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大佬和校草在一起了》
2. 同床
郁暄心里有点膈应得慌,缘因在俞予轩关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件屋子卫生间的格局和正常房间不一样,洗手台是独立的和床相对,上面各两面很长的大镜子。
也就是说,两面很长的镜子不偏不倚,正正好直照他们的床,一人照一面。
许是因为郁暄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人家迷信的东西,他总会有些在意。
“镜子对床,鬼怪猖狂。”
郁暄喃喃自语。
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俞予轩身上,这个床有点窄,郁暄怀疑不到一米五宽的样子,因为第一次和别人躺在同一张床,两个人都刻意地离对方很远。
——虽然这个小床再远也远不到哪里。
如果从上往下望去,想必能看到两个人都紧挨床边缘,大概是转身就能掉下去的程度吧。
郁暄往里面挪了点。
“你干什么。”俞予轩忽而在黑暗中出声了。
“你没睡着啊?”郁暄身子动作一停,“见你没动静。”
旁边的枕头传来一阵声音。
随着适应昏黑的环境,双眼渐渐能看清了。
俞予轩转过头,看向郁暄。
“你该不会是怕黑吧?”过了会儿,他说。
“怕黑?”郁暄听罢旋即不屑:“小爷我会怕黑?”
“哦。”他说:“那你别往我这里挤。”
“……”
郁暄憋着气,转了过去,背对俞予轩。
两个一米八多个子的男生挤一张小床还都不正常躺,是不是有病。
俩人中间都能再躺一个……呸呸!郁暄立刻让自己不要再思绪发散了。
他们盖同一床被子,都在床的两侧躺,以至中间漏风。
郁暄仰着躺了会儿觉得不得劲,他喜欢侧睡,转了个身,让自己背对外面,这样被子的边缘可以掖到后背下面,有安全感。
谁知这时俞予轩正好也侧过身子,背朝外面。
郁暄睁开眼,就见俞予轩也睁开了眼。
“……”
“……”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后背对着彼此。
“算了。”郁暄心下一横,想道。
就这么睡吧!
他年轻,浑身充满阳气,区区两面镜子算个老几?
直到郁暄这个睡姿保持太久。
郁暄:“你觉不觉得凉飕飕的。”
俞予轩:“宅子老,漏风也正常。”
“不是。”郁暄说,“我的意思是……就……你觉不觉得后背一阵阵凉意袭来。”
俞予轩沉默,过了会儿,把身上被子扔了点过去。
郁暄后背漏风那里,忽地就被遮住了。
他心间一顿,升起几分感动。扭过头,看向俞予轩:“那你会不会不够盖了?”
“会。”俞予轩说,“但我不冷。”
郁暄:“看来你阳气比我盛。”
“…………”
俞予轩:“阳气谁更盛不知道,但我看你精力挺旺盛,半点也不困。”
郁暄:“后半句还挺有节奏。”
“……”
“不睡是吧?”俞予轩一把扯掉裹在郁暄身上那部分被子,全自己盖去了。
“哎呀!”郁暄刚暖和起来,下秒浑身一凉打个激灵:“你干什么!”说着就去抢被子。
俞予轩压住被子,郁暄怎么也抢不动。
郁暄索性撑起身子,去到俞予轩身上抢。
这么一抢,又多处几分趣味来,少年打闹。
“看我怎么治你。”郁暄抢不过,就使阴招,朝着俞予轩的腰上动手。
“!”俞予轩一抖,身体动作大到整张床都震了震。
郁暄大笑出来。
“拿捏,你怕痒。”
俞予轩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把骑在上面的郁暄从腰间一推,压下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碰我哪儿我都不怕的。”郁暄得意洋洋。
“……”
俞予轩盯着他。
郁暄假意又要动手。
俞予轩立刻一吓。
郁暄哈哈笑起来:“上当咯。”
俞予轩冷哼一声,从他身上下去了。
郁暄打了个哈欠,打闹得有点累了,他扯了扯被子,俞予轩没理他,任由他把被子拽过去了。
乡里夜晚的月光极亮,从窗帘的缝隙中微微发着光。
郁暄偶尔翻动,声音不大,动静尽可能小,免得弄醒俞予轩。
俞予轩半梦半醒时,听到郁暄一直没有睡着。
深夜,俞予轩醒来喝一口水,他顺便看了眼郁暄,却透过银白挥洒的月光瞧见郁暄睁着眼,还没入睡。
俞予轩看了下时间,嗓音透着未醒的懒意:“凌晨3点多了,还不睡?”
郁暄微弱叹气一声,闭上眼睛。
俞予轩继续睡了。
他是被碰醒的。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在昏暗中轻轻响起。
郁暄转了个身,躺到了床的中间,几乎已经没睡枕头,低着头贴上俞予轩的肩膀。
“你能不能过去点?”
“……”
“喂,你这样抱着让我怎么睡??”
