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之王》 第455章 老道自嘲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惊喜,随即是担忧。 回来了。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 嗯。我反手关上门,丹辰子道长呢? 在隔壁,与陆先生说话。她走近两步,打量我的神色,乾元观情形如何?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反握住我,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 我把今日在祈雨堂梁上听见的那些话,拣要紧的说了。 如烟静静听完。 她没有露出震惊或愤怒的神色。 那个回山汇报的人,她轻声道,你打算跟着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我点头,老鸦山的虚实、门主的底细、黑莲教在江南的布局,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如烟沉默片刻。 我跟你去。 不行。我握住她的双肩,直视她的眼睛,老鸦山是墨点云的老巢。 我知道。她打断我,声音很轻,却极坚定,我知道我去了可能帮不上忙,反而让你分心。 她顿了顿。 可你要答应我,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烛光在她眼底跳动,映出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我心头一软,将她拥入怀中。 我答应你。 隔壁的门开了。 丹辰子站在门槛边,见我们相拥,轻咳一声,别过脸去。 老道不是故意打扰 如烟从我怀中退开,脸颊微红,低头整理衣襟。 我向丹辰子拱手。 道长,正有事要与您商议。 我们将乾元观、老鸦山、清虚回山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丹辰子听完,捻着胡须沉默良久。 墨点云的门主?他缓缓道,你一个人去跟踪,风险太大。 只是跟踪,不是动手。我说,风影遁全力施展,真人境以下极难察觉。即便被发觉,以我的速度,脱身也不难。 丹辰子皱眉。 万一那门主也修风影遁呢?你亲口说清虚的身法与风影遁同源,若门主是完整传承 若真是那样,我沉声道,我更应该去。知己知彼,方能找到克制之法。 丹辰子凝视我片刻,终于叹息一声。 如烟丫头,他转向如烟,温声道,你也不必太忧心。唐小友不是莽撞之人,他既敢去,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在后方把接应的事备妥,便是最大的支持。 如烟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我从房中取了一袋干粮,又灌满水囊。 如烟送我下楼。 客栈大堂里,小伙计还在忙碌。老掌柜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走到门口,如烟忽然拉住我的袖口。 唐大哥。 我停步,回头。 她站在灯笼投下的光晕边缘,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老鸦山口,她说,子时。你若未归,我便带着如霜上山接你。 不是商量,是告知。 我凝视她片刻,轻轻点头。 好。 夜色已经彻底铺开。 渡萍镇外的官道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干裂的田埂上。那些白天见过的农人此刻都在自家低矮的土屋里,守着一天的劳累入睡。他们不知道几十里外有座道观正清点着今日入账的银圆,也不知道那座道观供奉的神仙其实是披着道袍的豺狼。 他们只是以为今年又是个旱年。 天不降雨,龙王爷不开恩。 他们认命了。 我披上飞行蓑衣,催动草梗,身形如烟,向西疾掠。 老鸦山口在渡萍镇西南三十里。 官道至此分岔,一条继续向南通往湖州府城,另一条则折向西南,蜿蜒没入群山。入口处果然有一片乱石堆,大大小小的青灰色岩石从山坡滚落,杂陈在荒草间,最高的那块足有丈许,像一尊沉默的巨兽。 我在乱石堆后落下。 张三顺还没到。 我选了块背风的大石,盘膝坐下,将干粮袋解开,慢慢嚼着烙饼。 月亮渐渐升高。 约莫一炷香后。 官道尽头传来极轻的马蹄声。 不是寻常马蹄踏在硬土上的脆响,而是像蹄掌裹了厚棉,落地时只有沉闷的噗噗声。若非我修为在身、耳力远超常人,几乎察觉不到。 墨麒麟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它跑起来确实像一阵黑风,四蹄腾空时足有半丈之距,落地时马掌与地面轻触即离,竟真的没发出多少声响。张三顺骑在它背上,身形随着墨麒麟的节奏起伏,远远望去,如一片被风卷起的旧云。 他在乱石堆前勒住缰绳。 墨麒麟稳稳停下,连粗喘都压得极低,仿佛知道此行是来潜伏,不敢惊扰夜色。 张三顺翻身下马,牵着墨麒麟藏进乱石堆深处,给它喂了一把豆饼。 等了多久?他低声问。 一炷香。我把水囊递过去。 他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抹抹嘴。 那人还没来? 没见着。马匹脚程有限,他就算骑马从乾元观后山绕出来,到这儿没这么快。 张三顺点点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背靠着冰凉的石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自言自语。 唐明,你说,这老道跟着你跑这一路,是不是也没啥用? 我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皱纹很深,一双眼睛望着老鸦山的方向,那里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每次都让你一个人进去摸情况,俺就在外头等着,他扯了扯嘴角,跟个看门的老头似的。 我想说些什么。 他摆摆手,没让我开口。 俺知道,你那是为俺好。武夫路数,不擅隐匿,硬跟进去反而坏事。可俺这心里头 他顿了顿。 俺年轻那会儿,师傅说俺资质驽钝,奇门遁甲也记不住,就会几手飞镖、几路粗浅拳脚。后来下山闯江湖,勉强够用了。也难得遇到对手。 那些年,俺也觉得自己挺能耐。一把铁剑,几壶烈酒,走到哪儿都不怵。 可这几年跟着你跑,见的世面越来越大。那些邪修、尸王、飞僵,动辄就是化境、真人境。俺这点本事… 他低低笑了一声。 俺这点本事,连人家门槛都摸不着。 夜风穿过乱石堆,带着初更的凉意。 我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我开口。 道长,你记不记得,在宛南城,我第一次见你? 张三顺一怔。 他别过脸。 那会儿你没嫌弃自己本事不够。你只想着,与洋人战斗,你无敌的是不惧一切的心境。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6章 回山汇报 风把他的旧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后来咱们一起,你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道长,我看着他,你从没拖过后腿。 张三顺沉默。 就你话多。 远处传来马蹄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和张三顺同时收声。 蹄声很轻。 比寻常马匹更轻,更有节奏,像是骑手刻意压着速度、收着力道。蹄铁踏在官道硬土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若非仔细分辨,几乎会被夜风掩盖。 月色下,一个黑点出现在官道尽头。 近了。 是一匹枣红马。 马上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劲瘦,腰背挺得笔直。他骑术极精,人与马仿佛一体,起伏间没有多余的晃动。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从我们藏身的乱石堆前策马而过,甚至没有转头。他的注意力在前方那条蜿蜒入山的道路,以及山深处那座他熟悉至极的老巢。 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融入了老鸦山脚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从石后站起身。 张三顺也站起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 道长,还劳烦你在此接应。 他点头。 子时。 嗯,子时。若我子时未归,如烟就会来! 那我就和如烟一起上山找你。他打断我,声音很稳, 我没有再说什么。 足尖一点,身形已掠出乱石堆。 风影遁催动,周身气息如墨入水,与夜色浑然一体。我贴着官道旁的灌木丛,遥遥缀在那匹枣红马身后。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我不敢靠得太近。 那人修过轻功,感官比寻常修士敏锐。而且此刻他已进入老鸦山地界,这山是墨点云门的老巢,天知道沿途藏了多少暗哨。 老鸦山的夜,静得不像有活人盘踞。 我缀在那玄衣人身后,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将风影遁催动到七成。这个距离,以我化境巅峰的修为,足以在对方回头前敛息入影;也足以在万一暴露时,有充足余裕脱身。 月色稀薄。 山道越往上走越窄,两侧的松柏生得虬结古怪,枝丫横斜,在惨白的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脚下是厚厚的落叶,经年累月无人清扫,腐熟成一层绵软的腐殖土,踏上去无声无息。 但那个玄衣人,依然走得很慢。 他的脚步落在枯叶上,轻得像猫。 每一步都是足尖先点地,脚跟后落,将重心平稳过渡。这是风影遁残篇里的步法,与师傅教我的风影遁有些相似之处,只是多了几分刻意,少了几分浑然天成。 看来他修得不全。 或者,天分有限。 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便被我压下。 路上的时候,这个玄衣人,早就把马栓好,放在林中的一处简陋的马厩之中,此时是步行,他似乎没什么压力,也没回头,可能这就是墨点云对自己感官修为的自信吧? 山道拐过一道弯,前方忽然开阔。 一片不大的谷地,三面环山,一面向阴。谷中错落着七八间木屋,大小不一,皆是就地取材的松木搭建,檐角低垂,透着几分粗犷野趣。 没有灯火。 没有巡夜的人影。 没有阵法灵气的波动。 甚至没有寻常邪修据点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寒与腐气。 只有风。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穿过木屋间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月光将那些木屋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黑瓦,褐壁,半开的窗棂,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野物,像是獐腿、野兔一类。 乍一看,仿佛山中猎户的聚居地。 若非亲耳听见清虚在祈雨堂说的那些话,亲眼看见他换了夜行衣、带着账目星夜赶回此处,我绝不敢相信这就是墨点云门的老巢。 