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 第333章 快递了个人 “噢!”陆桥挠了挠头,发出焦躁的沙沙声。 脑海中全是自己被短戟和拳头打得东倒西歪的画面。 “相当厉害啊,约的那位打手。”陆桥顿了顿,“应该是我遇到的大荒境里最强的。” 陆桥倒是没有吝啬自己对残镖的赞扬。 “打手?”老周用拇指轻轻蹭过猫的鼻梁——他的手指实在太粗了,一根指头几乎盖住人家大半张脸。 乐风被摸得直往后缩脖子,喉咙里滚出含糊的呼噜声。 “因为他打起人来真是不留情面啊。”陆桥抬起头,看向天空,扯了扯嘴角,“我怀疑我俩有仇。他全程就那个表情,准备打死我那种。” “哈哈哈,别这么想,陆小弟。”老周把乐风拢回臂弯里,也给自己塞了一片薄荷,声音慢悠悠的,“我们这些草根之间有一句话叫‘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恋’。” “我们这些小屁孩之间也有一句话,老周。‘吃得苦中苦,伺候人上人。’” 他顿了顿,“那些杀不死我的,还不如杀了我。” 突如其来的烂话搞得老周猝不及防。 “陆桥在吗?陆桥?”馆驿门口传来声音。 这会儿的时间还很早,驿丞女士还没来上班,馆驿的门半掩着,门缝里探进半张脸,灰帽子,肩章绣着驿翎纹。 是息壤镇邮局的递送员。 陆桥愣了愣,说:“我就是。” “哦,有你的件儿。”递送员扬了扬手里一只见方的木匣。 陆桥刚准备起身,大腿的肌肉就传来刺痛感。 老周先一步走出去,接过木匣,递给陆桥。 陆桥道谢后翻过来看封泥。 司道监的印。 何福师兄的私戳。 陆桥撕开封印,撬开匣盖。 里头躺着一枚玉符,巴掌大,青白底色,表面浮一层极淡的灵光。 旁边压着张便签,何福的字迹很潦草,也就比柳雨薇强。 “找你的不是我。”——何福 陆桥捏着便签看了两遍,没看懂。 他把玉符翻过来。 符背刻着一道极简的唤醒咒,还有一行蝇头小楷。 字体又跟何福的留言不一样,懒洋洋的,笔画拖沓。 虽然看得过去,但像没睡醒。 捏一下。 陆桥沉默片刻。 “这什么?”老周凑近。 “我也不知道。”陆桥拇指摁上符心。 玉符应手而碎,没有声响,没有强光,像一块冰化在掌心。 一张纸人飘向空中。 青光流淌、凝聚、塑形。 一个人影站在了屋中央。 长发。 没有束冠,没有簪,随便拿根墨色发带在颈后拢了一把。 这人丰神俊朗,眉眼清正,鼻梁挺直,笑容却如同奸佞。 “好久不见呐!我的小师弟。” …… 楚南华的修为卡了上百年,一直没办法出师。 是全山公认的吊车尾,长老们提起来就摇头的“废物”。 师弟师妹当面喊师兄、背地叫“楚躺躺”。 “哦。”陆桥问,“你来干什么?把口诀给我就好了。” “哦?”楚南华震惊地看着他,“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见到你心爱的大师兄,你就一个‘哦’?” 陆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哦哦哦哦哦哦哦!” “好!停停停……”楚南华快步上来搂着他的肩膀,扭头朝老周挥手,“这位一定就是老周吧!” 老周放下乐风,恭敬作揖:“周铭轩见过楚仙师。” “哎!看看你看看你,太客气了!”楚南华喜笑颜开,“那个啥,麻烦你帮忙看着点我师弟的猫,我们出去逛逛。” “好说好说!”老周立马答应。 楚南华顿了顿,低头看向依旧稳坐的陆桥。 “走走啊,你怎么还坐着?” 陆桥深吸一口气,等了三、四秒,起身的时候面容扭曲: “嘶……痛……痛……痛……” …… “师弟啊,你如今已经是二旬老人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楚南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陆桥走下馆驿门口十厘米高的楼梯。 “师兄啊,作为两百岁的热血青年,你是否过于喜欢到处走动了?”陆桥缓缓在平地上站稳,松了口气。 上一次分别的时候自己还在学堂里苦逼地啃书。 学习什么《格致学》*、《五行概论》、《符文与阵法构筑》……(注1) 而大师兄在山的时候每天的生活就是躺平晒太阳,从来不修炼,听到出差倒是很积极,收拾好行李快快乐乐出门。 后来陆桥在泗水乡折腾一通后就遇上皇帝发布的号召令了,各个宗门都派出弟子支援司道监,填补人员短缺。 双方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虽然眼前的楚南华是符人之类的东西,不管怎么说,内心总还是生出唏嘘感。 “哎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当个宅男有什么意思?” “也就三师姐不在,否则她又要抽你。”陆桥叹了口气,提议说,“话说来都来了,要不要见见雨薇?” “达咩!”楚南华跳开一步,双手立在胸前,呈斜十字。 “什么意思?”陆桥皱眉,“你这又是在哪儿学的。” “就是不要!不要你懂吗?听不懂这话,你还看不懂手势?”楚南华突然想到什么,凑过来坏笑说:“对了,我给你寄的丝袜收到了吗?怎么样,好不好用,快不快乐?” “丝袜?”陆桥摩挲着下巴,倒是想起这件事,“那是怎么用的?前阵子刚刚收到,但是放在小叶镇那边,我是小叶镇的驻扎小卫,这段时间外调而已,还没机会打开你的包裹。” “我靠!刚到?这也太慢了,退货换货都没机会。”楚南华愤懑捶拳,“居然要花两年多,西兰花都放过期了。” “买了东西还能退么?在哪儿买的?” “网购啊,七天无理由退货。” …… Ps.*注1:格致学,即‘科学’。 在中国,最早对于‘科学’的描述是‘格致学’,意为‘格物致知’。指穷究事物的道理而求得知识,最早见于《礼记·大学》。 ‘科学’是日译的说法,被梁启超、康有为等从日本引进改名。 本文以‘格致学’涵盖‘物理’、‘化学’等内容。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法术的技术路线 一日之计在于晨。 可息壤镇的街道上全无清晨该有的朝气。 除了在道路上打扫卫生的街道司,妖精们都懒懒散散的。 他们中不少有夜间活动的习惯,很不习惯清晨的晨光。 要么就像柳雨薇那样赖床,等气温升起来再下床走动。 羚氏卫队倒是精神抖擞,它们整齐列装得巡视街道,继承了羚羊的生活习性。 陆桥跟楚南华避让羚氏卫队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从这两年的见闻说到昨晚的经历。 楚南华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一流的高手都要学会看破对方的气,隐藏自己的气。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我还做不到……”陆桥叹了一口气。 楚南华笑着以胳膊肘捅他,“你讲点道理,人家沉淀了几十年的技巧,在刀尖上行走一遍一遍锤炼的技巧,在生死之间领悟的技巧,怎么会那么容易让你在几天内学会?灵性卓越的‘天眼通’也不能这么玩。那个叫残镖的应该是非常厉害了,对于兵器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在他眼中,拳、肘、指、膝随时都可以化作兵器,而不是拘泥于手中的戟。这需要实战历练。” “受到打击是正常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你不用强迫自己做许多事情,天又塌不下来。君子当有龙蛇之变,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这个世界最搞笑的是,有时候你越追求什么,却好像离它越远,越抓不住。等你无所谓了,它反而自己送上来了。” “一个人最具魅力的时刻,是他最不需要别人的时刻,那才是无敌之姿!” 陆桥白了他一眼:“那大家都像你一样?整天不是玩就是躺着晒太阳?大师兄你说这种给自己开脱的话还说出气势了!” “喂!这很合理吧!龙蛇之变,蛇啊!嘶~~~”楚南华瞬间破功,辩解说,“你应该最懂蛇的吧?蛇是变温动物,晒太阳是为了活络身体,能够更好地行动!晒太阳也无可厚非。玩是为了放松心情!” 陆桥看着他,沉默不语。 楚南华也蔫儿了,只好拍拍他的后背,用释怀般的语气说:“我想过自己的人生,有一天你会懂的。” 陆桥也自知多说无用。 眼前这位奇葩是连师父师伯都搞不定的存在,一番折腾后他们真心觉得不如开小号重练。 以至于师父风风火火又收了老二老三。 甚至觉得不保险,在二师兄和三师姐成长起来之前,他还收了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 陆桥这个老十,纯属是因为师父神机真人云游的时候心情好,收下一个吉祥物当做关门弟子。 虽然后来陆桥发现,自己其实在元神力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陆桥和楚南华选择僻静的道路,他们聊到那本《养猖小录》。 楚南华看着册子,想了想,说这是本培养幻灵的法门。 倒是没什么不能学的。 并且楚南华现场点出了未来的进阶路线。 《仙术大典》中的第38号仙术,就是『驱神』。 它是地煞七十二变中的第2位,从天界召唤天兵神将为自己作战。 现在有一种成熟的技术路线,就是自己先培养幻灵,然后以『驱神』给自己的幻灵“镀金”,沾染仙力提高强度。 毕竟幻灵与主人连接紧密,召唤方便。 楚南华还展现出了远超陆桥和柳雨薇的法术解读能力。 他分析出《养猖小录》的关键并不是召唤猖兵为自己作战。 因为猖兵的实力本身受到主人的真气限制,境界水平超出主人的对手,猖兵大概率也搞不定。 在实战中有可能会显得鸡肋。 但是主人可以从猖兵处共享一个能力。 这就意味着猖兵最好的使用方式或许并不是不断吸收主人的真气以强化自身,而是存在即可。 楚南华用陆桥没听过的词语来描述这种表达,那就是“额外的技能槽”。 所以他叮嘱陆桥在选择塑形对象的时候要慎重。 原本陆桥暂定的第一个猖兵是蛇。 楚南华琢磨着说:“看来还是得跟我那位未来的弟媳妇见一面,灌注她的妖气,那猖兵大概率会产生和她类似的能力。” 至于更多内容,现在也无从得知了,只有等陆桥修炼之后走一步看一步。 法术的修行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它不是完全清晰的手册,而是需要“因地制宜”的。 就像同一种药材放在不同体质的人的身上,产生的效果也会完全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楚南华会以符人亲自来跑一趟。 黑魔体的进一步教学必须根据陆桥的实际情况来。 不是简单传授口诀就能搞定的。 气温逐渐上升,稍微走动后,陆桥身体的酸痛得到减缓。 馆驿内人气渐浓,绿荫繁盛。 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归来的师兄弟俩了。 