“……”
郁暄熟睡时眉头微拧,清醒时的爽朗灿然不见,身体是蜷缩起来的,白净的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小截直挺的鼻梁和眉眼,多了落寞感。
白天前往大理的大巴车上,他和附中同学打闹时洋溢在眉眼间的盛阳疏朗,在此时都消散了。
俞予轩收回视线。
他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却被抱得紧,抽不出来。
他另一只手扶额,“……”
6点30分的闹铃猛然响起。
郁暄睁开眼睛,被惊得弹坐起来!
他懵懂望着前面,俞予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一脸生无可恋地刷牙。
郁暄爬起来洗漱。
“你看起来像有人欠了你一个亿的样子。”
俞予轩呵一声,冷冷开口:“那你还我一个亿。”
郁暄囫囵洗脸:“一个亿给不起,要命有一条,把我绑了算了。”
俞予轩就听到“啪啪啪”的声音,他闻声看去,不禁说:“你这是在洗脸还是在打自己的脸?”
“?”郁暄没听清俞予轩说什么,水流嘈杂,抬起头来。
他白皙的脸颊被拍得红红的,水珠悬挂在黑长的眼睫毛上,额发也被水弄湿了。
有水流进眼里,郁暄不禁紧眯起眼睛,揉了一下。
俞予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再说什么,收回了视线。
郁暄打仗似的洗漱完,匆匆换衣服。俞予轩已经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对着镜子弄了弄头发。
“帅。”郁暄把速写本和炭笔都塞书包里了,背到身上后凑到了俞予轩的旁边,也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俞予轩手顿了下,看了他一眼。
郁暄:“我是说我自己。”
俞予轩:“你挺欠扁的。”
郁暄戳了下俞予轩的腰。
俞予轩冷不防一跳:“!”
郁暄飞速跑了。
屋子里就剩俞予轩一人。
“郁!暄!”
俞予轩追了出去。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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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郁暄狂奔躲闪。
北城门口。
陈玉莲已经在记考勤,还有十分钟就到了集合时间,目前三分之二的同学都到了。
一半是六中的学生,一半是附中的学生。
此时,六中的学生在讨论他们的画神大佬。
这次大佬也来下乡了。
他们都想和大佬一起结伴去写生。
但是这位大佬性格比较冷淡,做事都喜欢独自一人,身上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以至于他们不知道等一阵大佬来了后,怎么和大佬开口。
远处传来疾驰的动静。
闻声,不少同学看了过去。
郁暄冲进了附中的人群里!
他笑着回头看向俞予轩,还以为又要被他逮住,但见俞予轩不知何时不再追他了,从容不迫地行走,去到了六中那边的队伍。
自从郁暄到了后,附中这边的氛围热闹许多,引得六中的同学们也时不时看过去。
“附中那个男生好帅呀。”有六中的女生凑到耳边悄悄说。
“真的好好看啊,长了一张初恋脸。”
几个女生不禁看了过去,就见附中人群中的那个男生浑身散发阳光的感觉,他并非那种惊艳的长相,而是容貌白净舒服,鼻子高挺却又柔和很好看,五官轮廓流畅,像是自带一种柔光滤镜的质感。
“他好像是附中的校草。”有个女生偷偷说。
“哎那你们觉得……”其中一位女生瞟了眼独自倚靠在树下刷手机的俞予轩,夏日晴空万里,阳光强烈,炽热的暖阳透过茂密的绿叶,照射在俞予轩清冷的脸庞,在他冷调的皮肤上挥洒金光,他把黑色棒球帽扣在头上,压得很低,只露出了下颌线清晰的轮廓,遮去了旁人的视线。
女生羞涩地微微咬了咬唇,收回视线,压低嗓音在姐妹们面前轻声细语:“你们觉得附中校草和咱们的俞学长,谁更帅?”
此时,最前面带队老师陈玉莲的声音响了起来。
“看样子同学们早上的精神头不错啊。”
大家都准时到齐了,陈玉莲满面红光,肚子把衣服撑出了皱褶,他叉着腰观望在热闹聊天的孩子们:“既如此,看来可以给大家多安排些写生作业了。”
所有同学登时聊天戛然而止,看向陈玉莲,异口同声拖着长长的调子“啊”起来。
陈玉莲拿考勤表指大家:“啊什么啊,这里面大部分的你们都要升高三了,即将迎来艺考集训,到时候可是魔鬼训练,我得从现在开始把强度得给你们提上去!想考国艺学院的都给我举手看看!”
霎时间,几乎所有同学都举手了。
国艺学院是全国最顶尖的美术学院,是每个美术生的理想学府。
但是国艺学院的筛选机制非常严苛,每年能考上的学生都是精英中的佼佼者。
陈玉莲:“很好,那么今天的任务是每人都写生50张,写生内容不限,材料不限,风景还是人物随你们,以八开纸为标准算一张,如果你们用的是十六开速写本,则需画完100张。”
“啊?老师这才第一天呢!”
