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问就是多个祖宗!》 1、大婚 是夜,红罗帐暖,江北熹躺在床上,望着那些红罗绸缎,感到好不真实。 这是他大婚的第一天。 也是他跟沈冀的第九年。 看着身旁躺着的人,长长的眼帘垂着,轻轻的打着鼾,睡得正香甜,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江北熹伸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今天折腾的重了些,到最后沈冀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眼尾潮红,不住的掉着泪。 少年没经过这种刺激,被逼出了泪,又羞又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得紧紧的抱着江北熹。 江北熹无奈,只得哄着,吻着,最终还是做到了最后。 他伸手将沈冀搂在怀里,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和心跳,自己也多了几分安心。 这是他的师弟,是他做过承诺要守一辈子的人,如今这个承诺也终于是实现了。 他看着爱人熟睡的面容想的出神,他记得刚寻到沈冀的时候,少年眼里的震惊和懵懂,早与与初见时矜傲的他不同了。 江北熹眼底温柔,轻轻的在爱人额上偷了一个香。 少年失了记忆,早就忘了自己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变得事事小心。 他的小师弟原本不是这样的,那是一个事事骄傲,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还记得他和沈冀的第一次相遇,那是一个盛夏,有一日师父突然将他叫了去。 “师父想让我收徒?” 来人长身玉立,风姿卓然,还生了一副笑面,即使不笑嘴角也有几分向上的弧度。 这人正是云清峰竹系大弟子江北熹。 今日一早,江北熹便收到师父竹长老的消息,让他过来商讨事情,本以为是有任务要交给他,路上问了门侍才知道,是让他收徒。 “师父为何突然要我收徒?”江北熹不解的问门侍。 原来,今日有一弟子前来拜师,执意要拜在竹长老的门下。 竹系功法是云清峰最厉害的派系,但也最难修炼,一旦误入歧途,损心损身,后果极大,正因如此,竹系目前也只有六位弟子。 近几年,竹长老身子又越发羸弱,经常闭关修炼,没有什么精力教习弟子,竹系已经好多年没有招收新弟子了。 而这弟子倔强,无论如何都执意要拜在竹长老门下,竹长老以身体的缘由拒绝了,可那弟子依然坚持,说定刻苦修炼,不然长老多费心。 “听说,新来的这位弟子资质还不错,灵根也强劲,菊长老和兰长老都对他青眼有加,想让他加入自己的派系,没想到他都给拒绝了,执意要拜入竹系。” 江北熹听完门侍的叙述,笑道:“拒绝了两位长老?真有这么倔强的人?有意思。” 门侍道:“是啊,刚刚在大殿上,无论如何就是要拜进竹系,长老没办法只能先带回来……” 天赋异禀,又倔强矜傲,江北熹对这个小师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到了竹长老的居所,江北熹走进正殿,就看见一位少年站在殿下。 江北熹走近了,看清了少年的样貌。 少年生的极为标志,双眸明亮,眼底还有一颗极小的痣,显得颇为秀气,若是个女娃定是个活泼灵动的,可偏偏是个男子,脸上又平添了几分英俊。 云清峰向来不缺样貌出色的弟子,但即使是在云清峰多年的江北熹,也不免对这样貌惊艳到。 江北熹把目光从那少年脸上移开,连忙向竹长老行礼:“弟子拜见师父。” 竹长老见江北熹来了,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招呼他过来。 竹长老又大致讲了一遍,然后道:“所以我想,既然是修习竹系功法,不如让他拜你为师,你虽然年轻,但修为不低,办事为师也放心,他做你的徒弟,我也能时常指点一二。” 江北熹听闻此言,笑道:“师父,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拜师之事还得弟子愿意才行”他转头问殿下站着的弟子,“我做你的师父,你可愿意。” 沈冀抬头,看到江北熹笑盈盈看着他。 此人生了副桃花眼,一笑,尽显风流多情,这幅面孔虽生的好看,但一点都不像成熟稳重的大师兄,反倒像拈花惹草的纨绔子弟。 沈冀知道虽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也实在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沈冀向竹长老微微行了一礼,坚定道:“弟子在家中,便听闻竹长老法力高深,弟子钦佩许久,只想拜竹长老为师,还望竹长老成全。” 被拒绝的江北熹丝毫不意外,他连两位长老都敢拒绝,更何况是他。 竹长老见沈冀如此固执,有些苦恼,江北熹压低声音对竹长老道:“师父觉得这个弟子如何?” 竹长老也压低声音回道:“倒是个好苗子,只是我这身子,要是把好苗子耽误了,岂不可惜。” 江北熹安慰道:“既然师父也觉得他不错,他又如此固执,不如就把他收了吧,您不在的时候我便时常提点着,您且放心。” 江北熹是竹长老的大弟子,与竹长老的关系十分亲厚,年纪轻轻修炼却已经突破高阶修为,办事又得力,是全门派的得意门生,深受竹长老信任。 听江北熹这么说,竹长老也松了口,对沈冀道:“也罢,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不过也就是多收个弟子,多让你师兄们指点指点就是了。” 沈冀猛的抬头,心中一喜,愣在了原地,还是江北熹出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徒儿沈冀拜见师父”沈冀连忙跪下,向竹长老行礼。 竹长老点点头,扶他起身,叮嘱道:“我常常闭关修炼,大多时候可能都是你师兄教习你,你要想他们多多请教。”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沈冀回道。 竹长老拍拍沈冀的肩,和善的笑道:“好了,不必讲这些虚礼了,我平时最不愿讲这些了,多生分。” 竹长老又嘱咐了江北熹几句,便离开了。 江北熹走到沈冀跟前,微微一笑:“在下江北熹,是你的大师兄,以后若遇到不懂的东西尽可以来问我,若是想寻得什么好玩的,也可以来问我,师兄知道的好玩的东西可多着呢。” 江北熹咧嘴一笑,这幅插科打诨时吊儿郎当的样,丝毫没有大弟子的稳重可靠,越看越像那些成天不学无术,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 沈冀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嘴上虽然谢过江北熹,心里却泛起嘀咕,瞧着江北熹的样子,他总隐隐的觉得这个大师兄有些靠不住。 江北熹带沈冀去弟子的住处,一路上江北熹向沈冀介绍云清峰的一切。 江北熹问道:“弟子守则可去领了?” “已经领了,不过……”沈冀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大致看了一眼,发现从衣食寝居到练剑修习,全部都有细致要求……”沈冀答道。 “穷酸规矩,你守它做什么?” 沈冀有些疑惑,江北熹继续道:“除了前面几条至关重要的,后面那些写出来无非就是好看罢了,况且我们师父是最不喜欢这些规矩的,不用条条都遵守。” 江北熹继续给沈冀讲着门派的事宜,讲解时,也不忘时而调侃沈冀,见沈冀怔怔的不知回什么,他便哈哈笑着,连连摆手说是玩笑话,让沈冀莫往心里去。 沈冀被江北熹调侃的有些不知所措,张着嘴半天没吐出半个字,有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总觉得大师兄给他一种不正经的感觉,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门派的大师兄,说是风流公子哥儿还差不多。 到了住处,江北熹微微拱手一行礼,对沈冀道:“这便是师弟的住处了,师弟这几日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这两天好好休息,后天早上,我会教你入门的功法。” 沈冀一愣,忙道:“怎会是师兄教我入门功法,师父为何不亲自传授给我?” 江北熹莞尔一笑:“方才在殿中师父说过,他身体羸弱,像教习入门功法这等职务,便由我传授你。” 沈冀有些落寞,不过很快便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竹长老如此夸赞这位师兄,想必修为高深,定能好生将功法传与自己。 于是并没有多想,谢过江北熹,与其道别后自己安顿一番,便准备休息。 几天的舟车劳顿,令他十分疲惫,回到寝居便在床上躺下,闭目养神。 他从小娇生惯养,不曾想,有一天真的要只身一人去往某地,曾经他也只是一个家庭美满,父母疼爱,只知道游山玩水的小少爷。 可是从那一天起,如噩梦般得一天,即使过去多年,他还像梦魇一般缠绕着他。 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出门游玩之后回到了家,不曾想一回到城中,个个人心惶惶,一打听,人人口中念叨着沈家出了命案,满门被屠,死相极惨,连仙门对这个案子都毫无头绪…… 他发疯一般跑回家,家门前已经站满了仙门的弟子,沈冀心里一咯噔,发疯的跑进了院子,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家院仆的尸体,他想冲进去寻找爹爹,却被人拦住,是常家主。 沈家在当地颇为富裕,时常接济贫民,常家便是被沈家接济度过了难关,后来又做起了生意,慢慢也变得富裕起来,一直同沈家交好。 常家主很沈冀父亲更是情同手足,听闻沈家被灭全门,常家主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正好撞见了拼命往家赶的沈冀。 沈冀在伤心和恐惧之中,被常家主带回了常家,常家主十分厚待恩人之子,视如己出,沈冀在常家的待遇不亚于在自家的一星半点,只是常常想念爹娘。 当年沈家灭门一事一出,因事情重大,且害人手法从未见过,仙门百家纷纷前来调查,最终也没得出个结果。 沈家一案过后,到如今已过去了好多年,也没在出过相同的案例,仙门百家后来大多对此事都是不了了之,不再过问。 沈家属于云清峰管辖范围内,此案云清峰自当年出事后便一直追查这事,过一段时间就要派人来查看异常,但却一直没有结果。 沈冀自从跟常家主回去就一心想去仙门学功法,回来为父亲报仇,听闻云清峰近年一直在追查此事,便铁了心要来云清峰修习。 刚过了16岁生辰,就求常家主,把他送到云清峰修习功法,常家主把沈冀视如己出,怎舍得把他送上山,可沈冀固执,心意已决,常家主也只得成全。 他想修习仙门中最厉害的功法,亲手为父亲报仇,为全家报仇,他也曾听闻竹系功法极难修炼,稍有不慎,一切前功尽弃。 可若是能为父亲报仇这些都算不了什么,沈家的案子一直未破,云清峰还在一直调查此事,沈冀便想如若有一天查出仇人是谁,他一定亲手解决他,为父母报仇。 多年积攒的恨意涌上心头,沈冀湿润了眼眶,今后的造化他也未曾可知,可他为了报仇,可以不顾一切,所以他才如此执着的拜入竹系,只为了有一天自己有能力去亲手了结仇人。《 》 2、饲养法则第一则(一) 第三日清晨,沈冀换上了弟子服,束起头发,绑成马尾,刚要出门,就看见江北熹在院门口等候,沈冀过去问了声好,沈冀这才发现,江北熹身上的弟子服与他的不同,准确来说,是与大部分弟子都不相同。 虽都是淡蓝色的衣服,但江北熹的衣领和袖口上都绣着云纹,腰带上的装饰也更精致又半束着头发,衬的整个人更加贵气,把他吊儿郎当的气质都压下去了几分。 沈冀走到江北熹身旁,行了一礼道:“师兄怎么在这,是要一起去辰习堂吗?” 辰习堂,顾名思义弟子们辰时修习的地方,众弟子每日辰时都要去往辰习堂修习功法。 江北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依然笑着对沈冀道:“师弟目前还没有修入门功法,在这之前是不必到辰习堂修炼的,今日我来,就是要传授你入门功法,怎么师弟不请我进去吗?” 沈冀授意,两人来到院子里较为空旷的地方,云清峰弟子住处的院子都会有一块儿较为空旷的地方供给弟子们习剑法所用。 而沈冀院里的这个地方恰巧有一棵合欢树,长得茂盛,正值盛夏,合欢花开的正盛。 沈冀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虽说大师兄看上去随性,不过有长老夸赞,定能将功法传授的很好。 可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沈冀就否定了这个猜想,这位吊儿郎当的大师兄传递他的入门功法竟然是蹲马步! 闻言,沈冀错愕的抬起头,这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修习方式,他扬起脸,正对上江北熹那双笑眯眯的眼睛。 江北熹笑着看着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扎马步确实不是正经的修习方法,但也是每次练习前必不可少的步骤,一般扎个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可江北熹这次并不打算只让他扎一炷香的时间,他明知道小师弟性子矜傲,可偏偏就是想看看若是真的惹急了他,会是个什么模样。 沈冀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住这种苦楚,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觉得浑身肌肉酸痛,支持不住,腿抖的厉害。 这奇怪的入门功法和江北熹吊儿郎当的模样,愈发觉得这个大师兄是在偷懒,不想认真的教他入门功法,只打发他在这儿扎马步,自己乐得清闲。 天气燥热,虽有合欢树遮着阴,但正值盛夏,树阴的作用微乎其微,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沈冀头上已满是汗珠,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江北熹眼看着沈冀支持不住,踉跄了一下,江北熹眼疾手快,忙扶了一下,可沈冀却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更不喜欢被这个不像好人的大师兄触碰,江北熹刚碰到他,他就猛地躲开了。 沈冀抬头看了一眼江北熹,也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被江北熹扶了一下,沈冀脸红了个透彻,可那双眼睛却满是倔强,他退后一步,谢过江北熹又重新扎起马步。 江北熹没扶到沈冀,手悬在半空中,也不恼,摩挲了一下手掌,轻笑了一声,见沈冀这个样子,他心里恶趣味作祟,更像看看这位小师弟被惹炸毛是个什么样子了。 江北熹收回手,开口调侃道:“师弟可要坚持住啊,这马步可要扎足半个时辰呢。” “半个时辰……”沈冀惊愕的抬起头,紧紧的攥着拳,眼里满是错愕和愤怒。 江北熹如愿看见了沈冀脸上不甘的表情,更加变本加厉的道:“是啊,当初已经说了竹系功法极为难修炼,若是师弟如此心性不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我还是劝师弟早日放弃,免得到后来损心又损身。” 沈冀被江北熹一激,眼里迸发的愤怒更甚,从第一眼见到江北熹,便觉得他是那种不学无术,只知道偷奸耍滑的那种人,面对现在的情形,沈冀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几分。 “究竟是我心性不定,还是师兄故意刁难?” 江北熹见沈冀终于忍不住回嘴,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心情瞬间大好,道:“师弟怎的这样说,师父要我教你,那我必是要尽职尽责的啊。” 沈冀站直,毫不畏惧的盯着江北熹的眼睛,他气的不行,可江北熹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就不由得更气。 “我虽不懂功法,可也从未听过那个门派的功法是扎马步,师兄莫不是想偷懒故意晾我在这扎马步吧。” 看到小师弟终于炸毛,江北熹心情更加舒爽了,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小师弟,明明脸红的不像样,那双眼睛却倔强的不行,确实没让他失望,这个小师弟确实很有意思。 像小刺猬生气,所有的刺都立了起来用于防御,可自身体积实在太小,对敌人的威慑作用微乎其微。 “不是我要故意晾师弟在这扎马步的,是师弟现在的水平还不够格修炼我派功法,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辛苦师弟在这扎马步了。” “师兄我未教我功法,怎知我不行,师兄给的这个理由未免有点太牵强了吧!”沈冀又气又急,提高了音量,说话的声音都不免有些颤抖。 江北熹看着沈冀生气的样子,轻笑了一下:“师弟,昨日我可是差点成了你的师父,你现在就这个态度对我说话?对师兄吆五喝六的又是什么道理?” “……” 江北熹依旧保持调侃的语气,轻蔑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沈冀发脾气而改变 沈冀看着江北熹这个样子,又气又委屈,干脆挥袖走人,边走边道:“师兄巧舌如簧,我争辩不过师兄,不如我现在就询问师父,看师兄教导的方法究竟是不是对的!”说罢,沈冀就要往门外走 “师父昨日回去就闭关修行了,你现在是见不到他老人家的,就算他来,也会让你听从我的话。” 声音从沈冀背后传来,沈冀停住脚步,气不打一出来,他认定了这个人就是在偷懒,戏弄他,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的大师兄,一点都不尽职尽责。 沈冀转过头盯着江北熹,愤怒又无助,江北熹走到他面前,觉得这张漂亮脸蛋就算生气也煞是好看,忽得凑近盯着他的脸看,沈冀正在气头上,被他一靠近吓了一下,忙往后退了一步。 江北熹却哈哈大笑,道:“师弟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都是同门师兄弟,闹这么僵,多不好看。” 他咧嘴一笑,掏出了一本卷轴,递给沈冀,道:“既然师弟觉得自己有能力往下修习功法,那么我便将整本入门功法的卷轴交于你,我们做个约定可好?” “什么约定?” “若是在今日,师弟修习完了整本入门功法,那么此后,师弟想让我怎么教,我便怎么教你,如果不能,那么你便要按照我的方法慢慢的练,不能有半句怨言,师弟觉得怎么样?” 这一激将法,对于沈冀这种愣头青最是有效。 沈冀正在气头上,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一把抢过卷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还望师兄说话算话。” 江北熹莞尔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食言。” 江北熹又扔给沈冀一把木剑,道:“调动自身灵力,注入木剑,才算入门功法修习完成,师弟请吧,还望师弟修习顺利。” 沈冀一把接过木剑,那木剑十分轻盈,若正常来用它舞剑,定会使不上力,手腕不稳,可这恰恰是竹系入门功法,所要修习的,灵力注入木剑,便会使木剑变得锋利且较为沉重,这样挥舞起来,才能修习出出色的剑法。 沈冀接过木剑卷轴,开始默默研习,江北熹看到他这样倔强,似乎是习以为常一般,没有再理会他。 随后转身出门,去拿了些水果甜点过来,回来便坐在凉亭里,看着沈冀在日头下研习着功法,自己却在凉亭下吃着水果糕点,享受着夏日的惬意。 沈冀见到他这样,只是瞪了一眼,更加不屑,他已经不相信这样吊儿郎当的人,能教出什么正经东西,又气又无奈,只能开始默默研习功法。 江北熹看见沈冀这样见怪不怪,之所以他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他是竹系最年长的弟子,从小又被竹长老收养,与长老关系深厚,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竹长老将他视如己出,十分信任。 竹长老年事已高,身子渐渐支撑不住,这两年教习新弟子的任务就落到了江北熹肩上,竹系的五弟子和六弟子也是江北熹教习的。 竹系的传统,给新人下马威,顺便可以给自己立威,如果教习人功法,却一点威信都没有,那么之后的教学,可能就难以让人听从。 老五老六刚修习的时候,刚开始便如沈冀现在这样,认为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修习入门功法,可到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便都向他服软认错。 给新师弟下个马威嘛,没什么大不了了,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江北熹心想,当时师父教他的时候可比这严厉多了,但当时的他迫于师父的威严,连反抗都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的扎马步,扎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坚持不住,膝盖一软,半跪在地上,师父才放过他。 其实也没想让沈冀真扎半个时辰,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可往往新人都是沉不住气的,当时江北熹被让扎马步时,也是又气又委屈的,可是竹长老威信颇高,他实在不敢发作。 其实扎马步真的并非是刁难新弟子想出来的法子,而是修习竹系功法比不可少的一步,竹系功法是灵力与武力相结合,必得将灵力注入武器中,才能修习成功。 而扎马步可以锻炼腿部和手臂的肌肉,才能使舞剑时更稳,手腕发力也更容易,还可以顺气凝神,更容易将体内的灵力调动。 其实不需要扎这么长时间的马步,只不过想磨炼一下新弟子的意志,平时辰习的时间只需扎上一炷香的时间便可以了。 江北熹吃着水果糕点,享受着穿过凉亭的阵阵凉风,不知不觉间便有了困意。 他认定沈冀会和老五老六一样,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修习不明白功法,几次失败之后,便会找他服软,便安心的已在凉亭上睡着了。 可不曾想,江北熹睡醒一睁眼,便发现已经到申时了,江北熹疑惑,自己怎会睡这么长时间,难道沈冀没有叫醒他。 他在远中寻找着沈冀的身影,之间沈冀还在合欢花树下苦练功法,只见他挥舞着木剑,灵力不稳,每每当灵力注入木剑时,木剑变剧烈抖动。 沈冀腕力不够,根本掌控不住剧烈抖动的木剑,木剑掉到地上,掉落的过程中,剑锋划过了沈冀的手,留下一个小伤口,沈冀吃痛"嘶"了一声。 原本木剑是极为轻盈,且不锋利,但一旦注入灵力之后,木剑便有了一定的攻击性,连剑锋也会变得锋利无比,若是持剑之人腕力不够或是灵力不足,便会使剑剧烈抖动,一不注意便会将自己的手划伤。 沈冀虽说手被划伤,但并没有放弃,只是看了一眼伤口,便又重新捡起木剑,又开始向木剑内注入灵力。 江北熹之所以让沈冀自行修炼,是因为从未修炼者很难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去注入木剑,甚至说未修炼者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木剑,所以根本不会出现灵力注入木剑后,划伤手的事情。 且划伤手只是小事,若不能完整的将灵力成功注入木剑,反而会被灵力反噬,后果极大,可不曾想沈冀居然自己单凭着一本卷轴,就能讲入门功法掌握个七七八八。 见沈冀还要坚持,江北熹一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沈冀,他持灵力按住沈冀的手,阻止他在向木剑注入灵力。 “你干什么,你这样练,极其损身损心,你知不知道!”江北熹大喊。 他走近才发现,沈冀应该是练了好一会儿了,周围原本强大的灵力已经有些虚浮,就连额头都出了好多虚汗,嘴唇也微微发白,不知是中午日头太大,中暑了,还是因为灵力损耗太大。 沈冀看向江北熹,将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扯了扯发白的嘴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没好气道:“怎么师兄偷懒不愿意教,还不许我自己练了吗?莫不是师兄看我快练成了,想反悔当时做的约定?” 江北熹看到沈冀如此倔强,又气又无奈:“你快练成了个什么?就你那半吊子的水平,还没等练成,身体先搞垮了!” 沈冀一听他这样说,更恼了,甩开江北熹的手,明明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却还是倔强的捡起地上的木剑,道:“这就不用师兄费心了,我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等我练成,师兄不要反悔约定就好。” 江北熹一听,更加无奈,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犟种,见沈冀又要去拿木剑,连忙摁住,道:“行,按照约定,我输了,从明天起我一定好好教你,所以现在,师弟可以停止修炼,好好休息了吗?”《 》 3、饲养法则第一则(二) 不等沈冀回答,江北熹便从他手里夺过木剑扔在地上,便架起沈冀往寝居走。 沈冀本想拒绝,可刚迈出第一步,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可能是刚才修习时,全身灵力波动游走全身的原因,未感到身体有什么不适。 可收了灵力,刚走一步,便觉得脚步虚浮,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沈冀无法,只能让江北熹架着他往寝居走。 回到寝居,江北熹架着沈冀到床上休息,沈冀刚坐下,江北熹便搭上了沈冀的手腕。 沈冀本就不习惯别人触碰,被江北熹架着会寝居,已经很违心了,刚放松下来,又被江北熹搭上了手腕,不由一惊,紧张起来。 “你干什么?”沈冀惊呼,说罢便想把手腕儿撤出来,却被江北熹摁住,江北熹虽看着并不健硕,但不曾想他手劲儿极大,再加上沈冀现在比较虚弱,根本无力挣脱江北熹。 江北熹见他这样,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别乱动!给你把脉”见沈冀不在乱动了,又道:“碰一下手腕儿都不成,跟个大姑娘似的!” 沈冀见江北熹在给他把脉,便不在挣扎,江北熹感到沈冀脉象沉微,应该是灵力消耗过度并且遭到反噬,还伴有中暑,所以此时身体才如此虚弱。 江北熹叹了口气,数落道:“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就为了跟我赌气把自己身子练废了,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沈冀回怼:“师兄偷懒不肯教,就打发我蹲马步,连自己练也要被师兄数落,看来跟师兄学点儿东西还真是难呐,幸亏昨日没有拜师兄为师,不然我可能真的学无所成了。” 江北熹道:“谁告诉你让你扎马步是我在偷懒了?那是……啧,算了,跟你解释也没用,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犟的。” 江北熹无语,今早就呛他的几句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无奈万分,新来的这个小师弟脾气可真是倔,性子又矜傲,一跟他赌气,还真是把自己往死里练,江北熹真怕带沈冀的第一天他就有个三长两短,竹长老那该怎么交代。 江北熹苦恼,这下不仅威望没立成,反被新弟子拿捏了。 沈冀不再与他说话,可能是因为身体真的难受,所以躺下背对着江北熹,不再理会他,江北熹见他这样,无奈的摇摇头,出门去了。 沈冀听到关门声,又慢慢的爬起来,当时修习时并未感觉到太多的身体不适,可以现在停下来休息便觉得头有些晕,身子也无力,腿脚都软绵绵的。 沈冀又实在口渴,想下床去找水喝,可腿脚虚浮,站都站不住,他又气又急,可又无法,只能赌气似的,又躺了回去。 因为中暑,沈冀出了好些汗,又实在没有力气去找水,只得先脱了外衣,只剩下里面单薄的内衬,沈冀十分难受,本想着好一点就去下床找水,可没成想没趴一会儿,便听见门吱嘎一声,好似有人进来。 沈冀一惊,想着自己还穿这里衣,便赶快拿起身边儿的衣服往身上披,震惊的看向门外。 来的人是江北熹,手中还端着一个餐盒,见到沈冀这反应,又翻了个白眼,不禁出言吐槽:“都是男的,还怕看啊,不会真是个大姑娘吧。” 说罢,便作势要扯沈冀的衣服,沈冀大惊,忙向后退,拽着衣服,死死的盯着江北熹,大声道:“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看沈冀反应这么大,江北熹便不再逗他,把手中的食盒放到桌子上,从中拿出了一个大酒壶,给沈冀倒上,递给他。 虽然沈冀十分口渴,但他还刚刚的惊吓中没有缓过神来,所以并没有接,只是依旧盯着江北熹。 江北熹见沈冀不接,还以为是他怀疑这东西有问题,就硬是塞到了他手里,解释道:“绿豆汤,解暑的,喝了能舒服点,我还没狠毒到你中暑了,还让你喝酒。” 沈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他实在太渴,冰凉清甜的绿豆汤一入口,便觉得好了不少,江北熹见他都喝完了,拿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沈冀依然都喝光了。 喝完了却又觉得在江北熹面前这样有些丢脸,便又出言讽刺道:“师兄这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师父怪罪下来,师兄不好交代?所以才这样,又是把脉,又是送绿豆汤。” 江北熹这一次是真无语了,这个小师弟怎么这么记仇啊,本来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不但没给成,还被小师弟呛了好几句。 这也罢了,偏偏小师弟还是个不饶人的,现在他是怎么做也不对了,他也懒得继续回怼沈冀,叹了口气,牵强的扯出一个笑脸也顺着他说。 