柳雨薇穿着海棠红的衣裳,发间是蓝白色发带,插着凝月簪,妆容淡雅,似笑非笑地看着楚南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南华刚想挠挠头,又把手僵硬地放下来。 在他的再三请求下,柳雨薇答应让他进到房间说话。 柳雨薇起床后没有叠被子,只是简单将其在床上铺平。 窗帘还是拉拢的状态,房间略微昏暗。 陆桥从老周那里抱回小猫,并把拼装好的猫爬架搬进屋。 “咳咳,晚辈楚南华,见过白蛇娘娘。”楚南华老老实实见礼。 柳雨薇坐在椅子上,翘腿,开门见山地说:“楚南华,你答应办的事呢?” “包在我身上啊。”楚南华音调清扬地说。 “现在呢?” “还是包在我身上啊。” 柳雨薇主打的就是单刀直入,楚南华则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架势,脸不红心不跳的……越说越像职场老油子给领导画饼,各种吹牛皮。 柳雨薇也知道自己拿楚南华一点办法也没有,干脆放弃了。 这时楚南华开始询问柳雨薇作为妖精的天赋神通。 柳雨薇刚刚吃瘪,本就郁闷无比,当即以美目瞪着他: “我凭什么告诉你?” 楚南华搓了搓手: “倒不是我需要知道,而是小师弟不是刚刚得到一门法术么?听说他打算凝聚的第一个猖兵就是蛇,咱们得参谋参谋不是?” 一直旁观的陆桥这时说话了: “没事薇娘,你不想说就先不说。不如师兄先解释一下那门‘小录’的功效,回头我和薇娘自己商量。” 楚南华“啧”了一声: “你就不能满足一下师兄的好奇心吗?妖王‘白蛇’的天赋神通至今在妖界都是个谜。”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外道 三小时后,陆桥在静室里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他浑身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皮肤泛着潮红,额发贴在眉骨上,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滴。 他随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黏的。 因为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所以陆桥在楚南华的建议下提前脱掉了上衣。 “哐当——” 陆桥拉开静室门。 楚南华蹲在猫窝前,正对着乐风“嘬嘬嘬”,手里举着一条撕成丝的鸡胸肉。 乐风把脑袋缩进最里角,朝他龇牙,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哈气声。 “它又不是狗。”陆桥走出来,赤着上身,门在他身后合拢。 陆桥不是力量型那样小山般健硕的身材,但浑身上下肌肉线条清晰,胸腹的沟壑不算深刻,背阔肌展开时像一张缓缓拉满的弓,收拢时又归复平静。 这种也被称作“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楚南华在向柳雨薇讲解了《养猖小录》的注意事项后,当然就要进行后续的传功。 黑魔体本身是灵体双修的功法,跟纯粹的体魄修炼相比,黑魔体是将真气高效地对体魄进行增强,以弥补体魄修炼本身的不足。 陆桥的气海无法灌入更多真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常规的大荒境到洪境的修行中,修行者需要在气海将真气晶体化,最终打通气海和中丹田的绛宫。 黑魔体的修行虽然同样是贯通两个丹田,却走的不是这个路数。 黑魔体比起其他功法更加照顾“体魄”在“气动”中的交互。 因此贯通丹田的真气路径舍弃了直接“通天”般的构建,而是将真气发散到关键经脉,以弧线抵达绛宫。 这个过程舍弃了在气海凝晶的思路,更加繁复,也需要格外小心。 所以楚南华会来,他必须在这里指导陆桥将真气导入一条一条的经脉,行差踏错就会产生气逆。 “不应该啊……”楚南华头也不回,继续晃手里的肉丝,“来,小猫咪,给个面子——” 乐风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迅速收回,肉丝掉进窝里。 楚南华缩手,低头看了眼红印子,啧了一声。 “弄好了?”他站起来,终于把注意力转过来,“看看效果。” 陆桥解释说:“猫跟狗不一样,大脑里的神经元数量只有狗的一半,也就是没有狗那么聪明,更依赖本能,它不认识你,你喂吃的它也哈气。” “不愧是养猫人,总能说出点别人不懂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说完,气海里的真气顺着他刚刚捋顺的经脉路线往外淌,像水漫过河床,不疾不徐。 体表开始沁出一层极淡的黑气,贴着皮肤流动,像墨滴进清水里尚未化开的丝缕。 这就是黑魔体的由来。 达到第二重时,运功身体散发黑气,宛若魔神。 “看起来……”楚南华围着陆桥转圈,伸出手指沾染了一些黑气在指尖,“还不错,成功了,在以前可没这么容易,时间才刚到中午。” “为什么以前没这么快?”陆桥收了功,黑气渐渐淡去。 “时代是变化的,你不会以为三千年前的大荒境跟现在的大荒境是一个东西吧!”楚南华笑了笑。 “所以?”陆桥没理解过来。 “现在的修炼体系中,‘大周天境界’的任务是贯通全身经脉。”楚南华说到这里时陆桥恍然大悟,“虽然不是完全贯通,但好歹能有个七七八八,所以大周天境界为‘黑魔体’的修炼奠定了基础。 “要是放在过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贯通经脉,就不是三个小时能完成的,而需要好几年。我们黑魔体一脉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有时代的功劳。” “现在的成就?现在什么成就?”陆桥又想吐槽,在心里腹诽道:躺平的成就吗? 楚南华秒懂他的意思,皱眉提高音调说:“喂喂喂!我是菜了点,但那是我的问题,和功法无关!看看你二师兄,三师姐,他俩已经名声大噪!尤其是你师姐,她现在有个绰号,叫‘黑魔女王’!” 陆桥倒吸一口凉气:“这都谁起的,不冒犯皇室吗?” “不叫‘女皇’就没事。”楚南华嘀咕。 静了两秒,陆桥突然问:“师兄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怎么一直出不了师?” “大荒境啊。” “大荒境?那岂不是跟我一样?”陆桥惊呼出声,“你丫的修炼了两百年!这也太不争气了吧!” “我的大荒境跟你的大荒境,那能一样吗?”楚南华不慌不忙,把背挺直了些,抬手拍拍胸口,一副志得意满:“前阵子,我在下界,干掉了一只五阶水平的妖魔!” “什么?”陆桥傻眼了,自己打四阶都会被碾压。 楚南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你才真正到达了大荒境的门槛,追上为兄指日可待!” “等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那我们黑魔体不走传统路线的话,怎么区分境界?” “你知道传统的区分方式吗?”楚南华看了他一眼,嗓音飘忽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大荒境的修行比小荒境复杂得多,不是按照真气的多少,而是在气海的状态。” 陆桥回忆起学堂的课程,“大荒境的话……应该是凝聚晶石在气海底部‘筑基’,铺满气海底部,就被视为初阶完成。” “再就是凝聚‘金丹’,这枚金丹是将来将真气送到‘绛宫’的动力关键,金丹越凝实,真气运转越流畅,不过只要凝丹就算中阶。” “最后是修筑‘宫殿’,跟绛宫呼应,因为气海里的宫殿外貌酷似婴儿,也被称为‘元婴’。这就是大荒境的高阶。” “完成了这些之后才能以真气凝聚的晶石修‘通天路’,打通的那一刻,就是‘洪境’了。” 说到这,陆桥疑惑说:“那我们怎么算?我现在已经能用真气贯通绛宫了。” 楚南华欣慰道:“小师弟课本背得很熟啊!不过‘筑基’,‘金丹’,‘元婴’的说法有可能有变化,小道消息说明年要改教材。以后你还是直接说‘初阶’、‘中阶’、‘高阶’就好。至于我们……” “我们的衡量标准很简单,因为‘黑魔体’是灵体双修,大荒境内虽然产生的黑气有不同,可界限十分含糊,所以用体魄进阶来评判。” “黑魔体在大荒境只有两个阶段……”楚南华竖起手指,“‘三’和‘四’。”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桥没转过来弯。 “我说了,我们是体魄双修,所以体魄本身也代表了境界。”楚南华一字一顿地说,“‘三’是指武道第三境的‘熊罴体’,‘四’是指武道第四境的‘龙象力’。” 最后,他补充说,“你现在严格来算其实是没入流。”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低开高走 息壤镇,痕迹科。 陆桥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几秒后,混杂着土腥、药水的复杂气息从门缝里钻出来。 门拉开一条缝,半张脸探出来。 是那位干净漂亮皮肤白皙的精灵族混血女孩。 她穿着件洗到领口泛白的工装,袖口挽得很规整,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干净是真的干净,指甲修得短短的,指缝里不见任何污渍。 “找谁?”她声音轻,带点沙。 陆桥掀开斗笠,跟她打招呼:“是我,你还记得吗?陆桥,司道监的。” “你来找岩俊杰?”女孩的反应很平静。 “对,还有老周。”陆桥把手里油纸包提起来,晃了晃,“送饭。” 女孩目光落在那包油纸上,停了两秒。 “进来吧。”她把门拉开,侧身让出通道。 门轴发出一声尖利的呻吟。 女孩已经走回她那张堆满卷宗的桌前,没有领路的意思。 “上头。”她头也不抬,指尖在树皮纸上快速划过,笔尖沙沙作响。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里间深处响起,由远及近,爪尖磕在木板上嗒嗒嗒的,像谁在急急地敲一串快板。 那条白色细犬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出来了,快速跑到陆桥的膝边。 它的前爪在地上刨了两下,身子压得低低的,尾巴却扬得老高,在空气里画圈。 细犬仰着脸看他,淡金色的瞳孔亮得像点了灯。 “喔!好久不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养猫的原因,陆桥对动物更加有热情了,他蹲下来撸狗头。 天狗的毛发柔软,类似于更长的猫毛。 