分。 她的嘴角,竟有血迹渗出。在之前所有的斗法中,都不曾有血液出现,她本就是一届白骨。 入道时,白骨生肌,悟道后,法身涌血。 这新生出来的血液,都是“生”之道的精髓。 她赢的也不易。 太不易了。 悟道境的每一击,消耗的都是本源。 好累呀,想睡一觉。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斩自身 她刚刚破境,根基未稳,若非天珠和不周遗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奇异的力量,若非那些先贤留下的馈赠在她体内形成了一道道“防火墙”,她早就被窃天者那铺天盖地的吞噬之力碾碎了。 可她还是撑住了。 窃天者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可能……不可能! 我筹谋千万年,我吞噬了无数生灵,我距离最后,只差一步——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个刚刚破境的丫头?!” 输赢已分,可天地,还在裂着。 那些巨大的裂痕依旧遍布苍穹,依旧在吞噬着残存的灵气,依旧在宣告着这方世界的末路。 窃天者虽然败了,可他千万年来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他的败落而愈合。 白若月抬头看向那片破碎的天,眼中闪过疲惫。 刚刚的一场斗法,验证了她的一些猜想。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可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真是……精彩。”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欣慰。 白若月猛然转身。 不远处的一块残破石头上,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佝偻着,气息萎靡,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可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清虚子。 “我等了这么久,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他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目光在倒地的窃天者和摇摇欲坠的白若月之间来回游移,“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你……” 窃天者的声音虚弱:“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清虚子笑了,笑得张扬: “你窃了这天地千万年,如今轮到我窃你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对准了那具正在流失本源的身躯。 “你当真以为,你占了他的身子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可落在窃天者耳中,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猛地抬头,那双已经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 清虚子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 “你忘了他修的是什么道了?” “无情道。”清虚子替他说出了答案。 他抬起手,指向天穹那些仍在不断扩张的裂痕,指向远方哀嚎的众生,指向这片支离破碎的天地。 “而我给他种的根基,从一开始便是——为天地众生。” 窃天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清虚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望向不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衣身影,又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那具躯体上,声音低沉,带着穿透力: “纪庸。” 仅仅两个字。 却如同钥匙,叩响了某扇尘封的门。 那具躯体微微一颤。 “为师这一生,算计了太多,也错了太多。唯独收你为徒这件事……或许是唯一做对的。 纪庸,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动天地: “天裂地崩,灾祸频起,皆因你二人而起!窃天者虚弱至此,那异类可用来修补天地,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那具躯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此时不斩自己,更待何时?!” 最后一句,清虚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穿透了道的屏障,穿透了神魂的阻隔,穿透了千万年的算计与阴谋,直直落入那具躯壳的最深处。 那具躯体的眼睛,亮了。 不是窃天者那吞噬一切的黑芒,是一种清冽的、纯粹的、带着无尽痛苦与决绝的光。 纪庸。 那是纪庸的眼神。 窃天者的意识在疯狂挣扎,在咆哮,在试图重新夺回这具躯体的控制权。可它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具躯体的联系,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松动、瓦解。 “不——不可能——”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我是悟道!我修了千万年!我怎么可能——”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纪庸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他挣扎着,一寸一寸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无情道的最后一步……是斩自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那是痛苦,是释然,是对往事的追忆,也是对未来的决绝。 “你占据我的身躯,与我融为一体,想要借此摘取悟道的果实……” 他的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占据的越彻底,与我‘斩自身’时,需要斩的……就越是你?” 窃天者的意识彻底怔住了。 下一刻,它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那是它从未体会过的情绪。 千万年来,它高高在上,吞噬众生,窃取天地,玩弄因果。 它以为自己已经是这方世界的主宰,以为悟道之境就是最终的归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它忘了。 悟道之所以为悟道,从来不是因为修为有多高,力量有多强。 而是因为——道。 “你……” 窃天者的声音带着不甘: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你连我,也算计在内?!” 它质问的,是清虚子。 清虚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这一幕。 纪庸缓缓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清虚子。 师徒二人,对视了短短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怨恨、感激、质问、理解……以及最终的,释然。 “师父。” 他开口,用了这个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 清虚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一生,你算计我良多。”纪庸说,“可这一局……我认了。” 他转过身,面向窃天者。 不,是面向那团正在从他体内剥离的、扭曲的、挣扎的黑暗意识。 “来吧。” 他闭上眼。 “那就与我一起,成就这最后的——‘斩自身’。” 窃天者的意识在疯狂嘶吼,在拼命挣扎,想要逃离这具身躯。 可它逃不掉了。 因为它与纪庸,早已融为一体。 斩自身。 斩的是纪庸自己。 斩的,也是它。 天穹之上,那轮已经破碎的黑日,彻底崩碎。无数碎片化作流光,向着那团光芒涌去。 大地之上,那些被扭曲的因果、那些被窃取的规则——都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共鸣。 那是众生的声音。 光芒越来越盛。 越来越盛。 直到—— 吞没一切。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代天 光芒渐渐散去。 白若月单膝跪地,藏真剑深深插入泥土,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那道依旧站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纪庸。 