陈玉莲:“所以今天先给你们布置少一些,老师都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好了,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组队,至少两人一组,晚……”
还没说完,底下的学生们开始交流起组队来了。
“听我说完!”
“晚上9点集合点评作业!没完成的会受到惩罚!”
同学们霎时撒欢,这里那里兴奋地涌动起来。
郁暄转头往六中的人群寻找俞予轩。
就见一棵树下,俞予轩被包围了起来,六中不论男生女生都想和他组成一队。
3. S湾
“暄儿,咱哥儿几个一起吧。”
郁暄的肩膀被搭上,说话的男生说:“饿死我了,咱们先吃饭去。”
郁暄本想着去找俞予轩,和他一起写生,不过看着六中那边拥挤的样子,俞予轩不缺同伴。
郁暄勾起嘴角往后看,往巷子里飘香的地方摆了摆头:“走起!”
与他勾肩搭背的同学叫胡逸,因着名字听起来像胡一,所以外号二胡。
身边跟了另外两名男生,他俩正在激烈联机打游戏,没空说别的,就低头跟着郁暄和二胡走。
“稀豆粉是什么东西?”郁暄坐条凳上看菜单,转过脸看二胡点什么。
店家说:“稀豆粉是豌豆磨出来的糊,可以配上炸豆皮泡在里面一起吃。”
他讲话有很重的口音,是个白族人,语气淳朴,听起来给人憨厚的感觉。
二胡当即嫌弃摇头,坚决不会点的表情:“听起来就像豆汁,我来个过桥米线。”说着把菜单给那俩还在打游戏的。
还没把菜单递过去,其中那还双肩背着书包来不及放下的家伙说:“在忙!没空看!你帮我点。”
郁暄凑过去看他们的战况,二胡向等在旁边的店家说:“给他俩上豆汁……说错了,稀豆粉两份,谢谢。”
店家说声“好的”,转头用白族话对后厨高声吩咐下去,看向郁暄,还有他没点。
郁暄:“我也来个稀豆粉。”
二胡瞪大眼睛,伸着脖子看向郁暄。
郁暄浮起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
大理古城的街巷并不宽阔,却仍有轿车驶过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
郁暄侧身避开骑得飞快的摩托车,上面的青年和同伴在高亢喊唱,他们说着白族话,和后面的摩托车相互竞逐。
郁暄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速写本,这是十六开的速写本,相当于今天得画100张。
“你看哥哥们画得是不是很像?”一个妈妈牵着小宝宝,说。
郁暄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个什么软软的,扭头一看,就见是小宝宝扒拉在了自己的肩后。
郁暄对着小宝宝微微笑了笑,收回视线,继续画画了。
周边越来越多的行人围了过来,有的聚在了郁暄身后,有的聚在二胡和另外两名男生身后,来往的行人们俯身津津有味地观看,时不时会在四个学生之间相互比较,看看谁画得更像。
学生的速写纸上逐渐呈现出古城一隅。
行人抬头看了看眼前真实的古城景象,惊叹于跃然纸上。
郁暄画完一幅便换场景继续画,转眼已经换了个好几个地方,古城各个角落不论去到哪里总能瞧见在写生的学生,附中和六中的学生都差不多在路上瞧见了,唯独没有发现俞予轩的身影。
郁暄拍了拍身后起身,低头数了数速写本剩余的纸张,已经完成今日作业一半的量了,古城里画来画去景象都差不多,他想换个地方,刷新一下画画的状态。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波大理攻略,随后心中拍案决定去S湾。
陈玉莲没说不能离开古城,只要晚上九点集合之前回来即可。
郁暄打开导航地图查看路程距离,从这里打车过去不算太远。
谁知二胡他们都没画完眼前的场景,起码还得有一阵。
哥儿几个商量了下。
起初顾虑郁暄一个人去会不会不太好,但大家都是爷们儿,不存在什么需要人陪,在附中他们四个关系就最好,微信一直有个四人群,想来若有事也随时能微信联系,他们便拳头对拳头碰了碰,达成共识:
以各自的画画为主,暄儿先换个地方过去写生,等他们这边古城的画完再联系汇合。
S湾碧海蓝天,成群的鸟掠过水面,发出悦耳的叫声。
烈日当空,海面好似洒满金粉,波光粼粼,随着风浪闪耀。
郁暄刚下车,从巷子里走出来,就被这样的景象吸引了。
他踩上海边起起伏伏的石头,望了许久,闭上眼睛,海风吹拂。
郁暄不住蹲下去,伸出指尖到海水里,感受水波的流动。
“你挡到我视野了,谢谢。”
郁暄听到立刻收掉手,甩了甩水起身,挪开道:“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郁暄忽而顿了一下,觉得身后的嗓音有点耳熟。
他回过头——“!”
他目光停留在俞予轩冷调的脸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俞予轩一脚踩在石头上,单肩背着书包,手拿速写本:“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郁暄想到整个上午就没在古城里看到俞予轩,心说难怪。
他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六中的学生:“就你自己?”