发现天狗往他的手心里拱,陆桥惊喜地说:“你还记得我,你竟然记得我!” 混血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天狗的智商非常高,只是性格像孩子。”话音刚落,女孩脸色一变,声音冷冽起来,“……不行,年年,不可以问别人要吃的,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刚刚说的只是比喻,不是说你是小孩子。” 陆桥愣了两秒,轻声笑起来。 自己有精灵化,可以跟动物互动,也读出了天狗的意思。 陆桥穿过主厅。 再一次看见痕迹科的另外两名职员。 人族老者在清理碎布片,刷子走得很慢,近乎凝滞。 妖族汉子放下骨针,正用战斧似的切割工具对准焦木边缘,下刀极稳,像在雕一朵花。 没人抬头跟自己打招呼。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门,果然老周和岩老七都在里面。 整洁的房间里光线通透,几小摞卷宗文档被放在案桌上。 “你们真是敬业啊,中午都不去吃饭吗?” 陆桥这话是跟岩老七说的,指的是下面痕迹科的三位职员。 “哦!陆小弟!辛苦辛苦。”老周连忙起身,在桌上清出一片区域,以免陆桥放东西。 岩老七则拉过来一张椅子,回答说:“全国的痕迹科都这样。干这行的人大多很专注,忙自己的事情,心无旁骛,肚子饿了再去,也有不吃不喝忘记时间的,所以大多有胃炎。” “嗯!真香!”老周剥开袋子,掀开里面的饭盒。 三碗面条被盛好了放在里面。 “趁热吃,趁热吃,面条容易放坨了。”陆桥坐下,将面分好,抽出筷子讲解说:“这家阳春面味道很不错,汤底是用整鸡和鳝骨慢熬的,熬足了12个小时,火候没断过。面是现轧的,用了河畔的‘玉筋麦’。” “知道知道,店名好像叫梁老头面馆。”岩老七吹了几口,将面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修行怎么样?顺利吗?怎么不跟媳妇一起吃?” 陆桥小心喝了口面汤:“很顺利,已经结束了一阵了,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我还洗了个澡。媳妇嘛,出门去了,也没说干嘛,就是留纸条说不等她。” 这两天小队的任务都压到老周的头上。 他要在痕迹科把藤姬和丁泉的蛛丝马迹汇总。 缺乏腰腰灵这样的大型信息处理器灵,一切工作都只有靠人工。 自从来了息壤镇,陆桥除了跟“一拳竞技馆”搭上线,主要的重心就是自己的修行问题。 月梅更加肆无忌惮,在麻将馆泡了几天了。 “话说你呢?”陆桥警惕地朝着门口看了一眼,灵识穿过大厅。 “你后来怎么做的?和那位精灵女孩。” 陆桥猛地想起岩老七一直暗恋她。 “噢!托你们的福,最近我俩关系还行!”岩老七的声音变得激动。 “还行?”陆桥狐疑。 “千真万确,那女孩最近每晚都和岩老七约会。”老周松开衣领,以免热气闷得慌,“你忘了吗?这个房间本来是那女孩用的,她好心让了出来,还帮我们准备了不少资料,比起岩老七,那女孩更熟悉息壤镇的文件。” “就是这样,我觉得我有戏兄弟们。”岩老七压低了声音,但依旧难掩兴奋,“她的态度在好转。月梅的建议出了错,我跟她本来就认识得不长,这种情况有变数是很正常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恭喜你啊老兄!”陆桥露出笑容,“她叫什么来着?” “丹·美艺,很融合的名字,毕竟是混血,她母亲是精灵,据说很漂亮。”说完,岩老七唏哩呼噜吸了一口面条。 “那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她?叫丹还是美艺?”陆桥问。 “美艺就行。丹是她母亲的姓,她们这一族,孩子都跟母亲姓。他们全族都信仰森林女神。这个倒不是问题,我也不反对,只是我们年龄差距比较大。”岩老七声音越来越低,“我今年39岁,可是她刚刚度过了192岁的生日。” “没关系。年龄从来不是问题。”陆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面。 吃完午餐,老周将空盒收好,放在痕迹科的门口。 痕迹科付过清洁费,街道司每天都会派人来收垃圾。 整个下午就是漫长的资料阅读和誊抄时间。 这活倒是没有什么难度,枯燥乏味罢了,一不小心还要错过。 …… 傍晚,陆桥来到了“一拳竞技馆”,他熟络地跟纹身男打过招呼。 然后在馆内观众们永不停歇般的欢呼声中,“绿瞳怪”拿下了自己的第三胜和第四胜。 按照当前的匹配机制,铁骨还不需要为陆桥精心安排对手。 他对付今晚的两人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甚至不得不为了让观众有体验感多过几招。 在经历了残镖的训练后,陆桥看这些选手的动作犹如龟速。 “看来特训和炸鱼得交替着来啊。” 陆桥心里持续了一天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离开竞技馆时爽快地预约了第二天跟残镖的训练。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千机阁的访客 睡前,陆桥又看了一眼门口。 柳雨薇的拖鞋还摆在那里,粉色的,歪着一只,和她走的时候一样。 他试着感应气海中的那朵莲花,那片白色的印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得几乎看不见。 她已经离开很远了。 他收回心神,低头看向脚边。 乐风正仰着脑袋看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咿”。 然后小家伙开始转圈,从陆桥左脚边转到右脚边,又从右脚边转回来,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哒哒声。 转了两圈觉得不够,又开始满屋子溜达,东张张西望望,每走到一个角落都要仰头咿呀两声,像是在喊人。 “别找了。”陆桥蹲下来,试图和这只两个月大的小东西讲道理,“你娘不在,今晚自己睡。” 乐风停下来看他,眼睛圆溜溜的。 陆桥叹了口气。 他伸手想摸一摸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乐风却一扭身跑了。 算了。 陆桥认命地起身,去把猫砂铲了。 铲子刮过砂盆的沙沙声里,乐风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蹲在旁边看,脑袋跟着铲子的移动一点一点。 “看什么看,以后这是你的活。” 灯熄了。 黑暗里,陆桥躺平,盯着天花板。 旁边那个位置空着,被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被窝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体温慢慢把床单捂热。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床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爪子勾住了垂落的床单。 然后是小爪子扒拉布料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布料被扯得窸窣响。 终于,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床沿冒了出来。 黑暗中,两双眼睛对上了。 乐风的耳朵往前探着,整只猫只有脑袋露在床沿上,两只前爪死死扒着床单边缘。 陆桥没有动。 乐风站在他枕头边上,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头看他,轻轻“咿”了一声。 “就今晚。”陆桥说。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乐风钻了进去,在他胳膊弯里团成小小一团。 半夜,窗外有夜行的鸟掠过,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晃就不见了。 陆桥突然惊醒,睁开眼。 下意识摸向旁边。 被窝里依旧凉幽幽的,还是空着的。 “突然有点不习惯啊。” 新的一天,陆桥恢复了炼体和聚灵的早课。 给乐风准备食物以及更换猫砂。 下午跟老周一起把痕迹科最后的资料整理完毕。 不管后面怎么说,将这份资料提交给司道监,这次任务就算完成了。 晚上自信满满地面对残镖。 依旧被暴打。 当晚,灰八通跟他在竞技馆见了面。 “陆爷,有消息了!” “找到丁泉了?” “那也不是……是找到了蕴身炎了,不过……地点有点远。” “在哪儿?” “雾区。” “边境?!” “那也不是,是境内一处小型雾区。” …… 千机阁外是造型各异的灯笼。 处于息壤镇最繁华的地带,主街上的青石板哪怕到了深夜也依旧是流光溢彩。 这家临街的千机阁却没有营业。 门板上了半扇,剩下半扇虚掩着,里面的灯火也熄了大半,只有柜台后头还亮着一盏。 因为昨天爆出一起命案,死者是在千机阁工作的侍者。 掌柜随时会面临衙门的召唤,他也就选择歇业两天。 “这件事我是真的冤枉啊……” 说话的是千机阁掌柜,姓李,面团团的一张脸,平日里见谁都是三分笑。 此刻那张脸上还挂着笑,却有些挂不住了,嘴角往上扯着,眼角的肉却往下耷拉,把一双眼睛挤成两条缝,缝里透出的光是散的。 他对面坐着的是隔壁绸缎铺的冯掌柜,手里攥着个鼻烟壶,没往鼻子底下送,就那么攥着,时不时转一圈。 “大白天的,让司道监的仙官遇到红衣女尸。怎么个冤枉法?你倒是说说。”冯掌柜道。 “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是衙门的人来了才知道的。”李掌柜把手往柜台上一拍,拍得不重,闷闷的一声,“她来我这两个月,我就知道她姓沈,店里人都喊她沈妹儿,家住哪儿、家里有什么人、平时和谁来往一概不知!” “那你怎么招的人?” “她自己来的,说自己做过两年,手脚麻利。我那天正好缺人,看她说话办事都利索,就留下了。”李掌柜说到这里顿了顿,“再说了,咱们这行,招个侍者,谁还查人家祖宗十八代?” 冯掌柜把鼻烟壶转了一圈,没接话。 李掌柜的目光落在虚掩的门板上,透过门缝能看见外头街上的人影来来去去,时不时有人往这边张望一眼,又匆匆走开。 “今天一上午,退了五件货。”他忽然说。 “什么货?” “客人寄卖的,还有定了没来取的。人家说了,不放心,怕东西沾了晦气。”李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那架青玉屏风,定出去半个月了,今早来人退定,说家里老太太不让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掌柜“啧”了一声。 “还有更绝的。”李掌柜抬起头看他,“有个人来问,那沈妹儿生前经手过的物件能不能便宜点卖给他,说是有收藏价值。” “什么人?” “不知道,我没卖,把人轰出去了。”李掌柜把那口气叹出来,叹得很长。 冯掌柜终于把鼻烟壶凑到鼻子底下,狠狠吸了一口,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呗。”李掌柜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等衙门查清楚,等这事慢慢凉下去。总得过日子。好在三东家最近一直在这儿,她觉得无所谓。可算给我吃了定心丸。” “你们那几个东家不愧是大户人家,心宽。对了,那个沈,她家里来人了吗?” 李掌柜摇了摇头。 “我让人去她家看过了。”他说,声音忽然低下去,“就是她留下的那个住址,镇西柳条巷,一间小北房,门锁着。邻居说,她好几天没回来了。” 冯掌柜的眉毛动了动。 “好几天?” “嗯。”李掌柜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盏孤零零的灯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比我记得的还要早两天。我寻思着她是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还让人去敲了敲门,没人应,权当她是出门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冯掌柜把鼻烟壶收进袖子里,站起身。 “我回去了。” 李掌柜没有留他,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铺门被“哐当”合上。 李掌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闭眼凝神。 可不消几息,铺门又被打开了。 “怎么,老冯,有什么东西……诶,您哪位?” 李掌柜疑惑地看向进屋而来的黑衣人。 对方带着兜帽,借助孤灯的火光,李掌柜能勉强看见他的面容。 中年,岁数不大,面相憨直,眉毛有道疤。 “掌柜的,你好,我叫涂三,是白缈的朋友,白缈在吗?”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撤离 李掌柜领着涂三上楼,笑着说:“东家正好在楼上,她已经在这里两月有余。” 说完,走到一处房门前,轻轻叩响。 “东家,您有客人,是涂三先生。” “进。” 屋内传出清冷的女声。 李掌柜打开房门,后退两步,对涂三比出了“请”的手势。 涂三点头,迈入门槛。 李掌柜轻轻将门合上,退下楼去。 二楼的窗户半开着。 夜风轻轻的吹拂下,窗边的纱帘起伏不定。 靠窗的位置,一个身影被外面的灯光照亮。 那是一位看起来清冷的女性,雪白银发,肌肤是毫无血色的冷白皮。 穿着宽大素白长袍,如雪莲般铺散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这样的女人,站在任何场所都是璀璨的光。 并不单纯是因为美貌。 她实在太显眼了。 “白缈,听说你们弄出了命案。”涂三掀开兜帽。 跟两年多前相比,他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头发不再是短寸,将长出的部分在脑后绑起来。 气质也不再是纯粹的憨厚。 眉宇间多了一股英气。 “春分。”白缈脆生生吐出两个字。 “春分干的?她也在这里?”涂三惊讶。 “我,辅助她。”白缈略作停顿。 涂三感到恼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就不怕暴露吗?她现在可是钦犯!” “问她。” 涂三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那她人呢?” “隔壁。”白缈顿了顿,“交配。” …… 咚!咚!咚! 涂三在走廊里敲响某个房间。 里面淫声如潮。 “春分!你给我出来!” “春分!听见没有!” “春……” 门开了。 涂三的拳头悬在半空,声音戛然而止。 门缝里探出一张脸。 是介于成熟和稚嫩之间,眉眼带点妩媚的类型。 春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嘴角翘着,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还没完全落地。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有几缕黏在脸颊上,随着她微微的喘息轻轻颤动。 春分把门拉开了一些。 她没穿衣裳。 就那么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扶着门边,一只手随意地垂着。 锁骨以下的光景被门框遮去大半,只露出肩膀和一小截手臂,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涂三后退一步,猛地挪开目光。 “把、把衣裳穿上。” “涂三哥啊。”春分开口,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沙哑,“要不要跟我睡觉?” “你先把衣服穿上!” “不想穿。”春分歪了歪头,往门框上靠了靠,湿漉漉的头发蹭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印,“穿着不舒服。” 这时后方的黑暗中窜出一个同样赤裸的男性。 他的状态仿佛魔怔,痴迷地扑过来,抱住春分。 “心……心尖尖,怎么了,我们继续啊,我们继续。” 涂三猛地抬头,直视男人,气势突然爆发:“滚!” “你——” 男人被吓得胆寒欲裂,腿一软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涂三。 涂三深吸一口气,朝着春分的眼睛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穿好衣服过来白缈这,我有话问你。” …… 两分钟后,门在春分身后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涂三已经在毛毯上坐下了。 那是屋子正中的一块旧毛毯,深灰色的,边角有些磨损,踩上去却厚实柔软。 白缈这屋里没有椅子,只有这张毯子,和一个矮矮的茶几,上面摆着三杯茶,热气细细地往上飘。 白缈坐在靠窗的那一侧。 她的素白长袍在深灰色的毛毯上铺散开来,像一团落错了地方的雪。 银白的长发垂落下来,两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灯火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又冷又远。 白缈连睫毛也是白色,整个人唯一的异色是黑色的瞳孔。 涂三坐在她对面,他盯着面前那杯茶,没动,也没说话。 春分走过来。 她终于穿了衣裳,一件松松垮垮的素色中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还未褪尽的潮红。 头发还是湿的,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发梢上的汗水已经被擦掉。 她在涂三旁边坐下了。 不是对面,是旁边,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坐下的时候膝盖碰了碰他的腿,又飞快地挪开。 涂三没看她。 白缈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茶几的三杯茶上。 “凉了。”她说。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夜井里打上来的水。 春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那杯,杯壁还是温的。 “没凉。”她说。 白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 窗外传来隐隐的喧闹声,是主街的方向,那里永远灯火通明,永远有人来来往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热闹得可以把这间屋子照亮。 “你修炼《魅阴聚阳功》了?”涂三冷不丁地开口。 春分的睫毛眨了一下。 “白缈告诉你的?” “我问你话。” “是啊。”她承认得很痛快,甚至还笑了一下,弯弯的眼睛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练了小半年了,你看,效果挺好。” “好什么好!”涂三的话里是压不住的火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吸人精气修炼,这是邪功!” 春分听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些。 “我知道啊。”她说。 “知道你还——” “可是舒服啊。” 涂三沉声说:“大人知道了会对你失望的。” 春分嘟哝嘴:“就是大人给我的啊,我要,他就给了。” 她把膝盖蜷起来,双臂环住,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中衣的下摆垂下来,盖住脚背,只露出十个圆圆的脚趾头,在毛毯上轻轻动了动。 涂三愣住了。 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那位能做出的事。 他从来不干涉部众的个人选择。 涂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重重拍在桌上: “明天你跟我走,白缈继续在这里潜伏。” “为什么?”春分脸上的魅意荡然无存,满脸惊愕不甘,“该做的我都做了,司道监的目光被四阶蜥蜴妖怪吸引,猪虎安全离开。现在只剩下对那只妖精的抓捕任务。” “白缈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能得手。”涂三沉声说:“那妖精从古至今就没被抓到过!” “她太灵活。”一直沉默的白缈这时开口了,“我去,她就走。” 她是指那名抓捕对象。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凭物 “所以说难抓,再说了,春分……”涂三坐正身体,语气不屑,“你练那邪功,死了很多人吧。迟早会被发现,就像这次的女尸一样!” 话音刚落,他忽然闻到一股香气。