或者说,曾经是纪庸的那个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已经归于平静。 那双眼睛睁着,空无一物——没有窃天者的疯狂,没有纪庸的清冷,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窃天者,消失了。 在纪庸“斩自身”的那一刻,那道纠缠了此界千万年的黑暗意识,随着纪庸的“自我”一同湮灭。 它机关算尽,筹谋万载,最终却死在了一个它从未真正看懂的人手里。 无情道最后一步,斩自身。 斩的是自己,斩的,也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它。 清虚子出现,他没有理会白若月。 径直走到纪庸的身躯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慈爱,仿佛在抚摸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好徒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你终于,完成了你最后的使命。”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白若月,微微一笑。 “你一定在想,老夫要做什么。但巧的是,我现在与你们目标相同——要将这天彻底补起来。” 白若月没有说话。 清虚子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窃天者死了,死在我那好徒儿手里。这是老夫算好的第一步。” 他顿了顿,“而第二步……”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颗心脏,出现在他手中。 那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一下,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光华。 “老夫那小徒弟,成玉。” 清虚子看着手中的心脏,语气里听不出悲喜: “天生一颗七巧玲珑心,可洞察万物,可驱使一切无主之物。老夫当年救下他,养大他,待他如亲子……图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那具悟道之体。 “图的就是今日。” 他将心脏轻轻托起,那心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同时,那具静静伫立的悟道之体,竟也开始有了反应——它的胸膛微微起伏,在呼应那颗心脏的跳动。 “无情道,斩自身。” 清虚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斩了自身之后,这具身体便是最完美的容器——没有意识,没有反抗,没有任何杂质,纯粹的悟道之体。” 他转向白若月,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 “七巧玲珑心,可以驱使一切无主之物。” 他将心脏缓缓推向那具身躯。 “你明白了吗?” 白若月终于开口:“你要……占据纪庸的身体。” “老夫亲手培养的弟子,老夫亲手种下的根基,老夫亲手安排的一切——如今,由老夫来收获这最终的果实,天经地义。 这才是真正的代天。” 那颗心脏,已经触及了那具身躯的胸膛。 下一刻,光芒大作。 宽袍大袖的老者一头栽倒在地。 而另外那双空洞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纪庸”活动了一下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好。”他说,声音还是纪庸的声音,可语气已经完全变了,“真好。” 他转过身,看向白若月。 “别急。” 清虚子——不,此刻应该说是占据了纪庸身躯的清虚子——抬起手,制止了她。 “老夫还没说完呢。”他微微一笑,“第三步。” 他抬起头,望向天穹。 那里,裂痕依旧在蔓延。 窃天者已死,可天地本源的损耗、规则的崩坏,并不会因为窃天者的消失而自动愈合。 那些裂痕,依旧在无声地扩张,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天地有缺,需要有人来补。” 清虚子收回目光,落在白若月身上,眼中的光芒变得意味深长: “而你——你身上有着诸多异常之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 “你是最合适的补天之人。” 白若月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清虚子算计的,从来都不是窃天者,不是纪庸,甚至不是她。 他算计的是——完整的代天。 窃天者死,天地依旧有缺。 纪庸的身躯,被他以七巧玲珑心占据。 而她—— 她将被用来修补这天裂。 窃天者吞噬天地,是窃。 清虚子要做的,是代。 让窃天者与白若月两败俱伤,让纪庸斩自身带走窃天者,让七巧玲珑心占据悟道之体,让白若月以自身修补天裂—— 而他,将坐拥一切。 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清虚子——或者说,占据了纪庸身躯的清虚子——微微俯身,以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莫怪老夫。” 他说: “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天地。窃天者已死,你补了天,纪庸的身躯由老夫执掌…… 从此以后,这方世界,将不再有裂痕,不再有灾劫,不再有——”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深邃。 “不再有任何意外。” 他直起身,向白若月走去。 天穹之上,裂痕依旧在蔓延。 清虚子的打算太周全了。 周全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在心中默默复盘了一遍整个计划——从最初在蓬莱岛遇上窃天者,到一步步将纪庸推上无情道,再到借其手削弱此界,最后坐收渔利。 过程中有过偏差。 比如白若月——她本该死在纳界石里,却偏偏活了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今天。 比如那个惊涛峰的小子——他差点以为自己真有什么后手能切断节点,紧张了那么一小会儿。 再比如那个叫云逸风的昆仑弟子,上蹿下跳吸引视线,还真让他做成了一些事…… 可现在呢? 白若月活着又如何?她此刻力竭至此,正是补天的最佳材料。 惊涛峰的小子?现在早已尸骨无存。 云逸风?死在了慧觉手里,连尸体都不知丢在何处。 所有的偏差,最后都阴差阳错地成全了他。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来的有些迟了 清虚子抬起头,望向天穹。 裂痕还在扩张,他已经不再担忧。 最完美的补天之材,就在眼前。 他又看向属于纪庸的躯壳——悟道之体,完整无缺。 最妙的是,那个最有可能制衡他的人——玄策,和他背后的百晓阁。 他们想要什么?补天。 他想要什么?代天。 补天之后,天地稳固;代天之后,他为主宰。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不,不能说一样,只能说……并行不悖。 玄策会反对吗?也许会。可天下苍生与一个人之间,百晓阁会怎么选,清虚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至于那些还在挣扎的小角色——薛晨之流……翻不起风浪。 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等他迈出最后一步。 清虚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太多东西——得意、释然、以及一丝……寂寞。 毕竟,从今往后,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与他并肩了。 “那个……我来的……可能有些迟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在这周围响起。 清虚子的脚步,顿住了。 白若月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青年模样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人间富贵公子的装束——锦袍玉带,发髻工整,像是刚从哪个繁华城池的茶楼里闲逛出来的富家少爷。 可这张脸…… 白若月盯着那张脸,眉头微蹙。 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 青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忍心的神色。 “前辈的计划,我……我听到了一些。” 他说,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只是刚好路过,刚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刚好路过”这种话,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有多荒谬。 清虚子看着他,没有动怒。 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扫到那身富贵的装束,再扫到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清虚子笑了。 “路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在这种地方,在这等时候,你告诉老夫你是‘路过’?” 青年低下头,没有说话。 清虚子摇了摇头,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 他转向白若月,像是在与她分享这份“趣事”。 “你看,这就是命数难测之处。” 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老夫筹谋多年,步步为营,算尽了天下人心。可偏偏,总有些意外,总有些变数,总有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青年身上。 “……总有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偏偏出现在这里。” 青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既不谄媚,也不畏惧。 “前辈说得对,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说,“可我还是来了。” 清虚子挑了挑眉:“为何?” 青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觉得……这样不对。” 清虚子的笑容微微一滞。 “什么?” “前辈的计划,我听懂了。” 青年说。他的声音依旧青涩,话语却条理分明: “窃天者死了,纪庸前辈斩了自己,白前辈拼到力竭,然后前辈您出来,占了纪庸前辈的身体,用白前辈去补天。最后,您代替天道,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 他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听起来……好像大家都满意了。 百晓阁想要补天,补了;前辈想要代天,代了;这方天地有了新的秩序,不会再裂开,不会再崩塌……听起来,好像一切都很好。” 他看向白若月。 白若月用剑撑着身体,脸色苍白。 她的目光落在那青年脸上,仍在努力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可白前辈呢?”青年问,“她愿意吗?” 清虚子没有回答。 青年又看向清虚子:“那些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人呢?那些死了的、活着的、还在等着她的人呢?他们愿意吗?” 清虚子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小子,”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青年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 “我还知道,我本不该管这些事。我一个刚入神游的小修士,在这等局面里,连蝼蚁都算不上。前辈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灰飞烟灭。 可我欠了这位白前辈的人情。” 他说:“总要为她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白若月盯着那张脸,久远的记忆终于慢慢浮现出来。 王延江。 那个王员外家的独子。那个天生道胎的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既然知道你修为浅薄,也敢来我面前出此狂言?” 清虚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几分不屑。 青年低下头,羞涩的笑容又浮现在脸上。 “论修为,我确实是浅薄。”他说,“可从某些方面上来说,前辈您……不一定能胜过我。” 清虚子眉头一挑。 青年抬起头,轻轻慢慢的甩出几句话,可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天柱折断时,大家都在想办法。 我不曾出力,只侥幸想了个转生的法子。 这等漏洞,世间仅我一人——因为这种方法虽然保留了生机,却灭绝了道途希望。” 他说得羞涩,像是在承认自己的不足。 白若月听懂了。 转生之法。 保留生机,灭绝道途希望——也就是说,转生之后,永远不可能真正踏上巅峰。可相对的,转生者可以活过漫长的岁月,一次次轮回,一次次重来。 这人…… 他与玄策,可能是同一批人。 甚至可能比玄策还早! 清虚子先是一惊。 他的神识般扫过那青年的身体,里里外外探查了无数遍。 可无论怎么探查,那具身体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神游境。 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玩味,又从玩味变成了彻底的放松。 “那又如何?” 清虚子向前迈了一步,威压山岳般笼罩而下: “就算你活了一万年、两万年又如何?就凭你这神游境的修为,你能做些什么?” 青年在那威压下微微颤了颤,依旧站得笔直,抬起头,迎上那足以让任何神游境修士崩溃的目光,依旧带着那副羞涩的笑容。 “前辈说得对。” 他说: “我在胎中迷了百世,等我修行且记起的时候,便为了还人情做了准备。修为确实低了些……”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他死了 青年顿了顿。 “但也能用。” 清虚子挑了挑眉,语气里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兴趣:“哦?能用在哪里呢?”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子,可能真是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怪物。 那副羞涩的表象之下,藏着的东西,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多。 青年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腼腆不知为何,白若月竟从那笑容里看出了一丝……狡黠? “就比如——” 青年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清虚子——准确地说,落在清虚子胸口的位置,那颗刚刚融入的心正在那里跳动: “我天生道种,心虽不算七巧玲珑,却也能强行驱使一些东西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那羞涩的笑容愈发灿烂。 “前辈,您猜——您拿到的是不是真的七巧玲珑心呢?” “怎么可能!”清虚子惊呼出声。 这些年的筹谋算计,眼看功成,怎能功亏一篑? “那我体内的……” 他迎上清虚子的目光,笑容依旧羞涩,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清虚子脊背发凉: “它听我的。” 话音落下,清虚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那颗“心脏”,在他体内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撕扯神魂,剥离他与这具躯壳的联系。 他想要反抗,想要镇压,可那跳动的频率完全不受他控制,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那里拨弄着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透过那具躯壳,隐约能看到那颗心脏正在疯狂震颤。 “你——!” 青年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 “前辈,别挣扎了。 这颗心本来就是借您的。 那日,我看那孩子深陷迷茫,这才提出换心之举,万一哪天能用得上呢,没想到真用上了。 不过,您也放心。 就算我没换,成功率也不是很大。 那孩子,已被迷了心窍,沾染红尘了。 现在……这颗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愧疚: “该还了。 我能活到现在,总得会点保命的本事。不然,早就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好。” 良久,清虚子抬起头,忽然笑了。 “好一个‘万一哪天用得上’。” 清虚子周身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那具悟道之体的力量被他疯狂催动,想要强行冲破那心脏的桎梏。 可越催动,那排斥就越强烈,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乱,与他身体的联系也越来越弱。 “前辈,没用的。”青年轻声说。 清虚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疯了一般催动力量,想要做最后一搏。可那心脏的排斥越来越剧烈,终于——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鲜血不是寻常的血色,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悟道之体的本源精血,是这具身体最根本的力量。 