“不然呢。”俞予轩继续写生起来,郁暄瞟见他的画,不禁把头探到跟前。
俞予轩正想继续画,速写本上的画面就被某人短发挡住看不到了。
俞予轩停笔,压制住了想用手上的笔敲这家伙脑袋的冲动,转而用笔尾抵住郁暄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你不是和几个朋友一起么?”
“卧槽,牛逼。”郁暄注视俞予轩的画面,已经完全无视了抵在下巴的这根笔,这人……画得也太屌了吧!
这种程度的写实已经超出了速写的字面概念,他写生的海面甚至比素描还细节,画面透着非常干净的氛围,很理性的用笔,却又流露细腻入微的感受,郁暄望着俞予轩的画纸,仿佛从他画的海面里听到了海水的流动声。
郁暄联想到了法国新古典主义的画家,他说:“你的画风,有种安格尔的感觉。”
上面传来嗓音:“很多人这么说。”
等等。
这人手里只有一根铅笔?!
“你橡皮擦呢?”郁暄扒拉他的手,说。
俞予轩无甚表情:“我画画从不需要橡皮擦。”
郁暄抬起眼,感叹看向俞予轩:“你该不会就是六中那位大佬吧。”
俞予轩扬眉。
郁暄勾起嘴角,对俞予轩有些另眼相看了。
“哦豁,我看看还画了哪些……你上午画了多少?”
郁暄手指忽被俞予轩的笔挡住:“你干啥。”
笔尾嵌在他弯曲的指节,将他的手指提起来。
俞予轩目光落在郁暄白皙皮肤的脸颊上:“黑手。”
郁暄把手翻来看,才发现手侧蹭得全是炭笔灰,连手腕和小臂都有。
那确实不能碰人家的纸,作为一名热爱绘画的人,笔下的每一张画都很珍贵,在手很脏的情况下碰人家的作品是不尊重的行为。
尤其俞予轩的画风还这么干净。
郁暄从背包里取出湿纸巾擦手。
俞予轩:“你也可以自拍一张。”
“?”
郁暄迟疑地掏出手机:“我该不会脸上……”
下一秒,打开相机:“。”
操,他该不会这鬼样子半天了吧。
二胡他们都不提醒他一下???
郁暄擦着脸,瞥向俞予轩:“谢谢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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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俞予轩:“不客气。”
还不客气!
听到后面有人叫了叫他们。
郁暄和俞予轩同时回头看去。
身后的人自我介绍了一番,说是在这边新开了一间旅拍写真的工作室,见两位小哥哥长得很帅,想请他们当模特,给他们拍写真可不可以?
郁暄对写真不感兴趣,不知道俞予轩怎么想,如果俞予轩想拍,本帅哥陪他一起拍也不是不可以。
俞予轩把黑色棒球帽往下扣,挡掉对方视线:“不拍。”
写真工作室的主理人大概猜到了会被拒绝,她取出平板,滑动很多张照片递过去:“小哥哥看,我们有很多民族服装可以随意挑选,因为我们工作室刚开张,缺少宣传照片,见到两位小哥哥又高又帅,所以真的很想请小哥哥来给我们当模特,不会耽误小哥哥多少时间,拍摄前后不超过两小时,500元一小时,如果超出时间也会相应支付给你们,我们有专业妆造老师,另外如果小哥哥看中了哪身服装,也送给你们!”
俞予轩想说“5000元一小时也不拍”,但这显然太不留情面。
俞予轩朝旁边正在擦脸那人一指,对主理人说:“你可以让他去拍,我看他挺合适。”
擦脸那人:“?”
说罢俞予轩转身走开,笔在骨节修长的手指转了两圈,拎着速写本换地方继续写生去了。
主理人点点头,于是继续给郁暄做思想工作。
……
郁暄是个十分在乎对方情面的人。
以至于有时候,拒绝的话要耗到自己实在等不及了才能说得出口。
许久过后,郁暄和主理人讪讪说声抱歉,见对方刚开工作室也不容易,希望她生意兴隆,又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郁暄去追俞予轩了,正要跟上,目光被旁边的小车吸引。
小车是二人坐的观光车,有个遮阳顶。
许多人沿着洱海开小车。
郁暄:“俞予轩!”
俞予轩回头。
郁暄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俞予轩直到把手头的场景画完才过去,目光在小车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郁暄正低垂的眉眼:“干嘛?”
郁暄掏出手机,对着小车上面的二维码扫了下。
“滴——”一声,出现了租车的页面。
郁暄指了一指副驾座位:“坐上去,小爷带你兜风!”
俞予轩的肩斜靠小车注视他:“你18了么,还兜风。”
郁暄:“小爷我虚岁18。”
他说着点开界面,进行实名认证。
啥,还要上传驾照?