没有阴邪。 没有怨气。 甚至没有寻常贼寇应有的戒备与警惕。 那个玄衣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他径直穿过谷中那条被踩实了的小径,脚步轻快,身形笔直,仿佛归林的倦鸟。 我伏在一株老松的横枝上,将呼吸压到最低,看着他的背影走向谷地深处。 他没有去那些较大的木屋。 也没有往谷地正中央那间明显规模更大、屋檐更高的主屋走。 他走向谷地最西侧、背靠陡峭山壁的一间极小极不起眼的木屋。 那屋子约莫只有一丈见方,矮檐低门,窗纸昏黄,透出一点极微弱的烛光。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会以为是堆放杂物的柴房。 玄衣人在门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整了整衣襟,垂手肃立,微微躬身。 那个姿态 是下属面见上位者时特有的恭谨。 然后他推门,跨过门槛,身影没入那片昏黄的烛光中。 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我从老松横枝上无声滑落。 贴着谷地边缘的阴影,借着那些木屋投下的暗影掩护,一寸一寸,朝西侧那间小屋靠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不能再近了。 这附近没有任何遮蔽物,那间小屋依山而建,门前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硬土坪,被踩得光滑如镜。若有人此时推门出来,整个坪地都在视野之内,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我伏在一间空置木屋的墙根下。 这里离那间小屋约二十五丈。 以我的耳力,足以听见屋内寻常谈话。 风影遁维持到九成。 三心窍中,那两枚青色漩涡近乎静止,红色那枚则缓缓运转,将精、气、神调和至极致平衡。此刻的我,气息与周遭的阴影、木料、夜风几乎融为一体。 我相信,没有可能被察觉。 屋内传来玄衣人的声音。 那声音与白日祈雨堂里那个慈悲温判若两人。没有了刻意的沉稳与从容,只剩下下属汇报时的简洁、利落,以及一丝极淡的畏惧。 门主,我回来了。 沉默。 没有回应。 我屏住呼吸。 玄衣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几日观中生意,六十四笔求雨法事。定金收银三百两、银圆三十一枚,珠宝玉器五件。香火油钱二百一十七块银圆。印子钱本月新放一千三百两,旧账收回本息二千二百两,转成田产契书四户、田三百七十亩、宅院两处。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是他在呈交誊抄的账目。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7章 跛脚的人 另有逾期无力抵债者五户,男丁三人送湖州码头充役,女子二人卖杭州、三人卖湖州灶间,得银一百三十七两。周寡妇一人,作价十二两,暂押码头做工。 沉默。 依旧是沉默。 屋内只有玄衣人自己的声音,以及偶尔的纸张响动。 甚至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不见,仿佛那间小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对虚空禀报。 我心头发寒。 这不是寻常的沉默。 这不是上位者矜持的、刻意拿捏的、等下属说完才开口的那种沉默。 这是真正的、彻底的、没有回应的沉默。 可玄衣人分明在说 门主。 他分明在向某人汇报。 玄衣人又说了一阵。大多是乾元观近期的生意往来、各庄佃户交租情形、湖州知府夫人那条线的维护、以及杭州黑莲教分舵传来的几项消息。 他说话时,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显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 可他面对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嗯。 没有点头。 没有叩击桌案的示意。 甚至没有呼吸。 约莫一盏茶工夫。 玄衣人说完了。 屋内静了片刻。 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是起身,后退,垂手,躬身。 门主,我先下去了。 依旧没有回应。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玄衣人的身影从烛光中退出,重新没入夜色的浓黑。 他的面色很平静。 不是那种强压情绪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习以为常的平静。他向那间小屋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谷地另一侧的木屋走去。 那是谷东一间中等大小的屋子,离主屋不远,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野雉尾羽。 他的脚步平稳。 没有回头。 我伏在墙根下,没有立刻跟上去。 那个人。 那个始终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呼吸的门主。 此刻就在二十五丈外那间低矮的木屋里。 一灯如豆。 窗纸昏黄。 一道模糊的剪影,映在窗上。 一动不动。 我盯着那道剪影,试图分辨更多细节。 高矮?约莫中等。 胖瘦?偏瘦。 姿态?坐姿。 因为那道剪影是坐着的,背后隐约可见椅背的轮廓,头微微低垂,似乎在看着什么。 可他没有动。 从我伏在这里到现在,约莫一炷香时间。 那道剪影,纹丝未动。 玄衣人已经走到谷东那间木屋前。 他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那边很快亮起灯火。 透过窗缝,隐约可见他脱下夜行衣,挂上衣架,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是他的住处。 看来今夜他不打算再下山了。 可我没有立刻跟过去。 因为 西侧那间小屋的门,忽然开了。 那一刻,我的呼吸几乎停滞。 风影遁催动到极致。 三心窍中那枚红色漩涡骤然加速,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入体。我的心跳压到近乎停止,血液流速慢如凝脂,连毛孔都紧紧闭合,不泄一丝一毫的热气。 那道剪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槛上,没有立刻迈步。 烛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整个人浸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 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中等身量,偏瘦,肩背微微佝偻。 他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风穿过谷地,吹动他身上的衣袍,那不是道袍,也不是夜行衣,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灰布长衫,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的姿势有些奇怪。 重心似乎偏左。 右腿微微悬着,没有完全落地。 他环视四周。 动作很慢。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谷地边缘到他脚下这一小片硬土坪。 月光照在他脸上。 可他是背光的。 那张脸隐在额发的阴影下,隐在眉骨的暗影里,隐在我与他二十五丈的距离中。 我看不清。 只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感像一根极细的针,从后脑扎进去,顺着脊骨往下滑,冰凉,尖锐,却刺不到实处。 我一定见过这个人。 一定。 不是擦肩而过的眼熟。 不是人群中的似曾相识。 是真正见过、打过交道、甚至可能说过话的熟悉。 可是是谁? 他站在那里,环视良久。 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的衣摆掀起一角。 他的右腿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的挪步。 而是 他在将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时,右膝明显没有完全打直。 脚掌落地的那一刻,整个身体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往右倾斜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 一步,两步。 从门槛走向坪地中央。 那步态。 一瘸一拐。 不是剧烈的跛行,不是需要拐杖支撑的那种残障。 只是轻微的的不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右腿落地时略快,左腿跟进时略慢。 节奏很稳。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步态,并且找到了最省力、最不显眼的走法。 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盯着他。 盯着那个在月光下缓慢踱步的身影。 二十五年丈的距离。 逆光。 看不清脸。 可他走路的姿势 那种微跛的、一轻一重的、带着某种克制与习惯的步态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是谁? 是谁? 他在坪地中央站了片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脚边一直延伸到我的藏身处不远。 他的影子是歪的。 因为他的站姿,重心偏左。 他抬起头,望着天。 那一瞬间,月光稍微偏移,照亮了他下颌的一角。 只有一角。 下颌线,喉结,领口洗得发白的旧衣缘。 然后他转身。 走回门槛。 推门。 进屋。 木门在他身后合拢。 烛光依旧昏黄,剪影依旧映在窗纸上,头微低,一动不动。 仿佛从未离开过那把椅子。 谷地里重归寂静。 西边这间小屋的剪影,依旧静止如雕塑。 我伏着,一动不动。 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个步态。 那种熟悉感。 那个想不起来、却如鲠在喉的面容轮廓。 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苏州。 更早。 更早之前。 月过中天。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夜枭的啼鸣,一声,两声,凄厉如婴儿夜哭。 我缓缓起身。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老鸦山特有的凉意。 此时,我已经潜到黄袍老道进入的那间木屋后的草丛里,将身形压到最低。这片草丛约莫半人高,是荒芜的野蒿和荆棘混杂而生,正对着木屋后墙那扇巴掌大的小窗。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8章 窃窃私语 窗纸破了两个指头大的洞,昏黄的灯光从破洞里漏出来,在地面投下两枚铜钱大小的光斑。 