随着这一口血喷出,清虚子的气息开始疯狂下跌。 “不……不可能……” 他踉跄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那颗心脏正在从他体内剥离,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带着他好不容易融入这具身体的力量,一同流失。 “老夫……老夫筹谋了千年……” 被一个神游境的“蝼蚁”,握住了命脉。 白若月以剑拄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荒谬感。 她想起当年在王家大宅时初见这孩子的模样,到后来将他送回,那时她只当是一个寻常的善缘,随手为之,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青年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前辈,我入道之前欠你一些因果。” 他说: “我一直记着。我这种人,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敢掺和什么大事。可欠的人情,总要还的。”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 “现在,还完了。” 清虚子怒吼一声,拼尽最后的力量向青年扑去。 可那颗假心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无数道裂纹从心脏蔓延至全身,那具刚刚被他占据的悟道之体,开始从内部崩解。 光芒炸裂。 一种诡异的、琉璃破碎般的光芒——道基崩塌的预兆,是一代枭雄最后的挽歌。 清虚子的意识,在那光芒中一点点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算尽天下,最后却死在了一颗假心手里。 死在了一个他从未想到的的人物手里。 “我不甘……”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光芒散尽。 那具悟道之体轰然倒下,再无半点声息。 清虚子,死了。 白若月怔怔地看着那具倒下的身躯,看着那张曾经属于纪庸的脸,此刻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她的心中涌起太多太多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白若月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一脸羞涩的青年,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年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叫王……算了,叫什么不重要。前辈您就叫我‘无名’吧,我这种人,就适合当路人。” 白若月看着他笑了。 “好。”她说,“无名,多谢。” 青年摆摆手,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他说,“这天的事,太大了,我可掺和不起。要不是欠您人情,打死我也不来这地方。”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想要说什么又停住了,张了张嘴只叮嘱道: “您保重。补天这事,尽力就好。实在补不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天地,本来就有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身影很快消失在天地之中,如同来时一样突兀,一样悄无声息。 白若月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天命……”玄策喃喃道,“这就是天命么……” 他离着真正的战场很远,但是他感应到了。 清虚子……死了。 玄策转过身,他知道,接下来的事,得靠他了。 清虚子死了,可人心还在乱。 窃天者死了,可恐惧还在蔓延。 那些曾经依附于清虚子的人,那些曾经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势力,那些被这场剧变吓破了胆的普通修士……都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们: 没事了。 天,会补好的。 秩序,会回来的。 玄策收回目光,大步向外走去。 逍遥仙的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了整个百晓阁,笼罩了所有正在惶恐中等待的人群。 “诸位,” 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天裂之事,已有解决之策。 清虚子已死,窃天者已灭,接下来的事,由老夫主持。 各门各派,各安其位,不得生乱!” 人群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在欢呼。 慧觉静静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些零散的东西,灯盏,铜钱,断剑。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弟子在门外禀报—— “南瞻部洲传来消息,清虚子……死了!” 慧觉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闭上眼,那眉心的红印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知道了。”他说。 门外,弟子犹豫了一下:“那我们……” “退下吧。” 弟子不敢再问,匆匆离去。 慧觉睁开眼,室内昏暗的灯光闪烁的打在他的脸上。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殿外。推开殿门的瞬间,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望向远处——那里,修罗道的旗帜正在飘扬,无数身影正在忙碌着,准备着。 准备着下一场征伐。 清虚子死了,可他们还在。 血海禅院还在,修罗道还在。 有些事情还需要做,而且要加快进度。 “传令下去。”慧觉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按原计划行事。所有力量,全部调往东胜神州。” 弟子领命而去。 慧觉独自站在殿外,望着那片裂开的天穹,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白若月是被人搀着回去的,她与窃天者一战,虽赢了却也力竭,作为这世界上唯一的悟道境,想要恢复,所需要的灵气太多了。 天上裂痕犹在,如此鲸吞,恐怕代价不小。 “天……还在烈。”白若月说。 玄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你先养伤。” “可……” “你连站都站不稳了。” 玄策打断她: “上古补天,以多少先贤大能献祭为代价,历时许久方成。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人,几天工夫,就能把天补好?” 白若月沉默了。 玄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两个弟子会意,继续架着白若月往里走。 “安心修养。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玄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你出力的时候,不会让你闲着。但现在——” 他顿了顿。 “你得先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轻轻敲响。 白若月睁开眼。 “进来。”她说。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两道熟悉的身影。 薛晨。 还有银狼。 银狼一看到白若月,就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那么快,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到白若月面前时,又猛地停住了,生怕自己这一扑会把她撞倒。 它站在那里,尾巴拼命地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欢喜——委屈是因为这么久不见,欢喜是因为终于又见到了。 白若月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没事了。”她说。 银狼呜呜着,把头往她掌心拱了拱。 薛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低下头,看着她和怀里的银狼。 “云师兄死了。”他说。 一句话,没有多少字,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句话落到白若月的耳中,她猛的抬起头,看着薛晨。 薛晨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不到实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慧觉杀的。”