江北熹又给沈冀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对,我就是怕你死在我这儿,我怂了行吗,这些就当是我给师弟赔罪的,还师弟请笑纳”江北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小师弟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说罢,沈冀便没有不依不饶的在呛他,损耗灵力太大,又逢中暑,嘴唇都是干裂的,实在再没力气去吵架。 沈冀拿过装绿豆汤的酒壶,自顾自的喝着,待沈冀解了渴,放下酒壶。 江北熹两指并拢,手持灵力,点在沈冀的手腕上,这一次避免沈冀又一惊一乍的,江北熹提前开口说道:“我在给你输送灵力,不要乱动。” 这次因为江北熹的提前告知,沈冀并也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让江北熹传送灵力,顿时便觉得浑身通透,没刚才那么难受了。 江北熹先用自身灵力将沈冀的灵根保护住,又多输送了一些灵力,那些灵力游走筋脉,好让沈冀的灵力稳定,幸亏情况不是非常严重,若是今夜休息的好,想必明日就可以痊愈。 输送完成,江北熹叮嘱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明日就能痊愈,不过今天晚上切记一定不要再调动体内灵力。” 说罢,江北熹又空手变出了一只灵蝶,那灵蝶呈半透明状,扑扇着翅膀,格外的漂亮,沈冀哪里见过这等物件,感到稀奇,便一直盯着看。 江北熹将灵蝶轻轻放在桌子上,灵蝶便也听话的待在桌子上不飞走,只是呼扇着翅膀,江北熹道:“这是传讯灵蝶,若你夜中要是有不适,无需使用灵力,点它两下它便可飞到我的住处,我便知道你的情况了。” 江北熹嘱咐完,起身,又叮嘱了两句:“今日你便好好休息吧,等到明日看你恢复的状态,再慢慢教你修习功法,你放心我这次一定细细道来,不让师弟吃半点不该吃的苦。” 江北熹走后,沈冀便盯着那只灵蝶看,传讯灵蝶,顾名思义是修仙之人常用的传讯工具,只需凝聚自身少许灵力,便可化作一只灵蝶。 这灵蝶若是不用灵力,只是触碰两下,灵蝶便可自动飞回主人身旁,若是使用一点灵力,只需对灵蝶说话,灵蝶便可以把话带到其主人那里。 这法术本就是的花花手段,会驱动灵力的都能做到,但沈冀从没见过,总觉得新鲜好玩。 沈冀看灵蝶看的入迷,翅膀呼扇呼扇的,煞是好看,但又不敢轻易触碰,怕真的飞走了,看了一会儿之后,沈冀便感到饥肠辘辘,修习了一天,也没有吃东西,到这时便感觉到饿了。 便打开了江北熹拿来的食盒,便大快朵颐了起来,刚喝了绿豆汤解暑,又被江北熹传送了灵力,现在有了些力量进食。 吃过饭,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沈冀不免无聊了起来,他忽然想到,进入这个门派,除了江北熹,还没有见过他其他的几位师兄,想着改天应该去拜访一下。 他又来到院里,看着盛开的合欢花,不由得思绪万千,当时他娘还在的时候,最喜欢酿酒,采了各种花瓣酿酒,味道清甜微辛。 当时年幼的沈冀,十分喜欢娘亲酿的酒,但因为年龄太小,娘亲并不让他喝太多,娘亲便哄着他,等长大了便能喝酒,小孩子不要老碰酒,长大了是会变呆傻的。 等大了一点,有时候便去偷酒,被发现了免不了被父亲一顿处罚。 于是小小的沈冀,便每天盼着长大,想多喝两杯娘亲酿的酒。 可天不顺人意,一场病痛,娘亲还是走了,沈冀记忆中的味道,就再也没尝过了,父亲看他如此伤神,也曾经给沈冀酿过两次酒,味道虽不能跟娘亲酿的相比,但每次沈冀想念娘亲时,喝些心里面会好受一些,可现在父亲也不在了…… 沈冀永远都忘不了,那满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当时他本想进去找父亲,却被常家主拦下,可他不死心,在父亲下葬时又偷偷的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触目惊心,惊惧交加,直接吓的他坐在了地上。 沈家主的脸被人给划花了,根本分辨不出面貌,血肉模糊一片,有些皮肉像是被生剜出来的,甚至能看见血肉里的白骨,十分骇人,这是多残忍的手段,年幼的沈冀顿时泪从眼眶夺出,不住的哭了起来。 想到这儿,沈冀的眼眶不禁湿润,过一会儿回过神来,出了院子,包扎了一下手上被划的伤口,又打了些水,便进了寝居,将水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收拾收拾便睡下了。 另一边的江北熹,并没有什么困意,可能是白天睡得太久,这会儿反倒是不困了,他回想起白天沈冀修习的场景,不由感慨。 沈冀的灵根居然这么强大,灵力也丰沛,虽然见到沈冀的第一眼江北熹便觉得沈冀天资尚佳,可不竟曾想如此强劲。 一般来说,从未使用过灵力的人,仅仅凭一部功法卷轴,是不可能调动起自身的灵力的,而沈冀不但能调动自身灵力,还能使灵力注入木剑,可见沈冀的灵力不是一般的丰沛。 感慨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又开始头疼明日如何教沈冀功法,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玩脱线了,以后还不知道这小祖宗能作出多少妖呢,明明老五老六都是他教的,没出现一点问题,怎么到小师弟这什么都变了。 深夜,江北熹正在睡梦中,忽的觉得周围好似有灵力波动,于是清醒了几分,刚一睁眼,就看见传讯灵蝶在他周围飞舞,他一惊,瞬间困意全无,这传讯灵蝶飞回来找他,哪不成沈冀那边出事了?《 》 4、饲养指南第二则(一) 江北熹迅速起身,穿上鞋,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便赶去了沈冀的住处,到了沈冀的住处,却发现他站着寝居的门口。 深夜,沈冀口渴了,半梦半醒的在桌子上摸索着水壶,突然觉得碰到个什么东西,然后觉得他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沈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瞬间困意全无,眼睁睁的看着灵蝶飞走,他也想阻止灵蝶飞回去,可灵蝶一旦接受到指令是无法停止的,沈冀懊恼不已,但也无法,只好穿上了衣服,等着江北熹来。 江北熹见沈冀站在门口,不由疑惑,心想不是身子不适吗,怎么还能站在这,他顾不上想这么多,赶忙跑上前,气喘吁吁的问:“怎么了,身子哪不适?” 沈冀有些愧疚,支支吾吾的:“我起来找水,不小心碰到了……” 白天刚呛人家呛的那么厉害,现在就麻烦人家白跑一趟,沈冀格外的挂不住脸,心里盘算着要不要道歉,想要道歉有低不下来头,他一愧疚,底气越来越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小。 仿佛是小刺猬被翻了”面,露出柔软雪白的肚皮,还迟迟的翻不回来,即使背后又千百根刺,这时候也无济于事。 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又觉得愧疚,便低下头沉默着,准备接受江北熹的阴阳怪气,这时,手腕再一次被握住了。 并没有预想的数落话语,江北熹再给他搭脉,江北熹在认真的时候,眉头微皱,在微微皱眉,平添了一丝英俊,在月光的笼罩下,愈发好看。 沈冀怔愣了看着江北熹,可能是被江北熹这一举动惊到,这次搭脉他并没有多排斥。 江北熹认真感受了会儿,道:“你现在的灵力已经稳定了,应该明日就能痊愈,你还有没有哪不舒服的地方?” 沈冀练练摇头,忙道:“没有”江北熹见沈冀这幅模样,知道他心生愧疚,不好继续再问,想着他这样矜傲的人也只有知道自己做错了才能这么乖巧听话吧。 江北熹又变出一只传讯灵蝶,走进屋子,放在了沈冀床头旁边的桌子,叮嘱道:“这次小心些,别无意碰到了。” 沈冀忙点头,声如蚊呐:“知道了,多谢师兄”江北熹听到沈冀的道谢,有些惊喜又有些好笑,便轻笑了声,不想得轻笑一声,沈冀更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得更低。 白天那只张牙舞爪把浑身的刺都立起来的的小刺猬威风不起来了,变得如此的乖顺听话,还会向他道谢,这要是在白天,定能看见沈冀现在的脸红的要滴血。 江北熹又叮嘱道:“既然没事便早些休息吧,免得影响灵力回复。”说罢便走出了院门。 江北熹走后,沈冀便回到屋里,懊恼不已,怎么就不下心碰到了,只能躺在床上努力不让自己在去想这件事,真是尴尬死了,默默想着明天该怎么面对江北熹。 沈冀拿被子蒙住脸,脸红的透透的,虽然愧疚,但是江北熹今晚这样,连外衣都没穿,就跑来了他这,沈冀不免心里暖暖的,觉得师兄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坏,但也不免是怕他出事,再师傅那难以交代。 想着想着,便有了困意,可能是白日修习的太累,所以躺在床上,不久便睡着了。 第二天,沈冀起床,仍然心有余悸昨晚的事儿,又在苦恼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江北熹,待沈冀穿戴整齐,走出门,发现江北熹和昨日一样依然站在院门口等他。 沈冀看到江北熹硬着头皮走上前,跟他问了声好,江北熹淡淡回应,便和沈冀一起走进院子。 两人都很有默契,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沈冀是实在尴尬又羞愧,不愿再提,而江北熹是怕提起来这个小祖宗又会炸毛。 江北熹率先打破沉默,道:“按照昨日的约定,我今日好好教你,你量力而行,不要像昨日一样,损伤自己的身子。” 沈冀闻言点头,因为昨晚的事,沈冀觉得也是愧疚,所以今日格外听话,可江北熹下一句话又让他震惊了。 “来吧,扎马步”江北熹道,沈冀闻言瞪大了双眼,盯着江北熹,心想刚说要好好教,怎么现在又打发他扎马步。 江北熹见沈冀这样,忙解释道:“修习前都是要扎马步的,锻炼腕力和腿上的力量,也有利于你调动自身的灵力,你放心,时间不长,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好。” 听到这话,沈冀才放下心来,安静的扎好了马步,虽然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但对于之前从没有修习过的沈冀,一炷香时间的扎马布也足够让他手臂酸痛,腿直发抖,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江北熹让沈冀放松下来,捶打手臂,放松一下肌肉。 然后江北熹捡起地上的木剑,演示给沈冀看,又怕自己的剑锋伤到沈冀,便叮嘱道:“我现在演示给你看,你站远些,免得剑锋伤到你。” 沈冀听话的往旁边儿退了些,只见江北熹周遭灵力环绕,强劲且迅速的注入木剑,那轻盈的木剑在瞬时间被强劲的灵气包裹。 江北熹驾轻功,跃到半空中,挥舞着手中的剑,劈向合欢树,动作利落迅速,原本轻盈的木剑,在注入了灵力之后,变得锋利无比,开的正盛的合欢花,被纷纷打落,一时间粉红的花纷纷落下,十分动人。 江北熹本就风姿卓然,在花瓣儿中,利落的舞剑,沈冀一时间看呆了,不知是感叹竹系功法的厉害,还是在欣赏美男舞剑这一美景。 江北熹演示完,便看见沈冀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笑道:"怎么?看呆了?你若好好练,用不到两日你也可以做到这样。" 沈冀对于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尴尬,他向江北熹微微行了一礼,客套道:“还请师兄教导。” 江北熹看沈冀这副客气的模样,反倒有些不习惯,便干笑了两声,继续带沈冀修习功法。 江北熹看的没错,沈冀果然是天赋异禀,只需稍作提点,昨日修习中的错误便都改正,只练了约了一个时辰,便基本可以掌握入门功法了。 江北熹不由惊奇,他的天资也算上佳,可当初这入门功法,即使他是由师父亲自教导,他也练了一日才完全将入门功法学会。 不想得沈冀只是练了一个时辰,便能把功法学会差不多,江北熹在心中默默感叹沈冀的天赋,沈冀天赋异禀这件事情应该如实禀报师父,祝贺他收了一个好徒弟。 沈冀已经基本掌握入门功法,所差的只不过是熟练度,沈冀也十分虚心,每一次江北熹的教导他都记在心上,并且下一次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几天过去,沈冀早已把入门剑谱烂熟于心,动作利落,剑锋凛冽,已经完全掌握了入门功法的精髓。 日头正大,沈冀在树荫下,转着剑花,一跃而起,出手利落,斩落无数花瓣,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午时。 见沈冀还是勤勤恳恳的练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虽然额头已经出了好些汗,但沈冀修习好似感觉不到累一样,一遍一遍的熟练着动作。。 江北熹看了看时间,已然到午时,是时候该用午膳了,便叫停了沈冀,邀他一起去用午膳。 沈冀听闻江北熹的提议,本想拒绝,这几日餐食都是有门侍送来,从来没跟江北熹一起吃过饭,若是江北熹教他修习,再正常不过,再加上江北熹教他修炼时,非常的认真,毫无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两人除了教学上的内容不谈其他。 但若是跟江北熹吃饭,还是会有点尴尬,本身两人就不熟,又加上第一天晚上的遭遇,现在沈冀十分害怕与江北熹独处。 沈冀刚想出来拒绝,不料江北熹却道:“正好认识一下你的其他师兄。” 沈冀听完这话,便不拒绝了,他本来就想认识一下其他师兄,再说要是有其他师兄一同在,也不算他和江北熹两个人独处,也不会尴尬。 沈冀便答应了,两人一起去饭堂的路上,沈冀一直不说话,反而是江北熹一直在与他闲聊:“因为竹系的功法难修习,所以修习的人也极少,竹系到目前就有七位弟子,像菊系和兰系的弟子颇多,你说拜到那些门派去,恐怕连自己的师兄弟都认不全。” 一会儿,江北熹又道:“你的入门功法已经修习的很好了,明日便可以到辰习堂与其他师兄弟们一起修习,正好趁着今日午饭和你其他师兄们熟络一下。” 江北熹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门派的事情,这也让沈冀不怎么尴尬,沈冀也通过两天的相处发现大师兄也只是看上去吊儿郎当,而却是有真实力的,所以他现在侃侃而谈,沈冀也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很愿意听他说起门派的事儿。 江北熹讲了一路,快到饭堂时,江北熹停下脚步,叮嘱道:“一会儿你见到其他的师兄,记得客气一点,别跟对我似的,话呛的我都说不出话来。” 沈冀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连忙反驳道:“我哪里不客气了,若不是你那天要我扎一个时辰的马步,我是不会说那些失礼的话的”沈冀气鼓鼓的,刚觉得大师兄有时候还挺好的,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 江北熹见这小祖宗逗一逗就急,既无奈又好笑,便只好顺着他说:“好好好,小师弟最知礼了,那师弟能否小一点声说话,你看这饭堂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刚刚你那么大声说话,都有好几个人把你这边看呢。” 江北熹这几日教沈冀发现,这小刺猬有时是有些矜傲,但修习的时候确实好不含糊,不但态度端正,客客气气的,而且修习的速度相当的快,可以算是天赋异禀,有时这个小师弟还是很懂事的,就是逗一逗就急。 可江北熹坏心思作祟,就喜欢逗他,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江北熹就觉得无比畅快。 江北熹从来都是厚脸皮,自然不怕人看,但沈冀不一样,江北熹知道他脸皮薄,定然不好意思,果然沈冀听完江北熹这么说,连忙四下看了看,便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催促道:“我知道了,快走吧。” 江北熹知道沈冀的性子,现在这样一定会不好意思,不会再和他争辩,便同他一起走进饭堂。《 》 5、饲养法则第二则(二) 江北熹进入饭堂,寻找着竹系弟子的身影,不久便在一处饭桌上瞧见了他们的身影 江北熹带沈冀走上前去,待走近了,那处人看见了江北熹便纷纷起身行礼。 江北熹也回了一礼,刚想开口介绍沈冀,那些弟子中的一个人见沈冀周身灵力环绕且强劲,便抢先开口,惊喜道:“你就是师父新收得小徒弟?周遭灵力这么强劲,资质还真是不错,我们早有耳闻了。” 说话人是竹系的三弟子张祥,虽还未突破高阶修为,但资质尚好,修行的速度也极快,突破至高阶也是指日可待。 可性格也和江北熹一样吊儿郎当的,看上去没有几分正经,突然凑近沈冀,这让沈冀吓了一跳,稍稍往后退了一些。 江北熹见老三这样,便出言提醒:“老三你收着点,别吓着人家。” 大不正经训斥小不正经,老三不禁有些不服气,道:“大师兄,我这是热情,不会吓到师弟的,对吧”三师兄对沈冀笑了一下,沈冀回过神来,点点头。 江北熹虽为竹系的大师兄,但实际年岁比众位师兄弟大不了多少,在加上江北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性子。 竹系师兄弟之间就少了几分疏远的恭敬,多了几分亲切,其他师弟在江北熹面前,嬉笑打闹,插科打诨都是常事。 沈冀感受到师兄们的热情,礼貌的笑了笑,老三见沈冀笑了,想必也不怎么怕生,是个热络的性子,就又凑进沈冀。 压低声音说:“师弟,别看大师兄现在一本正经的,平时数他最不正经了,你现在还不知道,能以后呢就知道了,他经常带我们偷偷下山去玩,带头破禁……” 沈冀转头看了看江北熹,偷偷笑了一下,心想:"正经?还真是没看出来,从开始就没有。" 虽然老三压低声音,但沈冀和江北熹站的那么近,老三的吐糟江北熹是听的一清二楚,加上沈冀偷笑。 江北熹有些尴尬,便举起手里的扇子轻打了一下老三的头,笑骂道:"你小子说我点好吧,行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 沈冀一坐下就被师兄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师兄们都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颇感兴趣。 江北熹看沈冀现在只顾着回复师兄们,无暇去打饭,只好自己起身去打饭,顺便帮沈冀也带一份。 江北熹先是打完了自己的那份,又去给沈冀打饭,他不知道沈冀爱吃什么,又怕不合他胃口,索性就每道菜都打了一点。 虽然每样菜打的都不多,但禁不住菜的种类多,都打完一遍,沈冀的盘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北熹看着这座小山十分的满意,兴致勃勃的给沈冀端了去,当沈冀看到江北熹拿着两盘菜来的时候,无比震惊,心想大师兄的胃口怎么如此之大,当他知道其中摞成小山的一盘是他的时,他就感叹不出来了。 沈冀不可置信道:"这是给我打的?" 江北熹闻言点头,将食物摞成小山的餐盘放在沈冀面前,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看你也没什么忌口,就干脆都给你打了些,你都尝尝。” 其他师兄弟也都附和,张祥道:“我们云清峰伙食还是不错的,师弟你都尝尝。” 沈冀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只好接下,有一说一,云清峰的伙食确实很好,色香味俱全,沈冀刚修炼了一个上午,本就精疲力尽,现在胃口大开,加上师兄们七嘴八舌的听他聊天,被分了一部分神,不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 饭后,各位师兄弟都各自回去休息,又只剩下了江北熹和沈冀二人,二人并肩往寝居走。 沈冀刚刚吃饭的时候同师兄们聊天,一时也没在意吃了多少,以至于吃多了些,现在积食,肚子涨的难受,索性低着头慢慢的走。 江北熹见沈冀低头不语,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不过见刚刚见沈冀把菜全都吃完了,想必不是因为这个才低落的。 莫不是刚刚老三他们聊天的时候,又触及这小祖宗的逆鳞了,江北熹想,老三他们向来嘴上没个把门,莫不是说了什么,沈冀不高兴了,刚才人多不好表现,所以现在才敢显现出来。 江北熹率先打破沉默,因为这沉默的气氛实在有点压抑,便清了清嗓子道:“你初来乍到,师兄们对你未免好奇,我们想来随性惯了,如果刚才有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别往心里去。” 沈冀正难受着,闻言抬头,愣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没有,师兄们很热情,我跟喜欢跟大家聊天。” 江北熹见沈冀眉头微皱,必是哪不太舒服,问到:“那你怎么了,一路上不言不语的,还一直低着头。” “身子难受了?”说罢,就搭上沈冀的手腕,给他把脉。 脉象平稳,照理来说不应该不舒服,江北熹想不明白,这小祖宗有哪里不舒服了。 沈冀见江北熹误会了,将手抽出来,挨近了江北熹一些,低声说道:“不是,你误会了师兄,我就是有点积食……” 后面声音越说越小,沈冀有些不好意思,脸顿时红了起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自己吃撑,说出去怕不是要惹人笑话。 “什么?”江北熹还在思考沈冀为什么低落,沈冀说的声音有实在小,江北熹一时没有听清。 江北熹刚刚说话声音不小,沈冀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一来,脸更红了。 又因为江北熹身量挺拔,沈冀够不到江北熹耳侧,只得拽了拽江北熹的袖子凑近了江北熹,让江北熹微微偏头,像小孩子跟父母撒娇,声如蚊呐:“就是有点吃……吃撑了。” 这次说话声音比上次更小,只是贴在江北熹耳侧,江北熹听的一清二楚,忽的笑起来。 沈冀一看江北熹笑他,更羞了,也顾不上肚子难不难受,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就要走。 没走几步,江北熹就追上来,拉住他道:“吃撑了还走那么快,肚子不难受了?” 说话的声音依旧不小,沈冀连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道:“你小点声,说那么大声干嘛。” 江北熹仍然止不住笑,但嘴上答应着,压低声音道:“好好好,我小点声。” 沈冀怒道:“你还笑我,还不是都怪你。” 江北熹:“怪我什么?” 沈冀:“都是你给我打了那么多,我才积得食。” 江北熹简直要被无语笑了,道:“你小子讲不讲点理,你就非得全吃了?那我要是把锅直接端来,你怕不是要直接撑死在这。” 沈冀说不过江北熹,又要甩手往前走,被江北熹拉住。 江北熹看着沈冀,拉着他不让走,平复了一下情绪,不过嘴边还是带着笑,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这样修习也修习不好,走吧,师兄带你去放松一下。” 沈冀问道:“去哪?” “下山,师兄带你快活去,先回去更衣,云清峰弟子下山,只要不是执行任务,不能穿门派的衣服,这是规矩。” 云清峰的规矩沈冀弟子守则上看过,虽还未完全记下,可沈冀清晰的记得有一条。 弟子在不执行任务时,只有月末才可以下山,且下山时必要穿便服。 沈冀回怼道:“是吗?我怎么记得弟子若非执行任务,只有月末才可以下山,师兄怎么不守这个规矩?” 江北熹道:“你这人真是,我带你出去玩,你反倒数落上我了,你走不走,走就赶紧回去换衣服。” “再说,保证师弟身心健康,也是我的任务啊,师弟积食了,我必定舍命陪君子,带师弟下山散步消消食。” 沈冀见江北熹又拿这件事嘲笑他,只顾自的走了,江北熹笑嘻嘻的跟上来。 “快回去换衣服,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的回到了寝居,沈冀回到寝居,便换上了便服,就是他刚来云清峰穿的那一套,一袭白衣配上金色云纹,活脱脱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沈冀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江北熹已经在他院子里等他了。 身着便服江北熹,将彰显大师兄的头冠摘下,头发披散下来,直将前额的发在脑后松松的束起来,一身紫色华服,服装上的刺绣滚了金丝,尽显贵气。 若是说身着弟子服的江北熹像纨绔子弟,那身着这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便服,就是一个个妥妥的纨绔子弟。 江北熹整拿着扇子扇风,扇子恰好挡住下半张脸,只漏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见沈冀出来,微微一笑,桃花眼微迷起来,尽显风流多情。 妥妥的纨绔子弟! 不像好人! 不正经! 沈冀在心里暗骂着,走向江北熹,江北熹将扇子一合,同沈冀并肩走着。 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沈冀不免有些慌了神,低声对江北熹道:“师兄,我们这样破禁,真的没问题吗?” 江北熹莞尔一笑:“有师兄在,你怕什么,若真受罚了,我一个人担就是了。” 沈冀一听更加慌了,连忙道:“那就是有可能被发现了?” 不管被发现之后是谁被罚,可他才来门派几天就破禁,怎么都说不过去。 刚才还兴致盎然的沈冀,一下就蔫了下来,拽着江北熹的袖子,道:“师兄,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 江北熹笑道:“怎么了,都快走到山下了,你怕了?” 沈冀道:“不是,我才来门派不到半月,若是被抓到破禁,无论是最后谁受罚,都不好看,你说是不是,师兄。” 这时的沈冀便又如被翻了壳的小刺猬,雪白无害的肚皮对着江北熹,无助又可怜。 江北熹在沈冀脑袋上揉了一把,觉得手感颇好,又揉了几下,道:“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江北熹说话的时候微笑着,有些认真,沈冀稍稍放心一点。 江北熹笑他:“你也就是在这种时候说话不呛我。” 沈冀悻悻道:“我这不也是怕师兄受罚嘛。” 江北熹反讽道:“从师弟嘴里能说出来这么好听的话,也真是难得。”《 》 6、醉红楼 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走到了山脚下,山脚下有结界,且有弟子驻守,看起来颇为严肃,沈冀看了马上就发怵了。 可看一旁的江北熹,还是神情自若,走到驻守的弟子旁边,依然笑嘻嘻的。 驻守的弟子看见有人来,大喝一声:“什么人!”? “兄弟,我又来了。”江北熹过去打了个招呼。 驻守的弟子见来人是江北熹便收起刚才严肃的模样,也嬉皮笑脸的跟江北熹打招呼。 “大师兄,今天又是有什么任务傍身啊?”那人说话声音很大,以至于结界处所有的弟子都听得到。 沈冀见那人穿着与其他镇守的弟子不同,想必是这些驻守弟子的领袖。 江北熹不知道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令牌,展拿给那领袖的弟子看,也大声说道:“竹长老让我去采买些药材,顺便体查一下最近民情。” 沈冀见那弟子摸到令牌后,马上看向江北熹,表情似有一些无奈,在江北熹低声跟他交谈了几句之后,那名弟子大声道:“听到了吗,给你们江师兄开结界。” 那些驻守的弟子授意,施法将结界打开,江北熹给沈冀使眼色,沈冀立刻跟了上来。 走出了结界,沈冀才松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江北熹。 江北熹正在悠闲的走着,没有沈冀的这种紧张。 沈冀开口问道:“我说师兄怎么不怕被抓,原来是有通行令牌。” 江北熹回道:“没有啊,通行令牌只有各个门派的长老有,若是没有要紧的任务,是不会传到我们弟子手上的。” 沈冀疑问:“那刚才那个是?” “你说这个?” 江北熹闻言,掏出那块令牌递给沈冀,沈冀接过令牌那一瞬间,那令牌竟瞬间变成了江北熹常拿的那把扇子。 沈冀惊奇:“怎么会这样?” 江北熹把扇子拿走,就在扇子脱离沈冀手的那一瞬,它就又从扇子变成了通行令牌。 江北熹拿过令牌,往手心里猛的一拍,又变回了扇子模样,他打开扇子悠闲的扇着风。 “障眼法,偷梁换柱术,怎么样?”江北熹笑道。 沈冀看的新奇,道:“师兄,教教我,我也想学。” 江北熹合扇,笑了笑:“这没什么稀罕的,稍微有一点修为的人仔细看都能看出来端倪,就是个普通的小法术。” 沈冀有疑问道:“那刚才那位师兄摸到了令牌,怎么没有发现,那位师兄也不像没有修为之人啊。” 江北熹:“是啊,以他的修为确实能看出来端倪,不过谁叫我跟他关系好呢。” “啊,原来师兄是走后门啊,我还以为师兄真的法力高强,骗过了那么多人呢。”沈冀又道。 江北熹听到这话,气的直咬牙,合起扇子打沈冀的头,笑骂道:“你小子刚才紧张的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还敢来反讽我,你小子说话真的是越来越气人了。” 沈冀反讽成功,又赶上出去玩儿心情好,其实挨打了也没生气,捂着头悻悻的笑。 江北熹教训完了人,又开始侃侃而谈:“守门那小子叫梁辰,我跟他是同一年弟子大招进来的,弟子大招时我们的寝居被安排在一起,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再后来他拜进了菊系,菊系弟子颇多,菊长老跟本认不清人,平时修炼也是有几位优秀的师兄,分成小组修炼,梁辰就是其中一个带头的师兄。” “因为菊系门派的位置最靠近山脚结界,所以镇守结界也由菊系门派负责,今天刚好轮到他,你还别说,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要是换成别人驻守,今天就未必出的来了。” 沈冀闻言点头:“那等我回去好好谢过梁师兄。” 江北熹笑道:“不用你去道谢,你以为那小子是白放我们出去的,那小子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喜欢喝酒,偏偏嘴还叼,最喜欢喝醉红楼的招牌酒——女儿红。” 沈冀问道:“醉红楼?” 江北熹道:“哦,我们这儿最大的酒楼和妓……” 后半句生生吞下去了,忽的想起来沈冀还是孩子,听不得这些。 “什么?”沈冀好奇。 “没什么,醉红楼的东西本就贵”江北熹赶紧岔开话题,“那家伙喜欢喝什么不好,偏偏喜欢喝他家的招牌酒,每次给他买酒,我都心疼我的银子。” 沈冀听到这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师兄是为了他才出来的,又要破费去买酒。 沈冀从腰间掏出荷包,递给江北熹道:“没关系的,师兄,我带了银两。” 江北熹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好笑:“跟我出来还需要你掏银子?快收好,下山到了街上人多又乱,可别丢了,你师兄我几坛好酒还是买得起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沈冀又问:“可云清峰弟子不是在修习的日子饮酒吗?那这酒可是要留到休假的时候再喝?” 江北熹闻言笑了一声:“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沈冀被问的有点懵:“下山去买酒啊。” 江北熹笑笑:“平时挺聪明的,怎么这是绕不过来弯。” 江北熹:“我们都能违禁偷溜下山,偷偷喝酒不是更容易的事情吗?长老们都很和善,只要不当误正事,很多事情长老们都放宽,即便知道了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正值申时,街上的小摊贩全都出来,有演杂技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热热闹闹的,看的沈冀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被一旁的杂技表演吸引,拉着江北熹挤破脑袋要去前排看。 正当沈冀被旁边杂技表演看的正入迷的时候,胳膊被人碰了碰,正要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儿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江北熹将糖葫芦递给沈冀:“给,你积食了正好吃山楂消化。” 沈冀心情大好,接过糖葫芦,对着江北熹笑了笑,笑的灿烂,大概是杂技表演有趣,他正有兴致,道了一声:“多谢师兄。”就又继续看表演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开心样子,看着他拿着糖葫芦随着台上喷火表演拍手叫好,心想,终究还是孩子心性,平时说话再呛人,也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罢了。 江北熹见沈冀兴致正高,也没打扰他,等杂技表演结束后,才带他去别的地方逛。 一路上卖小吃的摊位不少,飘着香甜味的桂花糕,软糯的栗子糕,还有店铺里飘来咕咚锅的香辣味,无一不勾着沈冀的味蕾。 可午膳实在用的太多,实在是吃不下,刚刚江北熹递来的糖葫芦刚解了一小点腹中的难受,现在更是不能再吃了,沈冀未免有些低落。 一旁的江北熹看穿了沈冀的心思,轻笑了一声道:“下次等你没用膳的时候,我在带你出来,带你把这小吃都吃个遍。” 被看穿心思的沈冀有些尴尬,但也没拒绝到了声“谢谢师兄。”就再没说别的了。 两人一听并肩走,走到了醉红楼,醉红楼不愧是当地最大的酒楼,整个酒楼风格古朴典雅,整个楼体主要为红棕色,又有金色的浮雕装饰,显得古色古香,一看便是豪华万分。 江北熹带着沈冀刚进入醉红楼门口,便有几个容貌姣好,身材曼妙的姑娘过来,调笑着,热情的招呼他们。 沈冀虽然还未成年,不过也已年过十六,自然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一下子羞红了脸。 虽然之前在家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也不少,但沈冀父母家教严,绝不允许沈冀学坏,更别说到这种地方来。 看着姑娘们往他身上贴,沈冀更像沾了热油般一样躲开,无助的只能看向江北熹。 江北熹反应十分平静,撑开了扇子,挡住下半边脸,漏出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怎么看都像常来这里的公子哥一般,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沈冀又羞又愤,却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时便听见江北熹那温润的嗓音。 江北熹:“姑娘们,我们只是来买酒的。” 姑娘们一听,也不在缠着二人,领头的姑娘微笑着说了声“二位里面请”,便去招待其他客人。 姑娘们离开,沈冀松了一口气,江北熹径直走向柜台出,沈冀连忙跟上。 柜台处坐着一名男子,那男子生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十分英气的长相,身着一袭黑衣,腰带上有银色的配饰,整个人都风姿卓然,气度不凡。 男子见有人来,微笑着招呼。 “二位公子是来吃饭还是听曲儿?” 江北熹见柜台处是为男子,有些疑惑,但还是先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江北熹:“我们是来买酒的,怎么梅娘今日不在?” 男子答道:“梅娘前几日扭伤了脚,这几日在休息。” 又问道:“公子问起梅娘,可是来买女儿红的?” 江北熹答道:“正是,梅娘酿的酒可谓是本地一绝,烦请您帮忙拿两坛。” 那男子微微颔首,道:“那请二位在这稍等一下。” 男子走后,江北熹才发现身后等我沈冀有点不对劲,微微躬下身一看。 沈冀脸和脖子红了个通透,本身皮肤就生的白皙,现在又韵上了绯红,想煮熟的虾子一般。 江北熹看沈冀这幅样子,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沈冀听到声音,闻声抬头,正看见江北熹正在笑他,顿时又羞又愤,更难为情了。 沈冀:“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地方找姑娘?” 本来还在笑的江北熹听到这话立刻,噤了声,用扇子敲了敲沈冀的头。 江北熹:“你小子又乱说什么,云清峰弟子不得来这种地方淫||乱,这是门规,你忘记了?” 沈冀回嘴道:“那你还知道梅娘什么的,连人家姑娘名字都叫的出来,还说没来过,而且你都能破禁私自下山,谁知道呢。” 江北熹笑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私自下山是为了带谁出来玩?还有,梅娘是这家酒馆的女掌柜,不是姑娘的名,你可别乱说。” 此时,那男子走了过来,将两坛女儿红放在了柜台上,二人的对话便没在继续。 男子:“一共二两银子。” 江北熹解开荷包付钱,男子微笑着收下,江北熹见男子十分眼生,又气度不凡,实在不像店里的小二,便开口问道。 江北熹:“兄弟看着十分眼生,可是楼里新来的伙计? 男子微微一笑答到:“我是这里的老板。”《 》 7、醉酒 此言一出,江北熹很是惊讶,向来来醉红楼是从未见过老板,一直是梅娘在经营,还以为梅娘才是醉红楼的老板,不想老板另有其人。 江北熹微微行一礼:“原来是老板,是我眼拙了,得罪。” 男子笑道:“无妨,我不常来醉红楼,一直都是梅姨在管理,公子不认识很正常。” 江北熹问:“梅姨?” 男子道:“就是梅娘,我从小我便跟着她,后来赚了些钱,开了家小酒馆,后来梅姨帮我越做越大就有了这家酒楼。” 江北熹听完道:“原是这样,幸会幸会。” 男子又问:“听公子的话,可是常来这?” 刚被沈冀问了这问题,现在又被老板问,江北熹没来由的有点慌,忙解释道:“只是常来买酒而已。” 男子微微颔首,笑道:“那请公子有空一定多来照顾本楼生意。” 江北熹笑道:“一定一定,今日还有事,便先告辞了,来日有空一定多来。” 言罢,就带着沈冀走了,天色渐晚,连街边买东西的小贩都少了许多,可江北熹看沈冀兴致盎然,就又多逛了会儿,便带着沈冀快速往门派走。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门派门口,江北熹驻足在两坛酒上施加了一层法术,两坛酒瞬间消失不见,看的沈冀一愣,还没等沈冀开口问,边看见江北熹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江北熹张望了一下,果然看见结界角梁辰的身影,江北熹挥了挥手,梁辰授意,招呼其他弟子将结界打开。 江北熹笑着谢过各位师兄弟,给梁辰递了个眼色,便带着沈冀走了。 待走的远些,沈冀便问。 沈冀:“师兄刚才那个又是什么法术啊?” 江北熹戳了戳沈冀的头:“就是一个障眼法,都是简单的小法术,以后你自然就会了?” 江北熹先去了趟梁辰的寝居,将一坛女儿红放在了他桌上,将另一坛女儿红往沈冀跟前一递,笑道:“师弟,你会不会喝酒?” 沈冀之前在家时,也常和朋友们出去饮酒作乐,不过他的酒量却不是很好,几杯下肚就已经脸红头晕了,可是偏偏他又很喜欢喝,小时候经常因为偷喝酒,以至于第二天耽误功课被父亲责罚。 可在江北熹面前又不好意思说自己酒量不行,便应到:“还是能喝些的。” 话音一落,便一把搂过沈冀的肩膀,笑道:“那就好,还以为又没人陪我喝酒了。”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冀对江北熹的触碰不再排斥,任由他搂着走到他的寝居。 到了寝居,一大坛女儿红往桌子上一放,江北熹立刻去找了酒杯,等找来了酒杯,就又觉得少点什么。 江北熹:“这等好酒没有好菜相配实在太可惜了,早知道就在山下买点酱牛肉了”说罢,他就转头问沈冀“师弟,积食可好一点了,还能喝下酒吃下肉吗?” 走了几个时辰,又吃了串糖葫芦,午饭早就消化完了。 沈冀答道:“早就不难受了。” 江北熹闻言一笑:“那走吧,再陪我去一个地方。”说罢就转身出了门,沈冀连忙跟上。 沈冀连忙跟上,不解道:“师兄,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啊?” 江北熹:“饭堂。” 沈冀有点惊诧:“饭堂?饭堂这么晚了还有晚膳吗?” 江北熹笑道:“自然是没有了,不过食材应该还是有的。” 沈冀:“你要自己做菜?” 江北熹:“好酒怎么能没有好菜来相配呢?” 顿了一会儿,又道:“咱们门派呢,弟子的一应花销都是不用另付钱的,平时也可以接些门令去赚一些,算是零花钱,像饭堂这些地方弟子也可以使用,修习嘛,不免要吃些补品和药膳之类,这些东西门派里又不卖,又不让经常下山采买,就只能自己做了。” 江北熹下厨准备做菜,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了,红烧牛肉,凉拌脆藕,还有一碟饭堂现成的脆豆子,个个都是下酒的好菜。 江北熹把菜端到桌子面前,把筷子递给沈冀道:“来,尝尝。” 沈冀看着面前的菜肴,卖相不错,令人垂涎欲滴,接过筷子尝了一口,果然很好吃,完全不输外面酒楼做出的风味。 江北熹看着他的反应,见沈冀夹着一块儿红烧牛肉放入嘴中后,便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沈冀连连点头,说着好吃,江北熹看着他的反应,十分的满意,端来了酒杯,将女儿红的酒坛打开,盖子一开,酒气馥郁芳香,味道浓烈,是上上佳品。 沈冀很有眼色的去拿了两个酒杯,放在桌前,江北熹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注入杯中,香气更加浓郁。 江北熹率先品了一口酒,觉得全身上下都通透了,赶紧招呼沈冀也来尝一口。 沈冀抿了一口,果然是好酒,一口下去沁人心脾,不过这酒实在是烈,后劲儿的辛辣感让沈冀有点儿招架不住,喝到最后龇牙咧嘴的。 江北熹见沈冀这副表情,笑道:“这酒性烈,后劲儿还大,你要是不能喝千万别勉强,明天你可还要去辰习堂的,可别第一天就误了时辰。” 沈冀不服:“瞧不起谁呢,喝还是能喝点的。”说罢就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刚入口还好,可是后劲辛辣实在有些顶不住,沈冀强忍着才没让表情变化。 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轻笑一下,没说话,自顾自吃着菜,女儿红这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醇香归醇香,但酒性也真厉害,若是个不能喝酒的,恐怕撑不到第三杯就醉到了。 沈冀道:“没想到,师兄厨艺这么好” 江北熹一抬眼,反问道:“怎么?我厨艺为什么就不能好?” 沈冀一想到他今日在醉红楼里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一副浪荡公子哥儿的样儿,少爷的款儿,一看就是骄奢淫逸,风流成性的那种,谁能想到你还会做菜。” 江北熹有些无语,笑道:“那师弟生的细皮嫩肉,白嫩水灵的,像一大姑娘,怎么不见你会绣花啊?” 沈冀被他这样一说,有些羞愤:“你……这不一样!” 江北熹:“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看我生了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就觉得我定是骄奢淫逸之人,做不得做菜这等细致的活儿,那我瞧你像个大姑娘,我就觉得师弟你特适合描眉绣花,有什么不对?” 沈冀有些气急败坏,却又怼不过,瞪了江北熹半晌,又低头吃起菜来。 江北熹笑笑:“师弟,以貌取人可是不对的啊。” 沈冀吃了瘪,不再说话,江北熹也没再开口,二人开始安静的吃饭。 女儿红的酒劲不容小觑,,酒杯也不小,沈冀一杯下肚就开始上脸,脸上通红,衬得皮肤更白。 第二杯还没完全下肚江北熹便发现沈冀已经醉醺醺的了,见沈冀还要倒酒。 江北熹连忙制止:“师弟,这酒性烈,你今日若饮这么多,明日睡到日上三竿都起不来。” 沈冀已经有些醉了,不瞒江北熹的制止,甩开他的手,去拿酒坛。 沈冀吃醉了酒,说话有些囫囵不清:“没事儿的,就喝一点,小时候爹不让我喝,常叔叔也不让我喝,怎么现在你也不让我喝。” 说完就又要往嘴里送酒,江北熹无奈,一把夺过酒坛,道:“你明日还要去辰习堂晨习,看你起不来怎么办?” 沈冀酒坛被夺,哀怨的看着江北熹,似是没有听见江北熹说话一样,继续抢夺着酒坛。 江北熹被搞的有点烦,微微皱眉,厉声道:“不许喝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沈冀被吼了一通,还真不再抢酒坛,收回手,似是喝醉了的缘故,眼神呆呆的看着江北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点委屈,缓缓低下头,好久都没动静。 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以为是他生气了,毕竟他这小师弟总是跟他不怎么对付,现在突然被他吼,可能有些不高兴了。 江北熹小心开口:“不是,我这不也怕你喝多,明天修习起不来吗,再说,喝多了也头疼对不对,还有……” 江北熹还要往下说,就听见了轻轻的鼾声,低头一瞅,人家喝多了直接眼镜一闭睡着了,亏得他还小心翼翼的解释。 江北熹这个憋屈,恨不得给沈冀两拳,再沈冀头上比划了两下,没敢真打上,心道了一声作孽,便小心的背起沈冀往寝居走。 江北熹身量高大,常年练剑,体力又好,背起沈冀根本不费什么事,慢慢的往寝居走,背上的人吐息间满是美酒的醇香,时不时还嘤宁几声,弄得江北熹走走停停,生怕给他弄醒了,又撒起床气。 好不容易到了寝居,江北熹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看着沈冀酣睡的样子,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想想看这犟种从开始就跟他不对付。 教他第一天,本想来个下马威,不成想这犟种豁出命去练,下马威没下成,反倒被人给拿捏了。 又带他下山玩,回来又喝酒,这犟种自己酒量不行,偏偏要逞能贪杯,凶一下他还得他来哄,喝多了还得背回寝居。 自己真是作孽,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犟种,明明教老五老六的时候都不是这样,到沈冀这怎么什么都变了,看着沈冀那张好看的脸蛋,江北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想揍他一顿。 他上前,掐着沈冀手感极好的脸蛋道:“你小子,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对我客气一点听见没有。” 江北熹两指捏起沈冀脸颊上的一块儿肉,没敢重掐,只是轻轻的捏了捏,不过手感确实是不错,软软弹弹的,便捏着晃了晃。 不知道江北熹是不是也有些喝醉了,做的事像小孩子撒气一般。 “蹂躏”完沈冀的脸蛋,江北熹总算没有刚才那么憋屈,刚要抬脚离开寝居,又回头来,拿起了桌上空了的水壶,去院子里打满了水又折返回来,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 “真真儿是欠了你的。”《 》 8、饲养指南第三则 次日,沈冀醒来,觉得头痛欲裂,捂着脑袋,朦胧的睁开了眼,晕头转向的,根本不想起来,又想闭上眼。 江北熹:“醒了?” 沈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头晕了,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映入眼帘的是江北熹的脸,沈冀刚想开口,却因为起来急了,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捂住头。 江北熹连忙扶住沈冀,声音又传来:“头晕?昨日就叫你不要喝那么多,逞什么强?” 沈冀实在头晕的难受,眼前的星星还没有完全散去,没有精力跟江北熹互怼,刚睡醒声音还带着沙哑,开口道:“这么早师兄怎么在这?” 江北熹:“早?你看看外面都已经几时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昨日看你喝的烂醉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今日肯定起不来。” 沈冀一惊,哪还能顾得上头晕,马上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窗边,看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照的正刺眼,心道完蛋,都已经过午时了…… 今天本应是他到辰习堂修习晨练的第一天…… 辰习堂是云清峰入门弟子每日辰时一起修习的地方,是云清峰立派多年的传统,只要是入门弟子,无论是刚入门的弟子,还是境界颇高的弟子都要去修习,就算有事耽误也要提前一天告假,每日来的人都会记录在册,绝无遗漏,每月各派长老都会看册子,若是无故缺席,多次便予以处罚。 这个规矩,沈冀刚来江北熹便给他讲过,云清峰的弟子守则上也明确记载,沈冀深知辰习堂修习的重要性。 沈冀心虚的默默把头转向江北熹,苦笑着:“那个……师兄,我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江北熹无语:“你说呢?你猜它为什么叫辰习堂?” 沈冀见已经无法补救,轻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师兄,我…我明日一定按时到,多练几个时辰也行,或者你罚我也行,能不能不要算我无故缺席。” 他这第一天去修习就无故缺席,怎么看都说不过去,沈冀懊恼的很,恨不得给昨天的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如此贪杯,耽误了这么重要的事。 江北熹:“我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修习的册子又不是我在记录,我总不能把册子抢过来,给你名字写上吧。” 沈冀又道:“那我去求求记录名册的师兄,看看他能不能网开一面。” 江北熹反驳:“那小子最是公正了,缺席就是缺席,别说是你一个刚入门的,就算是入门几十年地位名声极高的弟子他也照记不误。” 沈冀:“那怎么办啊……” 沈冀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有底气,他走到江北熹的身边,抓着他得袖子,声如蚊呐:“师兄,那你能帮我去跟师父求求情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北熹轻笑一声:“求情?怎么求情?说你昨日喝多了才睡过了?要是喝多了酒是从哪来的,你小子不会连我也卖出去吧。” 沈冀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会的,我不会出卖师兄的,定不能是说因为喝多了……” 江北熹打断他的话,神色一凛:“那就是你想编别的理由骗师父他老人家了?” 沈冀一听这话,更是惊惧:“不是,不是,我……” 说一半说不下去了,抓着江北熹袖子的手也松了下来,蔫头耷脑的,心想,平时大师兄从来没有发过火,这次一定是闯大祸了,才如此生气,他又闯祸了,他才刚来门派半个月就闯祸了…… 小刺猬又被翻了壳,漏出雪白的肚子显得无辜又可怜。 江北熹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压不住的上扬,趁着沈冀低头看不见他的神情,偷偷的笑。 其实他根本就没生气,就是想找个机会杀一杀沈冀锐气,都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从沈冀入门派开始,除去第一天下马威,剩下的时间净给甜枣了,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再不找个机会警戒警戒,这小祖宗过几天就真无法无天了。 沈冀不知道江北熹心里的小九九,沮丧的很,耷拉着头,似是在内心里挣扎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往屋外跑。 还在神游的江北熹被沈冀这一举动整懵了,忙拦住他:“你要干嘛?” 沈冀神情有些仓皇无措,又委屈又惊惧:“我去找师父道歉,实话实说,要骂要罚我都认,求师父原谅我。” 沈冀害怕师父因为这事觉得他修习态度不端,若是因为这事给师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怕是以后的修习之路都会受到影响,想着主动承认错误,或许能让师父觉得自己的态度还是好的。 江北熹道:“师父最是宽厚仁慈,就算你少去一次,师父也不会责罚你的,再说师父闭关还未出来,你轻易见不到他的。” 沈冀:“可我才刚来半月多,就违反门规,怎么都说不过去。” 说罢,就又下定决心要往屋外闯,江北熹一把拽住他:“欸欸欸!好了,你不必去了,我昨日已经替你告过假了。” 沈冀有些懵了:“什么?” 江北熹放开沈冀,没好气道:“昨日见你喝的烂醉,就想到你今日不可能起得来,就提前替你告过假了。” 沈冀:“真的?” 江北熹:“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吃点教训,免得下回又犯错,没想到你这么认真。” 又数落道:“叫你昨日不要喝那么多,偏偏不听。” 沈冀心里石头落了地,却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问道:“那昨日已经很晚了,师兄是怎么向记录人数的弟子告假的?” 江北熹想起昨夜,忽而一笑:“昨夜那小子都已经睡熟了,被我硬从床上拉起来记你的告假,我说你昨日修炼有些过度,需要修养一天,那小子骂了我一路,我把剩下的女儿红给他,他才肯罢休。” 沈冀问道:“不是说哪位师兄最公正了吗,谁都照记不误的?” 江北熹:“那是我编来唬你的,若是他真那样,门派中恨他的人不多了去了,他还能在门派中混下去?” 看着沈冀仍有些紧张的样子,江北熹笑笑,揉了揉沈冀的头:“好了,放心吧,真的没事儿。” 沈冀这才放了心,点了点头,道了声:“嗯,多谢师兄。” 江北熹看沈冀的状态并不太好,开口问道:“昨日醉成那样,头还疼不疼了?” 沈冀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对于江北熹突然的转移话题,有点没反应过来,缓缓的捂住头:“啊,还有一点,已经没事儿了,不耽误的。” 江北熹把桌上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今日饭堂的午饭和醒酒汤。 江北熹:“给,喝了吧,喝了能舒服点。” 沈冀刚才处于惊慌中,没发现桌上多了一个食盒,原来大师兄来他寝居,是专门来给他送醒酒汤,还给他打饭,沈冀一时间有些感动。 沈冀坐下安静吃饭,一时间两人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这个大师兄有时候还挺好的…… 下一秒,这个有时候挺好的大师兄贱嗖嗖的破嘴又开始阴阳了:“昨日劝你你不听,现在到知道害怕了,无头苍蝇似的,就要往屋外闯?” 江北熹坏心眼作祟,没事儿就想逗逗这小师弟,嘴管都管不住。 沈冀知道自己理亏,偷偷的抬眼看了江北熹一眼,听着江北熹数落,没说别的,只安安静静吃着午饭。 江北熹见沈冀没有什么反应,顿然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了,不甘心又道:“还有,师弟你这酒量可真是一杯倒,喝醉了还说胡话……” 听到这沈冀抬头,问道:“我昨日还说胡话了?” 江北熹得到了沈冀的回复说的更起劲了,笑道:“是啊,说的头不是头,尾不是尾的,可好笑了。” 沈冀这才知道自己又丢了人,沈冀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万分的后悔,盯着江北熹两秒,又低下头吃饭。 江北熹见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心道奇怪,正常来说小师弟早就炸毛了,现在怎么这么反常。 江北熹顿时心下一惊,莫不是昨日说的话他听见了,怎么今日真变乖了不少,不管言语怎么酸,都不反驳,江北熹不信邪,又酸里酸气的笑话了沈冀几句,沈冀依然毫无反应,低头扒饭。 他不会真听见了吧…… 不对不对,昨日沈冀醉成那样不可能听见他说话,况且昨日有捏脸又掐嘴的,要是这小祖宗没醉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江北熹搞不明白了,那是为什么啊。 本来是想让沈冀客气点的,但是他突然变得这么乖,江北熹反倒不习惯了,沉默了半晌,无人说话。 沈冀在安安静静的吃饭,江北熹在看着沈冀安安静静的吃饭…… 一时无言…… 又默了半晌…… 江北熹沉不住气了,率先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冀闻言抬头,对上江北熹那双有些好奇求知的眼睛,小声道:“我昨日醉酒后都说了什么?很丢人吗?” 越说声音越小,后来就干脆听不见动静了,刚才屋子里光有些暗,沈冀又低着头,江北熹没能看清,这一抬头江北熹才发现,沈冀的脸一片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白白的耳垂,臊的都不能再臊了,江北熹看着沈冀这幅窘态难安的样子,顿时明了。 这哪是变乖了,分明是觉得丢人,臊的都说不出话了。 这幅样子,还真是乖巧,往日炸毛怼天怼地的小祖宗这时无影无踪,只剩下红着脸委屈巴巴的小师弟。 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又揉了揉他的头,安慰道:“没说什么,醉酒时囫囵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清,不必放在心上,就是想逗逗你,你反倒是一句话不说了,搞得我都不习惯了。” 江北熹自嘲,平时小师弟气的他直咬后槽牙,如今真变乖了,反倒是自己觉得别扭。 沈冀轻轻的应了一声,总算不那么难为情了。 江北熹又道:“还有辰习堂的事也是,不必放在心上,若是说你醉酒误事,也是我带你下的山,喝的酒,自然也有我的一半责任,你也不必那么自责,别闷着一直不说话,好好的人儿都憋坏了。” 沈冀闻言点头,他越来越觉得大师兄好了,会带他下山玩,会请他喝酒,教他修习的时候也认真对待,犯了错也会包庇他,他难为情了还会安慰他,其实大师兄也就是有时嘴上不饶人罢了…… 沈冀心里想着,不再难为情,江北熹见沈冀这样,也不再逗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屋里一时间竟难得的和谐。《 》 9、偷笑 时间飞逝,一转眼沈冀已来云清峰半年之久了,这半年里竹长老一直闭关修炼,沈冀的修习功课自然由江北熹教导。 今日辰时同往常一样,辰习堂各系弟子齐聚,步伐整齐划一,一同修习入门功法。 沈冀自是也在那其中,自醉酒误事那日之后,沈冀辰习便再也没误过时辰,他天资聪颖,极具天赋,又肯吃苦,修为增长可谓突飞猛进,如今修为已至二阶,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越普通人。 突然人群有些躁动,沈冀询问才知,原是今天竹长老出关,特来观摩弟子辰习,竹长老闭关已有半年,这半年来,除了江北熹这个大弟子能侍奉在侧以外,其余的弟子们都未曾见过竹长老一面。 沈冀早就听闻竹长老待弟子和善,像家里长辈般亲切,如今竹长老出关,竹系弟子把师父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幸亏竹系弟子不多,算沈冀才仅有七个,沈冀自从入了门派,这才是第二次看见竹长老不贸然上前,只得踮着脚,目光越过站在他前面的师兄们,穿过人群见到了竹长老的身影。 竹长老穿着一袭白衣,这次闭关出来后气色愈发的好,和善的笑挂在脸上,师兄们在他身边关心询问,大家聊的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竹长老一直笑呵呵的合不拢嘴。 江北熹站在竹长老身边,见竹长老一直说话便递过一盏茶水,竹长老接过,喝了一口,撂下茶盅,一抬眼,正好对上在师兄后面努力踮脚的沈冀。 竹长老跟沈冀一对视,又喜笑颜开,向沈冀招手,道:“来,老七过来,让我看看。” 沈冀被点了名,前面的师兄停下来问候师父,纷纷让开一点,让沈冀到竹长老面前,沈冀有些不自然,虽说已来门派半年之久了,但也只是第二次见到师父,他知道竹长老向来慈爱和善,可还是不免紧张。 沈冀走到竹长老面前,看着竹长老和善的笑容,一拱手行了一礼:“弟子拜见师父。” 