郁暄盯着手机屏:“……”
郁暄的肩膀被拍了拍,他抬眸,见到俞予轩指了指副驾,让他坐上去。
郁暄:“你开?你18了?哥,这要驾照。”
俞予轩拿出自己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进行实名认证,把他的驾照上传上去。
郁暄:“?!”
郁暄两眼发光:“你有驾照!!”
俞予轩:“系安全带。”
郁暄立刻低头找安全带。
这个小观光车的安全带只有一条,郁暄摸索半天,发现锁扣在俞予轩那边。
郁暄用力将安全带一拽,起身撑在俞予轩身侧的把手,弯腰贴过去,将安全带在他们身上绕过,共用一条安全带。
洱海吹起一阵微风,空气中飘过沁人心脾的洗发露味道。
俞予轩的下巴被郁暄头发扫过,他搓了搓下巴,有点痒。
4. 洱海
“哦豁!”
郁暄系完安全带坐回去,“开起!”
他把手机的地图打开,拖动查看路线,从S湾环洱海骑行到喜洲,还能去喜洲也画一波,他算了算时间,晚上九点前赶回古城集合没问题。
租车点排满了二人观光小车,车头对着马路牙子需要倒出来。
俞予轩低头看脚下:“这车怎么只有一个踏板,是油门还是刹车?”
俞予轩脚往下一踩。
整个小观光车朝马路牙子冲了上去——
紧接着一个急刹车,车上两人整个身子猛地晃荡:“!”
郁暄手机差点飞出去,愣是手上来回跳了几下,才抓住了手机:“哥,你在干啥?!”
俞予轩左右上下寻着什么,平静地说:“这车的喇叭在哪里?”
郁暄:“???”
“方向盘怎么是个歪的。”俞予轩把小车上能看到的按键都摸索了一通:“这车没喇叭,只有一个油门。”
郁暄:“哥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郁暄突然觉得坐在他旁边很危险。
俞予轩:“相信哥的车技。”
郁暄:“万一紧急情况需要按喇叭怎么办?”
俞予轩:“只能麻烦你当喇叭了。”
郁暄寻思怎么不是你当喇叭,前面来人来车时你扯着嗓子朝人家嚎两声儿。
算了。他想。
他问:“所以现在怎么开出去,我们还卡在租车点里。”
俞予轩对着方向盘旁边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
油门变成了倒车,他余光留意倒车镜,扭头望着身后。
游客行人来来往往,几乎没有空隙的机会能倒出来。
有载几十人的大型观光车开过,还不断有小电动车前后穿梭。
郁暄扭头朝道路另一头看去,这道路只有一条,不分逆行顺行,以至于他们卡在这里,这段路很不好开出来。
等了一会儿,俞予轩懒得等了。
他单手在方向盘上一转,踩下油门。
郁暄就感觉到风贴耳朵“嗖”一声。
“牛逼,这么挤……一把过?!”郁暄说:“哥你好帅啊。”
俞予轩把棒球帽摘下来,晃了下头,随意抓了抓短发:“包的。”
他们的二人小观光车驶在热闹的环海之路。
洱海上成群的鸟展翅翱翔,阳光灿烂,碧水蓝天,海天一线处是辽远的山,如同水墨画,万里无云,深浅虚实。
郁暄把手机音量调高,放到前面的台上,音乐外放播出。
氛围来了。
郁暄对俞予轩说:“手机借我,我来负责拍照!”
俞予轩把手机给他了。
郁暄望着蓝到极致的洱海,构图一波,按下快门。
俞予轩忽而问:“你那几个朋友呢?”
郁暄:“谁?”
他注意力都在洱海的美景,以至于俞予轩的问话像一阵风从脑后飘走了。
“你说的哪些朋友?”
俞予轩一听,转过头来,淡道:“朋友挺多。”
郁暄:“那当然,小爷我性格好,长得帅,自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俞予轩:“呵,真自恋。”
郁暄“噢”一声,反应过来了,问:“你是说二胡?哎,等等,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被一群人围了么,这都能看到,眼神儿真好。”
沿途路过望海咖啡店、酒吧,里面传出歌手弹唱民谣的声音。
俞予轩没回答,“还扬琴呢。”
郁暄哈哈哈笑起来,“别说,另一个真叫扬琴,姓杨的杨,擎天柱的那个擎。杨擎。”
俞予轩:“…………”
“他们还在古城画呢。主要是古城里的游客太多了,画来画去主体都是人。”郁暄解释,边给洱海抓拍边说:“我喜欢大自然,每次画风景给我一种很自由的感觉,所以来S湾这边。没想到竟然遇到你了,你也喜欢画风景?”
俞予轩嗯了一声,“画风景的时候很放松。”
郁暄和俞予轩是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画风,郁暄喜欢捕捉一种意象、风景带给他的感受。
但是俞予轩却是以一种很写实甚至是理性的立场将风景画下来。
郁暄试着想了想俞予轩用笔冷静的画风,每个人画画都有自己的理解和感受,但郁暄做不到俞予轩那种程度对画面的深入,可能是自己的耐心不够,也可能是绘画本身的表达方式就因人的性格而异。
他不禁问:“怎样的放松?”