他说。 白若月沉默了。 她想起那个人——那个总是笑得温润如玉、一切尽在掌握的青年。 想起在青州城初遇,沧溟岛上他替她解围,想起在南瞻部洲他运筹帷幄的日子。 死了。 那个总是笑着叫她“白道友”的人,那个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比谁都拼命的人,那个心思聪慧温和儒雅的人……死了。 白若月低下头,把脸埋进银狼的皮毛里。 银狼没有动。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她怀里,用身体温暖着她。 薛晨依旧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许久,他说: “慧觉说,他还有些话要和昆仑的长老单独说。 然后……那些长老就自绝了。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云师兄死了,长老们死了,昆仑……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与银狼来找你的时候,天已经裂了。 我们到处跑,到处躲,不知道往哪里去。 索性,终究是找到了。”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白若月。 “我相信我的师兄,也相信昆仑的长老,所以我来找你。” 薛晨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师兄在去西牛贺州之前,才刚回昆仑不久。”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早有预感 静室之中,白若月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 半月之期。 她闭目调息,百晓阁的底蕴已经被她吸收了——这还远远不够。 白若月试图从这天地间汲取一丝一缕的灵气,用以修补那干涸的经脉。 每一次运转,她的眉头便会皱紧一分——不是不能吸,而是不敢吸。 因为她每吸一口,便能感知到,远方某处,有一片土地正在加速枯萎,有一群生灵正在加速衰亡。 悟道境,本就是此界能承载的极限。 当这方天地已经千疮百孔之时,悟道境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从一个濒死之人身上抽血。 门外,玄策来回踱步。 要补天,白若月必须恢复实力。 要恢复实力,白若月必须汲取天地精华。 可汲取天地精华,就会加速天地衰败,加速无数生灵的死亡。 这是一个没有出路的循环。 夜深了。 白若月独自坐在一处山崖边,银狼趴在她身边,脑袋枕在她腿上,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这贪生怕死的家伙,一路从东胜神州跑到南瞻部洲,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以至于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若月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玄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者,看起来格外疲惫。 那双曾经洞察天机的眼睛,满是血丝。 “怎么出来了?”他问。 “心里有些不平静。”白若月说。 玄策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壶酒,递给白若月。 “喝点?” 白若月接过,喝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她咳嗽了两声。银狼抬起头,不满地看了玄策一眼,又重新趴下。 “你这一路走来,”玄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小的精怪,到如今的悟道之境……不容易。” 白若月没有接话。 玄策继续说: “那些推算你的人——我们这些人,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每一个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我们算啊算,推啊推,算出了这条路,推演了无数遍……” 他顿了顿。 “可我们算不出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白若月转头看他。 玄策也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里,有着难以书写出的复杂——是愧疚,是不忍,也是……期盼。 “以悟道之境,与天相合。” 他说出这句话。 白若月静静听着。 “这是我们能算出的唯一办法。” 玄策继续说: “天道有缺,需要有人去补。而悟道之境,是此界能承载的最高境界。 以悟道之境为桥梁,以你那‘新生之道’为本源,去弥合那些裂痕,去修补那些破碎的规则……” 他停了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银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不安地蹭了蹭白若月的手。 “代价呢?”白若月问。 玄策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久到远处的火光又亮了几次。 玄策菜开口: “代价是……” 他转过头,不再看白若月的眼睛。 “从今往后,世上就再也没有白若月这个人了。” 风停了。 银狼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不懂什么悟道、什么天道,但它听懂了——那个代价,是“没有白若月”。 它用脑袋拼命去拱白若月,像是在说:不要,不要答应。 白若月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灯火,望着灯火后那片正在破碎的天穹。 “与天相合,”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就是把自己变成天的一部分?” 玄策点头。 “没有意识,没有形体,没有‘白若月’这个人。只有一缕道,一片光,一种规则,永远地存在于天地之间。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那些补天的先贤。 你以为他们死了,可他们其实一直都在。 这山,这水,这风,这云……都有他们的一部分。 只是,他们再也不会说话,再也不会睁眼,再也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前辈。” 白若月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平静。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说。 玄策愣住了。 “什么?” “从我踏入通玄的那一刻起,从我抓住那一缕道运的那一刻起,从我看到那些天机碎片的那一刻起……”白若月轻声说,“我就隐约猜到了。” 银狼急得直转圈,用嘴叼她的袖子,使劲往后拽。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走,我们走,什么补天什么天下,不要了,我们回天扶山,回那个小洞天,永远不出来。 白若月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傻狼。”她轻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银狼的呜咽更响了。 “你……你不怨吗?” “怨什么?” “怨那些先贤,怨老夫,怨这天……”玄策说,“怨所有人,把你推上这条路。” 白若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怨有什么用呢?”她说,“天裂着,芸芸众生在受苦。这时候,怨能解决什么?” 远处天穹,断裂的地方,还是以细微的速度往外蔓延。 白若月站起身。 银狼死死咬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白若月低头看着它,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有了丝温柔。 “松开。”她说。 银狼摇头,咬得更紧了。 白若月弯下腰,轻轻掰开它的嘴。 银狼急得直哼哼,拿爪子扒拉她,尾巴死死缠住她的腿。 “你听着,” 白若月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字说: “回天扶山去。那里还有小牡丹,还有那头蠢驴和那只狗。你们好好活着,等我……” 她顿了顿。 “等我把天补好。” 银狼的眼眶里,有泪光在闪。 它不懂什么是补天,不懂什么是悟道,它只知道—— 灵智初开时的伙伴,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可它还是松开了。 因为它知道,她从来都是这样。 从天福山最开始告别她的那一次,从天音门那一次,从无数次的生死之间,她一直都是这样。 为了那些不认识的人,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事,一次次把自己往绝境里送。 白若月站起身,看向玄策。 “您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吗?” 