我正对着其中一个光斑。 只要稍微抬头,透过那个破洞,就能看见屋内大半情形。 屋内那两人的修为虽然不高,黄袍老道不高,另外那个跟他半斤八两,但他们修的都是类似风影遁的身法,感官比寻常修士敏锐。细微声响都可能引起警觉。 我只能听。 耳朵贴近地面,借着草丛的遮蔽,将屋内每一丝声响收入耳中 屋内,黄袍老道的声音传来。 卸下了白日那份仙风道骨的伪装,此刻他的声音疲惫而松弛,带着几分面对同门才有的随意。 师兄,你这几天怎么样? 另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比清虚更粗、更沙,带着常年劳累的沙哑,以及一股子压不住的怨气。 快累死了。 我这个差事,费力不讨好,五亩地,需要精确测量,如果雨下得偏了,还会受到责罚! 五亩地。 精确测量。 雨下得偏了。 我心头一凛,将呼吸压得更低。 黄袍老道似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有几分同病相怜。 是呀,我的差事也不清闲,总要回来汇报,这么远的路,来回奔波。 啊?师兄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阵窸窣声,像是他坐直了身体,指着黄袍老道。 你每隔三两天才回来一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观中敛财,油水可不少!我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每日往返各地,不管多远,不管刮风下雨,都得背着那个破钵到处跑!不但要下雨,还要测量田亩,精确到五亩,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稍有偏差,老鬼那边还要责罚! 那个求雨钵,一次只能覆盖五亩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少一分,旁边没交钱的地也会沾光。我得反复测算,用罗盘定位,用尺子量地,跑断腿! 你跟我还抱怨?! 一阵沉默。 我能想象黄袍老道此刻的表情,大概有些讪讪,也有些心虚。 师兄,消消气!他的声音软下来。 消气?我都想跟老鬼说,给我换个差事了!师兄愤愤道,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求雨钵。 三个字像一根冰锥,从我耳中刺进去,直直扎进心底。 原来如此。 原来那所谓的求雨法事,根本不是什么沟通龙王、感动上苍,而是靠一件法器,那个求雨钵在操纵雨水。 一次五亩。 精确覆盖。 交了钱的,雨落其上;没交钱的,滴水不沾。 怪不得那些地主争着抢着来交钱。怪不得那些联名求雨的散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怪不得那个刘员外为了一亩地的零头都要讨价还价。 因为那雨,是真的长了眼睛的。 那眼睛,就是这件名叫求雨钵的法器。 可更让我心惊的,是师兄话里那个称呼 老鬼。 山中老鬼。 我缓缓抬起头,隔着草丛的缝隙,望向谷地西侧那间低矮的木屋。 那里烛光依旧昏黄,剪影依旧低垂。 老鬼。 这个称呼像一把锈蚀的钥匙,捅进我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锁孔。 宛南城。 那个夜。 那个趁乱遁走、却被我的胧月指环伤了腿的隐身人。 那个人的气息,我刻进了骨头里。 而此刻 西侧那间木屋里,那个沉默如雕塑、走路微跛的人。 山中老鬼。 墨点云门的门主。 如烟的主魂丢失,也是与他有关,只是如烟也记不清是怎么回事了,还有,在东洋武官的家里,我杀墨点云门人的时候,那个如同鬼魂一样的人,偷袭过我,我想也许那也是他。 我的指甲已经嵌进掌心。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我勉强保持住清醒。 不行。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屋里还有两个人在说话。黄袍老道和他师兄还在抱怨、还在交换信息。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更何况 那个老鬼,比这两个家伙的修为,可是要高的。 他能在我隐匿的情况下,仍然察觉到异常,走出门来巡视。他的感官之强,至少与我相当。 硬拼,注定打草惊蛇。 屋内,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黄袍老道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带着讨好。 别呀,师兄。老鬼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喜怒无常。若是你那句话说错了,小心…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师兄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那叹息里满是疲惫、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就是怕这个。我这个差事太苦了。现在的任务是用求雨钵求雨,等到生意做完了,那些不交钱的地,还要我用烈火毯去让他们更加干旱。 烈火毯。 又一个法器名称。 一点油水都没有,干的窝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兄的声音里满是愤懑。 我心头寒意更深。 求雨钵,让交钱的地得雨。 烈火毯,让不交钱的地更旱。 一雨一火,一恩一威,将那些靠天吃饭的农户死死攥在手心。 这是邪修的手段,更是魔窟的做派。 黄袍老道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 哎呀,师兄,别发牢骚了。我会分一半给你的。 咱们俩投靠墨点云,也是要互相扶持的。你每日回来,对这边的动向更加了解,我们互通有无便是。 师兄似乎被这话安抚了些。 你说话算话? 当然。黄袍老道的声音诚恳起来,咱们是一个师傅带出来的,我不帮你帮谁?你在外面跑,消息灵通;我在观里敛财,银钱宽裕。咱俩联手,将来未必不能 他压低了声音。 未必不能怎样?师兄追问。 黄袍老道的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未必不能自立门户。 寂静。 连风声都仿佛停了。 屋内没有声音。 屋外,我伏在草丛里,心跳几乎停滞。 自立门户? 这两个人,自立门户又能如何?没有大势力的庇护,两个人能做什么? 过了许久,师兄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疯了?老鬼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的! 我知道。黄袍老道打断他,老鬼虽然厉害。可那又如何?他腿伤了,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而且,他太孤僻了,从不与人亲近,连咱们这些投靠来的人,他都信不过。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9章 求雨法宝 他顿了顿。 等我们攒够了钱,找机会便逃了。 师兄沉默。 良久,他开口。 你今天喝多了? 没有。黄袍老道认真道,我是认真的。你在外头跑了这些年,可曾见过老鬼出手?没有吧。谁知道他真的虚实? 师兄似乎被说动了。 可… 没有可是。黄袍老道说:现在不急,咱们慢慢来。先把差事办好,多攒些银子,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 但屋内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压抑的怨气,变成了某种隐秘的、蠢蠢欲动的期待。 我缓缓从草丛中退后。 一寸一寸,无声无息。 退出十丈。 退出二十丈。 退出谷地边缘。 直到那株老松的阴影将我彻底吞没,我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老鸦山依旧沉默。 谷地里的木屋依旧灯火零星。 西侧那间低矮小屋的剪影,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可我知道,那剪影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是那个被我胧月指环斩伤右腿、跛行遁逃的山中老鬼。 是墨点云门的门主,一个喜怒无常、连属下都暗中密谋取代的孤僻强者。 还有那求雨钵。那烈火毯。 还有那覆盖三府十一县、一万七千八百亩的田产,和那一条条被榨干的人命 我转身,没入夜色。 老鸦山口。 张三顺从乱石后探出头,见我回来,正要开口,却被我抬手制止。 回去再说。 他见我神色不对,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 墨麒麟无声站起,鬃毛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沉睡的山谷。 西侧那间小屋的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整座老鸦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个时辰后,客栈。 房间内,烛火将六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我将今夜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老鬼的身份时,如烟的脸色骤然惨白。 是他? 她喃喃道,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襟。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我不会放过他。我说,声音很轻,却极坚定。 如烟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信任。 我知道。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更显得这小镇的夜寂静得瘆人。 我将老鸦山中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细细的说了。 黄袍老道与那师兄的密谋、求雨钵的用法、烈火毯的恶毒。 张三顺:等等,他瞪大眼睛,看向我,你说的那些个法宝,求雨钵,烈火毯都是真的? 真的。 能让雨精准落在五亩地上,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黄袍老道的师兄亲口所说。 能让干旱更旱? 也是他亲口所说。 张三顺呆了一呆,随即一拍大腿。 我的乖乖!他眼睛里冒出光来,这才是真的宝物!比那些个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可要金贵一万倍! 他转向丹辰子,兴奋道:师叔,你听见没?能呼风唤雨的法器!能精准控制雨水的法宝!这要是弄到手… 丹辰子捋着胡须,面色却比张三顺凝重得多。 呼风唤雨,以法器之力做到这一点,可真的是宝贝,我听都没听过。 他看向我。 你方才说,那黄袍的师兄每日往返各地,背着求雨钵去降雨? 是。 可曾听说他如何施展? 没有。我回想片刻,他只是抱怨累,并未提及如何催动法器。 丹辰子眼神一凛。 那就更可怕了。