俞予轩说:“知道VijaCelmins吗?”
郁暄两眼一亮,忽而理解了什么,放下手机扭头看向俞予轩:“知道!我最喜欢她画的《海》和《星空》,照相般的写实,但是她的作品并非强调事物本身的真实感,而是一种沉默的冥想式观察。”
俞予轩:“我一开始不能理解‘冥想’在画面里的概念,直到我看到她的《海》。”
“我也是!”郁暄顿时精神上一阵共鸣,虽然做不到画成那样如照片般的写实,但观画时,给他心中带来的感悟却实实在在、刻骨铭心。
俞予轩转眸看向他。
郁暄转过身子,举起手机对着俞予轩:“来,请说两句遇见知己的感言。”
“……”俞予轩说:“你别跟我说你在录像。”
“单手开车的男人侧脸这么帅,当然要录了。”郁暄透过手机屏看他。
“哦。”
俞予轩弄了下头发,调整姿势,胳膊潇洒搭在旁边,一脸淡定开车。
郁暄把手机拿远,伸长手臂调整角度,身子靠近俞予轩,摆了个帅气姿势对着镜头说:“7月23日,大暑,大理洱海S湾,郁暄和俞予轩到此一游!”
“俞予轩,看一秒镜头。”
俞予轩瞧见郁暄对着右下角的快门快速按下,给他俩来了几张自拍。
道路变得宽阔,远了,路上已然没什么车和人。
只有零星的两三对情侣牵手走在海边。
海水拍打长满苔藓的石头,水边飘动细密盘绕的树根。
那边有一处好看的景象——两颗连理树在海中间拔起,枝干遒劲,繁茂绿叶闪烁金光,在蔚蓝如天的大海投下清晰璀璨的倒影,小??在海面怡然自得,游在连理树边,随海浪时起时伏。
音乐正好随机播放到了一首歌,里面唱着:
“Lookingatthecolorblue,
butIthinkofyou.”
“Thecolorsoftheocean......
lookinginyoureyes,
it''slikeseeingblueforthefirsttime.”
俞予轩手肘搭在旁边,单手放方向盘,感受徐徐海风,温暖的阳光照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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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上,空气清新拂面。
他听到旁边的郁暄感叹道:“真是太幸福啦!”
*
一路到了喜洲,他们将小观光车归还。
谁知归还的时候,一道AI声传了出来:“主人,还车。”
“?”郁暄愣是一愣:“原来这车还有人工智能吗。”
俞予轩也没明白,反正已经到了,下车后,郁暄跟在俞予轩身后,学着AI的声音对他不断说:“主人,还车。”
进入喜洲古镇给他们的感觉和大理古城很不一样,人流比大理古城小很多,或许因为许多窄巷的缘故,更有一种静谧感。
白族古建筑青瓦覆顶,屋脊微翘朝天,碧蓝的天空下映照着层叠斗拱的彩绘。
郁暄仰头,只见彩绘以仅仅朱红、群青、石绿几个颜色勾勒出生动的祥云、莲花等图案,斗拱下还有彩绘的浮雕。
建筑不见得有多大,也不似北京故宫那般的壮阔磅礴,但是郁暄目光凝聚在白族建筑的屋檐,心中生出被震撼的敬意。
郁暄席地而坐,从书包里取出色粉笔和速写本,盘着腿写生起来。
俞予轩站着,后背斜靠在郁暄身后的墙。
他们的前面是一条窄巷,两边是竹竿支棱的帐篷,挂满了各种靛蓝色的白族古法扎染,形成了一种逼仄狭窄、凌乱中图案缭绕的景。
他取出速写本,握着铅笔,面朝窄巷写生起来。
这是郁暄第一次和俞予轩一起画画。
郁暄发现,俞予轩这人很变态。
他才对着白族古建筑的斗拱画了一半,俞予轩已经换下一个场景了。
更过分的是,俞予轩这人画画很精准,画面里的细节给得恰到好处,栩栩如生。
郁暄很酸,不知这人怎么做到手这么快。
许久后俞予轩走回来了,肩膀靠墙懒散站着看手机。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你在干嘛,怎么不继续画了?”
俞予轩:“休息休息。”
“画完了?”
“嗯。”
郁暄哦一声,从地上的色粉笔盒里挑笔,换个颜色继续画。
俞予轩:“去小火车么?”
郁暄仰头看一眼建筑上的彩绘,低头画起来:“什么小火车?”