竹长老笑笑,摆手免了沈冀的礼,笑道:“平时就不必讲这些虚礼了,不必这么紧张,为师就是同你简单说会话。” 沈冀听闻竹长老这么说,稍微定了定心,又听竹长老道:“我听北熹说,你修为进展极快,现在已至二阶了,北熹还恭贺我,说我收了个好徒弟。” 沈冀忙答道:“师父过奖了,都是师兄教的好,徒儿不过就是运气好了些。” 竹长老笑道:“你不必谦虚,北熹的能力我自是知道,但以你这么快的修习进度,光靠北熹教的好是达不到的,当日拜师,我就觉得你灵根强劲,现在一看果然当时没看走眼,果然是个修习的好苗子。” 沈冀被竹长老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满心的高兴。 可高兴还没一会儿,就有听到竹长老说。 竹长老:“我还听北熹说,老七自已一个人只一天就将入门功法学了个大概,这是常人多努力也达不到的。” 听闻竹长老这么说,沈冀一惊,当时第一日与师兄赌气,可是闹了好大的不愉快,师傅知道了这件事,怕是给师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沈冀有点心虚,再抬眼去看师父的表情,竹长老依旧是和善的笑,并无半分异样,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可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江北熹,那人一双桃花眼眯的弯弯的,略微低着头偷笑,那笑落在沈冀眼里总觉得带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沈冀心中大呼不好,心里怪着江北熹怎么把这事告诉师傅,一边又恼着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但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还没等沈冀说出什么来,三师兄突然开口道:“是啊,咱们小师弟可厉害了,什么问题一点就透,恭贺师父收了个好徒弟。” 其他师兄弟不知道,沈冀第一次修炼就跟大师兄大吵了一架,老三这个没头脑的更是想不到。 夸完沈冀,跟竹长老寒暄了几句,他又贼兮兮道:“师父,今日恭贺您出关大喜,您又收了老七这么个好徒弟,两庄美事,这又到月底了,您看是不是……” 三师兄贼兮兮的样子,竹长老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快到月底了,想拿着令牌下山玩。 竹长老笑骂道:“我这才刚出关,还没问我几句呢,就想着玩,就知道玩乐,我闭关这些日子你修为可有进展。” 三师兄依旧笑嘻嘻:“哎呦师父,徒儿尽力了,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说,修习要顺其自然,不要强求嘛。” 竹长老无奈:“那是教导你们要尽力而为,免得修习过度,损身损心,没让你天天玩乐,不思正途,我平时让你努力修炼你怎么不听,偏偏这句记得最清楚。” 三师兄道:“师父,我真尽力了,不信你问大师兄,我每日修习都很认真的,修为什么的强求不来啊。” 竹长老半信半疑,看了眼身旁的江北熹,想让江北熹证实一下,江北熹也连忙打圆场:“师父,老三平时修炼时还是很认真的,没有偷懒懈怠。 老三嘿嘿一笑:“师父,你看大师兄都这么说了,您该放心了吧,这都到月底了,徒儿向您讨个赏,放我们师兄弟几个下山玩会儿呗。” 一提到这个,所有师兄弟都来劲了,大家都开始求着竹长老要令牌,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沈冀也不再紧张。 竹长老无奈从腰间掏出令牌,三师兄伸手去拿,马上要碰到令牌了,竹长老又把令牌收回来。 竹长老叮嘱道:“下山玩可以,门禁前必须回来,也不知道我闭关这些日子你们是怎么带着老七鬼混的,但是我现在出关了,你们一个个的要是敢带他出去鬼混,在外留宿,看我不罚你们。” 三师兄讪讪地笑,接过令牌:“知道了师父,我们哪敢带着老七鬼混啊,老七每次下山都被大师兄盯得紧紧的,您不放心我们,不还有大师兄在吗?” 三师兄走到竹长老身后,给他捏肩,献殷勤道:“您就放心吧,坐着说这么久话累了吧,来徒弟给您捏捏肩。” 竹长老哈哈一笑,微微起身,不让老三捏,摆着手道:“免了,免了,少献殷勤,晨习结束后就下山去吧,好好儿玩。” 大家得了令牌,一瞬间欢呼雀跃,弄出的动静不小,惹得别的门派纷纷往这边瞧。 竹长老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小点声,非要让大家都知道吗?” 弟子立刻噤了声,一个一个讪讪的笑着,竹长老看了看大家,一个个脸上带这笑,都高兴的不行。 竹长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大家,随后又低声道:“银子够吗?” 其他师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三师兄出言:“师父的意思是……如果师父能再给点就更好了。” 在云清峰,弟子的吃喝住行一应花销都由云清峰承担,但如果弟子想下山花销,就只能靠自己平时接取门令赚。 但无论如何,弟子的零花钱怎么都不必让师父出,可竹系的弟子本来就少,竹长老无子嗣,便将这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别说逢年过节给的红包不少,就是平时也常常给弟子们塞零花钱。 尤其是老大和老三,七个师兄弟里,只有江北熹和老三张祥是竹长老从小带大的。 早年间闹过一次洪水,云清峰极力救灾,可还是难免有伤亡,江北熹父母全都死于这场洪水,竹长老见他天资聪颖,便带回云清峰收作弟子。 而张祥是因邪祟作乱,他们见不幸卷入,家里人拼死才护住他,竹长老捡到他时,他不过还是个襁褓婴儿,是竹长老一手带大。 在他们俩看来,竹长老与自己的父亲无异。 二人从小边跟着竹长老修炼,江北熹比张祥年长几岁,最先启蒙,天赋异禀又肯吃苦,修习速度极快。 而老三虽然天资并不较江北熹差,但性子顽劣懈怠,偏偏竹系的功法都是磨人的活,所以张祥早早修到了三阶修为,却迟迟没能突破高阶。 竹长老道:“一会儿晨练结束后,北熹到我那去取银子。” 此话一出,弟子们又想欢呼,被竹长老一记眼刀给堵了回去,几人这才老实,规规矩矩的把修习完,全都回去更换便衣。 巳时三刻,师兄弟们都在山脚下集合,来江北熹这分银子,江北熹从乾坤袋里掏出七个小袋,分给师兄弟们,其他师兄们拿了银子就迫不及待的往山脚下走。 江北熹最后把沈冀的那份给他,掂了掂分量,调侃道:“师父还真是偏心,你这份明显比我们的沉多了。” 沈冀还在为江北熹去告状的事情生气,哪还会理会江北熹的调侃,拿了银子,没好气的道了一声:“多谢师兄。” 随后就快步跟上前面的师兄们,把江北熹甩在身后。 到了山下,一个月没下山的师兄弟们像出笼的神兽,看什么都是好的,争分夺秒的,生怕浪费了一分钟,不到一会儿,一群人就散了,三三两两的去各处游逛。 江北熹慢悠悠的走着,下山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难事,且不说有个梁辰能帮他,就凭他是云清峰的得意门生,看守的弟子也是敬他几分的。 山下的东西他早以司空见惯,此时那双微眯着的桃花眼正盯着前面的沈冀。 沈冀虽说一月前才下过山,但以前在家是可以日日都出去玩的,这一下子在山上待了将近半个月,每天又劳累枯燥的修习,早就想念以前能日日出去玩的日子了。 这半年来,沈冀的功课都是江北熹教导的,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 半年来,江北熹的能力和天赋沈冀看在眼里,已是心服口服,每次江北熹教导他时,他都十分认真,每到月底下山游玩时,江北熹也带着沈冀一路吃喝玩乐。 而随着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沈冀的脾气在江北熹面前渐渐地不再收敛。 当沈冀发脾气的时候,江北熹就像只老狐狸一样,总能想出法子应对,或是诱哄,或是稍稍恐吓,总归是有效果的,能让这只浑身立着尖刺的小刺猬平和安静下来,就这样,两人的相处反倒越来越融洽。 刚刚沈冀知道江北熹把第一天吵架的事告诉了师父,本是自己理亏,偏偏咽不下这口气,越想越气,最后干脆不想跟江北熹一起下山,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 沈冀顺着香味找到了一家糕点铺子,云清峰地界的美食真不少,沈冀来了几次也没能把所有东西都尝遍,看见有这么多好吃的,沈冀刚才憋在的气降了一大半。 沈冀顺着香味拐到了糕点铺子这,江北熹顺着沈冀的身影也来到了糕点铺子前。 沈冀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挑的眼睛都花了,总觉得样样都是好的,每种都想尝尝。 沈冀选好了糕点,店家打包好递给他,沈冀刚要付钱,另一只手伸了过来。 “店家,我替他付了”江北熹攥着铜板递给店家,顺手接过了糕点。《 》 10、老狐狸哄人 两人离开糕点铺子,并肩走着,沈冀还在为江北熹把吵架的事告诉了师父而赌气,见江北熹突然出现,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江北熹一边走着一边拆开手里糕点的袋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沈冀看了看江北熹身后,问到:“其他的师兄们呢,怎么就你自己?” 江北熹:“他们好像去吃炙羊肉了。” 沈冀继续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去?跟着我做什么?” 江北熹被沈冀气呼呼的样子逗笑了,笑道:“我?我来看小孩啊。” 沈冀:“谁要你看着,又走不丢!” 江北熹笑笑,一边撕开糕点袋一边摇摇头,说道:“走不丢?那可不好说呦,山下有时候会有人牙子,就喜欢拐你这种半大不小的男孩,我要是不跟着,万一你被拐走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沈冀哼了一声,见江北熹撕开糕点袋,拿一块栗子糕正在往嘴里送,沈冀立即眼疾手快的夺了回来,连同剩下的一起夺走了。 沈冀赌气道:“这是我的糕点,你不许吃。” 江北熹好笑道:“我付的钱,我吃一块还不成?” 沈冀反驳:“我又没逼你帮我付钱,多少钱我还你就是了,谁稀罕让你付。” 江北熹也不恼,轻声一笑,低头看看沈冀的神情,问道:“生气了?” 沈冀赌气道:“没有!” 江北熹:“还没有呢?连一块糕点都不给我吃,你何时这样小气过。” 沈冀忿忿的瞪了江北熹一眼,不想同他说话,自顾自的吃着点心。 江北熹自顾自的说:“那师父问我我总不能知而不答吧。” 见沈冀没有反应,江北熹又道:“当时师父问我你的进展如何,我只说了你资质尚佳,进展极快,师父又问我给你下马威了吗?我说给了,不过玩脱线了。” 沈冀虽然低头吃着糕点,但也听着江北熹讲话,见江北熹不再讲了,便催促道:“然后呢?” 江北熹回道:“然后我就实话实说了呗,师父还笑了我好一阵,说我这大师兄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我吃瘪,又夸你聪明,资质又好,我同你们说过多次了,师父是随性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你有看法的。” 听到江北熹这么说,沈冀稍微放心了一点,又听江北熹道:“我也没只告你状啊,我还夸你了呢。” 沈冀狐疑道:“你还会夸我?” 江北熹反问道:“怎么?你不信我?你是我教出来的,我自然觉得你是顶好的。” 冷不丁的被江北熹一夸,沈冀反倒不自在起来,江北熹继续道:“其实在吵架的后一天,我陪侍师父修炼时,就把你资质超越常人的事告诉他了,恭喜他收了一个好徒弟,老人家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 沈冀这下彻底放下心,还在心中按按窃喜,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过了一会儿,江北熹见沈冀还不说话,伸手从糕点袋子里拿了一块糕点道:“好了,别生气了,师兄给你赔罪,这不给你买点心了嘛,还想吃什么师兄全包了,别板着脸了。” 沈冀心情好了,也没再抢过江北熹手里的糕点,江北熹如愿以偿的吃了一块糕点,糕点一进嘴,松软香甜,味道确实不错。 江北熹夸赞道:“这点心味道还真不错,你要是喜欢吃,等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买些带回门派去。” 沈冀边吃着糕点边答道:“好啊,那这点心钱就麻烦师兄付了。” 江北熹见沈冀不气了,笑道:“你变脸变得到是快,行,还想吃什么,师兄都给你包了。” 沈冀想一会儿,眼睛一眯,说道:“我想喝女儿红。” 江北熹:“打住!你忘了上次醉成什么样子,这可是山下,你醉了我可没力气背你上山!” 自从上次沈冀喝多了之后,江北熹就再也不让他碰酒了,别说是女儿红,就算是门派弟子自酿的果酒都不让他沾一点。 沈冀:“师兄,我都多长时间没碰酒了,就喝一点,不会喝多的,难道师兄你就不想喝?” 江北熹:“我不想,你也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你喝酒的。” 沈冀有点失落,小声嘀咕:“刚才还说想吃什么全包了的……” 江北熹:“除了这个什么都行,酒我不可能再让你碰一点。” 两人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走着,看见好玩的就走进看看,街上布满摊贩,吆喝声不断,不一会两人手里就多了好几个装着果子点心的包裹。 江北熹见沈冀买的这些都是糕点甜食,问道:“你就吃这些?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不找个食肆好好饱餐一顿?” 沈冀一笑道:“有肉无酒,吃的没滋没味的,有什么意思。” 江北熹无奈,那是本就是他理亏,就当赔罪罢,说道:“这酒你就是非喝不可?” 沈冀笑笑,笑的眉眼弯弯道:“就喝一点,不喝女儿红也无妨,这样好的机会白白浪费了,岂不是很可惜。” 江北熹无奈的盯着他,明明酒量不行还这么贪杯,这小师弟可真难伺候。 沈冀见江北熹没有反应,又道:“不喝女儿红也行,什么酒都好,师兄你不也说过,有好菜无好酒,食之无味吗?” 江北熹无奈领着沈冀到了一家酒肆,点了两小坛酒性不烈的桂花酒。 沈冀买到了酒,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脸上带着笑从酒肆里出来,江北熹见他这么开心,笑道:“就这么喜欢喝酒?高兴成这样。” 沈冀嘿嘿一笑,没再说话,二人从酒肆里出来,回到热闹繁华的街上。 江北熹:“现在酒有了,想想一会儿吃什么吧。” 沈冀一时半会想不出来要吃什么,便说:“还有什么好吃,师兄帮我推荐一下?” 江北熹:“白家小肆里的炙羊肉,还有南边食肆的螃蟹都还不错,咱们还没一起去吃过,还有好多好多,你便说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就好了。” 沈冀想了又想,最后定下了想吃海鲜,二人转头去了南边的食肆,点了些鱼虾和招牌的螃蟹,二人吃鱼喝酒,好不快活。 饭中,二人闲聊。 沈冀:“师兄,我在书上看到,突破到高阶修为的时候体内灵力波动,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对自身筋脉造成伤害,是真的吗?” 江北熹笑笑,没着急回答沈冀的问题:“好不容易出来玩一下,还想着修习呢?” 沈冀嘿嘿一笑:“早就想问了,不过有时白天见到师兄的时候就又忘了,刚才恰好想起来,顺口就问了。” 江北熹一边剥着虾一边道:“突破高阶的时候,如果严重受外界影响确实会遭到灵力反噬,但不过不像书上说的那样。” 沈冀稍稍松一口气,道:“我就说嘛,书上说的吓人,说是什么还会损伤内脏的话,哪有那么邪乎……” 江北熹:“说的轻了,严重的话直接暴毙。” 沈冀一愣,吓得吃鱼的动作都停了,刚夹上来的那块雪白的鱼肉,又落回碗里,反观江北熹手上剥虾的动作根本没停,脸上也是非常平静,仿佛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江北熹看他这幅样子,不禁笑了。 江北熹继续解释道:“高阶修为是指四阶五阶,而突破高阶修为时,灵力大幅波动,极其不稳,需要自封经脉,在这期间不得使用灵力,一单强制使用灵力或外界有什么强力的灵力冲击,才会让体内灵力冲撞经脉,从而反噬。” 江北熹又道:“不过在突破之前灵力波动巨大,是可以感觉出来的,一般这种时候,都会挑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突破高阶修为的机会也难得,一个人一生最多也就两次罢了,有些人一生也难遇到一回,若是真在危机关头遇到,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北熹说完,看沈冀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 沈冀:“师兄,那你突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江北熹笑笑:“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就感觉跟着师父修习的时候比平时吃力很多,越来越虚弱,后来是师父发现我脸色不对,帮我把了脉才知道。” 说完,江北熹把手里剥完的虾,放在沈冀碗里,笑道:“吃吧,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了,就算你以后真的突破高阶修为了,还有师兄呢,师兄在你身边会护你周全的。” 沈冀又问:“那书上说,突破高阶修为之后就能长生不老是真的吗?” 江北熹笑道:“你这都是从哪看的杂书,怎么说什么的都有。” 沈冀:“就是来门派之前路上顺手买来解闷的,前些天偶然翻到就看了看。” 江北熹笑道:“都说是解闷的了,那还有真?” 江北熹又补充道:“不过他说的倒也不是完全不沾边,突破高阶修为呢确实能够容颜有驻,就像咱们师父本身已年过七十了,可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听到这沈冀不由震惊:“啊?师父已经年过七十了吗?半点儿也瞧不出来,怪不得师兄你老是说他人家,他老人家的,我还一直疑惑师父看起来也不老啊。” 江北熹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道:“容颜有驻,就是所谓的‘不老’,而流传的‘长生’的这个说法呢,是因为凡是修为者都是吸收天地万物间的灵力从而修习,所以即便是肉身被击溃,灵魂也会变成碎片的灵力散落,回归自然。” “但这些散落的灵力,也曾经在有意识的身体里待过,在之后的时间里就会重新聚集,待到有意识的灵识又聚集到一定程度后,又会回归本体。” 沈冀:“回归本体?” 江北熹:“对,就是那些杂书上写的‘长生’,其实不只是高阶修为可以做到,所有的修行者都可以,只不过高阶修为者回归本体的时间更短些罢了。” “回归本体就是灵实聚集后,又会化为本体,样貌甚至穿着都与生前无异,不过生前的记忆全无,而且灵识聚集的时间地点均不可控,可能是几年,但也不妨有几十年,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等灵识完全回归本体,可能早已物是人非,所以啊,没有书上写的那么好。” 沈冀失望的“啊”了一声,江北熹失笑道:“以后啊,少看那些书,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快吃吧,出来玩就别想这些了。” 二人喝酒吃肉,过了许久,老二传来传讯灵蝶,说有几个师兄弟喝醉了,先行回去了,二人看完灵蝶带来的信息,天色渐晚,吃的也差不多了,便付了钱走人,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些许糕点,一齐回了门派。《 》 11、带着师弟去办案 冬日严寒,最冷的时候连御寒的结界都抵挡不住,不过辰习依然没有被耽误,各派系长老纷纷想出法子,开结界的开结界,发冬衣的发冬衣。 竹长老则是一入了冬,就把暖手炉,冬衣,碳火等一列御寒物什都送去了徒弟那,辰习时御寒结界也开了好几层,生怕自己七个宝贝徒弟挨一点冻。 今日辰习结束后,江北熹将七个弟子都叫去,竹长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委托令牌,令牌头部为红色——极凶的案件。 仙门百家都各自有自己所管辖之地,在所管辖出了事,仙门都要予以援手,所以下到秋收农忙的时节人手稀缺忙不过来,上到有邪灵作祟发生命案,当地的人都会请求仙门予以援手,并由案件轻重给出相应的报酬。 而因为每天的事件在太多,而且大小轻重不一,所以云清峰就把全部的委派整理起来,按照凶险程度划分等级,云清峰弟子可以根据自身的条件去接取委派任务,任务完成后也会得到一些报酬。 委托令牌头部为绿色的代表相对安全的案件——比如秋收农忙缺人手,或者主人离家需要找人照看牲口的一些琐碎事物。 黄色则代表中等难度的案件,一般是不太凶恶的邪灵作祟,只要稍微施以镇压即可。 而红色则代表极为凶险的案件,一般是出了命案,而且情形极为严重的在令牌上才得以标红。 沈冀在之前也接过一些令牌,不过都是些风险最低的绿色门令,也有几次跟着江北熹接了几次黄色的令牌,而红色的委托令牌在他入门派来还是第一次见,不免严肃了起来。 竹长老道:“你们也看到了,此番委托,凶险至极,掌门直接将此委托派到了我们竹系,北熹,你带着老二老三前去,剩下几个小的,谁愿意去便跟着去,你们三个多关照着些,别让你们师弟受伤。” 其他几个年纪较轻的弟子,面面相觑,红头令牌别说是沈冀第一次见,就连已经入门派五年的老四都没见过几次,自然心中是有些恐惧。 沈冀也知道红头令牌的厉害,但毕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想跟着去看一看,可见其他几位师兄都不说话,他心里便也没了底气,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开口,只是声音有些怯怯的:“师父,弟子愿意跟随。” 此话一出,场上静默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冀身上。 沈冀被这几双眼睛盯得有些发毛,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茫然的看向一旁正在看着他的江北熹,开口道:“怎……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竹长老轻咳了一声道:“老七,不是为师不让你去,可此行凶险,你真的想好了?” 沈冀稍微沉默了一瞬,望着竹长老的目光,还是说道:“弟子还是想去试试,一定尽力跟随,不师兄们的拖后腿。” 竹长老深知沈冀的性子,这孩子性格向来倔强的很,只要是想做的事,无论怎么样都要去做。 竹长老开口:“也好吧,你修为一直进展都很快,但还迟迟未突破三阶,说不定经历这次修为还能有所进展,你愿去便跟去吧。” 沈冀应下,可竹长老还是不放心,犹豫再三,又开口道:“要不……要不此次师父也同你们一起,老七来门派还没满一年呢,我还是不放心。” 听到这话,沈冀不免感动,再入门派近一年来,在竹系他感受到了太多温暖,抛开江北熹平时的教导和照顾不说,竹长老把徒弟们视如己出,其他师兄也多有帮助。 二师兄任墨,为人温和有礼,如玉一般的人,遇事往往是最沉着冷静的,有时沈冀遇到烦心事,可又碍于面子,憋在心里不说,基本都是任墨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慢慢开导他。 三师兄性子同江北熹一般,带着沈冀吃喝玩乐,不开心的时候,三师兄总能找到法子哄他开心,其他的师兄也多有维护他,每次有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份,从没让他受过冷落。 沈冀刚要开口,却被江北熹抢先一步:“师父身子还未全见好,就别费心了,我们一定把老七照顾好,您就放心吧。” 竹长老见江北熹打了包票,稍微放心了点,便也没在多说什么。 竹长老又交代一番,便让大家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 到了第二日,四人收拾好了包裹,在山上集合,一起去了闹邪祟的小镇,门派令牌的委托地点是小镇上的一座小客栈。 到了客栈,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老人已经头发花白,背也有些佝偻,见他们过来忙蹒跚着脚步向他们走来。 老人:“四位道长,你们可算来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家老婆子吧。” 老人情绪激动,老泪纵横的就向三人走来,本就蹒跚的步伐走的更加不稳,摇摇晃晃的,好似略微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 江北熹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前,扶住老人,柔声道:“大伯,你慢慢说,当心别摔到。” 随后江北熹又安抚了老人一番,老人情绪才勉强稳定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忙把三人都请到了屋里,倒上了茶水。 江北熹见老人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便主动问道:“大伯,您别着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家老婆子,好像是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已经病倒了好几日了。” 张祥问道:“那……您知道是因为什么突然招上了那东西吗?” “这事,还得从前几日说起,开始出事的其实不是我们家,”老人继续道:“是小镇上的卖茶的小贩,姓李。” “我和我家老婆子一辈子就经营这么个小客栈,客栈里供的茶叶基本都是从他们家买的,前些阵子又从他们家订了一批茶叶,可到了约定的日子还是没送来,我家老婆子性急,就去了李家想看看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这一去……” 说道这老人情绪又开始失控,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江北熹忙出言安慰,帮老人平稳情绪,老人颤抖着手喝了一口茶水,平稳了情绪。 “我们家老婆子回来就说着什么‘死人了,杀人了’我听着怪骇人的,就问怎么了,没想到话还没答出来,人就直挺挺的倒下去了,几天了高烧不退,还说梦话,找了郎中,喝了药,可……可就是不见好”老人哭诉道,说到最后声音都在颤抖。 任墨蹙眉,问道:“那她在李家到底是看见了什么?这么能吓成这样?” “唉,老婆子吓成这样,我哪敢去看,我拿不定主意就给在外边做生意的儿子写了信,儿子第二天就赶到了,说什么也要去李家看一下,没想到,这李家大门一推开,里面……里面……” 老人似是非常惊惧,声音越来越颤,但还是很努力的继续说:“里面一地的死人啊!” 这回一直认真听着的沈冀反应最大:“被灭门了?” 老人难言哭腔的答道:“好像是的,在他们家做工的都没能幸免,那么多人,就突然间就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沈冀听到这,不免心里狠狠一揪,年少时被灭门的恐惧他永远都不会忘,过去再多年都会时不时在噩梦里折磨着他,听到老人的回答,瞬间遍体升寒。 老人惊惧万分,胸膛都在大幅度的起伏,眼泪一直往下掉,害怕极了。 江北熹轻抚着老人的背,平复着老人的情绪,待老人情绪平稳了一点后,开口说道:“求几位道长把邪祟赶走,救救我家老婆子吧”声音凄苦,听的人心酸不已。 张祥不忍,思寻着解决问题的方法,问道:“大伯,那你那个儿子现在在哪?” 老人答道:“他从李家回来后吓得也不轻,倒是也没吓病着,他跟我说可能是招惹上了邪祟,让我赶紧给云清峰写信,求你们下山除邪祟,他再去别的地方再去请郎中。” 江北熹略一沉吟,开口道:“大伯,您先别着急,你先让我们看一看大娘的情况,然后我们再做定夺。” 老人应允了,带着他们几人来到了客栈楼上里间,床榻上躺着一位老人,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呼吸急促,即使在梦中身子也微微打着颤,明显是惊惧过度的症状。 江北熹给老人搭了脉,脉象断断续续,缓而时止,是惊惧过度的脉象,江北熹将灵力渡了进去,闭上眼,用意念感受灵力在老人的身体里游走,灵力随着老人的经脉游走,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邪气。 体内无邪气,说明那邪祟并没有攻击老人,脉象看来老人确实只是惊惧过度从而导致的昏迷高烧。 江北熹睁开眼,把完脉把老人的手放回被褥里,对着背后一伸手,开口道:“老二,把乾坤袋给我。” 任墨解下乾坤袋递给江北熹,江北熹从乾坤袋拿出了一小瓶药,交到老伯的手上,叮嘱道:“大伯,大娘是心悸受惊,才导致的这种症状,那邪祟并没有对大娘造成什么伤害,您把这个药早晚两次各一颗,给大娘服下,不出几日便好了。” 老人接过药,道了谢,江北熹又道:“我已经护住了大娘的筋脉和内脏,暂时不会危机性命,您一定要给大娘按时服药。” 老人应下,江北熹又道:“我们除邪祟的几天都是要找客栈住的,既然您家就是客栈,我们就在此住下,钱我们照给不误,您遇到什么问题了随时找我们。” 老人一听,连忙答应:“几位道长肯出手相助,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能住在这实在是太好了,哪还能收钱。” 江北熹一拱手,向老人行了个礼,说道:“我们几个还要去调查邪祟之事,但我们不熟悉这边,闹邪祟的李家在哪,烦请您来个路。” 老人一到李家就十分的害怕,任墨连忙开口道:“您放心,您只管指路,等到了李家您无需进去,我亲自送您回来。” 老人见任墨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又沉着冷静,顿时安心了些,便壮着胆子出了门,引着几人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 12、带着师弟去办案(二) 去往李家的路上,江北熹眉头微蹙,分析着原因。 