玄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需要恢复。”他说,“至少恢复到能调动悟道之力的程度。”他望向远处。 白若月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银狼,然后转身,向着那间为她准备的静室走去。 银狼站在山崖上,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很大。 它冲着那背影,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的狼嚎。 那声音穿透夜空,穿透山野,穿透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群——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你一定要回来。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5章 《潮生诀》 魏平州折扇猛地合拢,发出清脆声响:“道友这是何意?” “不过是竞价而已。”白若月幻化的灰袍修士神色悠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后缓缓说道:“蓬莱财大气粗,不会连这点零钱都要计较吧?况且,明明是我先叫的价。” 当第二十七件拍品“九转凝神丹”被恭敬地呈上拍卖台时,薛晨已经笑的浑身颤抖。 云逸风气定神闲,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案几,几枚金精滚向拍卖师,笑着说道:“贾道友加价辛苦,这请诸位喝杯凉茶。” “蓬莱出两万!”苏瑶月情绪有些激动,发间步摇上的珠子甩的叮当作响。 “两万零一。”白若月漫不经心地捏碎一颗花生,语气略带调侃,“苏仙子可别算错账。” 满楼响起一阵哄笑声。 魏平州见状,突然伸手按住苏瑶月的手腕,急切地劝道:“师妹,清虚长老只要《潮生诀》,咱们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要你管!”苏瑶月甩开他的手,“我出三万!” 云逸风轻咳一声,提醒道:“贾道友,再抬价就超过三成了。” 白若月故作遗憾地收手,看着苏瑶月以三倍市价拍下了丹药。 当蓬莱多次以万金拍下想要的拍品时,云逸风轻轻叩击桌面,提醒道:“贾道友,适可而止。” “怕什么?”白若月满不在乎地把玩着空茶盏,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横竖沧溟岛不禁抬价。” 她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魏平州,嘴角上扬,“再说人家蓬莱富可敌国,这点零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接下来是一本修炼法诀。”拍卖师洪亮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掀开红绸,琉璃罩中一枚玉简发着光随着潮汐明灭。 “《潮生决》,此乃蓬莱失传百年的独门秘典。”拍卖师指尖凝出水雾,卷轴上顿时浮现九重惊涛虚影。“经沧溟岛主鉴定,确系孤本,无任何拓印痕迹。” 魏平州摇晃的折扇瞬间停在手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起拍价,10万金精。” 场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拍品蓬莱肯定要拍,一时没有出价的。 魏平州捏碎一个传音贝,青光迅速笼罩蓬莱包间。他心底急切,却仍维持着世家风度:“蓬莱出十万金精。” “十万零一。”白若月沙哑的嗓音刺破寂静。满场修士顿时沸腾起来,有人指着玉简边角的蓬莱海浪纹窃笑:“还真是他们藏经阁的印记!” 角落里传来阴阳怪气的调侃:“听说练到第九重能化身海啸,这下全修真界都能学了~” “二十万!”魏平州衣袍无风自动,气势震碎茶盏。 云逸风轻叩玉牌,一道灵光映出卷轴末页——本该是蓬莱掌门印鉴的位置,却盖着枚胭脂唇印。 薛晨拍腿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喂!莫不是哪位蓬莱女修与情郎私奔时顺走的?” “二十万零一。”白若月又捏碎一颗瓜子,动作干脆利落。 “三十万!”魏平州嘶声打断,折扇碎片割破了掌心,鲜血缓缓流下。“蓬莱要清理门户,诸位行个方便。” 二楼雅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四十万。”阴鸷老者掀开兜帽,露出半边被潮气腐蚀的脸,表情十分狰狞。“老夫正好缺个洗脚功法。” “四十五万。”白若月看热闹不嫌事大。 魏平州瞳孔骤缩,愤怒地喊道:“这位执事,你真要与蓬莱不死不休?” “五十万。”白若月慢条斯理地剥着果子,语气轻松,“镇海楼的东西放出来就是让人拍的,以势压人你怎么不让镇海楼免费送给你?云道友说这功法能引动海啸,拿来灌溉农田倒新鲜。” 薛晨边笑边说:“可不是!蓬莱的潮水浇出来的稻子,煮饭定是咸香可口!” “我要求镇海楼查验他们是否有叫价资格!”魏平州说。 镇海楼的拍卖师说:“小友放心,入楼时皆已查验过。” “六十万!”魏平州护体灵气竟被暴乱的心境反噬:“此物涉及蓬莱根基......” “七十万。”阴鸷老者舔着匕首,眼神中充满了恶意,“根基?老夫就爱断人根基。” 满楼修士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这场激烈的死斗。 当价格飙至百万时,白若月突然轻笑一声,调侃道:“蓬莱果真富可敌国,这价都够买下座城池了。” 魏平州的眼神扫视一圈,看着那阴鸷老者和昆仑的方向,咬着牙,满脸不甘地说道“八十万外加一块气运金龙的碎片!” 瞬间,整座镇海楼沸腾了,众人议论纷纷。 “气运金龙碎片?蓬莱可真舍得。” “是呀是呀,这气运金龙的碎片,只能小辈的去抢夺,大能出手反噬更大。抢来了还不炼化,反而拿来交易,蓬莱想拿下《潮生诀》的决心很大啊。” “蓬莱竟舍得用国运之物抵价!” “蓬莱这是插手凡人王朝的因果了......” 白若月目光闪动,指尖轻轻点上玉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逸风突然按住白若月手腕,严肃地说道:“再抬价清虚子要亲自下场了。” 白若月指尖在玉牌上轻叩三下,突然扶额起身,装作头疼的样子:“头疼,出去透口气。” 廊道里海雾氤氲,水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侍女们的身影拉成细长的影子。 白若月闪身躲进描金屏风后,耐心地等待着。当巡逻的墨玉傀儡转过拐角时,原地只剩下一个碧裙侍女,手中托盘盛着酒。 “站住。”鎏金厢房前的蓬莱弟子横剑阻拦,剑锋映出侍女低垂的眉眼。 侍女轻声说道:“仙长要的冰髓酒。”“滚远点!” 弟子鼻尖耸动,怀疑地说道,“这酒分明是......” 白若月突然踉跄一下,酒壶“恰好”泼在他靴面。 趁对方跳脚咒骂时,她闪身挤进阴鸷老者的厢房,反手落下三重隔音禁制。 “叮——”匕首擦着耳畔钉入墙内,腐臭味扑面而来。 老者半边脸爬满藤壶,独眼紧紧盯着她手中托盘,恶狠狠地说道:“小丫头找死,蓬莱派你来下毒?” “来送蓬莱的噩梦。仙长可与蓬莱有仇?”她将果盘放在案几上,三块气运金龙碎片在烛光下流转。 “加上这些,足够撕下蓬莱的遮羞布。” “您加八十万金精,我补三块碎片。”白若月任由刃口划过,表情镇定自若,“我猜着蓬莱差不多到底线了,您差不多也是吧。” 匕首突然颤动,老者盯着果盘上的碎片,这是大夏王朝覆灭时崩碎的国运,惊讶地问道:“你从何处......” “这就不归您管了。”白若月轻点碎片,指着蓬莱厢房方向,“现在,您出价八十五万加四块碎片,足够逼疯魏平州。” 老者突然狞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成交。” 拍卖师喊到“八十万加一块气运金龙碎片第三次”时,他猛的点向玉牌,大声喊道:“八十万!外加三块气运金龙碎片!” 雷鸣般的喧哗声中,白若月躬身退出厢房。 新的报价响彻楼宇,苏瑶月愤怒至极,软鞭绞碎了整面雕花屏风。 魏平州心头恨意上涌,脸色铁青,实在没想到会发生此等事情。转头望向旁边,苏瑶月也气的满脸通红。唯有纪庸,一脸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魏平州低头看向手中的传音贝,清虚子没给任何的回应。 “《潮生诀》不要也罢。”纪庸突然出声,声音低沉而平静。 “纪师兄!”苏瑶月急了,眼中满是焦急。 “看住那个人,出了镇海楼,就把他约去飞来峰。”纪庸冷冷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意。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肉白骨 她不可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对面有三两朵淡紫色的花蕊在风中摇曳。 白色的花蕊,黄黑色的梗。 这是麻地黄的植株,麻地黄是这种植物的根部。 此番竟得来全不费工夫,李莹莹走上前去。 都说这麻地黄长在悬崖峭壁上,果不其然,麻地黄生长的另一边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砍断了一样,直直的快要像墙壁一样平整了。 李莹莹看了一下高度,虽不是特别高,但若是不慎摔落下去,怕是也要缺胳膊断腿。 李莹莹用手慢慢的扒开植株的土,小心翼翼的清理着,生怕蹭掉了这地麻黄的皮。 地麻黄炮制过程简单,只是采摘不易。 