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寻常熏香,而是一种暖融融的、带着点甜腻的气息,像是夏天午后熟透的果子,又像是深夜里不知从哪扇窗缝漏出来的暧昧。 那香气无孔不入,顺着鼻腔往里钻,钻到胸口,钻到四肢百骸,把血管里的血都烘得热了几分。 涂三心中一凛,下意识就要往后仰—— 但他没能仰下去。 因为春分已经贴上来了。 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怎么动的,涂三完全没有察觉。 方才还隔着一臂距离的人,此刻已经贴在他身侧,左手不知何时绕到他颈后,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软得不像话,像没有骨头一样,带着微微的潮意和温度,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她整个人也软得不像话,靠过来的身体轻飘飘的,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所有重量都化作了那团暖融融的香气,把他裹在里面,裹得密不透风。 “死人?” 她开口,声音就在他耳边,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尾音往上翘,像一只小钩子。 热气喷在他耳廓上,痒丝丝的。 涂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咬着牙,体内真气飞速运转,压制那股凭空窜起来的邪火。 “你干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春分的目光。 她没有看他。 她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身体,那股魅意几乎要把他淹没——但她的目光却落在自己那只左手上。 那只绕在他颈后的手不知何时收了回来,举在她自己眼前,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欣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手确实是好看的。 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微微翘起。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又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上,却唯独没有蔓延到眼睛里。 眼睛还是那样迷迷蒙蒙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说被我吸光的男人吧?” 她问得轻飘飘的。 那只手还在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摩挲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红痕。 涂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春分终于把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落到他脸上。 那双迷蒙的眼睛弯起来,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前前后后倒是有五个吧,不过他们都没有死在息壤镇。”她凑近了些,近得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她先盯着涂三的嘴唇,目光逐渐往上,最后直视他的双眼。 “都是色胆包天欲壑难填的家伙。我给他们留下一口精气,然后叫他们去雾区给我找天材地宝,最后当然是死在雾区了,雾区死人多正常。” “啊——!” 下一秒,春分只感觉巨力从自己纤细的手腕上传来,所见天旋地转。 涂三单手就将她擒拿,掀翻在地。 “收起你的把戏。”他的话里带着警告的意味,“那死掉的女尸是怎么回事?” 春分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擒住自己的手腕,声音略带急促地说: “她看见了白缈的本体,所以必须死。” “大意。”白缈冷不丁地说。 她的意思是自己因为大意才被凡人看见,也算是给春分做了作证。 “官府就不会查出么?”涂三追问。 “我对她用了‘魇祷’,让她先回去跟自己的未婚夫吵架,然后在效力消除之前让她自杀。只要两天之内不被发现,灵测班也找不出那微弱的施法痕迹。”春分露出满意的笑,“最开始我也胆战心惊的,叫白缈随时准备带着我逃跑,但我赌赢了。” 涂三松开手,站起身来。 “你抓那妖精还要多久?” “一个月。”春分扭动自己刚才被擒住的手腕,“……涂三哥哥,你好用力。” 涂三走到门口,拉开房间门:“最多半个月。委员会已经决定派出苏鲁,她吃起人来会闹出大乱子。” …… 咚! 咚咚! 陆桥猛地睁眼。 屋内一片漆黑。 乐风在自己臂弯里打呼噜。 是门外有人敲门。 “薇娘回来了?” 他立刻放出灵识。 馆驿的房间都被刻下了禁制,无法通过灵识从外面探查,从内往外也只能探查到门口。 果然灵识一扫,一个丰腴的女子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大氅。 是柳雨薇。 灵识扫过时,柳雨薇明显一愣。 陆桥赶紧起身,解除门上的反锁。 阴湿的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空气中湿度很高,下雨了。 “薇娘,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没事吧?”陆桥将柳雨薇迎进门,帮她摘掉头上的斗笠,脱下大氅。 “困死了困死了,我这不是给你拿东西吗?”柳雨薇脸上疲惫难掩,她脱下绣鞋,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陆桥,就往床边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今晚可以不洗漱么?诶……儿子!你跟你爹在一起睡啊!你们俩和好了?”她惊喜地抱起乐风。 乐风没精神地“咿呀”应了一声,明显没睡醒。 “不是儿子,确定是母猫了,驿丞姐姐已经看过。” 陆桥将柳雨薇的斗笠、大氅依次挂好,最后打开盒子,那是一张蛇皮,叠得整整齐齐,四四方方,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料子,等着被人裁成衣裳。 蛇皮上遍布着天然的花纹,像是一片片淡淡的云纹,蜿蜒曲折,若隐若现,在银色的底子上流淌。 有的地方纹路密一些,像晨雾笼罩的山峦;有的地方疏一些,像微风拂过的水面。 每一道纹路都恰到好处,仿佛不是长出来的,而是哪个丹青妙手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你疯啦!”陆桥惊恐地合上盒子,冲到床边,看着打滚的柳雨薇,“你把皮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可以用《养猖小录》炼物么?”柳雨薇解开衣服,就要往被窝里钻,“楚南华在你修炼的时候对《养猖小录》进行了调整。猖兵本是无形的幻灵,但如果增加‘凭物’,便有了‘凭依’,可以从此物上凝练真形,由幻化实。” “那也不能把你的皮给我啊!”陆桥着急地说,“那你怎么办?” “蛇蜕啦蛇蜕!我在附近有处洞府,藏着一千二百年份的蛇蜕,我这么累是因为注入妖力炼化了它,现在蛇蜕更类似于法宝。”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采购 “影响?能有什么影响?这是蛇蜕,又不是妖皮。”柳雨薇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你觉得养猖之法可行?”陆桥将蛇蜕小心收好,“灰八通找到蕴身炎了,但是地点比较远,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去吧。”柳雨薇摘下自己的发簪,一头青丝倾泻下来,“如果猖兵能根据凭物继承我的神通,对你会有不小帮助。” “你的神通?是什么?”陆桥好奇地问。 柳雨薇伸手边摘耳环边吐舌头:“嘿嘿,不告诉你,看你的猖兵能不能继承咯。” 陆桥一愣。 这话不说没事,一说反而激起了陆桥的好奇心。 心底好像突然就生起火焰,八卦之欲熊熊燃烧。 再三追问之下,柳雨薇嬉笑着却对自己的神通闭口不言。 他就更难受了。 陆桥猛扑上去,给她挠痒痒。 “跟我还保密?你跟我还保密?” “不许脱了,今晚必须洗漱,你在外面晃悠了两天,看看,惹~脸上都是油。” “不去不去。”柳雨薇扑在枕头上,反驳说:“哪有两天,明明一天多,要到今天中午才有两天。” 柳雨薇死活不起,身体软弱无骨,使出赖皮蛇的本事,最后还是陆桥给她打来一杯热水。 这是在高档餐桌上学的。 上岱镇的大贪官魏池曾经这样招待他们,饭前漱口,漱口结束直接吐在杯子里。 陆桥还打来一盆热水,拧干毛巾,给柳雨薇擦脸。 “但是也很重要吧,千年蛇精的蛇蜕,万一你的洞府被人发现,趁你不注意,偷走蛇蜕怎么办?”陆桥问。 “自认倒霉咯。”柳雨薇把脸凑上来,轻车熟路,看来陆桥给她洗脸不是第一次了。 “……那时候我们都不用乾坤袋,那么多东西,带在身上很麻烦,所以放在洞府,不过洞府有很多个。”柳雨薇说,“想偷东西也没那么容易,蛇是很能藏的,再加上洞府里面有布置,随意闯入反而会成为干尸。” 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白色绣花锦囊。 “现在好了,我把里面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陆桥像照顾醉鬼一般替她洗脸、洗脚、脱衣服。 柳雨薇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 清晨,陆桥和老周一起在馆驿简单吃了早餐,他估摸着时间给柳雨薇点了一份,再敲响月梅的房门。 虽然同住馆驿里面,可月梅跟陆桥老周已经好几天没见了。 开门的月梅蓬头垢面,有明显的眼袋。 “陆桥?你干嘛?”月梅有点意外。 最近沉迷打麻将,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馆驿还有同伴。 陆桥微笑道:“队长,吃早餐吗?” “不吃不吃我要睡觉。”