既然那邪祟没有伤及无辜,说明邪祟没有发狂,一般灭门这种惨案,邪祟都是怨气级重,毫无清明意识,见谁杀谁,无故伤人,连累颇多。 也可能不是邪祟,是人为。 因为这次是只有李家一家被灭门,并没有伤及无辜,有可能是人为或是那邪祟生前与这家结仇,所以死后目的明确,只找这一家来索命,并未伤及无辜。 江北熹想刚刚大伯说这李家是这边有名的茶贩,说不定是仇杀,或者是同行眼红一时间冲动做了错事,也未可知。 江北熹思索着开口道:“大伯,你可知这李家和别家有没有什么过节?” 老人认真回忆了一下开口道:“这……我们家也只是有时上李家采购些茶叶,私下往来并不密切,至于李家有没有仇家,这我就无从得知了。” 江北熹又问:“那在这一片儿除了李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茶商。” 老人思寻着开口:“倒是也有,不过都是些小茶商,我们这边儿的茶行李家只手遮天,没有人比李家的生意做的更大。” 江北熹再次深思,若是生意场上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也就没有竞争从而生出仇恨的嫌疑。 老人一路引着他们到了李家,老人见到李家大门便已经开始害怕,不敢再往前走,老人微微向众人拘了一礼:“各位道长,这就是李家,我已经把诸位引到这来,就先告辞了。” 任墨走到老人身边,微微一笑,儒雅知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多谢您指路,我送您回去,劳烦你了。” 老人对任墨道谢,因为实在害怕,没有拒绝任墨的好意,任由他送自己回去。 两人走后,江北熹做好心理准备,率先推开李家大门,张祥将沈冀护在身后。 随着李家的大门打开,里面的惨状映入眼帘,沈冀即便是躲在后面,看见如此场景也不免头皮发麻! 遍地横尸,触目惊心! 江北熹到是相对冷静,硬着头皮走进李家,李家产业不算大,家中院仆也只有几个。 四五个院仆打扮的尸体横在门口,死状惨烈,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呲目欲裂,瞳孔极缩,仿佛是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眼神空洞又绝望。 从死相判断,这四五个尸体中,尸体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以及不知什么所致的伤口。 这几人中有的被利器割开了喉管,喷在地上一摊鲜血,手上还拿着作案的利器,像是自杀,有的七窍流血身体极其扭曲,像是死前经历了很大程度的痛苦。 是厉鬼索命! 厉鬼往往煞气极重,这种煞气会附在人的身上使人产生幻觉,最终会使人自杀。 江北熹绕过这几具尸体,推开里屋的门,一具女尸吊挂在悬梁之上,随着江北熹推开门的一阵风,在空中微微摇晃,很是瘆人。 那女尸,双目突出脸色紫青,是活活吊死的。 又是自杀。 细看那女尸,一看便知是主人家,衣服华丽端庄,只是可能因死前挣扎太过惨烈,有一些褶皱。 江北熹继续往里走,走到正厅,正经主位上端坐着两个人,准确的来说是两具尸体。 这两具尸体同门口院仆的尸体一样,都是双目突出,应该是生前看到的厉鬼可怖的面容,可奇怪的是,这两具尸体都是端坐在以上的,脸上还挂这诡异的笑,明明死前是惊惧万分,可为何死后还挂着笑,实在可疑。 沈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即使小时候家里被灭门,可当时没跑进去,只是偷偷在下葬时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就吓成那般模样。 如今这场面,他是见也没见过,尤其一个接一个死相惨烈的尸体映入眼帘,恐惧,恶心,以及小时候的阴影一起袭来,胃里翻江倒海,终是忍不住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呕吐声传来,打断了江北熹的思绪,张祥扶住沈冀,摸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江北熹走过来,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张祥。 对他们说:“恶心就闻闻这个,里面有薄荷叶,能提神醒脑去恶心。” 又对张祥道:“你先带他出门休息休息吧,这里我先来应付。” 张祥有点担心:“师兄,你一个人可以吗?” 江北熹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等老二回来尽快让他过来找我,小师弟就交给你了。” 张祥应了,扶着沈冀出门,待二人走后,江北熹又仔细观察,那两句端坐在椅子上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一男一女,都是中年年纪,服饰端庄得体,想必是李家家主和夫人了,可他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致命的伤口,有可能是厉鬼直接将两人的魂魄吸走噬碎导致的。 作案手法如此残忍,想必是跟李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了,那现在至关重要的就是弄清这邪祟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之后再引他出来,才能将其降服。 江北熹思索着走出李家大门,正好碰到任墨赶回来,又看望了沈冀的身体状况,只是恐惧引起的恶心,并无大碍,现在已经好个七七八八了。 江北熹把所看到的情况和猜测大致跟几人说了一遍,吩咐道:“从我目前的判断,应该是厉鬼索命,而且生前一定是跟李家有深仇大恨,我们现在就是要四处打听,李家的关系人脉,还有是否与谁家结了渊源,老三和老七你们直接去四处打探,我和老二再进去看一眼。” 张祥和沈冀得令,离开了,任墨随着江北熹进去再观察一番。 二人先是进了里屋,把上吊的女尸放下,安置好,开始细细查看起来,屋里并无什么不妥,只是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任墨道:“师兄,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北熹应到:“确实,你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任墨一脸凝重,道:“师兄,你觉得这具女尸像是自杀?” 江北熹:“不错,外面的院仆也是如此。” “可一般上吊自杀的尸体,底下都会有一个被踢翻的凳子或者是什么能承载住死者体重的东西,可这具尸体却没有。” 江北熹突然灵光乍现,是啊,一般上吊自杀的人都会先拿一个能承重的东西站上面,等悬挂好了再将其踢翻,身体悬空,才能使人窒息而亡。 江北熹又好生观察了一番,这具尸体下并没有发现什么能承重的东西…… 江北熹开口道:“所以你猜测应该不是自杀,是有人强迫着把她吊上去的。” 任墨认同:“师兄所言极是。” 江北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去查看女尸的指甲。 那女尸的指甲有好些个外翻过来的,指甲出呈撕裂状,且周围有淤青。 江北熹道:“老二,你看。” 任墨走过来,江北熹道:“你看这指甲。” 任墨看到这样的指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去拿那女尸上吊的绳子,发现那绳子上面也有干涸的血迹。 二人会意,想必是生前被人强迫着上吊,好一番挣扎连指甲都外翻了,却还是于事无补,这么强烈的求生意识,不像是厉鬼附身后的自杀,倒像是人为的他杀。 难不成是那厉鬼附上了别人的身操控者他杀了人? 可其他人的死法都是产生幻觉后自杀,或直接被厉鬼噬碎了魂魄,可为什么这个却要采用这么麻烦的方法。 二人又将其他屋子观察了一遍,这案子疑点颇多,现在也只能说是毫无头绪,得先理清了李家的关系人脉,才能进一步断案。 二人走出李家,江北熹用传讯灵蝶给竹长老传信,禀明现场恐怖恶劣,需要云清峰加派人手封锁现场,以免造成恐慌。 给竹长老传完信后,两人也去四处打听李家的事情。 他们先是去了当地其他几家茶铺,可那些茶铺正如老人说的一样,都是些小规模经营的茶铺,问他们关于李家的事也是毫无收获。 有的茶贩甚至夸赞李家家主,说是什么为人和善,做生意也是十分讲诚信,有时甚至还施粥行善。 一圈问下来,别说是打听到和李家有渊源的事了,就是听到李家家主的半句不好也没有。 疑点越来越多,厉鬼索命必然是生前有什么深仇大恨,可人人表明李家家主是为行善温良之人,从未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案子是越来越理不通了。 天色渐暗,可这线索确实一点儿也没打听出来,街上的商贩陆陆续续都收摊回家了,两人也无法只得给沈冀二人传了传讯灵蝶,要他们到老人的客栈一同汇合。 四人到了客栈汇合,张祥和沈冀也一样,一样没有打听出来线索,听到的东西和江北熹他们大差不差,就是说李家半句不好的也没有。 沈冀斟酌着开口:“既然没有线索,不如我们守株待兔,今晚去李家等着那厉鬼回来。” 张祥分析道:“可那厉鬼追完魂索完命,一家子人都死完了,他再回来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拿他在意的东西给他引出来,可现在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张祥所说的江北熹何尝不知道,可是在没有头绪,思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对他们道:“也好,我已经传讯让师父在李家附近加派了人手,想必已经布下了封印,我们今天先在李家守着吧,若是那厉鬼真的回来也不好说。” 四人立即动身去了李家,李家周围果然已经被云清峰弟子给封锁,并布上了结界——御铃界,这结界只要感受到了邪祟接近,结界上的铃铛就会狂响不止,且结界立刻追踪锁定邪祟。 四人对前来支援的弟子们行了一礼,便安置了下来,时刻警戒御铃界的状况,若是那邪祟真回来了,就将他即刻缉拿。《 》 13、带着师弟去捉鬼 夜半,“捉鬼四人”轮番站岗,其余人打坐闭目养神,半点也不敢松懈,可一直撑到天亮,御铃界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厉鬼只有在午夜的时候才会下手,可现在天已经渐亮了,还是没有动静,江北熹知道那邪祟今夜是不会再回来,只得等白天在想些别的法子 他看张祥和沈冀都已经困到不行,江北熹知道他们涉世未深,没见过这种场面,白天惊惧交加,想必是累坏了 江北熹想着索性邪祟大概率不会来了,再加上他和这么多驻守弟子一起守着,想来也不会有事,变让任墨带着二人会客栈休息会儿,自己在这儿看着 任墨授意,带着二人回到客栈休息,江北熹一直看到天亮,跟预想的一样,没有丝毫动静,便告知了驻守的弟子,想回客栈先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再想别的法子 不料,刚到客栈门口,一只传讯灵蝶悠悠的飞来,停在江北熹面前 是门派传来的灵蝶,竹长老说在李家的不远处又有一家出现了被邪祟附身的情况,可能是同一邪祟作祟,让江北熹一同去看看,若需其他人手,可立即向门派回禀 江北熹看了看灵蝶所描述的情况,走进客栈叫三人起身,三人迷迷糊糊的被江北熹喊了起来,江北熹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便即刻带着他们动身前往出事地 此次出事的地方是与李家仅搁两条街的孙家,从灵蝶给的情报来看,孙家与李家不同,李家只不过是当地较有名的茶贩,可孙家却是在当地却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虽做的也是经商的买卖,但也是祖传下来的生意,生意做的极大,甚至有时可以走水路,从别的地方运来货物,再到本地售卖 几人到的时候,出来迎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背稍微有点儿佝偻,笑的逢迎,向江北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各位道长,我是孙家的管家,我们家昨夜不知道进来个什么不干净东西,闹得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安生,所以夫人老爷特意请各位帮忙除魔” 那名中年男子面色憔悴不堪,眼睛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虽然当了多年管家行啊在面儿上还是镇定自如,可也能看出似是受了很大惊吓 江北熹等人回了一礼,管家便立刻请四人进了屋,孙家果然是当地的富户,一进来便有下人给他们上了茶,整个孙家古朴典雅,阔气万分 主屋内上座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华贵端庄应当是孙家家主和夫人,侧坐上还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身着华装,富贵非常,却生的肥头大耳,脸上的肉把本就不大的眼睛挤成一条缝,显得猥琐至极 可神色也同那对中年夫妇那样,脸色极差,眼神有些呆滞麻木,像是受了很大惊吓 见有人来,那男子听到脚步声先是一惊,有防备的站了起来,哆嗦着,孙夫人见儿子这样,忙安慰道:“儿啊,不怕,娘请了道长来,等他们除了魔,就没事了啊” 那胖男人木讷的点了头,又重新做回座位上,江北熹等人落了座,还未等开口问 孙夫人先简单问候了一下,就开始哭诉起来,哆哆嗦嗦的:“开始出事的事我儿媳妇那屋,昨夜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到了夜半,有一个婢女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厨房的刀就像砍人” 沈冀的关注点奇怪,看了看坐在凳子上,其貌不扬的胖男人,心想:这样丑的人竟然还能娶到媳妇儿? 从小他一出去贪玩,娘就教育他,说他天天这样贪图享乐不务正业,日后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嫁给他,如今看到孙家少主这个样子,还能讨到媳妇儿,不免有些打破了认知 孙夫人继续道:“那婢女要是普通的下人也还好,普通的下人根本进不去主人屋,可那婢女偏偏是我儿媳妇的陪嫁婢女,昨晚正值她守夜,也不知怎的突然他就要拿刀冲进屋砍人,幸亏我们感到及时,倒是没伤着人,可我那媳妇儿当时就吓晕了,现在还未醒” 说完,孙夫人便一脸的忧思,仿佛还是后怕,江北熹又问:“那个婢女当时有什么表现吗?” 江北熹刚问完,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胖男人开口了:“她疯了!她就是疯了!向我挥刀,说要了我的命……要砍死我……勒死我……说要把我丢到后山,让乌鸦一点点啄食我的身体!” 那男人仿佛想到了昨夜的场景,抖如糠筛,再也说不下去了 孙家家主补充道:“我们当时赶到,就把那婢女给绑了,发现那婢女双目赤红,一直喊打喊杀的,疯了一样,问她问题,却又不回答,只是凄厉的叫喊,我们就猜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招上了” 江北熹道:“从你们描述来看,那婢女应该是被厉鬼附身的了,那之后这个婢女你们怎么处置的?” 此话一出,孙家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最后还是孙家家主开口道:“这个……我们先是给他绑了,然后往他身上撒了把糯米,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江北熹点头道:“糯米的确可以暂时压制住邪祟,她那时晕了过去,想必那邪祟应该从他身上下来了” 任墨对着孙家家主道:“那他人现在在哪儿?能否让我们看一看,我们也好有个定夺” “额……这个”孙家家主眼神飘忽,然后扯出一个牵强的表情“后来……我儿子说用藤条抽打能把那邪祟彻底赶跑,就把她绑着抽了几下,谁知道她体弱,打了几下就……就断了气” 沈冀惊到:“什么?” 藤条打人,虽说落在身上疼,但打一两下也不足以致命,这婢女竟让人给生生的打死了,这得是挨了多少下 别说是沈冀,云清峰四人皆是震惊,虽说遇到被厉鬼附身之事害怕是常理,可面对一个已经晕倒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像这样的狠手,未免也是太毒辣了 沈冀道:“那是你们少夫人的陪嫁侍女,你们就这么生生的给他打死了?!” 沈冀知道陪嫁侍女是其他的下人不同,他从小也生在富贵家庭,知道有钱人家女子出嫁一般都会跟着陪嫁侍女,这陪嫁侍女一般都是和小姐一起长大,再陪着小姐嫁入夫家,感情深厚 沈冀的母亲也有陪嫁侍女,也与母亲的感情十分深厚,母亲虽然走的早,可父亲也十分善待母亲的侍女,从未有过一点儿苛待 别说是陪嫁婢女,就算是普通下人,也不能轻易给人打死 孙家的少主听闻沈冀此言,一改刚才的木讷,现在反倒是怒极:“一个下人,打死了就打死了,管她是因为什么,她敢刺杀主人家,她掉□□回脑袋都不够” 沈冀也怒极,骂到:“你们哪里是害怕,她都已经晕了又被你们捆住,还能有什么威胁,我看你们分明是拿她出气” 那胖男人回道:“那有怎样,她就该死,一个下人打死了,给他娘家赔点银子,够他们家吃喝无忧几年了,她们家还得谢谢咱呢!” 沈冀惊于这家伙的狠辣与无耻,骂到:“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见沈冀还要骂,江北熹抓住沈冀的手,拍了拍,示意他别说了 他深知沈冀的脾气,若是他脾气一上来,真的吵起来,便是收不住了,办案办不成不说,回到门派也一定会受罚,虽然江北熹也对孙家这种行为感到不耻,可现在也无法,现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邪祟镇压 孙夫人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无礼,连忙阻止,对江北熹四人道歉:“各位道长莫怪罪,是小儿无礼了,昨日那事确实是我们办的不妥,等道长们替我们除了魔,我们一定好生安葬了那婢女” 江北熹点头,拉着沈冀坐回椅子上,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敢问家主,您家可与李家结识?” 孙家家主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怔,然后扯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道:“是……哪个李家?” 江北熹答道:“离孙家只隔两条街,做的是茶叶生意”江北熹默默观察着孙家几人的表情,微微一笑,眼睛眯着盯着孙家家主“您家生意做的大,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江北熹说出李家时,孙家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似惊恐,似心虚,总归是不自然的 孙家家主眼神飘忽,不敢与江北熹对视,磕磕巴巴道:“只是……只是认识并无过多交集” 江北熹察觉到不对,他隐隐的觉得这两个案子一定有什么联系,孙家家主应该是在撒谎 听到了否定的答案,江北熹似在预料之中,微微一笑:“无过多交集,那是最好了,几位可知啊,那李家最近也遭邪祟迫害,一家子人都死完了,连个仆从下人也没留,可惨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看似是我的轻飘飘,实则威胁意味明显 孙家少主最先坐不住,动了动他那肥胖的身子,道:“你是说李家也遭到邪祟了?” 江北熹道:“是啊,他们家招到的厉鬼,很是厉害,一个个死相惨烈,定是这李家对着厉鬼生前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才让这厉鬼有如此重的戾气” “如果您家与他家交往不深,那是最好了,免得那厉鬼盯上您家,您可不知道那死相呦,一个个血肉模糊,渗人极了……”江北熹继续吓唬着 孙家少主这回彻底坐不住了,直接从凳子上摔下来,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孙夫人见儿子这样赶忙去扶 江北熹这次确定了,这孙家与李家定是有什么联系,说不定作祟的邪祟就是同一个 但表面仍然笑着安慰道:“你们也不用怕,既然您家与李家交往不深,想必不是同一个邪祟,说不定就是哪个修为不高孤魂野鬼随意招上来了,不必太害怕了” 江北熹又道:“这李家之事啊,我们本是不该外传的,可您家这种情况,我也不得不向您确认一下,因为李家的事实在凶残,所以还请各位保密,免得引起恐慌”《 》 14、带着师弟去抓鬼(二) 孙家家主连连答应,可着脸色确是越来越苍白,孙家剩下几人,也都难掩惊恐的神色,江北熹看破不说破,便告辞要去准备一下,以便今晚的行动 江北熹恐吓完孙家众人后,把安神药交给孙家人,让他们给孙少夫人服下,又交代给他们一些事情,然后向门派传了传讯灵蝶,想要加派人手,在孙家也全面安置上御铃界 几人出门等待着门派的弟子到来,张祥犹豫着开口道:“师兄,我总感觉孙家好像在撒谎” 江北熹一笑:“你也察觉到了是不是?” 张祥答道:“嗯,刚才提到李家,他们的脸色全不对,孙家主回答的也支支吾吾的” 沈冀也道:“他们好像都很害怕,李家的事也八成跟他们有关系” 江北熹道:“不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那邪祟找了既李家寻仇,又找了孙家,两家都是商贾,很有可能是生意场上的矛盾,可如果真是,那为何我们去打探消息时,没有听到关于李家半点儿不好的消息”江北熹分析道 江北熹皱眉思索道:“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那邪祟的身份,就是李家或者孙家内部的人呢” 任墨分享道:“看孙家的做事风格,草菅人命,随随便便打死人,想必也不是什么良善人家,若是那邪祟出自两家内部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北熹认可道:“况且我们打探消息时,也只问了李家生意场上有没有敌对关系,有谁家跟李家结仇,并没有打探李家内部的事儿” 沈冀想了想开口补充道:“师兄,你说那邪祟为什么能那么精准的附上孙少夫人贴身侍女的身,是巧合……还是它对孙家本身就很了解” 沈冀从小也生活在富贵人家,知道什么样的下人能进主人屋,也知道陪嫁婢女对主人家的重要,所以他才能最快想到这一点 江北熹灵光乍现,认同他的说法,若真如沈冀所说,那么这个邪祟的身份很大可能就是孙家内部的人了 这孙家和李家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既然孙家想隐瞒,想必问是问不出来的 江北熹越想越乱:“罢了,看李家的惨状,是那邪祟跟这两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昨夜没得逞,想必今晚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切就明了了” 不久,云清峰加派的人手到了,几人接应,配合着布下了御铃界 四人配合着其他弟子布完结界,就进了孙家暂时给他们安排房间暂时休息,江北熹昨晚一夜没未眠,今天又是接见孙家人又是布结界,现在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无法,江北熹只得拿出乾坤袋中提神的香囊放在细细的嗅着,想用来醒醒神 沈冀见江北熹脸色很差,坐到他旁边,关切的问:“师兄,你……还好吗,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江北熹闻言,笑着抬头看着沈冀,笑了一下,打趣道:“欸,老二老三,你们听听,小师弟长大了,都知道心疼人儿了” 江北熹这么一打趣儿,本身压抑沉静的氛围被打破了,任墨和张祥都笑了出来,沈冀被江北熹这么一调侃,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脸颊,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绯红 “就不应该关心这个一开口就开始不正经的人!”沈冀心想 张祥笑着开口调侃:“大师兄,人家老七平时是很懂事,很知道心疼我们的” 江北熹回想起以前种种沈冀对他撒泼,对他生气,蛮不讲理的场景,盯着沈冀狐疑道:“是吗?很懂事?” 任墨也笑着补刀道:“是啊,师兄,是不是你平时老欺负小师弟,搞得人家都愿意不跟你亲近了” 江北熹问沈冀,无辜道:“我平时欺负你了吗?” 沈冀还在不好意思,像是报复一般,偷笑着假装郑重的点头道:“欺负,经常欺负我” 江北熹一听无奈的笑了,佯装生气道:“嘿,你个小白眼狼,我平时怎么欺负你了,我对你不好吗?”说完,便作势伸手要戳沈冀的脑壳 见气氛逐渐缓和,沈冀也跟着作怪,便直接起身跑到了张祥的后面,指着江北熹道:“三师兄,你看……你看大师兄,他还想打我” 张祥也配合着沈冀演戏,连忙护着身后的沈冀,对着江北熹喊到:“哎哎哎!你看,被我抓到现行了吧,还想动手打人,不怪小师弟跟你不亲近呢,不知道小师弟平时在你这受了多少委屈” 任墨在一旁,一边擦着剑为今晚捉鬼做准备工作,一边笑着看着几人打闹 江北熹被气笑,起身抬手就想对着张祥和沈冀二人一顿招呼,张祥见江北熹抬手了,求生欲立马报表,语速极快的控制了江北熹的行动 “哎哎哎!别生气嘛,师兄,咱们大师兄这么宽宏大量,心胸开阔,长得又是那的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一定不舍得打师弟的,一定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对不对?有失风度嘛,是不是?” 张祥嘿嘿笑着的把江北熹抬起的手轻轻放下,伸手不打笑脸人,江北熹无奈,又坐回椅子上,笑骂道:“你小子,就跟他一起气我吧你” 张祥继续嬉皮笑脸道:“大师兄,你说老七跟我这么好,干脆你告诉师父,把老七给我教算了” 江北熹一听这话可不同意了,一把把他身后的沈冀拽到自己这边,用胳膊挎着他的肩,道:“那可不行,老七我细心教了半年多,你小子现在想抢去,没门!” 张祥嘿嘿一笑:“嘿嘿,我就是说说,我可干不了师兄你这活儿,我还是天天吃喝玩乐找猫逗狗的快活” 江北熹笑着数落道:“等师父发现你修为一点都没长的时候,你可别求我帮你说好话啊” 张祥嘿嘿一笑:“我知道师兄不会这么狠心的” 江北熹笑着白了他一眼,拉着沈冀坐回椅子上,对他道:“你还关心我呢,你自己身子怎么样了,昨天看到那样骇人的场景,现下还好吗” 沈冀摇头:“已经没事了” 江北熹继续道:“今晚的场面,可能不会比你在李家看到的的场面好到哪里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你就往我们几个身后躲,知道了吗?” 沈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乖巧的点点头,一番闹剧下来,说说笑笑,大家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气氛也不像之前那样压抑,大家开始为晚上的捉鬼做准备,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忽然,沈冀问道:“师兄,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你说”江北熹抬起头耐心的听着 “我们捉到了那邪祟,应该怎么处置啊” 江北熹听到问题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着引导他:“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怎么处置?” 沈冀犹豫着开口:“我本觉得修习之人就应该捉鬼除邪祟,可……若那厉鬼是因生前所受冤屈太大才回来寻仇,也只不过是满腹怨气却无处诉苦,无可奈何才这样” 沈冀边说边看着江北熹的反应,发现江北熹笑着听他说,觉得是自己说的不妥,忽然停了 而江北熹是觉得沈冀能想到这层,有一种自己养的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说的很好,你继续说” 沈冀得到了鼓励,瞬间来了劲继续道:“我知道面对恶鬼,就直接将其魂魄震碎,让它再不能来祸害人间,但是这种法子对于那些饱受冤屈的人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会想弄清这厉鬼的身份是什么,为何而死,若是真有冤屈,我们便要为它鸣冤,等它怨气散去,再让它好好的去轮回转世”江北熹解释道 “鸣冤?修习之人为邪祟鸣冤?” “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是饱受冤屈才变成的厉鬼,若是加害他们的人还不知收敛,那你想,那些人会不会逼出第二个,第三个厉鬼” “就算我们把那些厉鬼的魂魄直接震碎,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所以,现在你想想,真正祸害人间的究竟是谁” “师弟,有时候最可怕的并不是邪祟” 距离入夜还有好几个时辰,江北熹让几人都休息一会儿,任墨也关心着江北熹的身体状况,便提议让他来看守,江北熹先去小憩一会儿 江北熹应了,昨夜一宿没睡,又加上这两天的颠簸劳累,早就疲累不堪,很快便睡着了 太阳逐渐西落,要入夜了,任墨叫江北熹起身,几人准备齐全,最后检查了一遍御铃界,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便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江北熹白天嘱咐过孙家,今晚不要留任何的下人丫鬟在屋里守夜,避免被厉鬼附身后直接进入主屋 入夜,冬天的长夜万籁俱寂,只剩下冷风呼呼的吹着,云清峰所有人都撑着不敢睡,以免有什么变动,可一直到了夜半,也什么动静都没有 夜渐渐深,几人在外屋闭目眼神,耐心等待,可时间实在太久,难以压住困意 忽然,“叮铃”一声《 》 15、抓到了 忽然,“叮铃”一声,是极轻极短的一声,轻到让人觉得似是幻听了一般,可所有云清峰弟子瞬间清醒,一丝困意也无 江北熹率先提剑冲出去,手持一张追魂符,狠狠往结界上一拍,顿时,结界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铃声大作,结界上所有的御妖铃疯狂作响 果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彻底划破了整个寂静的长夜——应该是那邪祟被追魂符控住了 所有云清峰弟子立刻出动,寻找那叫声的来源,果不其然在主屋的门口,发现了一具正在趴在地下惨叫,身体扭曲的身体 仔细一看,正是今天白天迎接他们的孙家管家,那叫声明显是个女声,叫声凄厉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管家的身体被弟子们拿缚仙索捆住,他正激烈的扭动身子,双目赤红,发了疯般叫喊,从一个中年男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女声,强烈的违和感让人更加不适 “为什么……为什么要拦我,该死的是他们,他们才要下地狱!”