能精准操控雨水,这求雨钵,一定有特定的使用方法。 他顿了顿。 陆九幽一直闭目养神,此时忽然睁眼。 这个我也真的是没听过,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墨点云与黑莲教勾连,黑莲教最擅长的,就是榨取生灵魂魄、抽取活人精气。那求雨钵若真是以活人精气为源,那就解释得通了,为何他们拼了命地敛财,却还要放印子钱、逼人卖身为奴。 他冷笑一声。 那些还不起债的人,男的去码头扛活,女的卖去堂子。表面上是抵债,实际上,也许怕是连魂魄都被榨干了,送去给法器当柴烧。 房间里一片寂静。 张三顺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铁青。 这些畜生 他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攥得咯咯响。 丹辰子沉默片刻,转向我。 也不能往那么严重的地方想,也许这个宝贝就是简单的催动也说不定,那个门主老鬼,你可曾见他出手? 我摇头。 没有。他一直坐在屋里,从头到尾没出过声。我甚至没听见他呼吸。 那他如何知道屋外有异? 他推门出来,环视四周。我回忆着那一幕,那时候我藏在他二十五丈外,风影遁催动到九成,按理说,除非真人境以上以神识刻意扫视,否则不可能察觉。 丹辰子皱眉。 那他为何会出来? 我不知道。我顿了顿,也许是他天生警觉,也许是他的感官远超同阶。我只知道,他站在门槛上环视时,我连心跳都停了。他的墨点云与我师傅岳崇武的青山客,本就同门,我看他墨点云的身法,跟我们青山客的想必,略逊一筹,也许感官有所超越也说不定。 黄袍说过一句话,老鬼腿伤了,这些年一直没好利索。 腿伤?丹辰子目光一闪。 我深吸一口气。 之前在宛南城,我们大战僵尸群的时候,我用胧月指环斩伤过一个人,隐身的人。 我将在宛南的不夜城门口的大战、东洋武官府邸的刺杀、以及那两次诡异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第二次,是在不夜城,他应该就是瘦猴带着的其中一人,后来不夜城起火,僵尸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袍人在暗中操控。咱俩与它们血战之时,一个隐身人忽然准备偷袭我,我察觉到了,并以胧月斩杀,他受了伤逃跑了。 第一次,是在那个东洋武官府邸。我的声音沉下来,我杀了武官,又斩了两个墨点云的门人。就在我准备撤离时,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我,离我极近。准备偷袭我。 丹辰子面色凝重。 两次都看不见? 两次。我肯定道。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隐身老鬼 陆九幽忽然开口。 你当时的修为? 第一次我是学成下山,青山客本门手段。第二次,丹辰子道长知道。 陆九幽点点头,转向丹辰子。 丹辰子眉头紧锁。 隐身术?陆九幽一字一顿,不是身法,是真正的、可以让人完全隐匿行迹的隐身术。或者? 他顿了顿。 隐身法宝。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张三顺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缓缓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夜城大战时,老鬼就已经盯上我了。他趁着混战,偷偷靠近,想伺机下手。可他没想到我感官太过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又找不到他,胡乱胧月一斩杀,他受了伤怕暴露,只能退走。 第一次在东洋武官府邸,那次我跑得快,他没来得及动手。 丹辰子深吸一口气。 张三顺忽然一拍大腿。 吃过亏的人,肯定会很小心! 我点头。 丹辰子缓缓道:正面交手,他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是。我说,可我今夜没有来硬的,就是因为想到了他的那些东西,必须先拿到手。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老鸦山的方向。 他修为不如我,可他有东西让我忌惮,那件隐身法宝,还有那求雨钵和烈火毯。隐身法宝能让他从我眼皮底下逃走,求雨钵和烈火毯不知还有什么诡异用途。若是他察觉到了我,直接隐身逃遁,再想抓他,就难了。 我转过身,看向众人。 除非把他的法宝都偷了,或者让他用不出来,这才可能抓住他,或者将他杀死。 张三顺挠头。 偷?怎么偷?那老鬼就算腿瘸,好歹也是门主,你摸进去偷东西,他能察觉不了? 我沉默。 丹辰子捻须沉吟。 调虎离山呢? 我苦笑。 我想过。可那个老鬼,生性多疑。你就算在外面闹出天大的动静,他出门时,也一定会把法宝带在身上。你们几位 我看向张三顺、丹辰子、陆九幽,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他们都懂。 张三顺武夫路数,正面搏杀是把好手,可墨点云门最擅长的就是速度与隐匿。一旦动起手来,他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着。 丹辰子精于丹药符箓,布阵困敌是把好手,可近身搏杀非他所长。陆九幽魂术诡异,可对付活人,尤其是擅长速度的活人,未必有用。 让他们去引蛇出洞,太危险。 张三顺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闷声道:唐明,你别说了,俺知道。俺这点本事,在墨点云那些人眼里,慢得像乌龟。真动起手来,俺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 他自嘲地笑了笑。 俺就适合在山口蹲着,给你放风。 丹辰子轻叹一声。 此事确实棘手。调虎离山,需有人能引动老鬼的注意,还要能在他出手时全身而退。我们几个,,,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我沉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窗外夜色渐深,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我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看向我。 我与如霜联手。 丹辰子一怔。 如霜? 如霜是真人境飞僵,肉身强悍,刀枪不入。她的速度未必没有墨点云那些专修身法的门人快,她还有寒冰手段,可以大范围冰冻,限制他们的速度。 我顿了顿。 我负责对付老鬼,如霜配合我。 张三顺道:能行? 不知道。我老实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 我看向丹辰子。 黄袍与他师兄,修为都不高。黄袍最多跟我刚下山时候手段差不多,他师兄可能更低。这些杂鱼,我和如霜任意一人,足以碾压他们。 可老鬼?丹辰子沉吟。 老鬼交给我。我说,他有隐身法宝,我有风影遁和清龙劫。他腿伤了,速度不如我。只要他逃不掉,我就有把握斩杀他。 怕就怕他逃。陆九幽道。 我点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若他见势不妙,直接隐身遁走,我追不上,也找不到。 丹辰子沉默良久,缓缓道:若他逃了,那些被他害死的人,那些被求雨钵、烈火毯折磨的百姓,那些被他剥离主魂的可怜人他们的债,谁来讨?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行,你可将一雷符贴在他身上,若是他隐身逃遁,你便驱动符箓,不但可以雷击他,还能暴漏他的位置! 这个确实可行!我喜出望外,还得是丹辰子。 乾元观,也需要解决。 对,除恶务尽,但也要量力而行。若今夜能将老鬼斩杀,自然最好。若他逃了,咱们就先端了乾元观,断了他们的财路。再慢慢追查他的下落。 张三顺一拍大腿。 那就这么定了!干他娘的! 他站起身,摩拳擦掌。 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向窗外。 今夜,我才是猎人。 身后,丹辰子、张三顺、陆九幽、如烟围坐桌旁,没有人说话。方才那一番争论,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在了桌面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我开口。 我想通了。 众人看向我。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窗外那抹漆黑的山影上。 咱们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张三顺挠头:想岔了?岔哪儿了? 咱们都觉得,墨点云的人,有神鬼莫测的手段,能隐身,能幻化,能操控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 我顿了顿。 丹辰子目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墨点云门的核心,从来不是什么操控尸体、迷惑神魂。我肯定道,他们的看家本领,只有一样,速度。 我走到桌边,看着众人。 这一点,我最有发言权。因为我的风影遁,与他们的功法同根同源。青山客一脉,传到我这里,是岳崇武师傅教的;传到他们那里,不知是哪个分支。但根子是一样的,以速度见长,以诡谲的身法取胜。” 至于那些所谓的隐身,所谓的幻术,我摇摇头,我不认为是真正的法术。更可能的是障眼法,是借助速度、光线、烟雾制造出来的假象。就像当年在沛榆县,我亲眼见过的那个人头狗身的怪物,后来才知道,那不过是墨点云的人用极快的身法、配合特制的药粉,制造的幻象。 张三顺恍然大悟。 所以,那个老鬼两次靠近你,你看不见他,不是因为他会隐身,而是因为他太快了?快到你的眼睛追不上? 我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突袭老鸦山 不全是。当年我修为尚浅,感官跟不上他,有可能。但第二次,我已入化境,三心窍全开,若他单凭速度,绝不可能比我还快。 那就还是隐身法宝。丹辰子道。 是。我承认,但那隐身法宝,也未必是真正的隐身。也许只是扭曲光线、混淆感知的东西,就像鬼迷离的幻术一样。只要我足够快,足够警觉,未必不能破。 我深吸一口气。 总而言之,我想明白了,老鬼的修为不如我,速度也不如我。他的腿伤,是实打实的。我那一剑,斩伤了他的腿,从那以后,他的速度估计也会打了很大的折扣。 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张三顺道。 怕他那些法宝。我说,求雨钵、烈火毯,还有那件能让他隐身的玩意儿。这些法宝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招数,我不知道。但只要小心应对,别让他有机会施展,就没什么可怕的。 丹辰子点头。 所以,你的计划是 简单粗暴。我说,今夜,我与如霜同去。趁着他们熟睡,神不知鬼不觉,直捣黄龙。 我看向如烟。 如烟会意,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 如霜准备好了。 一个时辰后。 夜色最深的时候,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平安客栈后院的阴影里,两道身影无声伫立。 我穿着那件飞行蓑衣,系带紧了三道,内衬的草梗握在手中。清龙劫横在腰侧,剑鞘裹了黑布,连那一点温润的光泽都遮住了。 如霜站在我身侧。 她还是那副模样,白裙,长发披散。