俞予轩把手机递到他脸边,他侧头看一眼,哇了一声。
俞予轩:“上面说是喜洲的一个地标,如果想去,等你画完这张就去。”
“必须去!”郁暄撸起袖子,发现自己穿的就是短袖,于是将额发拨到后面,飞速画起来:“稍等片刻,小爷我马上画完这张。”
俞予轩顿了一顿,视线转向郁暄袒露眉眼的额头。
他目光落在郁暄的手,五颜六色。
郁暄肩头被碰了一碰,他扭头看去,俞予轩动了下手机。
郁暄目光落下,见到手机屏幕上是扫码界面,他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是俞予轩要加他微信。
“哦。”郁暄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俞予轩扫了下,重新靠回墙边。
郁暄边画画,心里准备一会儿给俞予轩备注个yyx。
微信新的朋友亮起了一个红点,郁暄看到后左手点开,对方微信名就叫yyx。
郁暄通过好友申请,没再备注,直接手机放回口袋,刚要开始继续画就感觉到口袋里震动两下。
“?”他又拿出来,打开微信。
5. 偷拍
“??”郁暄扭头偷瞄一眼俞予轩。
这家伙想干什么。
郁暄收回视线点开照片,登时——
“尼玛。”
还是个特写。
郁暄放下右手的色粉笔,从书包里找湿纸巾把脸、额头使劲擦了擦,再垂眸看湿纸巾,白色已成彩色。
“…………”
为挽回一丝颜面,他对键盘敲起来。
yx:暗恋小爷是吧。
聊天框上面登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郁暄等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了,噎到你了吧,他刚想收掉手机,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就见俞予轩回复了。
yyx:?
郁暄打字。
yx:偷拍我。
郁暄听到身后的人动了下,大概换个姿势靠墙,也可能在思索怎么怼他。
yyx:别自恋了,你不也对着我录么。
郁暄差点一口凌空血喷出来。
yx:哟哟,真是好借口。
yyx:画完了?
yx:转移话题是吧?
yyx:小火车马上结束。
郁暄悬在键盘上的手停了一秒。
yx:啥时候结束?
俞予轩的嗓音在后面响起:“六点最后一车。”
郁暄垂眸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7:56。
操。
郁暄回头,就见俞予轩单肩背包,抓着背带,时刻准备飞奔过去的架势看着他。
郁暄:“。”
郁暄满心底是想喷他的话,但是想到时间要来不及了,最后给画面补上两笔,匆匆收起画材和速写本,单肩背上书包,抓住肩带准备飞驰:“哪边?”
俞予轩扫了眼导航,收起手机:“跟上我。”
二人拔腿就冲过去。
布满鲜花的火车上写着「有风号」。
绿油油的大地,老人牵着白马缓缓在麦田行走,风吹麦浪,天空挂着像棉花糖的大朵白云,触手可及,宁静辽远。
检完票,跑向小火车的时候,郁暄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他喘了喘。
“歪歪叉,等我一下。”
这是个游览小火车,装饰得很好看,粉紫色的各种鲜花垂落,像从童话里的载梦列车。
小火车将近坐满了人,看见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匆忙闯入,那些人目光都投向他们。
俞予轩一路寻到车头才看到了个空位,他放下书包坐进去。
郁暄在对面的空位坐下,登时热起来:“真屌,赶上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俞予轩这会儿坐下来才空出讲话的一口气。
小火车发动了,窗外的风景缓缓移动。
“歪歪叉,叫的就是你。”郁暄拎起衣领扇风散热,雪白脖颈之下,锁骨若隐若现。
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正好共用一个小桌台。
郁暄手肘撑上面,侧身抵着额角,好整以暇望着俞予轩。
俞予轩一副无语至极又忍着想笑的表情,郁暄勾起嘴角,得逞起来。
俞予轩:“那你呢,歪叉。”
郁暄:“…………”
妈的,忘了自己也是这个开头。
郁暄哼一声从书包里取出速写本摊桌上,继续画作业。
窗外如宫崎骏动画世界般的风景。
正好在小火车上可以写生一张。
郁暄抬头瞄一眼俞予轩,却见他胳膊搁在没有玻璃的窗边望风景,又用手指拨起挂在车外的花帘,像是在研究究竟是真花还是假花。
“你不画?”郁暄说。
俞予轩转眸,视线停在郁暄的眉眼。
“画完了。”
就见那双眼睛晃过一瞬间的愣神,长长的睫毛翕动了下。
郁暄想起来在画拱斗的时候,俞予轩说画完了休息休息,所以是全部画完的意思……?
郁暄以为会错意了,指了指速写本,又确认地问一遍:“你也是用的十六开速写本,今天的作业任务要画100张,不是50张。100张你全部画完了?”
俞予轩:“不然呢?你这什么表情?”
郁暄:“觉得你很讨打的表情。”
俞予轩唇角似是上翘了一瞬,郁暄再定睛看去又什么没看到,俞予轩嘴角平平的,低垂眼帘打开手机。
“我看了下导航,这里打车回大理古城四十分钟左右。”俞予轩说,“晚上九点集合点评作业,那我们八点从这边出发,你觉得怎样?”
郁暄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多了,一会儿再吃个晚饭,过去的时间正好。
但……
他数了数空白页的速写纸。
俞予轩:“你还剩多少?”