那凄惨的女声拼命疯魔的喊着 “我要你们偿命!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折磨我的时候想到这天了吗?你们吊死我的时候想过有这天吗,你们今天……都得下来陪我!” 那女声发狂的叫嚷着,大笑着,亦或者说,似笑似哭,彻底疯魔了 江北熹上前在管家身子周围设了一个结界,向结界内拍了一张离魂符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邪祟就又痛苦的挣扎起来,叫着嚷着痛苦万分,可离魂符乏力高强,它拗不过,终是从管家体内剥离了出来 管家的身体,脱离女鬼的控制,进入处于昏迷状态,江北熹用法术将管家身体移出结界,命其他弟子给他医治 那女鬼剥离了人的肉身,只剩本体在,厉鬼索命时魂魄的样貌依然跟死前一样 其实,这女鬼的样貌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只是这女鬼的眼睛血红,眼球也有些突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被她直勾勾的盯着,有些渗人 女鬼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外面,道:“你们……你们又是什么人?”很是疑惑,僵硬的歪了歪脑袋,看见外面人人手持佩剑,又身着整齐的弟子服,她好像明白了 “道士吗?来……来捉我的吗?”她喃喃道,血红的双眼中透露出不可置信,绝望的跌倒在地上 “不……不要!你们不能抓我”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又开始发起疯,双手猛拍着结界,又惨叫起来 “不是我的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 喊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似怒似悲,凄厉无比,一双无比血红的眼睛不断渗出血泪 江北熹看到那女鬼这个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叫声实在尖锐,江北熹无法,走进了结界 “莫要再喊了”温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女鬼猛然抬头,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凶狠看着江北熹 “你……可有冤屈?” 听闻此言,那女鬼的眼神微微怔愣,似是不敢相信,她开口道:“你要为我鸣冤吗?”血泪再次从她眼中流下,她又低头泣着:“不会的……不会有人替我鸣冤的,没人信我……” “若你真的是有冤屈的,我定为你鸣冤” “真的?”那女鬼身子一颤,不可置信,殷红的血泪流了满脸,那女鬼抬手去擦,血迹在脸上蹭出一片,可怖却也可怜 “嗯,可我为你鸣冤后,你也要好好的去转世轮回,莫要在祸乱人间了” 那女鬼连连点头,呜咽着,血泪却是在也止不住 “一会儿我把他们都叫出来,你若有冤屈,便都细细讲来,我自会替你申冤” 江北熹安抚完女鬼的情绪,转头对任墨道:“去把孙家的人都请出来,让他们先服下定心丸,出来的时候别被这场景吓晕过去” 本应是寂静的长夜,现今外面又是铃声大作,又是凄厉惨叫,更何况心里有鬼的人又如何能睡着 没一会儿,任墨便带着孙家一行人出来,孙家人早已服下了定心丸,任墨也告诉了他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可是看到门外的场景,孙家少主还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他抖着肥胖的身子,抖如糠筛哭喊着:“娘,是她……果然是她……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孙夫人听见儿子这么说,连忙上前扶起他,示意他别说了,可被吓坏了的孙家少主根本顾不上这些,情急之下倒是吐出了不少真话 那结界内的女鬼看见孙家几人,一股怒火和愤恨汹涌而来,沾了血泪双手死死的扣住结界边缘 江北熹见她浑身颤抖,又要疯魔,连忙持法术在那女鬼额头中央一点 那女鬼觉得那法术白光刺眼,便将双眼合上,再当睁开时,她已变了副模样 脸上不再又殷红骇人的血泪,而是光洁白净的脸蛋,眼球也不再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水润灵动的眼睛,身上的衣服虽不华贵却也整洁,怯怯的站着,这副小家碧玉的样子让人不敢相信,她跟刚才疯魔的女鬼是同一个人 那女子先是低头看了看手,又抹了抹脸颊,眼神里透露出震惊和茫然 “我这是?” “你戾气太重了”江北熹温润等我声音又春来,“我怕你又失控疯魔,暂且用法术压住了你的怨气” 相由心生,对鬼魂来说也是如此,若是鬼魂怨气太重,魂魄便会呈现死前的惨状,狰狞骇人,而若是无怨气,呈现出来的模样与生前无异 江北熹走出结界,对孙家家主道:“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说真话吗?” “看令郎的样子,应该是认识这位女子” 孙家家主心虚至极,眼神飘忽,不敢与江北熹对视,也不回话 江北熹见他是这个反应,冷笑道:“我给孙家主提个醒儿,我们修习门派的职责是维护所管辖之地的安定,可是不管哪种安定,都是安定” 他目光冷冷,继续威胁道:“凡事要讲一个是非因果,若真的是您家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我们也不便违心帮你” “把厉鬼魂魄打碎,让他不再祸害人间是安定,可让厉鬼继续索命,将满腹愤恨得以发泄,等厉鬼报仇完怨气消散,自会好好的投胎转世,到了那时,也是安定” 最后四字说的一字一顿,威胁意味明显 其实也不能真的放任邪祟去索命,这么说只不过是威胁孙家罢了 孙家主一听,立刻变了脸色,白天装出的那副带人客套的样子这时也变了一副嘴脸 “什么?你们……你们竟然帮着邪祟,没天理了,修习的人居然帮着邪祟说话!”孙家主不可置信,惊恐交加,但还是颤抖着指着江北熹 “邪祟如何?邪祟也只会去找伤害自己的人去索命,而有些人呢,恐怕是亏心事做尽,却还想着能瞒天过海” 孙家家主又怕又气,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指着江北熹喊道:“你们……你们门派可是收了委托金的,你敢放任邪祟作乱,我明日便将此事宣扬出去,看你们云清峰还能不能在修仙门派立足” 江北熹听到孙家主的威胁,不怒反笑,目光森森冷冷,此时微微皱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收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凌厉阴冷,沈冀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是吗?那我现在就把结界收走,看你们还能不能有命活到明天” 说罢,江北熹手一抬,喊道:“收结界,这钱我们云清峰不赚了,把钱双倍赔给他们,这事儿咱们也管不了了” 江北熹向任墨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授意,便走到结界前,佯装成真要撤掉结界的架势 孙家家主见江北熹是想来真的,便又装出一副孙子样,这次他再也站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江北熹的面前,抓着江北熹的衣角,求饶道:“别别别,道长救命,求道长救命!不能让那女鬼出来啊!” 江北熹看着孙家主虚伪的样子,不由觉得恶心,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道:“您这是又愿意配合了?” 孙家主连忙点头如捣蒜,哭道:“配合!配合!只求道长别撒手不管,救救我们吧” “好,我现在要听她陈情,我要听她有何冤屈,也想请在场的诸位都听一听” “孙家主,说他说的情况属实,我希望你这次不要撒谎”江北熹撂下最后的警告,转身向结界中走去 结界中,那名少女依然怯怯的站着,失去了戾气保护的她,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那双看着孙家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愤恨,却又像是害怕着 “不怕,我问你答就是了,若你不想看见他们,便对我说,今日我便为你主持公道”江北熹一改跟孙家人说话时的阴冷,放柔了声音对那女子说 那女子点点头应了 江北熹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为何要来此索命?” 那女子低头整理了下情绪,柔声道 “妾身李萍萍,是李家庶女”《 》 16、李家母女 “李家?你是李家的女儿?茶商李家?”江北熹大惊。 “正是。” “那李家的惨案?”江北熹继续问道。 “是我……也是我,是我做的……” 江北熹大骇,他想过孙李两家并非什么是良善人家,也怀疑过厉鬼的身份可能实力两家内部的人,却不曾想,竟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那你为何如此?” 那女子低下头,嘴角扯起一抹笑,笑的牵强,像是在笑生前那个可笑的自己。 冤死的人总是满腔悔恨,满腹怨水,知道有人肯替她鸣冤,一腔苦水终于有倾倒的地方,她便自己慢慢的说了下去。 她以前……也不是叫这个名字的。 她以前……其实也很幸福的。 那时李家只是个小茶贩,而她娘亲不过是李家主纳的一个妾罢了,她母亲陈小娘家境落魄,家里吃不起饭了,才被李家家主买回来的做小娘。 李夫人的母家和李家一样都是商贾,两家势力相当,结亲也只不过是为了利益,后来二人诞下一女,虽然是女儿,但二人也十分珍视,给她取名“玉兰”。 两人的关系也因为女儿的诞生而渐渐缓和,其实李夫人也生的一幅好容貌,可偏偏生性强势,李家主十分不喜,所以两人并没有很深厚的感情。 也是一次大吵过后,李家主心思郁闷,独自去外地进货,路上便碰到了陈家败落的惨象,也见到了陈小娘。 陈小娘生的娇弱,一对柳叶眉,李家主见到陈小娘时,她那一双灵动水润的眼睛噙满了泪,让人心生怜爱。 李家主和李夫人大吵一架,本就心思郁结,他厌恶李夫人的强势,厌恶她的咄咄逼人,如今一见陈小娘,同自己家的一比,便觉得无比招人怜爱。 于是,在李家主回家时,除了货物,后面还跟着一位怯怯的陈小娘。 李家主也并不是真的喜欢陈小娘,只是在被李夫人惹恼后,陈小娘刚好出现,又刚好安抚了他的郁闷心思,说难听些,不过是个消遣罢了。 而陈小娘呢,四十两银子,进府做妾,一辈子卑躬屈膝,一生悲剧。 李夫人向来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虽然陈小娘进了李家之后毫无僭越之心,甚至是很殷勤的侍奉她,可李夫人对她依旧是百般刁难。 是请安时被罚站的规矩,是每月被克扣的月银,是三天两头的打骂。 一个贱妾,同奴婢没有什么区别。 李家主并不是不知道李夫人对陈小娘的磋磨,可却将此视若无睹,实在过分了也就只是口头说两句。 一个母家是多年合作伙伴的正妻,一个是毫无背景买来的贱妾,孰重孰轻,他分得清,没触动他的利益,这样的小打小闹,谁受了委屈又有什么关系。 而李夫人因为他的态度,便对陈小娘更加变本加厉。 陈小娘本以为一生便就要这样蹉跎下去,那也无法,是命罢了,就算不公,又有什么办法,若是没有李家主,她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可那一天,郎中告诉她,她有孕了。 那天,陈小娘在李家这么让她看不到光明的地方,找到了一丝光亮,腹中的生命,便是她活着的希望。 李家主也因为陈小娘有孕,多疼了她些,陈小娘也算过了一段比较安稳的日子。 可有人安稳了,便有人眼红,陈小娘生这一胎的时候生的凶险,虽说母女平安,但恐怕再难有孕,且不宜再侍奉了…… 可那些陈小娘都不在乎,当她看到生的如玉团儿一般的女儿时,她便觉得什么都值了。 李家主见她这一胎生的艰难,便大发慈悲的让她给孩子取名。 陈小娘少时也是读过书的,本想给孩子娶个有寓意的名字,可是后来她还是舍弃了各种花哨的名字。 “就叫……李安安吧”陈小娘双眸明亮,眼睛里闪着光。 “安安?是否太随意了些?”李家主问道。 “妾身只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别无他求了”陈小娘笑着,自从进了李家之后,她从未感到过的开心。 李家主瞧着陈小娘的样子,心生愉悦:“也罢,既然已经答应了你给孩子取名,便都依你吧。” 之后,因为小安安的存在,可能让李家主上了些心,陈小娘的月银便没再被克扣过。 可陈小娘的身子不便承宠,生过孩子后容貌也不似以前鲜艳好看,李家主对她的宠爱自然少了许多。 陈小娘的存在也让李夫人有了危机感,她不在是以前一般强势,学会向李家主服软,而李家主自然是很愿意接受,夫妻俩越来越恩爱。 有一个知冷知热,肯服软,通情-趣,有生的美貌的正妻,谁还会在意一个容色逐渐衰败的妾呢。 可陈小娘从来都没想要过这些,在这暗无天日的宅子里,李安安便是她全部的快乐,陈小娘唯一的期望便是李安安得以平安长大。 这安定的时光,一过便是十三年,十三年来,李安安健康成长,从襁褓婴儿长成豆蔻少女,长大后的李安安跟陈小娘真是极像,尤其是那双水润的眼睛,每每陈小娘看着自己的“缩小版”心里都一阵烫贴。 可惜,天意总不遂人愿…… 那天,已经许久不来的李家主又踏进了这家院子,而跟随而来的,是一个可以把陈小娘打垮的消息。 “什么?您说安安要过到夫人名下,还要送到夫人的院儿里去养?”陈小娘听到消息后,一下便跪了下来,眼睛瞬间噙满泪水。 “接到主母的院子里养也没什么不好啊,你哭什么?”李家主看见他这个样子反倒不耐烦起来。 “可……可安安从小就在我身边养大,现在突然要送到夫人的院里养,她也不适应啊。” “夫人的院里不比你这儿好,安安到了那儿必不可能缺吃少穿的,你担心个什么?” “可……安安从小就养在我身边,我如何舍得?求求您……别把安安送去”陈小娘泣不成声,苦苦哀求着。 “是把她送到夫人的院子里去养,又不是将她送走了,你想见她常去主母的院子里就好了,你舍不得什么?” 可陈小娘深知李夫人的性子,把安安送过去,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再说,过两年等安安到了适婚的年龄,记在主母名下,还能帮着出一份厚厚的嫁妆,若记在你名下,你能给安安什么?” 陈小娘僵住了,她从未想过这层,记在主母名下,确实能更好的给安安找个好夫家。 可她……如何舍得,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小时候乖巧可爱,像玉团儿一般,好不容易养到了这么大,却要生生的从她身边夺走…… 陈小娘跌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迎来的却是李家主不耐烦的话语:“你也别哭了,又什么好哭的?养在夫人身边还能委屈了安安不成,别不识抬举。” 陈小娘双眼含泪,绝望的看着他,她擦了擦眼泪,本想扯出一个笑,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端正的跪着,对着李家主行了一礼,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妾身谢过主君夫人。”两行清泪落下来,打湿了地面,便再也止不住,呜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抢走我的安安。 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全部啊!就这么从她身边生生夺走。 那在心里咆哮,她绝望悲痛,骨肉分离之痛,痛彻心扉。 那一晚,母女俩抱头痛哭,相拥而眠,陈小娘告诉她,到了主母的院子里要隐藏锋芒,不要同大小姐争什么。 这句话便在李安安的心里时刻谨记着。 第二天一早,李夫人早早的便派人将李安安接去,到了主母的院子里,确实不缺衣少穿,可总她总像个外人一般,父亲每次来的时候也都只是关照李玉兰,她怎么看,都像是个外人罢了。 于是,李安安便天天期盼娘亲能来看她,可一转眼过了一个月,娘亲还是没有来看她。 其实,她被接去的第二天,陈小娘便来拜访主母,简单寒暄了几句。 “安安那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陈小娘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小心翼翼的开口。 李夫人不紧不慢的喝两口茶,瞥了一眼陈小娘,道:“妹妹在教导孩子这还是欠缺了点,我一找了老师教她学规矩,妹妹不用担心。” 陈小娘心里咯噔一下,学规矩,说的好听,不过是给磋磨人找个借口罢了,她来李家这么多年,年轻时李夫人磋磨她的手段还历历在目,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小娘脸色一变,便马上恢复了正常,脸上依然挂着笑,道:“安安这孩子从小调皮,若犯了什么错,您多担待。” 李夫人冷笑:“安安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疼她。”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陈小娘,可面上他也只能陪着笑。 又寒暄了几句,陈小娘终于犹豫着开口:“那个,夫人,可否让我见见……” 不曾想李夫人直接打断,冷声道:“妹妹跟我兜了这么半天的圈子,无非就是不放心安安在我这儿罢了,第二天就跑到我这儿来,我还能吃了它不成?” 茶杯被她重重的撂在桌上,发出咯噔一声。 陈小娘连忙跪下,忙到:“不敢不敢,您对安安自然是好的。” 李夫人冷笑一声,威胁道:“知道就好,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儿,不过你放心,等安安出嫁时我一定给他找个好夫家,再出厚厚的一份嫁妆。” “不过最近教习的师父留的课业比较重,估计二小姐也没时间见妹妹,妹妹暂且回去养身子吧,最近不必再来了。” 从那之后,一个月陈小娘再也没敢踏入祖母的院子,即便是日日想念,每天殚精竭虑,人都憔悴了下去。 终于有一天,主君传她去祖母的院子,陈小娘因为能再见到安安,欣喜无比,连忙梳妆打扮了一番到了院子。 可到了那儿,又是一个令人心寒的消息。《 》 17、漂泊浮萍 李夫人装出和善的样子,假惺惺的开口:“今日叫妹妹过来,是想跟妹妹商量件事,这安安已经过继在我名下,就是我女儿了,我女儿的名字又都是以花的名字命名的,所以找妹妹商议,想给安安改个名字” 说是商量,其实是通知,即便她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最后都不会改变什么 陈小娘心中涌起酸涩,安安这个名字是她拼了命生下孩子才得到的奖赏…… 陈小娘压下心中心酸,表面平静,却红了眼眶,她开口道:“应该的,安安既已记在夫人名下,改个名字是应该的” 她这辈子没有选择,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女儿,只有安安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如今,便是什么也剩不下了…… 李夫人倒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本还想看她发疯哭求,让李家主觉得她无理取闹,再多几分厌烦 李夫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听闻妹妹当初给孩子起名的寓意是希望孩子平平安安,我既要给孩子改名,也不好辜负了妹妹对孩子的心意” 陈小娘猛的抬头,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李夫人的下一句话便给她叫了个透心凉 “就叫李萍萍吧,又取了花的名字,又与平安的平谐音,两全其美,妹妹觉得如何?” 萍萍,浮萍随水漂泊,无依无靠,这个名字不过是讽刺他们母女俩无依无靠罢了 陈小娘绝望的抬起头,想看看李家主的反应,男人懒散等我坐着,吃着茶水,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么多年了,陈小娘早就看清了,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看到他的苦楚,或是装作看不到,永远是那么轻飘飘 上位者一句话,下位者便是剥皮抽筋的痛 她心中翻涌,脸上扯出微笑:“一切由夫人做主便是” 那一天,陈小娘终于见到了女儿,女儿说在这时常被大姐姐李玉兰冷嘲热讽,陈小娘听了心疼不已,可她无法,女儿跟着她,是挣不到一个好前程的 李萍萍始终记得娘亲说的话,隐藏锋芒,不争不抢,而李玉兰从小娇生惯养,娇纵的很,对比下来李萍萍便显得很懂事,李家主来的时候也逐渐开始关注李萍萍,甚至有时更疼李萍萍些 有了李家主的庇护,李萍萍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可安静日子没过两天,就又出了事,是一场家宴结束后,大小姐李玉兰哭着喊着说最喜欢的簪子丢了,还说今天一直跟李萍萍在一块,保不准就是李萍萍偷拿的 李家主开始并不相信,我觉得李萍萍平时听话懂事,不会干出这档子事的 李萍萍因为听从娘亲的话,一直隐忍,导致性格软弱,听见此事,又气又急,泪水噙满了眼睛,连连否认 李家主难得为李萍萍说一回话:“玉兰,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瞎说,你这样不是辱你妹妹清誉吗” 可李玉兰偏偏无理取闹,咬紧不放,一定要搜屋才肯罢休,李夫人见李家主的脸色渐渐不好,连忙出来打圆场 “不如就彻查到底,不仅是萍萍的,把所有的下人的房间也都搜一搜,家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早察清楚也好,也能还萍萍一个清白” 李家主松了口,几个女使婆子将李萍萍和下人的屋子都搜了一遍,最后一个女使拿着李玉兰丢的那根簪子上前禀报 “禀主君夫人,这是从二小姐的梳妆台的匣子里搜出来的” 这一句话,便如惊雷般划过李萍萍的耳膜,李萍萍不可置信,眼泪马上就要从眼眶中落下来,喃喃道:“这不可能……” 李玉兰马上说:“我就知道,今天一天都在跟她待在一起,簪子没了还能是谁拿的,你就是个小偷,你这次还怎么抵赖” 李夫人也连忙跪下,装作伤心的样子哭道:“都怪我,是我没教好萍萍,让她做出这种不耻之事,以后我一定好好教导萍萍” 李萍萍我也忍不住眼泪,眼泪不停的滚落,也跪下来大声哭道:“不是我,我没有偷……父亲……我没偷……” 李夫人打断她的话,忙道:“哎呀,萍萍快别说了,快跟你爹爹认个错,说你再也不会这样了” 李萍萍的哭的更大声,她抹着泪,抓着李家主的衣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夫人跟着假惺惺,娇柔的说:“夫君,您也别太没生气,可能是萍萍自小跟着陈小娘,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觉得簪子好看,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种事的” “是妾身没有教导好孩子,你要罚就罚妾身吧” 李玉兰想拉起母亲,气呼呼的说道:“你有什么过错,你对她还不够好吗?不嫌麻烦,特意把她接到您的院子里来养,定是她跟她那生母学的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家主本身也不信乖巧的李萍萍能做出这等事,可听了那对母女的一番话,这东西也是从李萍萍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铁证如山,板上钉钉 李夫人越说,李家主越火冒三丈,他喝令着李萍萍:“你个逆女,小小年纪就干出这档子事,让人笑话!” 李萍萍被吓傻了,眼泪流满了小脸,她想为自己辩解,却感到深深的无力:“爹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李家主更加生气,呵斥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是吧,我看不罚是不行了,就罚你跪三日祠堂,任何人都不许去探视!” 李夫人在一旁还在演戏,柔柔的开口:“主君,萍萍她还小……” 李家主却把她的话直接打断:“你也不用替她求情了,你平时花了那么多心血,曾想养成了这个模样,不罚她,她是不会改的” 最后,这场闹剧以李萍萍罚跪三日祠堂终止 李萍萍跪在牌位前,一直流着泪,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没有人信她,她也不知道那簪子怎么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已经入了夏,但夜里依旧很凉,夜晚的祠堂更是又黑又冷,李萍萍便摸索着打火石想用烛火照亮,夜里的祠堂有冷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很冷,但心更冷 突然,祠堂等我门开了,应该是送饭的女使,李萍萍没有回头 “萍萍” 一个熟悉的声音颤抖的传来,李萍萍猛然回头,是陈小娘,穿着女使服,伪装成送饭的女使来瞧瞧的看她 李萍萍看到陈小娘,心中的委屈瞬间有了能哭诉的地方,眼泪瞬间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了陈小娘的怀里 “娘……”陈小娘连忙抱住女儿,心疼不已 “娘,我没有偷……不是我偷的,但是没有人信我……他们都不信我……” 陈小娘眼眶通红,摸着李萍萍的头发,心中酸涩,颤抖着开口:“娘信你,安安最乖了,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误会了” 听到有人肯信她,李萍萍哭的声更大了,窝在陈小娘的怀里哭道:“那娘亲去帮我跟父亲说说好不好,真的不是我做的” 陈小娘沉默了,她痛恨自己的无能,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任由别人夺了她的女儿,连给女儿起的名字都留不下,也不能保护她 只能安慰她道:“娘一定会求求你父亲,让他早点儿把你放出来” 因为陈小娘是偷偷的来看望李萍萍,不宜待时间太久,所以没待多久把食盒和衣物放在那儿就走了 后来,陈小娘果然去求李家主,把李萍萍提前放了出来,可那之后,李家主以怕陈小娘带坏她为由,不让她们相见 李萍萍讲到这时,早已泣不成声,她哭她的委屈无人倾诉,她哭她和娘亲生生分离,她哭为什么下位者生来就卑贱,一辈子也摆不脱 李萍萍边哭边说,讲到伤心处时,触动情肠,在场的云清峰弟子无一不为此动容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小娘,后来……” 后来在一个商贾举办的聚会上,孙家的独子一眼便相中了身量纤纤,貌美可爱的李萍萍,可那孙家少主早已娶妻,妻子的母家还是当地的另一家富户梁家 可孙家少主向来是好‖色之徒,尤其在床‖笫之间的那点事,他一向比较重口,而碍于妻子的母家势力他从来不敢做什么 且两家也是因为商业交集才接亲,夫妻房‖事都没行过几回 孙家少主虽一事无成,但奈何是孙家独子,孙家主和孙夫人都很疼爱,回去他便将此事说了,说什么也要李萍萍嫁给他 孙少主长得面相丑陋,又肥胖不堪,还是好色之徒,自然是没有姑娘愿意给他做妾 可孙家的家业很大,有万贯家财,孙家夫妇拗不过儿子,便只能上门提亲 李家主开始还是不愿意的,毕竟是做妾,而且孙家少主无才无德,貌若无盐,可孙家说若是李萍萍肯进府做妾,聘礼定会十分丰厚,而且孙家此后在商业上也会帮助李家 这对于李家主来说,可是个很大的诱惑,但他还是犹豫了,毕竟给女儿送进去做妾,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若是能跟孙家合作,那李家以后得发展就不愁了 等他们李家飞黄腾达了,她的宝贝女儿李玉兰还愁前程吗?说不定能攀上上显贵人家,一辈子荣华富贵 于是,李夫人开口道:“夫君,可别犯了糊涂,这可是咱们家发家的机会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李家主犹豫着开口:“可是……” 李夫人笑道:“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怕萍萍做妾受委屈,可那孙家是什么人家,还能愁了吃穿不是,那孙家少主是其貌不扬了些,可也是执意要娶萍萍的,萍萍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李夫人的话似乎点醒了李家主,于是,李家主便没有犹豫和孙家定了婚期 李夫人的城府极深,她知道陈小娘知道此事定不会同意,于是此事至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陈小娘和李萍萍的意见 多讽刺的事,她要结婚了,她和对她真正好的人却都不知道《 》 18、李家往事 可纸最终是包不住火的,陈小娘谨慎机智,见流水一般的聘礼送到李家时,她便觉得不对劲,拉住了一个正在送聘礼的婢女问道 “怎会有这么多聘礼?那不成是大小姐定亲了吗?" 