李莹莹蹲着腿都要麻了,整株地麻黄才见了个大概,品相十分不错,得有些年头了。 随着李莹莹不断地扒开沙土和石子,这边上的石头纷纷往下掉落。 李莹莹所在的位置也有些松动起来。 当整株麻地黄出来的时候,这个地方塌下去了。 李莹莹一手抓着麻地黄,另一只手去半抱住旁边半露出来的石头。 好在旁边的石头挺稳,并没有掉落的痕迹,而此时,李莹莹的下半身悬空,只靠手臂抱着这块石头,手掌死死抓住石头的尖锐部分,稳住不让自己掉下去。 李莹莹感觉已经割伤到自己的手掌了。李莹莹不敢怠慢半分,凭借自己的腰力,让自己的腿往石头方向伸去,双腿堪堪搭到石头上,她赶忙将自己手里的麻地黄塞到怀里,然后翻到石头上。 等李莹莹站到安全的地上的时候,手掌掌心处伤痕深可见骨,里面有些细小的石子,血不住的往外流。 李莹莹抽痛,想拿水囊清洗一下包起来,谁知水囊早已在被蛇群们追赶的时候就掉了。 李莹莹撕掉上衣下摆的一部分,又倒了些止血的药粉,对自己的手草草进行了包扎,她之前隐隐听到有水流声,想来附近应该有河流,她准备先去找到河流清洗一下伤口。 李莹莹找到河流之后,强忍着疼痛清洗了伤口,稍微休憩了一番,起身去寻找出去的路。 当李莹莹第四次重复地经过某一个地方,且这个地方还有之前她做过的标记,她慌神了,天扶山深处到底还是有些不可言说的神秘,现如今,让自己遇上了。 李莹莹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既然一直顺着某一个方向走,一直会回到原点的话,那朝哪个方向走都无所谓了不是吗。 惴惴不安的李莹莹并没有发现在慌乱之中,手上的伤口再次扯开,渐渐洇透了手上的布条。 白若月在白日的时候,是非常无聊的,白日里没有月华供她修炼,连那头举止有些怪异的银狼也不会过来,而自己稍微飘的远一些,又怕被太阳光照到,自己现如今算是个阴物,是见不得光的那种。 唉,如此说来,实在拿不出手。 但是今日与往日不同。 白若月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呐,这是这些日子来,她在深山老林里看到的第一个人。 还是个女孩子。 就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孩子在一个地方转了好几遍,身上的褐衣短打有些破烂与脏污。 双肩与头顶上各有一团火焰,哦,如今自己鬼眼看世界,确实有些不同啊。 这想必就是生人身上的魂火了。 又见那个女孩子突然不转圈了,一路歪歪扭扭的走着,走着走着,竟然还闭上了眼睛。 白若月看着眼前的那个姑娘像个盲人一样,七拐八拐跌跌撞撞的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李莹莹这边心头恼怒着,现如今自己闭着眼睛走,就不信自己还能走出原先一样的路。 估摸着自己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李莹莹睁开眼睛,终于看到了自己之前没有看到的景色,她知道自己从之前的那个怪圈走了出来。 转回身去,看着自己来时的路。之前做了标记的地方,距离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过数百步,刚刚就是走不出去,真是邪了门了。 李莹莹胡思乱想着,越想越是害怕,看天色已经昏暗下去,她甚至觉得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阴冷的气息,惊得她汗毛直竖。 李莹莹已经从树林中出来了,路上还有树木,但已不像之前那样密集。 得尽快找个今晚能过夜的地方。 李莹莹暗自思忖着,脚步不停,一个没留神,感觉脚下踩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低头看去,竟是一个人的头骨!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人的头骨? 李莹莹一下下地跌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动,想要发出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轻微的声音。 白若月从自己的尸骸上飘了出来,满是同情的看着姑娘脚下的前夫哥的头骨。 你看,这就是作孽的下场,让你不干好事,活着的时候捅我;死了,还要吓唬人家年轻姑娘,如今落得个头骨被人踩在脚下的下场。 白若月飘到李莹莹面前,想要近距离的看看这个姑娘。 她刚刚飘至姑娘面前,就见姑娘身上的三团魂火闪烁了一下,白若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莹莹跌落在地上,感觉到一阵阴风迎面过来,此前被束缚在嗓子里的那声尖叫,终于喊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啊啊啊啊!” 分贝超高的尖叫声冲击着白若月的耳朵,这使白若月终于意识光秃秃的尸骸是多么能惊吓到一个姑娘。 李莹莹尖叫过后,胡乱的想转换姿势,用手撑着地,正要改换姿势,就感觉自己的手摸到的另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赫然也是一个头骨,又是一阵“啊啊啊”的尖叫声,李盈盈从坐的姿势转为跪着,然后不断的跪地磕头,一个接一个。 既给前夫哥磕,也给白若月磕。 白若月和李莹莹都没有注意到,李莹莹手掌上的血,抹在了白若月尸骸头骨的眉心正中。 红的血落在白色的尸骨上,有些妖异,很快,血渗进了尸骨当中。 李莹莹一边磕头一边重复的说“前辈大人有大量,晚辈不是故意冒犯,请前辈原谅我”。 过了一会儿,李莹莹发现没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这位前辈,我不知道你生前遭遇了什么,才落得曝尸荒野的结果,想来也是一番曲折的故事,若我今天亡命于此,想来应该也算是一番曲折的故事,可是前辈,我实属不想落得个如此结果,我的父母生我养我十七年,我还未曾报答,如今更是父亲卧病在床,等着我拿药回去续命。” 李莹莹倒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两日内心中总是有隐隐的不安,于是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前辈家中亲眷若是出现此等情况,想来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心情,我刚才并非是故意冒犯于您, 您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求前辈保佑我的父亲能平平安安。” 李莹莹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若月看着不断朝自己磕头的李莹莹,煞白的小脸上有着些许的划痕,估计这姑娘一路过来,费了不少力气,听她言语间的意思,家中父亲生了病。 白若月心中有一股酸涩,是啊,谁还没个亲人呢?如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李莹莹这边经过一阵絮叨,心中痛快了不少。 “前辈,我实在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如今天又黑了我得赶快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您虽然没对我怎么样,可我心里着实害怕,真是多有打扰,晚辈告辞了”。李莹莹又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 本想着此处地形还算合适,想在此处露宿,但是身边有两具尸骸,想想总是发毛,抵御瘴气的丹丸还剩下三粒,勉强还能顶一个晚上,树上过夜虽难受,但相对更踏实一点。 白若月看着李莹莹离开,慢悠悠地飘向自己尸骸上空,等待着夜晚来临。 刚刚入夜后,月亮还没出来之时,白若月心中升起几分躁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就是很难静下来。 皎月升空,霜色洒落。 白若月再次陷入了被困于骸骨中不得动弹的境地。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所束缚,这一切的源头,竟是她自己的眉心之处。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有某种力量正在她的体内觉醒。 那种温和而温暖的力道,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魂魄。 不一会,这股力量却开始发生变化,从温暖逐渐转为炽热,如同烈日下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眉心。 白若月隐隐知道这可能是一种机缘,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随着疼痛的不断加剧,白若月体内的月华之力开始沸腾起来。 这股力量,原本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此刻却失去了控制,一股脑地涌向她的眉心。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月华之力顺着骨骼奔腾,如同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当这股力量到达眉心时,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原本应该闪烁着皎白光泽的眉心,有一条比发丝还要细的血红色线条隐约可见。