月光偶尔从云缝漏下,照在她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依旧没有表情,死寂的眼眸里,冰蓝色的微光缓缓流转。 可她周身的气息,比几日前更加凝练了。 那颗黑晶,正在缓慢地与她的本源融合。 如烟站在客栈门口,望着我们。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向她点点头。 然后转向如霜。 走。 飞行蓑衣轻轻一震,我拔地而起。 如霜紧随其后。 她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那么凭空飞起,白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真人境飞僵的御空之能,比我的蓑衣还要快上三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老鸦山疾掠而去。 夜空中无遮无拦。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下方是连绵的山林、蜿蜒的官道、沉睡的村庄。偶有夜鸟被惊起,在身后盘旋鸣叫,很快又被甩得无影无踪。 三十里地,转瞬即至。 老鸦山的轮廓在眼前迅速放大。那片谷地,那几间木屋,那株老松。 我的目光锁定西侧那间低矮的木屋。 烛火早已熄灭。 门窗紧闭。 无声无息。 我向如霜打了个手势,你守窗口,我破门。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我抽出清龙劫。 剑身在夜色中没有反光,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气萦绕剑锋。那是清龙劫独有的气息,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 五丈。 三丈。 落地! 轰! 我一脚踹在木门上,那扇薄薄的松木门板应声而飞,碎成七八片,朝屋内激射而去! 同一瞬间,一道火符从我袖中飞出,在空中炸开! 火光一闪! 整个木屋被照得亮如白昼! 我看清了屋内的一切。 老鬼正从床上惊坐而起! 那张脸 刹那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老鬼的反应极快。他坐起的瞬间,目光已经扫向木屋东墙。那里挂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长衫,长衫旁还有一个青布包袱! 他要取法宝! 休想! 清龙劫化作一道惊鸿,直刺他后心!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 老鬼的身形一晃。 好快! 他避开了这一剑! 不是完全避开,清龙劫的剑锋从他肋下划过,割破了他的衣袍,带出一缕血线!但他的要害,避开了! 他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虽然不如我,但只慢一线。 那一线之差,让他捡回一条命。 可他没往后窗逃。 也没朝门口冲。 他做了另一件事 袖袍一抖! 一股浓烈的黄烟从他袖中喷涌而出! 刹那间,整个木屋被黄烟灌满! 那烟浓得化不开,刺鼻,呛喉,更诡异的是,它遮光!火符的光亮照进黄烟里,竟被吞得干干净净!眼前只剩一片昏黄的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有毒? 我屏住呼吸,三心窍中那枚红色漩涡飞速运转,周身真元护体。清龙劫横在身前,剑尖微颤,感知着四周每一丝气流的变化。 黄烟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窸窸窣窣,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然后是腥风。 一股腥臭的风,从正前方扑来! 我凝神看去 黄烟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猛扑过来! 那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头! 狗身! 一个长着人头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我咽喉咬来! 那张脸,狰狞扭曲,眼珠凸出,嘴里满是森森獠牙! 电光石火间,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出剑! 清龙劫划过一道弧光,斩在那怪物身上! 噗! 剑锋入肉的声音。 但那怪物竟没有消散!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躯一扭,狗爪朝我面门抓来! 我闪身避开,又是一剑! 这一剑,斩在它脖颈上! 人头滚落! 狗身轰然倒地! 然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在黄烟之中。 幻术! 果然是幻术! 当年在沛榆县,那个人头狗身的怪物,就是这样! 可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门口传来破风声! 不好! 我猛然转身,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口掠出! 是老鬼! 他趁我斩那幻象的瞬间,从门口扑了出去! 我冲出木屋。 夜空中,一道黑影正朝谷外疾掠! 老鬼! 他没有往山上跑,山上无路,容易被追上。他朝谷口冲,朝老鸦山外冲!那里是开阔地,是官道,是他能最快逃离的地方! 他的速度极快。 比我慢,但只慢一线。 更惊人的是他能飞! 不是真正的御空飞行,而是一种借力跃起的身法。他足尖点地,身形便腾空三丈,落下时踩在树梢上,借着枝条的弹力再次跃起! 一起一落,便是十余丈! 眨眼间,他已经冲出谷口! 我咬牙,催动风影遁,拔腿就追! 身后,木屋旁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某个被如霜堵在屋里的墨点云门人。但我顾不上回头。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罗刹鬼市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黑影。 想逃? 休想!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贴着树梢疾掠。 夜空中,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看着这场追逐。 老鬼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我了。 那张脸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他忽然一扬手! 一团灰蒙蒙的东西朝我激射而来! 那团东西迎面砸来的时候,我本能地挥剑劈砍。 清龙劫剑锋掠过,隐约感觉到斩中了什么,不是那团死物,而是老鬼的手!他丢出这东西的瞬间,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剑尖划破了他的手腕! 一声短促的闷哼。 血珠在空中飞溅。 然后,那团东西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炸,而是像一团浓墨落入清水,瞬间弥散开来。灰蒙蒙的雾气以那团东西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膨胀,眨眼间就将我吞没! 我屏住呼吸,催动真元护体。 可那雾气不是毒。 它不呛人,不刺鼻,甚至没有任何味道。 它只是浓。 浓得化不开。 浓得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更要命的是,这雾似乎能侵蚀感知。我的神识探出去,像探进了一团黏稠的浆糊,寸步难行。三心窍全力运转,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一丈之内。 而我的身体 正在下坠。 方才我还在半空中疾追,蓑衣的飞行之力托着我。可这雾气一罩上来,那股托举之力竟消失了!蓑衣内衬的草梗疯狂颤动,却像是失了灵的机关,怎么拨弄都没有反应。 我直线下坠。 砰! 双脚落地。 不算太重,但也震得膝盖微微发麻。 我持剑四顾,警惕着可能从雾中刺来的暗器。 可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雾。 浓稠的、灰蒙蒙的、静止不动的雾。 然后,雾气开始变化。 先是一点模糊的影子,在我左前方两三丈外。那影子晃晃悠悠,由淡转浓,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他穿着灰扑扑的衣裳,低着头,肩膀微微佝偻,一步一步,从我左前方横穿而过。 他的脚步没有声音。 他的身上没有气息。 他就那么走着,像一道投影,像一抹幽魂。 右前方又出现一个。 这次是个摆摊的。他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布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旧书、破碗、生锈的铜钱、还有几根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他抬头,朝我看了一眼。 那张脸 没有五官。 只是一团模糊的肉色,隐约有眼睛的轮廓,却没有眼珠;有鼻子的位置,却没有鼻孔;有嘴巴的凹陷,却没有嘴唇。 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守着那堆破烂。 然后越来越多。 四面八方,雾气中不断浮现出这样的影子。 有走路的,有蹲着的,有站着的,有弯腰捡东西的,有互相交头接耳却没有声音的。他们从雾中走来,又走进雾中,与我擦肩而过,却对我不理不睬。 这场景 鬼市。 传说中的鬼市。 我曾在江湖传闻里听过无数次。说是某些阴气极重的地方,夜半时分会有鬼魂出来摆摊做买卖,活人若误入其中,便会看到无数游魂野鬼,却听不见任何声音。若不小心触碰了那些鬼物,就会被缠上,再也走不出去。 可那是传说。 而我现在,就站在传说里。 不对。 不是真的鬼市。 是幻术。 老鬼最后丢出的那团东西,一定是什么能制造幻境的法器!就像他的人头狗身幻象一样,只是这个更高级,更庞大,更真实! 可他制造这么大的幻境,需要什么代价? 他受了伤。 我那一剑划破了他的手腕,血珠还在空中飞溅。消耗真元。以他现在的状态,这个幻境能维持多久? 不管多久,必须尽快破开。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清龙劫,循着方才老鬼消失的方向走去。 那方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是他的血气。 我那一剑划伤了他,血腥味还在。虽然被雾气冲得很淡,但三心窍全力运转下,还能勉强锁定。 一步,两步,三步。 周围的鬼影越来越多。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那些没有五官的脸,开始转向我。 那些模糊的眼眶,开始盯着我。 他们从雾中聚拢过来,无声无息,却越来越多。三五个,十来个,几十个,眨眼间,我周围已经围满了灰蒙蒙的影子。 他们没有动手。 只是围着我,盯着我。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继续走。 