可她隐隐觉得不对,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定亲这般大的事情定是全家皆知,可她的院子里却没有收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那婢女说的支支吾吾,最终便道:“并非聘礼,是夫人买的一些胭脂首饰,我们还要给夫人送过去,先行一步了” 那婢女匆匆的走了,陈小娘疑心更甚,那礼物明明都用红纸包着,明显就是聘礼,可若真是大小姐定亲,为何要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一定另有隐情 陈小娘回去便让自己最信任的丫头琉璃前去打探一番,琉璃伶俐,即使李夫人那里防着,还是在李夫人院里偷听到了 琉璃忠心,听到二小姐要嫁到孙府做妾,连忙回去禀报陈小娘 陈小娘听到后,便如遭雷击一般,他知道那孙家少主的得行,无才无德,狂妄作恶之徒,她的安安嫁过去怎么可能不受委屈 她发了疯般的忙拉着琉璃问:“已经……已经定亲了吗?” 琉璃也红着眼眶,点着头:“聘礼已经下了,想必是已经定了” 陈小娘听闻此言如脱力般倒在地上,琉璃帮去扶,陈小娘还未从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中缓过来,她抓着琉璃,眼神是不可置信的,嘴中喃喃道:“快!我要见老爷!琉璃快走!” “妹妹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啊”一位不速之客踏进了陈小娘的院子 是李夫人 陈小娘见到李夫人更加崩溃,她爬起来跪在李夫人面前,也顾不上体面尊卑 陈小娘声泪俱下,撕心裂肺,抓着李夫人的衣角:“夫人,夫人我求求您,不要让萍萍嫁去孙家” 李夫人不动声色的把衣角从陈小娘手里抽出来,也不追究陈小娘时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了,直奔主题,假笑道:“妹妹,那孙家也是富贵人家,萍萍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的啊” 陈小娘哭诉道:“可是那孙家少主无才无貌,还是个花花太岁,并非良配啊夫人,而且萍萍进府是做妾,必定不好过啊” 陈小娘也是妾,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寄人篱下的辛苦,造人白眼,主母欺凌都只能默默地受着,连生的孩子都不能养在身边 “不好过?”李夫人冷笑,“妹妹也是妾,我可未看到妹妹有一点的不好过” 如今到了这个节骨眼,李夫人连戏都不想演了 “你攀上家主进李家做妾的时候,我可没看出你有半分的不好过”李夫人提到此事便是怒极,“本来他是答应只娶我一个,出去采买一趟便把你这贱人带了回来,害得我被人耻笑!” 陈小娘被李夫人的一番话弄愣了,若是她能选,她何尝不想做正妻,哪怕是个寻常人家也好,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她何尝不知道,可是她选不了,也摆不脱…… 可就算是陈小娘嫁进李家,也从来没有过僭越的行为,甚至处处受李夫人的打压,几十年来伏小做低,不敢做出半点逾矩之事 这个李家便是吃人的巨兽,啃噬着她的肉-体,摧残着她的灵魂,她每天都在艰难的活着 可如今却被人指责这一切都是她活该,是咎由自取 上位者被占了一点便宜,便觉得吃了大亏,所以就要千倍百倍的指责,打压下位者,让她们这辈子都不能抬头 陈小娘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滚落,不停地给李夫人磕着头,头重重的磕在地上,撕心裂肺道:“夫人,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您怎么对妾身都不要紧,可萍萍是无辜的,你不能把她嫁到孙家那种地方啊” 当初把安安送到夫人院儿里养,是为了找个好夫家,可如今怎么成了这样…… 李夫人看着陈小娘这幅发髻散乱,六神无主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快,冷冷的对她道:“婚期已经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是家主亲口同意的,你去找家主说也没用” “你最好给我老实些,不然你觉得那个小贱人嫁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价值,你不想要孙家的万贯家财,我的玉兰还要靠着这些找好夫家呢”李夫人冷冷的威胁道 一个高雅玉兰,金尊玉贵,坚韧不拔 一个漂泊浮萍,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陈小娘全身如坠冰窖,不停的流泪,她自己如何不要紧,若是用她的命换女儿的幸福,她甘愿换千次,万次 她崩溃的流着泪,额头不停地磕在冰冷的地上,最后磕到流血了也没有停下,她发狂,她绝望的求着李夫人,李夫人却视若无睹 她轻飘飘的站起,道:“婚期就定在这月末,我劝你最好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来” 她下令圈禁陈小娘,不许她跟外界有任何的接触 她刚要抬脚走,又转头回来,脸上挂着笑容,可这笑容怎么看都让人遍体生寒,她道:“对了,萍萍出嫁,你这做生母的自然要出一份嫁妆,我就取妹妹最贵重的首饰给萍萍做嫁妆了” 说罢,便命人从陈小娘的梳妆台上调了一件看起来最贵重的镯子,之后转身便走,留下受伤流着泪的陈小娘 李夫人为了避免母女两有什么密谋,李夫人一直没告诉李萍萍定亲的事 等李萍萍知道时,距离婚期就只剩三天了 李夫人前来告知此事时,李萍萍便如晴天霹雳一般 她知道孙家少主是个无才无德,狂妄作恶之人,想到在家宴上孙少主看她那色眯眯的眼神,她就忍不住恶寒 李夫人自是知道她不愿意,于是连哄带骗的说了一堆,可李萍萍知道那孙家少主并非什么良配,说什么也不愿意 李夫人早有准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对李萍萍道:“乖孩子,看人不能只看表面,那孙家少主可是执意要娶你,等你嫁过去想必也会对你好的” 李萍萍还是不同意,小嘴里念叨着:“我要去找我小娘” 李夫人拦住了李萍萍,拿出了从陈小娘那拿的镯子,道:“你小娘已经同意了,你看,这个镯子她还托我给你做嫁妆的” “什么?”李萍萍怔怔的说“小娘明明跟我说过,不要做人家的妾的” 李夫人在心里冷嘲:不做妾,难不成还想做富贵人家的正妻,再把她接过去享福吗 可那镯子确实是她小娘的没错,可她还是疑惑的看着李夫人 李夫人继续做戏,道:“哎呀,好孩子,母亲还能诓你不成” 就这么连蒙带哄的,李萍萍见陈小娘也答应了,想来娘亲是定然不会害他的,便没有在反对了 到了成亲那日,李萍萍梳好妆左等右等也没能等来陈小娘 她转头问婢女,婢女也敷衍着她,她有些着急,她最重要的日子,娘亲不可能不到场,这是怎么了 她拖着繁琐的婚服就要往屋外闯,被恰好进来的李夫人给拦下 “哎呦,这是去哪啊?” 李萍萍微微一行礼,着急道:“母亲,我小娘怎么还没来?我想见见我小娘” 李夫人给她重新拉到梳妆台前,道:“你就好好梳妆,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可是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小娘不可能不来,我最近也都没见到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李萍萍一张小脸儿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李夫人见瞒不过去只好圆谎,笑着道:“我刚从你小娘那过来,把她想给你的东西都带来了,你不用担心” “那她为什么不来送我出嫁” “你小娘前些日子得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你,坏了喜事,便托我转交给你” 李萍萍一听娘亲病了,立马着急起来 李夫人边安抚边摆正李萍萍头上的簪子,道:“就是小风寒,不用担心的,你现在啊,什么都不用想,就好好的梳妆,风风火火的嫁过去,说不定你小娘一高兴,这病就好了呢” 到了吉时,李家主和李夫人送她出嫁,上轿子前,李萍萍掀开盖头,看了看送亲的人群,虽然没有小娘的身影,便失望的上了花轿 她本以为,既然是小娘都同意的婚事,那定不会差到哪儿去,即使那孙家少主不够优秀,但也是真心对她好的吧 可她没想到,这孙家少主就是个无赖,不但蛮横无理,还酗酒赌钱,最折磨她的是,孙家少主有一些变态的x癖,每每行房-事是她都痛苦不已 若稍有不从便动辄打骂,李萍萍刚嫁过去几天,浑身上下便没有什么好地儿了 不但有孙少主的折磨,孙家少夫人也不是好惹的主,虽然她跟孙家少主没什么感情,但也眼红她受宠,便想尽一切细碎的功夫折磨她 李萍萍在孙家整天以泪洗面,有时精神都会崩溃,她甚至会怪小娘为什么同意这一门亲事,让她深陷痛苦 可这股怨怼,终是在一天被浇灭了 那天,丫鬟告诉她李家来人想见她,她以为是陈小娘,她在李家受了太多的屈辱与折磨,她委屈,伤心,又有些生气的去迎接来人,没想到来人不是陈小娘 是陈小娘的贴身丫鬟——琉璃 琉璃告诉她,陈小娘已经过身了 李萍萍不可置信,一瞬间所有怨怼烟消云散,道:“怎么会?不就是一个小风寒吗?怎么会要人性命!” 其实陈小娘在被下令圈禁的那天就病倒了,之后身子一天差似一天,李夫人有故意不许让人给他医治,一拖便把人给拖死了 琉璃也跟着哭,她把一封信交给李萍萍,是陈小娘生前写的 信中写了事情的经过,李家的阴谋…… 李萍萍看完信,精神已经完全被击溃,她大哭,后有大笑,她笑自己怎么这么傻就这么中了李家的诡计,她恨自己居然怨怼了世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泪水一滴滴落下,打湿了信 那信的最后两行,明晃晃写着 “婢女琉璃,以表衷心,愿追随你” “安安,阿娘最终还是没护住你,是阿娘对不起你……” 陈小娘的一生吃尽了苦楚,拼尽了一切,却还是让女儿走上了自己的后路 李萍萍绝望,双目无神,她开始习惯孙家人对她的磋磨,开始麻木,她本以为这样蹉跎完一生便好了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 》 19、鸣冤 李萍萍渐渐麻木,不再反抗,而孙少主却对她渐渐地不再有兴趣。 一天孙家做了席面,便请了当地的有钱人家,在这富贵人家中也请了孙少夫人的娘家——梁家。 这孙少夫人还有一个像孙少主一样纨绔的弟弟,两人平时便经常一起去喝酒,赌钱,一样的德行。 当时宴席已经到了尾声,李萍萍有些喝醉了,便和琉璃一起去临时供休息的房间换衣裳。 不料,那梁家二公子也喝醉了,想来换衣服,门上了锁,梁二郎推不开,便烦躁的砸门。 给屋内的二人都下了一跳,连忙回道有人。 那梁家二郎也是好色之徒,听到屋内有女声,又加上醉酒,顿时色心大起,门竟被他用什么东西给砸开了,琉璃惊慌失措,大叫一声,却被梁二郎直接推开。 因为他看见了后面,美貌动人,娇媚柔弱的李萍萍。 李萍萍也吓坏了,忙喊着人,可那梁家二郎似是醉酒的缘故,还以为李萍萍只是孙家的侍女,他冲上去一把抱住李萍萍,就想行不轨之事,琉璃冲上前去阻止,却被梁二郎一椅子拍晕。 李萍萍吓得花容失色,拼死反抗着,可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尽力叫喊期望有人能来。 动静实在太大,被路过的婢女发觉转而就去禀报了孙夫人…… 等孙夫人带着人来时,李萍萍还死死挣扎,发髻散乱着,见到众人来了,梁二郎酒吓醒了几分,看清了李萍萍的样貌。 李萍萍惊慌失措,对着孙夫人哭诉着梁二郎刚才的行为,一个酒后乱/性的纨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明眼人都能看出孰是孰非。 可一边是买来的妾室,一边是多年合作的富商,孰轻孰重,她也分得清。 李萍萍本想着自己得救了,不曾想孙夫人带人扣下的竟是自己,而那梁二郎却好生被送回了府去。 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孙夫人扣下了李萍萍,先暂时把事情压下,等孙家夫妇应付完宴席,便把李家主和李夫人找来,商议此事。 孙府大厅内,孙家夫妇上座,李家夫妇下坐,旁边站着孙少主和孙少夫人,中央跪着不住哭泣的李萍萍。 李萍萍跪在中央,泣不成声:“我真的没有勾搭梁二郎,是他……是他自己闯进来的,琉璃也可以作证的。” 孙少夫人一听这话立马不愿意了,她虽然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但一旦攀扯上了梁二郎,梁家的名声怕是也要败坏。 于是她开口道:“你还敢还嘴,不是你蓄意勾-引,哪不成我弟弟还能看上你这么个货色!” 孙家主忽视李萍萍的哭诉,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开口对李家主道:“亲家,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置啊?” 李家主有些难堪,向孙家主一拱手,一脸奉承:“此女做出这等不耻之事,实在有失颜面,还等我带回去好好教导,定会给您给个交代的。” 李萍萍仓皇的喊着:“父亲,您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女儿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这是李萍萍出嫁后,第一次见到父亲,他原想着父亲虽不疼她,但说到底还是他的父亲,不曾想父亲会如此不信任她。 其实李家夫妇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萍萍在李家谨小慎微,不露锋芒,她这般的人是没有胆子做出这种事的,再说她这样做对她完全没有好处,她完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但那又怎么样呢?对面是孙少夫人的亲弟弟,那是什么身份,不是李家这种家庭可以得罪的,难不成要为了一个无人在意的庶女,赌上李家之后的家业和荣华富贵吗? 夫妇俩的算盘珠子打噼啪响,两只老狐狸来时就已经商量好了,若是孙家问罪下来,便一口咬定是李萍萍的错,本来这梁家也有错,只要咬定错在李萍萍,孙家一定会看在梁家的面子上,不会断掉和李家的合作的。 孙家主见李家主这个反应,冷笑一声道:“带回去?可以,她本是我李家的妾,做出这种事就算打死了也不为过,可碍于二位的面子,可以让你们带回去,不过她就再也不是我孙家的人了,以后孙家和李家再无瓜葛。” 李家主便着急了,没了孙家的帮衬,李家就又回到以前的小商贩,哪里能过得现在这样大富大贵的生活,于是连忙陪笑道:“别别别,您消消气,那您说该怎么办,我们夫妇俩都没有异议。” 孙家主眼睛微眯,没想到李家这么无情无义,既然他李家舍女儿保富贵,那这帽子就得扣死了,绝对不能让人嘲笑了他们孙家去 只见他冷冷开口:“若是你们想带回去,我们也不拦着,但我们家绝对不能出现这种丑事,她便不是我孙家的人了,怎么处置我们也管不着”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带回去,那我孙家也定然不会留这种德行的女人,若你们想将她留在这,那我们便清理门户,乱棍打死就是了” 李萍萍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连连摇头,哭着求饶,她爬过去抓住李家主的衣角,她求父亲信他,她求父亲能救她,她赌那一线生机 李家主本来也不太相信孙家能做这么绝,刚要开口,被李夫人就拉住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孙家主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像是大发慈悲似的,道:“可他毕竟是你们李家的女儿,乱棍打死太血腥了,就白绫吧,还能留个全尸” 李萍萍拼死求饶,抓着李家主的衣角,不住地磕着头,可也无事于补 她不想死,不是她做的,可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她和少时被诬陷偷了簪子的女孩儿一样,无依无靠,漂泊浮萍,最终是让人折了根茎,随水流逝了 等李家夫妇走了之后,她被几个女使婆子拖着 一条白绫,悬挂于梁,含恨而恨 后来孙家连一口棺材都不肯施舍,就把她丢在了后山上的乱葬岗,也是因为乱葬岗戾气太重,李萍萍才化为厉鬼来索命的 是非因果,善恶终有报 李萍萍流着泪讲完她这可笑可怜的一生,在场的云清峰弟子无一不为之动容 虎度尚且不食子,这李家却为了报荣华富贵,不惜牺牲女儿的性命,真是令人唏嘘 江北熹静静听完,看着哭着泪人的李萍萍,心中感慨万千 “所以李玉兰……” “是,是我附了李夫人的身”李萍萍泪水夺眶而出 附了李夫人的身,也要让她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李家全门被灭,所有人都是因邪祟附身,只有李玉兰是人为吊死,所以化成厉鬼的李萍萍才会双目赤红突出,也是因上吊而死 一切都明了 李家人对外人诚信和善,就是说他们半句不好的也没有,没想到既然那女儿去换荣华,令人唏嘘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萍萍字字沥血,愤恨万千 江北熹心情复杂,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走向孙家等人,目光阴冷:“她说的可否属实” 孙家主刚要开口,又被江北熹冷冷的打断:“家主三思后开口,你们孙家想不想活全都在你” 孙少主先坐不住了,跪在地上,早就被吓得要灵魂出窍了,鼻涕眼泪一把接着一把说:“属实,属实道长,都是我们的错,您救救我们吧” 江北熹沉着脸道:“好,那你们便为李姑娘立灵牌,再好生供奉香火,若你们还不知悔改,我不保证李家的事会不会在你家也发生一遍” 孙少主连连答应,江北熹点头,转头对李萍萍说:“李姑娘,你还有什么遗愿,便都说出来吧” 李萍萍吸了吸鼻子,道:“我还想把我娘的灵位从李家拿出来,她平生最想逃离的就是那了,我想供奉在道观,让他也享一享香火” 江北熹一记眼刀过去,孙少主惊慌失措忙道:“好说好说,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江北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色,作恶的时候从没见他们如此狼狈过,最终是,人做天看,咎由自取 孙家连忙派人去李家取牌位,保证一定能最好 江北熹重新走进结界,语气放柔,对李萍萍道:“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李萍萍道:“我还有一事……想拜托道长您” “姑娘请讲” “我……我想这个样子干干净净的去地下见我小娘,我那个样子……太可怖了,她见到又要伤心了” “好,我答应你”温润的声音再次落下,“你放心去吧” 少女眼里噙泪,终是忍不住,低下头,抽泣起来,她弯下瘦小的身子对江北熹等人深深行了一礼:“妾身李萍……李安安拜谢各位” 李安安是她娘亲对她的美好祝愿,她带着这个名字来,自然也要带着它走 母女俩这一生,拼尽了一切,却落得了个这么潦倒的结果,也该让她们好好的上路,投胎转世 解决完李家的事,江北熹一行人面目沉重的回云清峰,大家都感慨万千,一路沉重 两天颠簸劳累,一众弟子回到门派连委托金都没来得及领,便都各自回去补觉 江北熹这两天也累坏了,回到寝居收拾收拾刚躺下,不曾想门忽然被敲响了 江北熹正纳闷这么晚了是谁找他,刚要开口问 门口便传来沈冀闷闷的声音:“师兄,你睡了吗?”《 》 20、和师弟一起过夜 声音闷闷低低的,敲门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是怕吵到江北熹一般 江北熹起身开门,冬日的夜晚寒冷,一开门,一股冷风直直的灌进来,因为准备睡觉了,江北熹身上只穿了个单薄的里衣,冷风一吹,冻的他一个瑟缩 他刚想开口问沈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就看见沈冀就穿了个里衣,外面只披了个大氅,其他保暖的衣服都没穿,大氅也只是披在身上,根本挡不住什么风,冻得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脸和耳朵都冻红了 江北熹眉头一皱,直接就把人拽了进来,赶紧关上了门,数落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衣服不穿好就出来,冻病了我可不照顾你” 沈冀只轻轻的应了一声,点点头,拢了拢大氅,在炭火旁坐下 本来他都已经收拾好睡下了,可一闭眼睛脑中就闪过这两天见过的可怖画面,加上外面冷风吹的又凶,终归是年纪小,没见过那种场面,心里害怕,瞬间就睡不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来了,只是想着心底害怕睡不着想找人说会话,外面又黑又冷,风还呼呼的吹着,让他心底更加发毛,快步的走了一路,结果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到了这,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江北熹房间的门口了 可敲响了人家的门,进了屋,又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江北熹蹲下拿火钳摆弄着炭火,想让炭火烧的更旺些,边摆弄边问道:“这么晚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沈冀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睡不着,只得小声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睡不着?”江北熹眼睛一转,心中明了了,这两天他们都累坏了,怎么可能睡不着,想来是害怕了,这大晚上的,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来了,来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江北熹想到这,轻笑了一声 可偏偏坏心眼作祟,又想揭他短,便笑着调侃道:“害怕了?” 这话一出,沈冀便闹了个大红脸,梗着脖子道:“谁……谁害怕了,我就只是单纯的睡不着,想找人聊会天” “哦~”江北熹故意拉长声音,装作信了的样子,继续逗他,一翻身上床,笑着说道:“你睡不着,我还要睡呢,你别打扰我啊” “你……”沈冀脸更红了,人家明确的下了逐客令,他明白他不应该再待下去了,可外面正黑着,他这一路走过来都暗暗害怕,还要再走回去 沈冀站在床边,他逞强,不好意思说自己害怕,就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那,像是犯了错误被罚一样 江北熹背对着沈冀躺着,他能想象到沈冀现在脸红了个透彻的样子,偷偷的笑着,他想,若是小师弟真的服个软说自己害怕,要他陪着,他该会有多愉悦 可是还是没能让他得逞,沈冀面子比命重要,要他服软可难着呢,可偏偏江北熹最喜欢逗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把小师弟逗了个脸红,看着沈冀不好意思的样子,心情就出奇的好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江北熹就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沈冀见江北熹不理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想往回走 江北熹反应极快,一骨碌,长臂一伸,就抓住了沈冀的衣角,贱兮兮的笑道:“哎!我就逗逗你,没让你真回去啊” 沈冀转过头来,江北熹一看,果然是脸红了个彻底,带着耳尖也红,看到沈冀这副模样,江北熹心情大好,也不困了,把沈冀拽到床上坐着 江北熹坐起来,对沈冀道:“想聊什么,师兄陪你” 因为他们刚出完任务回来,是有三天假供他们修养的,所以第二日不必早起去辰习堂修习,今晚倒是可以睡晚一些 沈冀见江北熹肯陪他说话,安心了些,他也不知道聊什么就随意扯了几句,江北熹也没再拆他台,陪他慢慢的唠了下去 外面好像下起了雪,冷风也不再吹了,大雪安安静静的下着,屋内烛火噼啪,昏黄的灯光照在沈冀脸上,江北熹看着他面目柔和,言笑晏晏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勾起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江北熹在聊天从来不会缺乏乐趣,不一会气氛便活跃起来,沈冀也不尴尬了,逐渐放松下来,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唠了半个多时辰,时候实在是不早了,江北熹见沈冀哈欠都打了好几个 江北熹:“困了?” “还好”沈冀刚才聊的开心,没意识到时辰,确实是不早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都亮了,沈冀以为江北熹又要赶他走了,试探着问 “师兄困了?” “嗯,不早了,有点撑不住了” 沈冀有点落寞,但也明白再待下去实在太打扰了,刚要开口谢过江北熹,便听江北熹道 “今晚睡我这?” “嗯?”沈冀没想到江北熹会留他过夜,本来只想着聊一会儿就走的,不成想唠到了这么晚 “不了吧,那样太麻烦师兄了” 江北熹看着沈冀乖巧的样子,眼神温柔,嘴角向上勾了勾:“这时候你倒是客气上了,你不麻烦我麻烦谁去” 沈冀听到话有些愣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江北熹对他好我都默默记在心里,但江北熹很少说这种话 “外面下这么大雪,又这么晚了,回去干什么,又不是床不够睡”江北熹起身,找了枕头被子递给沈冀 沈冀被被子塞了个满怀,双手抱着被子,只见江北熹已经上床 江北熹:“我撑不住了,得睡了,你什么时候睡我不管你了啊” 江北熹累坏了,翻身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轻轻的鼾声传来,沈冀也悄悄的坐上了床,吹了烛火,在江北熹旁边躺下 同江北熹聊了那么长时间的天,沈冀早就不怎么害怕了,现在江北熹睡在旁边,听着轻轻的鼾声,安心下来,没一会儿也睡了 第二天,江北熹是被沈冀不安分的睡姿弄醒的,这小祖宗睡相极其不好,手脚都伸出,横在床上,本想睡个懒觉的江北熹瞬间被激起起床气,瞬间后悔了让沈冀留下的这个决定 江北熹把沈冀伸出来的胳膊扒拉到一边,又躺回去想睡,确实怎么也睡不着了,江北熹生气干脆坐起来不睡了,看着沈冀的那张好看的脸也不觉得愉悦了,甚至有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 愤恨的看了沈冀一会儿,还是没动脚踹,江北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本想去食堂吃个早膳,余光瞄到了沈冀的大氅 突然想到了什么,简单洗漱后,穿上衣服出了门,往沈冀的寝居走去 某人昨晚就穿了一件大氅就过来了,昨晚还下了大雪,天冷的很,今天若还是只穿单衣,披着大氅就回去的话,非要得风寒不可 江北熹被沈冀弄醒了,本来就生气,现在害得回去给他去衣服,就更生气了,在心里想这小祖宗怎么那么难伺候 心中虽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往沈冀的寝居走去 “伺候媳妇也没有这么难伺候的”江北熹在心里想着 去沈冀的寝居拿了保暖的衣物。又去饭堂吃了早膳,顺便也帮沈冀带了一份 回到寝居,刚好看见沈冀刚醒,睡眼朦胧的伸了伸懒腰,好像是睡得很舒服,江北熹一看他这样,本来都已经消散了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给我弄醒了,这小子倒是睡得这么舒服! 沈冀揉揉眼睛,看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北熹,迷迷糊糊道:“师兄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江北熹更生气 为什么?还不是你小子睡觉不老实给我弄醒了,老子好好的懒觉都被你毁了! 一生气上头,也就口不择言了,没好气道:“你管我呢?你又不是我媳妇儿,我还得抱你睡到第二天早上不成?” 沈冀被江北熹的发言惊呆了,仅剩的那点儿睡意也没了,反应过来后,脸瞬间红了:“你……你说什么呢?你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啊,莫名奇妙的!” 江北熹没理他,进屋把沈冀的衣服和早膳放在桌子上,沈冀还没缓过来继续梗着脖子骂道:“就你这张破嘴,能讨到媳妇儿就怪了” 江北熹也不服输,回怼道:“就你这么难伺候,我看也够呛” 沈冀心里也生气,这人怎么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就这样,真是莫名其妙 一时无言,都被江北熹的话给吓到了,江北熹也就是当时一脑热,就顺嘴说出去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说 江北也反应过来自己发了一通脾气,对沈冀来说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江北熹试着找台阶,主动跟沈冀说话:“那个……我给你带了早膳,你吃点……” 沈冀拿过早膳,我看到桌子上江北熹给他取的保暖的衣服,瞬间有点生不起气来 “你为什么生气?”沈冀纳闷,还是想问个清楚,见江北熹主动跟他说话,顺势问道 “还不是你睡相太不好,大早上就给我弄醒了”江北熹道 “不过……我刚才确实说话有点急了,你别放在心上”江北熹声音放柔,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冀一听是因为这件事,便说不出话了,他知道自己睡相一直不好,但是能给人弄醒,那得是有多不好啊 沈冀有些尴尬,安安静静的吃着早膳,两方都不在继续这个话题了,随便找了个话题糊弄了过去,没一会儿又相谈甚欢,一片融洽《 》 21、往事 待沈冀用完了早膳,江北熹把这次任务的委托金领了,去了趟竹系弟子的寝居,将委托金分给了他们。 