郁暄瞪了眼俞予轩,本身作为一名国艺附中的学生,是很有优越感的一件事。
当别人问“高中哪里读”时,回答“国艺附中”脸上都有光。
何况自己在附中专业成绩还算不错,每学期读的都是S班——这是国艺附中特色,每个学期速写、素描、色彩、创意设计、艺术史等几门专业期末考后会重新分班,但只重新分S班,可以理解为重点班。
国艺附中每年级八个班,其中七个班分别由1到7班命名,1到7班并非排名,每个班都有好学生和差生,但唯独第八个班:S班。
每学期期末结束后,会从1到7班里各筛选出一名优等生注入S班,同样S班排名末7位也会被轮出去到1至7班。
S班始终总共12人,不增不减。
郁暄虽说做不到科科稳居年级第一,但好歹从考入附中到现在没去过另外七个班,四个学期都是S班学生。
此时此刻,面对俞予轩的询问,他竟觉得没有颜面。
“……你管得着么。”
郁暄说着手把速写本往跟前一兜,不理他。
距离八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算上吃晚饭、走路去餐厅、从餐厅走出古镇打车,能画画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还差二十张!
郁暄内心嚎叫,埋头生死时速赶进度。
要死,该不会要画不完了吧!
有风号小火车到站,郁暄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跟在俞予轩身后边走边画。
俞予轩就近找一家餐厅,减少路上花时间,免得某人画不完。
这路有点怪,明明跟着导航来到巷子里,又不见餐厅,他停下脚步对着地图研究起来。
“砰。”
后背被撞到,俞予轩回过头看向郁暄。
“还好么?要不给你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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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绳儿。”
刚刚那一撞,直接画岔一笔,郁暄用橡皮使劲擦,俞予轩这刻薄的嘴郁暄已经逐渐免疫,听罢也无动于衷,说:“给你拴个绳儿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牵着。”
俞予轩:“左拐,小心脚下的坑,别掉里头了。”
郁暄脚步一止,朝地上看去,还真有个坑!
“真是谢谢您。”他连忙不画了,先好好走路。
“不客气。”
餐厅风景出乎意料的好。
饭桌摆在长窗前,直对辽阔的麦田,夕阳西下染红天际,晚风吹起金色火焰般的麦浪。
“太美了!”郁暄趴在窗前,伸着头往外看,天空间的盈凸月和落日同挂,日月同辉。
“你快来看。”他指了指天空说。
俞予轩走过来,也趴在窗前,朝外看去。
天空变成了渐变色,蔚蓝过渡到炽热的烈红。
月亮升起,红日渐渐落下。
一望无际的麦田与时间都静谧了。
听到笔尖与纸面的“沙沙”摩擦,他转过脸,看过去。
郁暄在埋头画画,将他们眼前看到的一切用色粉笔呈现纸上。
他垂眸时眼睫毛很长,伴着翕动的阴影。
郁暄抬头看景,正要落笔,余光恍惚觉察到一道视线。
他转过脸望去,目光和俞予轩撞在一起。
“嗯?怎么了。”
“没什么。”
俞予轩起身,从窗前离开了,坐回饭桌,手机扫过桌上的二维码,点菜。
“吃什么?”他问。
郁暄继续赶画,说:“我不咋挑食,你看着点,挑有当地特色的菜。”
饭菜上齐了。
店家端来洋芋铜锅焖鸡、柠檬香草生焖鱼、茉莉花炒蛋、牛肝菌黑松露炒饭到桌上。
俞予轩把碗筷递到郁暄那边,郁暄放下速写本和笔,抄起筷子说:“开动!好饿。”
俞予轩说:“画怎么样了,九点前能画完么?”
郁暄知道他是在关心询问,便说:“让小爷再垂死挣扎一下。”
“行。”俞予轩说:“那你加油。”
“……”
郁暄三下五除二快速干掉两碗饭,又赶进度去画了。
俞予轩慢悠悠吃着饭菜,看着郁暄画画,他又单独点了份泡鲁达。
“那是什么?”郁暄目光盯向端到俞予轩跟前的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怎么不帮我也点一份?”
俞予轩拿起勺子吃起来:“你还有时间吃?”
郁暄嘟哝一声“过分”,只好老实往后面的椅背一靠,埋头苦画。
因为大理古城的北门晚上有夜市,太热闹多人了,陈玉莲老师在下乡的班群里通知大家更改地方集合,挑了个空旷的地方并发了定位,说明在新定位的这里点评。
陈玉莲叉着腰站在远处,同学们陆陆续续赶到集合场地。
“场地面积有限,同学们请挑出自己最满意的两张出来,全部摆在一起,这样大家相互都能看一看,学习学习。”陈玉莲指着前面的那片空地,说。
许多同学窃窃私语起来,松一口气。
郁暄和俞予轩来到集合处,听到陈玉莲的讲话,郁暄跟俞予轩说:“亏我还那么拼命,合着只检查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