月梅对这种小事没有一点耐心,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等等等。”陆桥连忙把手摁在房门上。 “干嘛?”月梅瞪着他,嫌弃地说:“你要非礼啊?我可喊人了。” “我去!我是那种人?”陆桥随即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嘿嘿,借你卫头令用用,我要去神机阁买点东西。” 月梅扶额发出很长的叹息,摆摆手道:“中午吧,中午我带你去,太困了,昨晚我几乎打了个通宵。” “中午?”陆桥一愣。 月梅明明把东西借给自己就可以了,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卫头令要和身份名牌搭配用,必须本人到场。”月梅解释说,“不然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毕竟那些东西的采购优惠有限额。” 陆桥瞬间理解了。 灵质物品的销售在朝廷税收中占了很大份额,给司道监的优惠是有限度的。 牵扯到税收,把控非常严格。 他答应下来,回去盯着柳雨薇吃过早饭。 不出意外,她漱口继续睡回笼觉了。 中午,精神不振的月梅带着陆桥和老周前往神机阁。 “你们要买什么待会儿直接拿,我们小队有两个任务的额度没有用。”月梅叮嘱。 “不限量?”老周问。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肯定限啊!每次任务符箓有20张的免费额度,自己选配,超出的都要钱,只是有我在,你们买东西有折扣。” 或许是因为没睡好,月梅说话时语气毛毛躁躁:“你们之前那么省,我们小队有两次任务是没有补给的,但份额还在。” 陆桥心想,那就是可以免费领取40张符箓,算下来每个人13张。 司道监还是非常阔绰的。 对于散修来说,每张符箓都很宝贵。 但作为巡边小队,每次任务竟然有20张的份额。 这是月梅第一次带他们来神机阁。 以前月梅总是一个人采购,配置也很简单,传讯符和鉴空符。 鉴空符,便是此前陆桥和柳雨薇被“域”困住时使用的符箓。 主要是通过符箓的颜色,分辨空间类型。 黑色意味着假想空间,与现实没有交集; 黄色意味着扭曲空间,和现实有部分交集,但空间可能是折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色是真实空间,只不过被附加了某些特殊的规则。 妖精的山水缚、阵法布置的“域”,包括设置的“阙”,都是对空间做手脚。 作为巡游小队,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分辨空间类型,及时上报异常。 因此,每次任务20张的额度里,她总是要10张传讯符,10张鉴空符。 功效不同,低阶符箓的价格在1到5两不等。 这两种都是5两每张的。 反而是攻击性符箓价格低廉。 “对了,老周把需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我们随时可以提交。”陆桥突然说。 这可是最近我们的劳动成果,在你打麻将的时候。 月梅果然一愣:“好了?这么快?” “哈哈……其实还差一点,我打算再去趟城防所,补充藤姬在息壤镇的进出情况。”老周挠了挠头。 月梅惊咦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老周,交给你了老周。” 来到神机阁。 月梅向侍者出示了自己的身份。 后者立刻带他们进入内区。 内区是专门为司道监卫头以上人员提供采购需求的。 这里不但有更便宜的高阶妖刀法宝,销售的东西实用类也更多。 都是特供给司道监成员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月梅终于反应过来: “既然把该做的做完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提交任务回内地了?老周找城防所要那东西也很快的吧。” “队长,你打麻将昏了头。”陆桥提醒,“丁泉的行踪还没出现,不要多等等么?” “哦……还有个丁泉,那个谁,藤姬的养子是吧。”月梅捂头说,“我忘了,我完全忘了,我怎么会接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感觉简直糟透了……” 月梅缩了缩头,像个羞涩的小女孩,她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有点讨厌这个地方了。” “你到底输了多少钱?”陆桥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问。 “没多少,23两。”月梅气鼓鼓地说,“输得其实不多,但一直输,你们知道,最初我是不熬夜的,但有一天我说我赢一把才回来睡觉……” 陆桥眼角跳了跳。 23两已经很多了…… 队长你瞬间就背叛了阶级啊…… 小卫一个月标准的月俸是20两,司道监的小卫在整个元泱界都算高薪。 同样是官家饭,衙门的衙役根据地区不同,一个月才2到6两。 在密集的商品区。 陆桥开始了自己的采购: 最便宜的乾坤袋、指南针、地图、绳子、避灵披风、驱虫粉、火折子以及短刀…… 老周则来到符箓区闲逛。 他的目光在黄色的云桑纸基和青色的风雷纸基里徘徊。 最后拿起一沓云桑纸基。 云桑纸基可以绘制低阶法术。 陆桥的符箓功底绘制高阶符箓还够呛。 除此之外,老周还买了少许朱砂。 也就是说小队份额中那40张符箓还是留着的。 月梅看傻眼了。 她本以为这两人是来买功法法宝之类的。 毕竟前阵子大赚一笔。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章程? 作为队长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月梅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她最终求助于老周:“老周,你买这么多符纸干什么?” “哦!陆小弟不是可以绘制符箓吗?买一些空白的,以后我们任务途中可以绘制一些防身。” “那他拿的乱七八糟又是什么意思?” “说是要出门一趟。” “喂喂,有行动这事通知我这个组长了吗?”月梅震惊道。 老周连忙解释:“不是我们,是他自己,跟那老鼠精。” 月梅逐渐皱眉,开始回忆:“老鼠精?什么老鼠精?哦!灰八通?”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出行 翌日,凌晨4点,整个息壤镇都处在薄雾当中。 街道的地面有些湿润。 路灯散发出朦胧的光影。 喜好夜行的妖族安静地在街道上穿梭,妖瞳明亮。 灰八通三步一回头,身穿避灵披风,头戴斗笠出现在行云司馆驿门口。 一台麟驹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一眼就看出麟驹车是改良款。 灰八通靠在墙角,吹了声口哨。 两秒后,麟驹车上传来“咕咕”的回应。 “噢~早上好啊陆爷!想不到你提前就位了。”灰八通走向车舆,同上面的人影打招呼。 “早上好灰八爷,我向来守时。”陆桥一边拿出两个茶缸泡茶,一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上来坐。” 灰八通灵活地爬上车舆,小心拍打身上的晨露,好意提醒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要不要点点?”陆桥从身后拿出一个廉价的乾坤袋,丢给灰八通,再拿出斗笠戴上,扯动缰绳:“我们走,马师傅。” 车轮转动,街道上响起噔噔噔的蹄声。 四个小时后,太阳升起,息壤镇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过去的四个小时麟驹车一步都没有停过。 这得益于麟驹超强的耐力和体力。 沿途下了几场小雨,淅淅沥沥的,遇到的车辆非常少。 陆桥跟灰八通也没有过多聊天。 他一直以“子午诀”的姿态修炼,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黑气。 灰八通就在旁边偷偷看着他。 灰八通的心情也是跌宕起伏的,纵使他目光如灼,也搞不清楚这黑气是什么路数,看起来渗人,可跟邪功又不太像。 自从陆桥进入修炼状态,灰八通才真正体会到人族修行的变态之处。 周围的灵气在功法的牵引下被源源不断吸引过来,形成旋涡般的灵压。 如果说妖精是遇溪饮水,那么人族就是堵湖蓄水。 灰八通除了能感受到更多灵气,他自己的灵感也提升了。 灵气更加主动地接受自己的吸纳。 事半功倍。 灰八通早就知道人族修行的逆天,只是人族修行时戒备心很强,大多会选择静室。 真正在一个修行的人族身边,又是另一种体会了。 他也抓紧时间进入修行状态,惊喜地发现,修行的速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我滴个乖乖,难怪柳娘子要和人族共结连理。 质疑蛇娘,理解蛇娘。 可惜不知道陆桥这功法的来头。 在江湖上混最忌讳问人脚跟,灰八通再好奇也不能开口。 中午之前,灰八通看陆桥的吸纳逐渐开始减弱。 他喝了口茶,小声提议道: “陆爷,我们差不多可以休息一阵了。” 麟驹的奔袭的极限是三天。 三天之内不吃不喝。 正常来说不会真的让麟驹到达极限,再加上拉着这么大个麟驹车。 中途一定需要进食豆料、草料和水,以保持状态。 “嗯,好。”陆桥欣然同意。 他刚刚从修炼的状态中苏醒过来,还有点木讷。 灰八通倒是很积极,取过缰绳,吩咐麟驹在一旁的开阔地停下。 他拿出水袋,给麟驹少量喂水。 麟驹在这方面跟马比较类似。 不能一次饮足,而是分两次。 先饮六七分,让它润润喉,牵着溜一圈,再回来饮剩下的。 给麟驹喂的是“精料加上草料”的搭配。 精料也就是豆类,黑豆、大豆、豌豆、粟米、大麦、高粱等。 草料是干草或苜蓿,要铡得细碎,然后和豆谷等精料拌匀。 等麟驹喝水过后,灰八通从乾坤袋取出豆料和草料,在布兜里掺着递到麟驹面前。 这种外出事项,他轻车熟路。 只是灰八通身材矮小,而麟驹体型高大。 他拿着布兜的鼠手需要高高举起,这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现在可以说说我们要去哪儿了吧?”陆桥也拿起茶缸灌了一口。 “噢~ 那是一处据点,我们需要拿点情报,蕴身炎的诞生条件非常苛刻……陆爷你知道蕴身炎的诞生条件吧?”灰八通不断搅匀袋里的草料。 “不知道。”陆桥在路边拔下一根草,擦干净草茎,叼在嘴里,随手拿出腰腰灵,开始查看信件。 他给顾玉宸写信好几天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这是正常的。 腰腰灵是倒悬山处在验证阶段的辅助器灵,市面上还没有诞生。 