他们跟着我走。 我停下。 他们也停下。 我猛然转身,清龙劫横在身前! 离我最近的那个鬼影,就站在三尺之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贴到我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一剑斩出! 剑锋掠过,那鬼影轰然消散,化作一缕青烟。 可下一瞬,周围那些鬼影同时动了! 他们朝我扑来! 清龙劫疾舞! 剑光如练,在我身周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斩出,都有一个鬼影消散!可消散一个,雾中又涌出两个!消散两个,涌出四个!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我一边挥剑,一边后退,一边继续锁定那丝血腥气。 老鬼就在前面! 我能感觉到他! 他不远! 最多十丈! 可这十丈,被无穷无尽的鬼影填满了! 破风声! 左侧! 我头也不回,清龙劫反手一格! 叮! 火花四溅! 一枚飞镖被我磕飞,没入雾中! 是暗器! 老鬼果然躲在暗处! 他受了伤,不敢正面出手,就躲在鬼影里放冷箭! 右侧! 又一道破风声! 我侧身避过,那枚飞镖擦着我耳畔飞过,钉在身后一个鬼影身上!那鬼影连惨叫都没有,直接消散! 可更多的鬼影涌上来! 前、后、左、右、上,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那些没有五官的脸,那些伸过来的灰蒙蒙的手,那些越逼越近的虚幻身形! 清龙劫越舞越快! 剑光几乎连成一片! 可我的心,却越来越沉。 这样下去不行。 真元在消耗。这些鬼影虽然一剑就能斩灭,可它们数量太多,无穷无尽。老鬼躲在暗处,时不时放一支冷箭,逼我必须分神防御。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无底深渊 他在消耗我。 等我真元耗尽,或者露出破绽,他就会出手。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杀招。 必须破局。 怎么破? 这些鬼影是幻象,斩再多也没用。老鬼躲在暗处,感知被雾气封锁,找不到他的具体位置。那丝血腥气还在,可飘忽不定,时左时右,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怎么办? 怎么办! 又一枚飞镖破空而来! 这次是背后! 我猛然转身,挥剑格挡! 叮! 飞镖磕飞! 可就在这一瞬,正前方两个鬼影同时扑来! 来不及挥剑了! 我左掌一翻,胧月轰然斩出! 两个鬼影被斩成两段! 可又有五个扑上来! 我咬牙,清龙劫横扫! 剑锋划过,三个鬼影消散! 另外两个却趁这一瞬,扑到了我身前! 他们的手 碰到了我的肩膀! 冰凉! 那种凉,不是正常的凉,而是像把手伸进冰窖里,像被死人摸了一把! 我浑身汗毛倒竖,真元狂涌! 那两个鬼影被真元震开,瞬间消散! 可那种冰凉的感觉,还留在肩头! 破风声又起! 这次是三枚! 上、中、下三路! 我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三枚飞镖从脚下掠过! 可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又有无数鬼影从雾中扑来! 它们在等我落地! 我一咬牙,清龙劫向下一指! 惊鸿! 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托着我向前疾射! 这是御剑术的第一式,直线突刺,速度极致! 三丈! 五丈! 八丈! 剑光所过之处,鬼影纷纷消散! 可那股血腥气 就在前方! 不到两丈! 我看见他了! 雾气中,一道黑影踉跄着后退!他的右手捂着左腕,鲜血从指缝渗出!他回头,那张脸在雾中一闪 恐惧! 还有疯狂! 他又扬起手! 又一团灰蒙蒙的东西! 他要再丢一次! 不能再让他得手! 我猛提一口气,风影遁与御剑术同时催动到极致! 身形如电! 清龙劫如虹! 一剑刺出! 噗! 剑锋入肉! 刺中了! 他的左肩! 他惨叫一声,那团灰蒙蒙的东西脱手落下! 我正要补剑 脚下忽然一空! 那团东西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是消失! 我脚下那片坚实的、踩了许久的地面,忽然变成了一道深渊! 漆黑! 无底! 阴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 我收势不及,连人带剑,直直坠了下去! 坠落。 没有尽头的坠落。 身体在坠落。 无休无止的坠落。 阴风在耳边尖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喊。四周一片漆黑,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下方,那幽绿色的光越来越近,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将我吞噬。 我拼命催动真元,想稳住身形。 可没用。 不对! 清龙劫可以御剑飞行! 我方才怎么没想到! 心神一动,清龙劫剑身剧震,一股龙气从剑内喷涌而出! 起! 清龙劫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到我脚下! 剑身托住我的双脚,那股下坠的巨力顿时一滞! 我稳住了! 可周围的幻境还在,那幽绿的光,那阴风,那看不见底的深渊,那越来越近的诡异街道。 必须破开这幻境! 用什么? 清龙劫能斩气运、破虚妄,可它现在托着我,无法全力催动。 还有什么? 我左手一翻,江山印出现在掌心。 这方古印,一直是我的杀手锏。从宫中得到它以来,我从未真正参透它的全部奥秘。我只知道它能镇压、能重击,内蕴孤山灵气,但在虎山之中用过,很有奇效。 可它能不能破幻? 不知道。 但此刻,我只能赌一把。 真元狂涌! 三心窍中那枚红色漩涡疯狂运转,精、气、神三者前所未有地协调一致!全部真元,尽数注入江山印! 江山印剧烈颤抖! 那方古印,在我掌心绽放出蒙蒙青光! 青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瞎双眼! 我高举江山印,朝着下方那片幽绿的幻境,猛然砸下! 破! 轰! 一股磅礴的、混沌的、仿佛从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江山之气,从江山印中澎湃逸散! 那气息浩瀚如海,厚重如山,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幽绿的光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 阴风停了! 鬼哭停了! 那无尽的深渊,那诡异的街道,那无数死人的面孔,全部像破碎的镜面,轰然碎裂! 眼前豁然开朗。 明月当空。 清辉如水。 我站在半空中,脚下是清龙劫托举的剑光。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处是老鸦山那熟悉的轮廓。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幻境破了。 我低头看去 我已经冲出了悬崖边缘。 我方才,只差一线,就要坠落崖底。 那悬崖深不见底,下方是嶙峋的乱石。若真在幻觉中摔下去,即便我修为在身,不死也要重伤。 好险。 好一个老鬼! 那团灰蒙蒙的东西,不仅能制造幻境,还能扭曲空间感知!他让我以为自己在平地上追他,实际上已经将我引到了悬崖边! 若不是江山印及时破开幻境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 目光扫视四周。 老鬼呢? 他在哪里? 崖边的一块大石后,一道黑影正踉跄着站起来。 是老鬼! 他捂着左腕,左肩低垂,后颈处正喷出一股股淡淡的黄烟。那黄烟极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以我的眼力,还是捕捉到了。 原来那幻术,是从他后颈喷出来的? 是法器?还是他自身修炼的某种诡异功法? 他抬头,看见我立在半空,脸色骤变! 那脸上,恐惧、震惊、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他大概想不到,我能在最后一刻破开他的幻境。 更想不到,我能御剑飞回来。 他的反应极快。 袖袍一抖,一股浓烈的黄烟从袖中喷涌而出!他的人影瞬间被黄烟吞没! 又是这招! 我冷笑一声,清龙劫剑光一闪,直接冲进黄烟! 幻象? 人头狗身? 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 黄烟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迎面扑来!又是那个丑陋的人头狗身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我咽喉咬来! 我连看都懒得看。 江山印随手一挥! 那磅礴的江山之气再次喷涌,瞬间将那怪物笼罩!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不是老鬼的声音,是怪物的声音! 黄烟散去! 人头狗身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老鬼的真身露了出来!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逃不掉了 他正捂着后颈,踉跄后退!那后颈处,黄烟还在喷涌,却越来越淡,像是被江山印破了虚妄!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然后 他转身就跑! 我立在剑光上,俯瞰着他。 老鬼的速度确实快。 即便受了伤,左肩被我刺穿,左手腕还在流血,他的速度依然惊人。他足尖点地,身形便腾空而起,落在树梢上,借着枝条的弹力再次跃起。一起一落,便是七八丈。 他在山林间疯狂逃窜,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 可他快不过我。 御剑飞行的速度,是风影遁的两倍以上。我站在清龙劫上,剑光如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我没有立刻追上去。 就那样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像猫戏老鼠一样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背影狼狈至极。 那件灰扑扑的长衫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月白的中衣。他的头发散乱,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他的右腿,那条被我胧月斩伤的腿,每一次落地都会微微一软,拖累了他的速度。 他跑着跑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满是血污,满是恐惧,还有一股子绝望的疯狂。 他看见我了。 看见我立在半空,悠闲地跟着。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一咬牙,方向忽然一变! 不是往山下逃,而是要折向山谷! 老鸦山腹地! 那个他盘踞的老巢! 我微微一怔。 他疯了? 回山谷?那不是自投罗网? 山谷里还有他的手下,黄袍、和那个师兄,还有七八个墨点云的门人。可那些人,此刻只怕已经被如霜杀得差不多了。 他回去做什么? 搬救兵? 