这条线条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她的眉心处缓缓生长。 白若月将所有的意识都凝聚在眉心之处,试图窥探这条神秘血线的真相。 白若月将所有的意识也凝向于眉心,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让自己这么痛。 突然周遭景色变幻,四周天地都是昏昏沉沉的,带着薄薄的灰色雾气,没有任何草木,一片荒芜。 白若月四处走着,在目光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光点,白若月朝着白点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白若月逐渐看清前面的光点好像是个人,整个人呈盘坐的姿态,背对着她。 白若月绕到这个人的面前,看见了熟悉的衣衫和胸口的匕首,这竟然是……她自己。 面前的自己像是半透明的状态,隐隐能看出身体骨骼,点点白玉荧光在体内流转,胸口处那完全玉化的肋骨也十分的明显。 面前的人是自己,那我现在是谁? 白若月回过神来,想要看看自己,却发现自己又变换了一个视角,而现在的这个视角,正是刚刚盘坐于地上的自己。 思绪纷杂间,白若月心神不稳,一霎又从那个昏暗的地方出来了。 那是什么地方?我刚刚是怎么进去的?白若月想着,自己之前将意识集中在眉心,忽然就换了个地方。 于是重新集中精神将意识凝于眉心,她就又出现在那个昏沉的地方。 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识海? 她看着识海中的自己,之前虽然能飘出来看着原身的骨头,但是还真没见过原身的面庞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张鹅蛋脸,下巴略尖,柳叶细眉下是双好看的杏眼,又长又密的睫毛也掩盖不住它勾人的神采,琼鼻高挺,嘴巴小巧,唇珠突出,头上挽着双环飞天髻,好一张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脸。 正打量着,之前脸上眉心处,有细微的血红色光华在闪烁,而且在慢慢的增长。 白若月从识海中退出,月亮依旧照在尸身上,进入骨骼后尽数流向眉心,而眉心处的红线,也渐渐变成两丝。 冥冥间有一股因果之力,绕住白若月与李莹莹。 天色变亮。 白若月终于能自由的飘出来,她看到头骨眉心处那两处红丝,仔细研究一番发现,那是肉,是两丝肉。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万万不可让他们得逞 金莲宝船不愧是大悲寺的飞行重器,于云海之上疾驰,速度极快。 短短数日,便已横跨西牛贺洲广袤疆域,从位于中部佛光普照的大悲寺势力范围,飞临到了西牛贺洲边缘地界。 下方山川地貌逐渐变得险峻荒凉,灵气也没那么浓郁了。 船舱静室内,寂嗔正在盘膝打坐,同时心神时刻关注着外界动静,尤其是那个白衣香火神。 他总觉得这女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寂嗔心神微有浮动之际—— “嗡——!” 一股强烈的法器波动,在前方虚空荡开! 强行干扰了金莲宝船前行的轨迹。 宝船周身金光一阵剧烈闪烁,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制,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寂嗔猛地睁开双眼,枯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随即又诡异地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他就知道!自从遇上这个叫白若月的白衣香火神,事情就从来没按常理发展过! 每次觉得稳操胜券的时候,总得蹦出点幺蛾子。 明明大局已定,板上钉钉的回程路,这都能半道杀出个程咬金? 她是自带什么特殊的体质吗?还是说天道都觉得她命不该绝,变着法儿地给她送转机? 寂嗔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吐槽欲,脸色阴沉地站起身。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血海禅院……哦不,是拦大悲寺金莲宝船的路! 寂嗔整理了一下黑红僧袍,迈步走出房间,来到宝船前端的甲板上。 慧觉以及几位随行的大悲寺僧人早已在此,皆是面色凝重地望向船外。 宝船前方,不知何时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四方光幕。 这光幕坚韧异常,其上流光溢彩,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游鱼般穿梭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正是它强行逼停了宝船。 光幕后方不远处的云层中,悬浮着一件造型奇特的巨大法器——那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司南”! 勺形的指针古朴厚重,散发着沧桑悠远的气息,下方的底盘刻满了周天星斗与山河地理纹路,有着与前方光幕同源的力量波动。 “司南……” 司南,辨位定向,推演天机。 寂嗔一眼便认出了这标志性的法器,同时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百晓阁?” 一道清朗的声音透过光幕,清晰地传到了宝船之上,语气倒是颇为客气,与这拦路的手段截然不同: “前方可是大悲寺的金莲宝船?诸位法师请了,冒昧拦路,实非我等所愿。今日前来,只为寻一人,还请行个方便。” 慧觉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面色平和地回应道: “阿弥陀佛。不知施主们所要寻找的,是哪一位?” 那声音立刻回道: “我等要找的,是此刻正在船上的,西牛贺洲血海禅院的寂嗔大师。”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大悲寺众僧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的寂嗔。 慧觉不动声色,继续问道:“原来如此。不知百晓阁的诸位寻找寂嗔师兄,所为何事?” 清朗的声音语气依旧客气,说出的话却让寂嗔心头一跳: “好叫慧觉法师知晓。寂嗔大师前些时日,与我百晓阁下属某分阁的一位阁主有所勾连,以不光彩的手段,买卖了一些情报,还坏了我百晓阁立世千年的规矩。”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肃杀: “如今,那位坏了规矩的分阁主已被我等依律处置。 今日特来寻寂嗔大师,便是要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问一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甲板上一片寂静。 慧觉微微挑眉,看向寂嗔的眼神带着一丝了然与询问。 寂嗔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百晓阁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理由找上门来。 他心中又惊又怒,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船舱方向。 这百晓阁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即将把人带回老巢,功成在即的时候跑来堵门讨说法! 这他娘的不是捣乱吗?! 寂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骂人的冲动,知道此刻绝不能承认,更不能被对方缠住。 他上前一步,与慧觉并肩而立,对着光幕后方冷声道: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诸位在说什么!什么分阁主,什么违规消息,纯属子虚乌有。 贫僧近日一直在大悲寺参禅礼佛,与贵阁从无瓜葛!尔等莫要听信谗言,污人清白!” “哦?寂嗔大师这是要矢口否认了?” 清朗的声音也不生气: “我百晓阁行事,向来重证据。 若无确凿凭证,岂会贸然拦下大悲寺的宝船? 大师与那位分阁主往来的一切痕迹,我等皆已掌握。大师若执意不认,那我等只好‘请’大师随我们回阁中一趟,当面对质了。” 话音落下,巨大的司南法器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前方的四方光幕光芒大盛,禁锢之力更加强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寂嗔心头一紧,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百晓阁看着是情报势力,实际上也不容小觑,不是轻易能招惹的存在。 他若被百晓阁带走,别说逼问天珠下落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都是问题! 这次他理亏在先,对方借题发挥,麻烦大了。 他立刻看向慧觉,语气急促地低声道: “慧觉师弟!这是有人故意设局,要阻我带回白施主!他们这是要耽误救治白施主的最佳时机,万万不可让他们得逞!” 喜欢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