顾玉宸在执行任务期间是没办法查看信件的,除非抵达据点,司道监的信件邮局会统一送至行云司。 “什么?!搞了半天你竟然还不知道蕴身炎的诞生条件?”灰八通震惊地扭头。 “不知道啊,我当时拿着清单在集市上采购,找前几样东西就已经够呛了,还没来得及研究蕴身炎,紧接着就遇到你了。”陆桥吐掉嘴里的草茎。 顾玉宸果然还是没有回信。 也不知道他们小队又被分配了什么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灰八通适量喂草后栓紧布兜,在开口处打个结: “蕴身炎的名字,同字面意思一样,是依靠生灵的身体产生的火焰,但是身体怎么会自己燃烧呢?蕴身炎依赖的燃烧源可不是灵质。 “它的燃烧源是生灵生前的愿力,而拥有强大愿力的,不是人就是已经化形的妖精。 “所以必须找到新鲜的尸体。 “新鲜的尸体在特殊的环境下怀揣着庞大的愿力死亡,可能是执念,可能是怨气,总之那些未散的意识从皮肉骨骼中被‘挤压’出来,与空气中流动的灵子冲撞并产生火花时,愿力燃烧,形成蕴身炎。” 陆桥瞬间明白过来了什么,立刻说道:“所以你带我去的是乱坟岗?” “噢~当然不是,如果乱坟岗就能产生蕴身炎,那也太容易找了些。”灰八通拍了拍手上的灰渣,将袋子放回乾坤袋,重新坐上车舆,他压低声音说:“蕴身炎需要纯净的执念,混杂了可烧不起来。” 陆桥眼神复杂地说:“所以说你们找的是那些死在乡野的孤魂野鬼?为了让他能诞生蕴身炎,还必须让他一直抛尸野外。现在去拿的情报就是具体哪些尸体有可能烧起来?” “差不多。陆爷你明白得真快。”灰八通欣慰地点头。 “难怪你搞得这么神秘,出门都要挑凌晨。”陆桥越想越心慌,突然问道,“……你不会杀人抛尸了吧?”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灰八通的提醒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了分量。 山路两侧的杂木林褪去春初的鹅黄,叶子长成浓淡不一的青绿。 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草木抽枝的涩味和雨后的土腥气。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偶尔惊起草丛里的野雀,扑棱棱掠过车窗,影子在灰八通脸上飞快地闪过。 “杀人抛尸?怎么会!” 灰八通猛地坐直,茶缸里的水晃出来几滴,落在裤子上他也不管,瞪着眼睛嚷道,“那也太败人品了,小心三刀六洞!” “况且早点出门主要是为了避开‘地下骷髅会’!” 他把茶缸往小桌板上一墩,抹了把溅出来的水渍,斜眼看过来,“你还真是没有一点被人盯上的自觉。” “我应该有什么自觉?”陆桥笑了笑。 “听着。”灰八通正声说:“大宣朝的任何地界都有朝廷的官方势力,也有蛰伏在阴影中的势力。白道与黑道相辅相成。甚至黑道就是白道在阴影中的触手,他们专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也许是我之前的用词让你疏忽大意,‘地下骷髅会’不仅仅从事灰产,他们甚至可以说就是黑道。” “等等,灰八爷,灰产和黑道有什么区别吗?”陆桥非常迷惑。 他可是生活在皇帝光辉之下的三好修仙青年,从小到大虽说还是参与打架斗殴,但那都是男孩子之间正常的互动项目。 更频繁的是互相戳皮燕子之类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会逐渐成为再会时的笑谈。 违法乱纪的事情自己绝对没有干过。 倒悬山内宗门弟子们之间最刺激的项目就是去偷看女弟子在后山池子里洗澡。 陆桥的最高记录是走到偷窥点二十米的距离,就面红耳赤拔腿就跑。 这种距离最多听个水花响。 虽说已经超越了半数以上的弟子,但胆子绝对不算最大的。 灰八通突然把“灰产”、“黑道”、“阴影势力”这些词汇摆到台面上,他着实感到陌生。 在他的观念里贪官污吏已经是黑暗的极限了。 过去曾经在柳雨薇的撺掇下进上岱镇豪赌一把,结果发现他们以为的违法乱纪是朝廷的私密项目。 这事真得感谢魏池。 要不是他被调查出来有贪污问题,及时给几个年轻人挽尊一把,恐怕他们就成了纯闯祸。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魏池奢华无度,顾玉宸还没那么确定上岱镇有鬼。 “因”和“果”还真是形影相随。 “灰产和黑道是什么关系?”灰八通忍不住提高音量,“一个是边缘行为,一个是直接犯罪!实在分不清你就记住,黑灰总是伴随而行,那‘地下骷髅会’光我知道的事情就有‘人口贩卖’、‘开设赌场’、‘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以及‘盗窃抢劫’。”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干。”陆桥还是找不到头绪,“他们这样干朝廷就没人管管吗?” 灰八通突然沉默了。 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意味不明的情绪。 似乎他是在看一个愚蠢清澈的小白兔。 “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灰八通最终说:“所谓‘士农工商’,你怎么知道阴影不是从朝廷那伟岸光辉的灯塔座下蔓延出来的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息壤镇已经帮了你一把,这里是两族融合区,天顺皇帝看中的地方,没人敢在皇帝重视的地方瞎搞。” “这恰恰说明了那帮人其实并不是不讲规矩的亡命徒。”陆桥明白了什么。 “没有,黑道有黑道的规矩。他们是某些人的爪牙,干一些违法勾当,但里子再放肆也不敢落在明面上。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但那守宫精能找过来,说明你早就暴露了。换成别的地方,估计他们已经光明正大出现在你面前了。”灰八通点头说,“这下你明白为什么今天要这样出门了吧?” “离开息壤镇,就等于失去了庇护……” 车厢里静了一瞬。 陆桥看着灰八通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流露出的认真。 从灰八通和铁骨此前的态度来看,招惹上这种组织应该是很麻烦的。 自己却没当回事,确实有些疏忽了。 仔细想想,或许是因为柳雨薇带来的安全感,让自己放松了警惕。 这种放松有时候可能会招来致命的后果。 毕竟老婆不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就像最近她去旧洞府,自己外出办事情。 “受教了,灰八爷。”陆桥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把斗笠往低压了压,编得细密的竹篾在脸上投下一道阴影,遮住了那双过于显眼的绿瞳。 “往后我会注意的。” “噢~”灰八通拖着长腔应了一声,眯着眼抚了抚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手指捻着须尖,一副老怀大慰的模样,“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我们还有多久?”陆桥偏头看了眼窗外蜿蜒的山路,路的尽头隐没在泛青的树影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八通抬眼看向车厢内壁那只巴掌大的机械挂钟。 黄铜表盘上,指针正在“午”与“未”之间缓慢移动。 他眯眼估摸了一下: “大概……还有两小时?” “行。”陆桥站起身,侧身钻进车厢,模糊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准备了躺椅。” 门帘晃了晃,被掀开一角。 灰八通瞪着眼看向车厢内的布置。 精致的车厢内部果然有躺椅和薄被。 厢壁的暖玉灯被调整到暗遮罩,发出温暖昏黄的光。 极度适合睡眠。 “真是豪华啊!陆爷。这车不是租来的而是你和柳娘子自己的吧?这样会不会不方便?” 帘子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在挪动什么。 “不会。”陆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从角落里传出的回响,“你别进起居室就行。” 帘子被一把掀开,陆桥探出半张脸,神情认真: “留下味道你死定了,你懂的。” 他同时递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打开,是两只还带着炉火温气的肉烧饼。 饼皮烤得焦黄,芝麻沾得密密实实。 这趟出门就没打算吃上什么好的热食。 他和灰八通心照不宣,能垫一口是一口。 灰八通接过烧饼,凑到鼻尖嗅了嗅,咬下一口烧饼,饼皮酥脆,裂开的碎屑落进油纸里。 ……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雾前镇 行驶的麟驹车终于不再孤单。 外面渐渐有了农田,一块一块,像从荒野里硬生生撕出来的补丁。 沿途有小径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土路被轧得结实,看得出常有人走。 陆桥闲着没事,将灵识放开,探到百米的极限。 田间地头散落着农具,锄头斜靠在田埂上,犁铧插在地里没拔。 一辆牛车停在树荫底下,车辕垂着,牛不知哪儿去了。 四月份正是春耕最忙的时节。 但农户不傻,不会在日头最毒的时候下地。 这个时辰,人都在窝棚里歇着,喝口水,啃口干粮,等日头偏西再接着干。 要是清晨或傍晚路过这里,能看见田埂上全是人,弯着腰往水田里抛秧,一捆一捆的秧苗在空中划出弧线,落下去溅起泥水。 “有事故?”陆桥一愣,像是察觉到什么,收回灵识,整理好自己的斗笠。 车辆在村子路口不远处停下。 身穿黑兽服的男人冲陆桥招手。 “绕绕道,这里封路了。” “封路?那我们怎么去雾前镇?”灰八通从车厢里钻出来,它的身体略微摇晃,掀开睡觉用的眼罩。 “从后面绕一圈就行,我们已经开出一条新路。”男人指着某个方向说,“从这里路过都是去雾前镇的。” 陆桥一边拽住缰绳调头,一边问:“这位大哥,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眼看对方用不善的眼神打量自己,陆桥赶紧补充道:“我也是司道监的。” 男人这才开口说:“发生了灵务事件,这里被妖怪袭击了。” “有妖怪?需要帮忙吗?”陆桥问。 男人果断拒绝:“不用,已经被卫头击杀,只是对这里造成了损失,我们正在处理妖怪尸体统计破坏情况。” …… 天空阴郁下来,车辆驶出最后一道山弯。 