还是 法宝! 我心中猛然一凛! 对了!法宝! 那件能让他隐身的法宝,还在他的木屋里!还有求雨钵、烈火毯,那些他用来敛财、用来作恶的法器,都还在那个低矮的木屋里! 他回去,是要取法宝! 别的倒也罢了,若是让他拿到那件隐身法宝? 以他的身法,加上隐身,再想抓他,就难如登天了! 不能再玩了! 剑光一转! 清龙劫化作一道惊鸿,朝山谷疾射而去! 老鬼也感觉到了我的加速。 他没有回头,但他跑得更快了! 他不再跃起,而是贴着地面疾掠!借着树木的遮掩,弯弯曲曲地前进!像一条蛇,在林中蜿蜒穿梭! 这该死的走位! 我御剑俯冲,想直线拦截他。可那些茂密的树冠,像一顶顶巨大的伞盖,挡住了我的视线,也挡住了我的路线!我只能不断调整方向,绕过那些粗壮的枝丫! 速度被拖慢了! 老鬼却借着地形,越跑越快! 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块石头,每一道沟壑!他知道怎么跑最快,怎么躲最隐蔽! 他是在用命跑! 山谷口到了。 那片熟悉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几间木屋静静伫立。西侧那间低矮的小屋,门已经被我踹碎了,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大嘴。 老鬼朝那间小屋狂奔!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他马上就能冲进去! 不能再让他靠近! 我猛提一口气,清龙劫剑光大盛! 惊鸿! 御剑术第一式,直线突刺! 我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光,从树冠的缝隙间疾穿而过! 风声尖啸! 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三息! 两息! 一息! 老鬼已经冲到了木屋门口! 他的右手探出,朝屋内那件挂在墙上的灰扑扑的长衫抓去! 趁着他还没进木屋,就是现在! 我从剑光上纵身跃下! 风影遁全力催动! 身形如电! 清龙劫握在手中,剑锋直取他的后背! 老鬼察觉到了! 他头也不回,右脚猛然蹬地,身形朝左侧急闪! 想躲? 晚了! 清龙劫剑锋一转,顺势横扫! 噗! 剑锋入肉! 一声闷响! 老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的右腿 那条正在发力、正准备逃窜的右腿 从膝盖处,齐齐而断! 鲜血狂喷! 断腿飞出三四丈远,落在草丛里,还在抽搐! 老鬼的身体失去平衡,朝前扑倒! 他扑倒在地! 断腿处血流如注!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右腿没了,左腿撑不住身体,又重重摔了下去!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大口喘息。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惨白如纸。 他瞪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愤怒、绝望,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仿佛在说:终于,还是逃不掉了。 我提着清龙劫,缓缓走到他身前。 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他不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鲜血从他断腿处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一大片土地。血腥味浓得刺鼻,引来了几只夜虫,嗡嗡嗡地在他伤口周围盘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摩擦。 你赢了。 我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这张脸终于能看清楚了。 瘦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年轻时留下的旧伤。嘴角往下耷拉着,透着一股子阴鸷。 我们见过。我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诡异至极。 见过。他说,何止见过一次。 月光如水。 老鬼躺在血泊中,断腿处还在汩汩流血,可他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没有求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释然。 又像是嘲弄。 我们对视着。 那张脸,在月光下愈发清晰。瘦削,颧骨突出,眉心一道浅浅的疤痕。血污遮住了他本来的面目,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神情,让我心底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你是宛南跟东洋人在一起的那个人。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们不止一次打过交道。 他笑了。 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扯得伤口更疼,他疼得龇了龇牙,却极力稳住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当然不止一次。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宿命感,沛榆县,我就见过你。 沛榆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老鬼死了 第一次宛南,他继续说,喘着粗气,你杀了我两个手下。第二次,你划伤了我的腿。这一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断掉的右腿,那腿在三四丈外的草丛里,早已不再抽搐。 这一次,你彻底断了我的腿。 他抬起头,看着我。 动手吧。 我盯着他。 清龙劫的剑尖还指着他的咽喉,只需要轻轻一送,就能结束这一切。 可我没有动。 说说吧。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了,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的。 他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带着一股子嘲弄。 你在威胁我?他歪着头看我,你难道认为我会怕死? 我知道你不怕死。我说,但是你总怕死得没尊严吧?被我斩成一段一段的,曝尸荒野,让野狗啃食,这是你能接受的死法吗? 他的笑容僵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闪了闪。 哈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断腿处鲜血又涌出一股,死都死了,死成什么样,还重要吗? 他喘着气,笑声渐渐平息。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都要死了,有些事情带到了地下,也就没意思了。你问吧。 我看着他。 你和那些邪修在一起,做的是什么勾当? 你追了我们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反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 他沉默片刻。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暗淡下来。 不过是为了给老祖敛财,成就新的世界而已。 老祖。 又是黑莲教的那个老祖。 这些我知道。我说,我想知道,有了钱,就能成功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洋人的枪炮,电报,火车,轮船,恐怕光凭借肉身的战力,也没办法称霸吧。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只是一环。他说,知道的也不过是我该知道的。不知道的,自然就不知道。 他顿了顿。 就像你,也是其中一环。显然,你比我知道的还少,不是吗? 什么? 我的心猛然一紧。 什么?我脱口而出,我也是其中一环?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远处,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如霜。 她飘然落地,白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冰蓝色的微光比之前更加幽深。 她看了我一眼。 山谷中,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些墨点云的人,黄袍,还有那个背着求雨钵到处跑的师兄都已经被她解决了。 老鬼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见了如霜。 他的眼神猛然一震。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他盯着如霜,盯着那张绝美却毫无生气的脸,盯着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我。 你小子造化是大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嫉妒,可人都有自己的瓶颈。一时的得意,又算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 你说的是什么?我的声音沉下来,为什么说我也是其中一环? 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你以为一切都是巧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的命运,从你拿到《葬海异物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葬海异物志》! 那本书,那本我在沛榆县龙王村私塾李先生的破旧古籍!那本记载了各种奇闻异事、妖物鬼怪的旧书!那本让我第一次对影界产生好奇、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修行者的书!也是师傅岳崇武给我的书。 那本书,是命运的开始?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鬼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仿佛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哈哈!他低低地笑着,说便说了,这些秘密带进了幽冥,就没意思了!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 你以为你是在山中得了机缘,以为是你命好,可你知不知道,那些,都是别人为你铺就的命运? 我心头狂震。 因为你很特殊,他继续说,不然师兄… 话未说完。 毫无征兆地 狂风骤起! 那风来得诡异至极!没有前兆,没有由头,就那么凭空出现!从我和老鬼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隙中呼啸而过! 不是寻常的山风! 那风阴冷刺骨,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穿过这片空间!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清龙劫横在身前! 而如霜 她忽然拔地而起! 不是自己飞起来的!而更像是被那股狂风卷起来的!她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刮起的树叶,毫无抵抗之力,朝着远处飘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霜! 我惊呼出声! 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如霜飘出不到三丈,忽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反弹回来!她在空中翻滚了三四圈,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她挣扎着站起来,那双死寂的眼眸里,冰蓝色的光芒剧烈跳动!她周身的寒气疯狂涌动,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她在抵抗什么! 可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连真人境的飞僵,都只能被压制! 我猛然回头,看向老鬼。 他的眼神凝固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最后一刻——嘴唇微张,最后一个字刚吐出半个音节,眼神里还残留着说出秘密时的释然与嘲弄。 然后,他的喉咙上,慢慢浮现出一道血痕。 极细。 极淡。 像一根头发丝。 血痕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鲜血从血痕中渗出,先是细密的一线,然后越来越粗,越来越多,最后咕噜。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掉在地上。 滚了两圈。 停在一块石头旁。 他的身体还坐在原地,断颈处鲜血狂喷,喷得满地都是。那具无头的身体保持了几息的姿势,然后缓缓向前倾倒,扑倒在血泊中。 身首异处。 话还没说完。 师兄? 师兄什么? 是谁杀了他? 我握紧清龙劫,四顾张望。 夜空中,明月依旧高悬。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灰袍子 山林间,风声依旧呜咽。 可那股诡异的狂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霜从浅坑中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她的白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那股无形的力量,伤到了她。 我冲过去,扶住她。 如霜!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下,老鬼的无头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他的头颅滚在三丈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嘴唇微张,眼神里还残留着那复杂的情绪。 师兄? 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谁杀了他? 那股狂风,那股无形的力量,那堵看不见的墙,是谁在出手? 为什么要杀他灭口? 因为他要说出的那个秘密? 因为 你很特殊? 因为你的命运,从你拿到《葬海异物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那些,都是别人为你铺就的命运? 我抬头,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依旧清冷,依旧无声。 可此刻,那月光落在我身上,却让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心底。 我也是其中一环。 我的命运,从多年前就被人铺就了。 那个人是谁? 岳崇武师傅? 还是另有其人? 夜风从山谷口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老鬼的尸体还在流血。 他的秘密,只说出了一半。 另一半,随着他的头颅落地,永远埋进了那片无形的黑暗里。 可我知道 那不是结束。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老鬼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那颗头颅滚在三米外的草丛里,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最后一刻。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凝固的眼神里,有释然,有嘲弄,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 他说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你以为一切都是巧合?你的命运,从你拿到《葬海异物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你以为你是在山中得了机缘,殊不知,那些都是别人为你铺就的命运。 因为你很特殊,不然师兄,,, 师兄什么? 是谁杀了他? 那股凭空出现的狂风,那堵无形的墙,那股连如霜都能击退的力量,是谁在出手? 为什么要杀他灭口? 因为他要说出那个秘密? 因为我很特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几年前还在沛榆县龙王村的田地里握锄头,几年后,已经握过清龙劫,斩过无数邪修。从一个农家子弟,到如今的化境巅峰剑修,这一路走来,真的只是靠自己的努力? 岳崇武师傅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燕丘山,恰好救下逃亡的我? 前明师傅为什么会被囚在山腹地底两百年,恰好在我误入时收我为徒? 云渺真人为什么会收留重伤的我,传授我金丹大道? 三心窍真的是陈永年给我换豹筋时意外开辟的? 还是说这一切,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我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不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老鬼死了,杀他的人已经遁走。需要尽快回去让丹辰子看看。这山谷里还有老鬼的遗物,那些法宝不能留给任何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朝老鬼的木屋走去。 木屋的门早就被我踹碎了,黑洞洞的洞口像一张大嘴。 我从怀中摸出一张火折子,吹亮,举在手中。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屋内。 很小的一间屋子。一张木板床,一张歪腿的桌子,一把破椅子。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墙上钉着几根木橛子,挂着些衣服和零碎物件。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东墙上。 那里,挂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 很旧,很普通,像是寻常农夫穿的粗布长衫。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几处破旧,下摆还有一道撕裂后又缝合的痕迹。 可老鬼临死前,拼命想往这屋里跑,伸手就是要抓这件袍子。 这东西,绝不普通。 我走过去,伸手将它从墙上摘下来。 入手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轻。 太轻了。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仿佛我手里拿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片云,一缕烟,一捧空气。 我凑到火光下仔细看。 布料很细,细得几乎看不清经纬。颜色灰中带点幽蓝,在火光下微微泛着光,那光泽不像棉麻,也不像丝绸,倒像是月光织成的 我想起老鬼那几次隐身。 第二次在宛南不夜城门口,他就在我周围,我看不见他。 第一次在东洋武官府邸,他离我三尺之内,我还是看不见他。 当时我以为是什么隐身法宝,现在看来,就是这件袍子? 我抖开袍子,试着披在身上。 没什么感觉。 没有凉意,没有暖意,没有什么真元波动。它就那么轻飘飘地搭在我肩上,像一片羽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没用? 还是需要什么特殊的催动法门? 我皱了皱眉,将袍子脱下来。 算了,带回去让丹辰子看看。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使用方法。 我转头看向如霜。 她站在门口,依旧面无表情,但脸色比方才好了些。那股冰蓝色的微光在她眼眸中缓缓流转,虽然比之前暗淡,但至少稳定下来了。 我忽然起了个念头。 走过去,将那件灰袍子披在她身上。 如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这件破旧长衫,那双死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抬起头,看着我。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灰扑扑的旧袍子,配着她那张绝美清冷的脸,还有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裙 实在是不搭。 太滑稽了。 就像一个冰清玉洁的仙子,被人强行套上了一件乞丐的破衣裳。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霜看着我,那困惑的眼神更深了。 我摇摇头,将那袍子从她身上取下来。 不是这样用的。我说,回去让丹辰子道长看看再说。 如霜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将那件灰袍子折叠起来,又从老鬼的床上找了件换洗的旧衣裳,把它包在里面。打了个结,系在腰间。 继续搜。 木屋不大,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我蹲下身子,往床底下看。 黑漆漆的,看不清。 我举着火折子,凑近了些。 喜欢诡盗之王请大家收藏:()诡盗之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