灰八通勒住缰绳,麟驹打了个响鼻,四蹄停在碎石路与夯土路交界的地方。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一道缓坡向下延伸,坡底是一片灰压压的、挤得密不透风的屋顶。 “到了。”灰八通回头说。 换着休息的陆桥从车厢里钻出来,手搭门框,眯眼望过去。 “雾前镇。”灰八通拍了拍麟驹的脖子,“朝廷设的补给据点,往前再走十二里,就是雾区,境内的小型雾区。” 从规模来说,雾前镇着实称不上“镇”。 不论是上岱镇、小叶镇还是息壤镇,人口规模至少在十万以上。 就连泗水乡那种连绵聚集的乡落也有小几万人。 眼下这个雾前镇房屋规模粗略来看不到泗水乡的十分之一。 整个镇子是少见的灰色调。 房屋的样式一致,深浅交错、层层叠叠。 清一色的硬山顶,清一色的灰砖墙,清一色的青瓦。 檐角没有雕饰,没有兽头,脊线尽头微微起翘。 窗户是支摘窗,木棂刷着朱红漆,漆皮在日晒雨淋下褪成暗红。 “这些房子也太近了。” 陆桥注意到,那些规整的房子檐与檐之间只有一人宽的缝。 它们大片相连,如同密集的鳞片。 “这里原本是没有居民的,房子由朝廷统一修建。”灰八通站起身来活动筋骨,“我刚刚说过,这里的作用就是补给据点,所以房子的修建不是考虑舒适度,而是成本和实用性,每一栋建筑都是开销。” “那些都是……散修?”陆桥朝着前方扬了扬下巴。 镇子里人来人往。 “没错。”灰八通回答说:“大部分是。雾区是未开发区,对于散修游侠有着十足的吸引力。这种地方是少有的甘愿冒险并付出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回报的地方。尽管危险,但前来的探索者依旧络绎不绝。朝廷曾经短暂封闭过雾区,结果偷渡严重,甚至逐渐形成生意链。再加上邻国对于雾区表现出开放的态度……” “最终朝廷还是本着‘地头蛇赚钱不如我赚钱’和国家资源争夺的目的也开放了雾区,只要提前向朝廷报备,说明进入目的,就可以获得作为‘探索者’的批准。” “朝廷甚至还在雾区的边缘设置据点,据点内有钱庄和神机阁商铺,为探索者提供支持以及物产变现。探索者离开雾区抵达据点就可以向神机阁出售自己获得的物品,并将所得钱财存入钱庄,以免夜长梦多。” “雾区凶险吗?我们要进去?”陆桥跃跃欲试。 “我们当然不进去!谁没事在雾区里面找麻烦?我们只是来城里拿‘蕴身炎’的情报,看哪个地方形成的可能性最大!” “那你清单上要的指南针、地图、绳子、避灵披风……?” “噢……陆爷,那是以防万一。”灰八通说,“这里的东西比息壤镇的神机阁还贵上20%,不可能过来买吧。” 随着车辆下坡,他无法再看见雾前镇的内部建筑。 取而代之的是前方屹立的灰白城墙。 城墙上空悬浮着“天梭”。 它是城防系统的一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上一次看见天梭还是在上岱镇的上空,不过陆桥很好奇它是怎么发作的。 之前柳雨薇大闹上岱镇都没能触发天梭。 各式车辆都出现在道路上,有包厢,有敞篷,还有一些牛车。 有身穿蓝色制服的衙役和黑鸦服的司道监小卫沿途检查车辆。 麟驹车也汇入车流,开始排队等待检查和放行。 陆桥注意到,前面的人们穿着各式服装从车辆中下来,出示路引等凭证。 从这些人的外观来看,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好手。 穿着不讲究,大多是暗色、灰色的布衣,兵器随身,以刀为主。 陆桥忍不住想散发灵识。 自己的灵识是结合精灵化感知的变种,似乎不会牵动别人的灵识从而导致被发现。 同时具备灵识和精灵化感知的特征。 范围极大的同时,感知的清晰度会随着距离的提高而模糊。 结果才刚刚进行感知,就发现身后的灰八通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是我的灵识影响他了? 陆桥扭头正要询问,就找到了原因。 旁边的车舆上坐着一位年老的车夫,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雪貂,闭着眼。 陆桥已经是第三次见到这种妖兽了。 霜岳雪貂。 它现在身材细长柔软,跟围脖似的,外貌上看是富贵小姐们喜欢的家养宠物。 可一旦进入暴走状态,可以变成三米高的凶猛巨兽,轻松就能将老虎撕成两半。 “你是怕它?霜岳雪貂?”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进城 “灰八爷,你是妖精,它是妖兽,你怕它?” 陆桥侧过头,目光在灰八通那张皱巴巴的脸上转了一圈。 他能理解灰八通在柳雨薇面前只能滑跪——老鼠怕蛇,天经地义,何况品阶还摆在那儿。 可妖兽不同。 妖兽就是妖兽,灵智有限,没化人形,凭什么震慑一个得了道的鼠精? “拜托!陆爷!”灰八通整个人往车厢角落缩了缩,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都尖了,“那可是霜岳雪貂!那可是霜岳雪貂!” 他脖子一梗,又缩回去,像生怕那东西突然扑过来。 “它们专门猎杀鼠精、兔精!天生的!我们闻着味儿就得跑!”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外面的方向,“霜岳雪貂在妖兽里是极高序列,跟成了精的虎妖平级!” 陆桥挑眉。 “况且它还非常全能,”灰八通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能钻洞,能下水,暴走起来能正面跟虎妖厮杀!要是没有你们人族,它本来能统治雪原!” 他喘了口气,眼眶居然有点泛红。 “我们跟它的关系,就像你们人族灵修跟虎妖的关系!就算是小荒境、大荒境的灵修,遇到没法化形的虎妖也免不了一场苦战!小荒境甚至极大概率被反杀!” “呜呜呜,不公平……真不公平……” 确实是这样,抛开原本的体型和利爪,老虎的骨骼密度是人族的三倍。 这样巨大的差距不是简单的灵道就能弥补的。 遇到没有化形的虎妖,小荒境几乎很难是对手。 大荒境水准差异极大,但可以勉强对抗。 陆桥盯着灰八通看了几秒。 灰八通还在抽抽搭搭,袖口擦着眼泪,胡须上挂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珠。 陆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灰八爷,”他说,“你换个思路想想,我们为什么非要在自己的弱势上跟别人拼?” 灰八通抬起泪眼,迷茫地看着他。 “远古时期,人族肉搏,谁也打不过。”陆桥往后一靠,语气慢悠悠的,“可渐渐的,人族的祖先发现,其他野兽对石头过敏。” 灰八通吸了吸鼻子:“……所以呢?” “所以你得找到自己获胜的方法。” “我获胜的方法是什么?”灰八通眨巴着眼。 “这得问你自己。我又不是老鼠。”陆桥摊手。 咚!咚! 车厢壁被人从外面敲响。 陆桥扭头,一张方正的、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旁边。 魁梧的衙役穿着蓝色的公服,腰间挂着制式长刀,手里攥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 “出示你们的路引。”他公事公办地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另外,进城每人缴纳5枚褐通宝。” 陆桥从兜里掏出路引递了过去,同时警惕地问:“5枚褐通宝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半个月。”衙役接过路引,低头誊抄,“半个月内凭官府的通行证在划定区域活动。” “他也要算?”陆桥抬了抬下巴,指向灰八通。 “算。” “他不是人。” 衙役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走得稳稳当当:“老鼠也算。” 陆桥沉默。 老老实实摸出一枚银通宝。 衙役伸手拈起,掂了掂,揣进袖口。 然后撕下两张盖着红印的纸片递回来。 “收好。丢了不补。” 车轮重新滚动,轧过夯实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进入城内,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栋或高或低的建筑。 那些灰瓦的屋脊像浪头,一层推着一层,层层叠叠涌向镇子另一端。 就跟外面看到的一样,建筑风格高度一致。 只是陆桥能够更加直观地看见房屋之间的间距有多窄。 那些通道狭窄又阴暗。 两个人迎面走来,得侧身才能过去。 窄到两排房子的后窗几乎相对,推开窗能递东西。 巷子两边的墙上,砖缝里爬满青黑色的霉斑,檐下挂着各家各户晾晒的衣物——裤腿、褂子、裹脚布,湿漉漉的,滴着水,把本就狭窄的巷子挤得更逼仄。 主街一条,东西走向,青石铺面。 那是镇子的“大动脉”,贯穿全镇。 街两边全是铺面——朝廷的补给站、驿传所、治安署、医疗棚、神机阁,和私人开的杂货铺、铁匠铺、食铺挤在一起,门挨着门,招牌叠着招牌。 主街两侧延伸出无数条窄巷,像鱼骨上的细刺。 巷子里全是住人的排房,门对门,窗对窗。 朝廷驻军的宿舍、探索者租住的客房、长住客赁下的窝棚——都在这些巷子里挤着。 “陆爷。”灰八通拍了拍他的手臂。 陆桥收回视线。 “你先去当地衙门办手续,”灰八通说,“雾区的准入许可。” 陆桥愣了一下:“我们不是不进去吗?” “雾区是不进去,但雾区的边界是模糊的。”灰八通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它像潮汐,会涨会落。有时候我们不进去,也会遇到大雾漫过来。所以只要踏过雾前镇的边界,走入雾区周围十二里内,都得有许可。” “……又要收多少钱?” “一人一枚银通宝。”灰八通眨了眨眼。 “那你干什么去?” “噢,我去办点事,”灰八通摆摆手,“顺带拿点情报。你办完手续在衙门口的空地等我就行,很快的。” “今天我们就能搞定吧?”陆桥看了眼车窗外。 天是阴的,灰白的云压得很低,分不清是几点。 但车厢内机械钟的黄铜表盘上,时针正指向“申”与“酉”之间——下午四点左右。 灰八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钟,又看向窗外那片压得很低的云,摇了摇头。 “去不了了,陆爷。” 他跳下车,站在主街的青石板上,回头冲陆桥挥手。 “手续办完,这里就该黑了。是‘雾’的原因,阳光也在逃离似的。我们明天再出发。” 说完,他就消失在散修汇聚的人流中。 喜欢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请大家收藏:()仙子,你怎么有条蛇尾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