江北熹惦着沉甸甸的装着银子的荷包,和沈冀对视上了,两人瞬间会意。 不用修炼,又有钱,当然要出去玩了! 虽然还没到弟子每月底休息下山时,但这些对江北熹来说,就是小问题 教沈冀的这半年来,江北熹带他偷跑下去玩的次数,数不胜数,沈冀也从第一次的局促,到现在偷跑也轻车熟路了 还真是谁教出来的,就像谁。 两人迅速回寝居换了便服,等沈冀换好了江北熹早已在他的门口等他了。 沈冀出门便看见江北熹站在落满白雪的合欢树下,江北熹披着一件穿大的黑色披风,披风上绣了花纹,滚了金丝,简单但不失华贵 沈冀连忙跑过来,穿着一身白色棉袍,脖领还有一圈短绒,在白雪里,像只小白狐狸似的,就朝江北熹跑过来,江北熹看到他那样,就忍不住笑 沈冀跑到江北熹跟前,脸上洋溢着笑容,问道:“师兄等了多久了,怎么不进去等” 江北熹看着他的样子,心情大好,伸出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回道:“没等多久,走吧” 两人一路来到山脚下,江北熹没算错的话,这几天应当是梁辰看守,可他却没在,问过看守的弟子才知道,他要下山采购点药材和灵物,要晚上才能回来 江北熹心道,什么下去采购,想必这小子也溜出去玩了 虽然没有梁辰的帮助,可凭江北熹那一张嘴,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很快看守的弟子同意让他们出去。 沈冀见怪不怪了,大师兄总能用各种方式最快的跟人打好关系,结界开了,两人下了山。 今天天气不错,就是很冷,干冷干冷的,走了一会儿,一阵冷风吹过,江北熹见沈冀一个瑟缩 “冷吗?” “嗯,有点”沈冀鼻尖冻得有点红,扬起小脸回道 “给,捂捂手,衣服薄吗?”江北熹把汤婆子递给沈冀 沈冀接过,谢过了江北熹,回道:“衣服不薄,就是这天太冷了,我们那边没有那么冷的” 沈冀的家乡算是偏南一带,冬天没有这么冷,而云清峰在北一带,一道冬天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刮得脸都疼,沈冀在那边待习惯了,自然是有些扛不住这边的狂风的 这要是在山上还好,在山上还可以开一个驱寒结界,可这是山下,不到必要时刻是不允许食用法术的,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只能走的更快,到了街上,想着暖和暖和,随便找了一家茶馆便进去了 茶馆里炭火烧的很旺,沈冀缓过来一些,茶博士给两人上了茶,热茶入喉,寒意被驱散不少 江北熹看到方桌上放着棋盘,来了兴致,问道:“师弟,你会不会下棋?” 沈冀放下茶盅,眨了两下眼睛,回道:“只会一点……”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会五子连珠算吗?” 江北熹被他逗笑了,双眸明亮,笑道:“要不要下一盘” 沈冀觉得反正闲来无事,现在外面实在太冷,坐在这茶馆里也没什么意思,便答应了 江北熹为白子,沈冀为黑子,二人开始一替一子的下了起来,沈冀棋艺稚嫩,江北熹故意放水,让沈冀有机可乘,又在沈冀快成功围追堵截,让他功亏一篑 江北熹偷笑着欣赏着沈冀的小表情,看他快成功的时候脸上不掩笑意,又看着他被识破的时候的落寞 沈冀的陷阱有一次被识破,干脆放弃,认命般的把旗子丢回去,丧气道:“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江北熹笑笑:“真不想玩了?要不要我教你?” 沈冀摇摇头,拒绝道:“不要了,费脑子,从小父亲叫我的时候我就学不进去,还是算了” 江北熹了然也把棋子都放回去,就听沈冀道:“师兄,你怎么这么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啊?” 跟着江北熹这半年来,沈冀发现江北熹会的东西真的很多,明明就是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款儿,可偏偏又通绘画,棋艺这种风雅的事情,又做得做饭这等细致活 甚至有一次沈冀从小带着的荷包破了,是娘亲在世的时候亲手绣的,不知道在哪刮破了一点,给沈冀心疼坏了,都是江北熹帮他补的 沈冀知道江北熹还会缝补,震惊坏了,他逐渐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全能 江北熹看到沈冀夸他,笑道:“下棋是师父教我的,当时竹系只有我一个弟子,师父见我没有人说话,休息之余便陪我下棋,这一来二去我也会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沈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来了劲,眼睛里闪着光,“师兄,五子连珠来不来,这个你肯定赢不过我!” 说的骄傲,脸上笑的张扬,江北熹笑着应了,这次沈冀下的可比刚才来劲多了,一路围追堵截,不让江北熹有可乘之机 最后,江北熹一个没看住,沈冀五子成串,赢了,沈冀哈哈一笑:“我也算是赢一局了” 江北熹跟着附和:“嗯,我们一比一平了” 一楼突然传来说书声,说书先生穿着一袭青灰色长衫,声音穿透有力 “接上回书说道,十六年前,这灵剑派野心勃勃,作恶多端,企望一同仙门百家,凭着上古灵剑,竟然修炼邪术,四处作乱,扰得仙门百家不得安宁” 沈冀瞬间被吸引过去,扒着二楼的围栏,听着说书先生讲评书,兴致勃勃的回头问:“师兄,这还有讲仙门百家的评书呢” 可回过头看见江北熹似乎兴致不高,或者可以说有点不高兴,沈冀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他也收了笑容走过去,关切的问道:“师兄,你不喜欢听评书吗?” 江北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不对劲,忙道:“没有,只是……” 十六年前,灵剑派换了个掌门,这代掌门人野心勃勃,企图统一仙门,便用该门派的镇派法宝,上古灵剑的发力去修炼禁术,以求在短时间大增修为 灵剑派掌门人感到了慧灵根的存在,便下令剥夺慧灵根,最后听闻是在一个尚在襁褓的孩童身上察觉到慧灵根的气息,便要强抢 可那灵根是融入血脉中的,灵剑派的人便企图用法宝吸走婴儿全部的血液,在将其汇聚,这样一来,那婴儿便必死无疑了 仙门百家知道让灵剑派得到了慧灵根是什么后果,若是真的利用慧灵根修行禁术,不出半年,仙门便会是血雨腥风,便纷纷敢来阻止 最后虽然赶走了灵剑派,可那婴儿的血液也被吸走了一部分,最后虽然那婴儿的性命抱住了,可这婴儿慧灵根被损,而他的父母也在战斗中双双身亡,后来这个婴儿被另一修仙门派青凌阁收养 可灵剑派带来的灾难不止这些,灵剑派想夺不成气急败坏,用灵剑的法力施了邪术,这一片地带一月内暴雨不断,很快便发了洪水 洪水肆虐,人们早起洪水中挣扎求生,仙门百家极力救治,却还是死伤惨重 当时江北熹也不过是个孩童,被洪水吓坏了,绝望无助的哭着,父母拼了命保住了他,最后救援赶到时,只捡到了死死抱住树干不停哭泣的江北熹,而他的父母早就被洪流卷走…… 竹长老见他实在年幼,而且资质不错,便带回云清峰受作了弟子,之后很多悬案,也大多跟灵剑派有关…… 江北熹思绪回笼,见沈冀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吗?你不开心了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就不开心了?” 江北熹见沈冀眉头紧锁,一脸关心的样子,笑了一下:“真的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说书先生的声音依然源源不断的传来,铿锵有力 江北熹见沈冀这般关心他,也不忍心瞒他,便大致跟他说了说以前的事 沈冀的家乡里云清峰距离比较远,所以那场洪水并没有波及到沈冀家乡那边 沈冀不知道江北熹还经历过这么多,不禁有些心疼,可在说到之后许多起悬案都是大多跟灵剑派有关,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许多起悬案,那他家的灭门也跟灵剑派有关系吗? 江北熹讲完后,两人各怀心事,也没有心思喝茶听评书了,两人沉默了一瞬,都在为着以前的事神伤 可能年少时经历的伤痛太过刻骨铭心,即使许多年过去了,提到还是无法忘怀 二人静默了一瞬,江北熹见沈冀也不说话了,还以为是他同情自己也暗自神伤,便出言打破沉默 “好了,没事了,出来玩别就这么沮丧了,都午时了,饿了吗?跟师兄去醉红楼买酒?” 沈冀眼睛一亮,问道:“女儿红?” 江北熹点头:“嗯,反正明天因为休息,今天多喝几杯也无事” 两人收拾好,并肩走出了茶馆,往醉红楼走去,一路上两人插科打诨,刚才在茶馆的低落情绪不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了 二人到了醉红楼,还没走到柜台,却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 22、梁辰 江北熹自从见识过沈冀一杯就倒的惊人酒量后,也少来买女儿红 因为女儿红酒劲实在是大,沈冀的酒量若是前一天喝了,第二天必定起不来,所以江北熹就算要买酒,也只敢买些低度数的果酒,已经很久没有来买过女儿红了 醉红楼的装横依然古典奢华,落上雪更显得沉静高雅,两人刚进去醉红楼,还未走到柜台,便看到柜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形 身形高大魁梧,身姿挺拔,正畅所欲言的说着什么 江北熹伸着脖子想看的更清楚一点,试探着叫了声 “梁辰!” 梁辰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见江北熹和沈冀正朝他走过来,脸上显出一些不自然 “还真是你,这么巧啊”江北熹快步走上前,跟梁辰打了个招呼 江北熹走到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位女子,已是徐娘的年纪,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娇艳而不妩媚,容貌虽然经过了岁月的雕琢,但依然不失温婉,气质是岁月沉淀出来的成熟与优雅 是醉红楼的女掌柜——梅娘,醉红楼的招牌酒女儿红,就是出自她之手,梅娘笑着打招呼 “江公子来了,最近是有什么要事在身吗?已经好久就都没有光顾本店了” 江北熹笑笑礼貌回道:“是啊,太长时间不喝了,正想念您的手艺呢,还是老样子,两坛女儿红” 梅娘笑着应了,去后面拿酒 江北熹笑着调侃梁辰:“我说你小子怎么不在结界看守,原来是偷跑这来买酒来了” 梁辰回怼道:“还说我呢,你小子不也是” 沈冀则规规矩矩的对梁辰见礼:“见过梁师兄” 梁辰礼貌回道:“又见面了,师弟,平时还行什么礼,多生分”转而又对江北熹道,“你自己偷跑下来就算了,还老带着你那小师弟,给他带的跟你一样不受规矩了怎么好?” 江北熹不可置否,轻飘飘地笑道:“守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山上规矩本来就多,若不耍点滑头,偷点儿懒,一个个的都要闷坏了” 谈笑间,梅娘拿着酒,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梅娘一回来,梁辰就立刻收了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假装很正经 梅娘衣摆飘逸,拎了酒坛走来,对他们笑道:“江公子,两坛女儿红,二两银子” 江北熹刚要掏荷包,沈冀就把二两银子找出来,放在柜台上,速度很快,想必早就掏出来准备好了 “店家,我付”沈冀把银子往前一递,可梅娘却没有接,抬眼看着江北熹的意思 江北熹看到便笑了,把银子拿回来还给沈冀,道:“跟我出来,还能轮得到你花钱,我付就好” 可江北熹每次都这么说,可这半年来沈冀每次下山玩基本都是江北熹一起,每次都是江北熹出的 沈冀这半年来接委托都已经攒了不少银子了,却一分也花不出去,他不好意思老让江北熹破费,可每次江北熹都不让他付钱 有一次他还不容易拗过了江北熹,付了钱,回去一数银子,发现不少反多了,也不知道江北熹是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了 第二日提到了这件事,江北熹还嘲笑他防范能力不强,他能把银子偷偷地放到他荷包里,有一天,荷包丢钱了他也不知道 “每次都是你付,这次我来吧” “不用,你的银子你留着买点别的东西,再说这女儿红你也喝不了几杯,哪能让你付” 江北熹拿出银子给梅娘,突然想到上次在醉红楼看到的老板,不免好奇问道:“梅娘,这次怎么没见到老板?” 梅娘有些惊讶:“江公子见过他?他可不常来这,你跟他可是有什么交集?” “啊,没有,上次偶然遇到了,这次没见到,好奇问问” 梅娘掩面轻笑,柔声道:“那你再见他可难了,他最近去了青凌阁,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青凌阁,距离云清峰最近的门派,两派一直交好,常常以武会友,互相切磋 梅娘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有些惊讶 梁辰率先开口:“陆兄弟是想去修习吗?” 梅娘听到梁辰叫自己外甥“兄弟”,睨了他一眼,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心想,这般套近乎的话,这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便不再看他,转而对江北熹说道:“主要是去寻个人,他对修仙貌似没什么兴趣”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梅娘言谈风趣却十分得体,几人相谈甚欢,唠了一会儿,江北熹对梅娘告辞,顺便邀请梁辰一起去喝酒吃饭 梁辰表情再次流露出不自然,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倒是显得十分憨厚:“嘿嘿,我就不了,我还有事……” 说到一半,就听到梅娘柔和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即江公子都邀约了,梁公子便答应吧,店里生意忙,您老在我这儿,我也不便老陪着您说话不是?” 梅娘这话一出,梁辰立马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是落寞,他结结巴巴的道别:“那我先走了,回见” 说罢,郑重的向梅娘一拱手,显得有些笨拙 江北熹和沈冀都觉出不对劲,面面相觑,一对视,确认过眼神,想法统一,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几人找了一家酒馆,一坐下,梁辰给自己倒了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有些愁苦,道:“这酒醇厚柔顺,是真好喝啊……” 梁辰长得虽不是很精致,但生的有力量感,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肤色,面目棱角分明,眼睛深邃,真挺的鼻梁,都透露出坚毅的气概 江北熹一脸八卦,笑着问道:“就只夸酒?你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你每次去醉红楼是冲着女儿红去的还是冲着酿酒的人去的啊?” 梁辰被戳中心事,眼神闪躲,有些心虚,但还是逞强的说:“能有什么情况?别瞎说啊” “还没情况呢?你小子就差把‘喜欢’俩字写脸上了”江北熹调侃道 梁辰被这么直接的戳破心事,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道:“有这么明显吗?” 江北熹哈哈笑道:“有,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啊——那她要是能看出来,之后不更得躲着我了,唉”梁辰神伤着叹气 江北熹搂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兄弟,你跟我们讲讲,我们帮你把把关” 沈冀也兴奋的问道:“是啊,梁师兄到底是什么情况?跟我们讲讲呗” 本来梁辰只是很欣赏梅娘的举止谈吐,梅娘随处在烟花之地,可谈吐却丝毫不输文人,可谓是解语花,风雅而不失风趣,梁辰每次都能跟她谈的投机 但要真是说动心了,还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梁辰偷跑去山下玩时,遇到了人牙子抢孩子,人牙子猖狂的很,青天白日的见人街上人多,抢了孩子就跑,孩子母亲急得要哭出来了,却也追不上 那人牙子精明的很,见有人追他,打翻路边小贩的摊子来阻止梁辰,梁辰又气又急,这要是秉公办事的话,用一点小法术就能把着人牙子缉拿,可自己是偷跑下来的,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艰难的追着 好不容易追上了人牙子,却不敢用兵器,怕伤了孩子,只能赤手空拳的跟人牙子扭打在一起,不想的这人牙子带了凶器,争执不下中,那人牙子竟想伤害孩子 梁辰为保护孩子,不小心被人牙子划伤了脸,梁辰吃痛,那人牙子见梁辰身材魁梧又像是练过武的,看来是不好对付 于是趁着梁辰吃痛,便扔下孩子跑了,梁辰试着摸了下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被吓得直哭的孩子,那一个男人也不懂得怎么哄 只得先把他抱起,尽可能柔和的哄着,那小男孩也知道是梁辰帮了他,吸了吸鼻子,也不哭了,糯糯的道:“谢谢叔叔” 梁辰嘿嘿一笑,带他回去找娘亲,一路上看见了被人牙子掀翻的摊位,摊主还在一点点的捡着滚落一地的商品 梁辰于心不忍,虽不是他弄得,但这些小贩也不容易,于是咬咬牙边把小贩摊位的商品都买了,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孩子母亲,孩子母亲对他道了谢 告别那对母子,梁辰也没心思去玩了,便想着去醉红楼买了酒便回去 他刚打完架,头发衣衫都有些凌乱,他长得本来就有些杀伐之气,现在脸上又有伤,流着血,进了醉红楼吓得门口的姑娘们都没敢靠近 去柜台找梅娘点了酒,梅娘见他脸上有伤,也并不害怕,声音轻柔,问道:“梁公子的脸是怎么了?” 梁辰尴尬的笑了一下,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解释道:“路上碰到了个人牙子抢孩子,跟他打起来了,这一不留神就……” 梅娘了然,依然柔和道:“利器划伤了脸,不及时上药是会留疤的” 梁辰浑不在意道:“习惯了,我一个大老粗留疤就留疤呗” 梅娘用团扇掩面而笑:“若是脸上留疤了被以后的娘子嫌弃了可怎么好?” 梅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里面尽是温柔,很美,虽不比年轻的姑娘那般灵动,但有一份岁月沉淀来带的优雅和气质《 》 23、梅静 梁辰一提到这个话题,他一个粗犷的男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笨拙的挠挠头,道:“我……哪能想到这么远啊” 梅娘轻笑了一声,眼神波光流转,柔声道:“那梁公子等我一下” 梁辰结结巴巴的应了,看着梅娘离去的背影,身姿摇曳,优雅又美丽,不知怎的,这脸莫名就烧的慌 不久,梅娘便回来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梁公子这是本楼特质的草药,受了伤即使敷上一片便不会留疤” 梅娘将草药递给梁辰,梁辰拘谨地接过,见到梅娘一笑,便分了神,又没有镜子,半天也没找到地方 梁辰有些尴尬:“额……那个” 梁辰还未说完话,梅娘如葱白的手指伸了过来,几下就贴好了,时间极短,可梁辰就全身僵硬不敢动了 梅娘的指尖带着似有若无的香气,手指虽只接触了脸颊几秒,可那香味就一直萦绕在梁辰的鼻腔 “好了”梅娘微笑道 “啊……那个多谢了” “无事,梁公子你的酒,一共一两银子” “啊……好”梁辰呆呆的掏出银子递给梅娘,脑子几乎不思考了,付了钱,道了别,便逃也似的离开醉红楼了 人是离开了,可魂儿丢那了 回去之后,脑子里梅娘的身影便挥之不去了,她的低眉浅笑,她的美丽风雅,他早就与梅娘相识,可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从那以后,梁辰去醉红楼的次数越来越多,梅娘扭到脚了,他便给人家即使送药,被醉红楼的老板看出端倪,仔细一问,心中了然 本以为梅娘的亲外甥回阻止,没想到非但没阻止,反而跟他讲了梅娘许多年轻的事,梅娘的人生也是多番波折,而且一个人拉扯大了他,非常不容易,一来二去的耽误成了老姑娘,至今未嫁 梁辰讲完回过神来,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听着眼里闪着求知的光,两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梁辰 “然后呢,然后呢,那你今天去干什么去了”江北熹催促道 梁辰无语的白了江北熹一眼,失落道:“自然是想同她多待一会儿,可她好像不愿” 江北熹哈哈一笑:“你这么大块头,往那一站,把人生意都挡没了,人家自然不愿意了” “是吗?那我怎么办啊?” “你倒是买点东西哄人家开心啊”江北熹给他支招 “啊?我买了,她没收”梁辰更加落寞了,边说边拿出了一个簪子 那簪通体银白,用了浮雕的工艺,簪子顶部雕刻了梅花,花蕊出着镶嵌着红宝石,美丽大方,华贵无比 江北熹和沈冀两人都仔细看着,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好看!” “好丑!” 两人一对视,都对对方表示不理解,沈冀觉得这簪子色泽漂亮,做工精细,是一等一的好看,江北熹是怎么说出丑的? “哪里丑了,挺好看的啊,做工这么精细,梁师兄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还真是用心”沈冀笑着调侃 “嘿嘿,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梁辰被夸了,还挺开心的回道 没想到江北熹却说:“这银色太过素淡,又配上红宝石太过扎眼,毫无美感” 江北熹这么一说,梁辰又开始自我怀疑:“是吗?首饰铺最流行的款式呢,老板跟我说现在的姑娘都喜欢这一款” 江北熹咂舌:“这大众的眼光现在都这么差了吗?” 沈冀无语的看了看江北熹 也不知道是谁眼光差 沈冀对着梁辰继续说道:“梁师兄,你别管他,你继续说,梅娘为何没收你簪子?” 梁辰回道:“她说太贵重了,她不便收,可她经营那么大酒楼,什么华贵的首饰买不来,想来是不喜欢簪子,也不喜欢我吧,唉” 沈冀宽慰道:“没事儿,梁师兄,我们都帮你出出主意” 江北熹灵光乍现:“对了,醉红楼的老板上次我和师弟去也遇到了,生的剑眉星目的,倒是很英俊,你可知人家叫什么名字?听梅娘说去了青凌阁?” “叫陆晏卿” “若是他真拜入了青凌阁,我派一直跟青凌阁有交集,说不定能经常见到,实在不行你多去拜访拜访人家” 沈冀表示认可:“是啊,梁师兄,他既然能跟你讲这么多必然是不反对的,你多去跟人家” 梁辰又道:“可梅娘也说了他是去青凌阁寻人的,并未说要拜入门派啊” “哎,万一呢,这不也是一个可以突破的地方嘛,你别急,我们在帮你想想法子”江北熹安慰道 于是,加一起没谈过一场恋爱的三个人研究了半天,最后结果可想而知,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几人边喝边谈,江北熹不断宽慰这梁辰的同时还不忘盯着沈冀喝了多少酒,这家食肆的酒杯也不算小,沈冀两杯下肚,江北熹便说什么都不让他喝了,可吃美食不配点喝的实在有点可惜,江北熹无法,又去柜台给沈冀点了酸梅汤,沈冀这才罢休 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便动身返回云清峰 时光飞逝,转眼便开春了,沈冀的修为也突飞猛进,如今沈冀的修为逐渐提高,竹长老也时常亲自教导他,今日辰习结束后,沈冀又被竹长老叫了去,竹长老让沈冀舞了一遍竹系的剑法 沈冀会意,提起了剑,眼神坚定深邃,将灵气注入剑,剑锋瞬间萦绕着强劲的灵气,灵活但不失力量,剑峰凌冽,每一下都强劲有力,划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剑影密集,让人眼花缭乱,最后收剑回鞘,堪称完美的一场舞剑 竹长老在一旁看着,露出欣慰的微笑,刚才沈冀舞剑时,他能感受到沈冀周遭强劲的灵力,剑法舞得也是行云流水,挑不出一点错处,竹长老满意的鼓鼓掌 “好啊,比上次更精进了,学的还真是不错,不怪北熹总是夸你”竹长老深感欣慰,本来竹系功法就十分难以修炼,天分和努力缺一不可,而他的身子又一年比一年弱,本以为这辈子就只有江北熹这么一个出色的弟子了,可现在来看,老七也是前途无量 沈冀听到江北熹总是夸他,很是高兴,虽然江北熹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在教学的时候却往往很严肃,也不怎么夸他 “师兄……经常夸我吗?”沈冀心中高兴,试探着问 “是啊”竹长老哈哈一笑,“我一问他你的情况,他便要把你夸一通,教老五老六的时候也没见他夸得那么积极,今日见到你的学习成果才发现他一点都没夸大” 沈冀眉眼弯弯,笑的开心:“都是师兄抬举我了” 竹长老把沈冀叫到跟前,沈冀走过来乖巧的站着,竹长老笑的慈祥,虽然竹长老修习容颜有驻,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可毕竟经过岁月的洗礼,每每笑的时候都像一个和蔼的老人 竹长老开口道:“北熹已经跟你说了吧,还有不久就要举行仙门比武大会了,到时候不只有云清峰其他的派系参与,还会来其他的修仙门派,跟我们一起切磋,以武会友” 沈冀点头答道:“师兄已经同我说过了,徒儿一定会努力的” 竹长老温柔的笑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不用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你来门派才不到一年,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冀笑着应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竹长老又道:“哦,对了,你有多久没测过修为等阶了” 沈冀回忆了一下:“大概有三个多月了吧” 竹长老颔首:“也挺久的了,方才看你舞剑的时候周遭灵力比上次强了不少,一会儿再去测一下吧,说不定有进展了” 沈冀点头答应,心中暗暗激动,若修为又增了的话,就要突破三阶了 ,于是,拜别了竹长老后,沈冀便赶着要去测定修为 没想到刚出了竹长老的寝居,就碰到了站在院门口的江北熹 沈冀显得灿烂,看见江北熹后快步走过来 “师兄怎么在这?” 江北熹见沈冀这么高兴,心中了然,想必是师父刚才夸赞了他,有些无奈,十六七的人了,脸上还这般藏不住事 “自然是等你一起回去啊,这么高兴,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提到这个沈冀更来劲了,兴奋的说道:“师父说我的剑法比上次更精进了,还说……”沈冀停顿,抬眼偷偷看江北熹,发现江北熹正看着他,眼含笑意,见沈冀不往下说了,便追问道 “还说了什么?” “师父还说,你经常夸我”沈冀脸上笑得得意,凑近了江北熹,“师兄,你真的经常跟师父夸我啊,那平时修习的时候你为什么很少夸我” 江北熹闻言,丝毫没有心思被戳破的窘迫,反而从容的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夸你就是夸我,我当然要跟师父多夸你了” 沈冀自然是不信,也调笑着问:“哦?只是这样吗?” 江北熹看着沈冀得意洋洋的样子,也绷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沈冀的脸颊,语气无奈,又难掩温柔:“好好好,我们小师弟最厉害了,这下满意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若是平时修习的时候夸你,想来早傲的没有心思修习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般藏不住事”《 》 24、“宣战” 沈冀被捏了脸颊,也没有生气,他来个门派快一年了,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江北熹,对江北熹也是越来越依赖,现在他已经不再抵触江北熹的触碰,被掐了没有生气反倒悻悻的笑着 “刚才师父让我再去测一下修为等阶,师兄陪我走一趟?” 江北熹颔首,两人并肩走着,一路上沈冀难掩兴奋:“师兄,方才师父说我灵力更加强劲了,你说我现在会不会已经到三阶修为了” 江北熹点头,道:“你最近进步确实挺快的,到了三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江北熹的认可,沈冀安心了些,两人一起来到灵阶台,这是云清峰弟子测试灵根和修为的地方,每一个想拜入云清峰的弟子都需要先到这验明灵根资质,若想验明灵根便要第一滴血再验阶石上,待验阶石吸收的血液,便会验明灵根强劲程度,验阶石越亮说明灵根越强劲 沈冀想起他第一天入门派时,血液滴入后,验阶石爆发出刺眼的光,那一刻别提他有多骄傲,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便觉得自己定能习得竹系功法,可是只有入了门派修习才知道竹系修习有多么艰苦 且不说竹系剑法难修炼,若是控制不好力度非常容易伤到自己,就说竹系功法对灵力的掌控,若灵力弱了,修习达不到效果,可若强了,还容易反噬自身,有可能潜心努力修习了好几个月,却没有丝毫的进展,非常打压人的自信 也不能过于思虑,若是心思郁结,思维混乱,修习的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刚开始沈冀修习的时候见修为丝毫没有进展,便浮躁焦虑,是江北熹慢慢开导,细细教导才一点点去的进步,但也是因为沈冀天赋异禀,悟性甚高,江北熹教导起来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后来,沈冀也慢慢理解了江北熹性格为何如此放荡不羁,若是江北熹是那种没有成果便压迫自己,急于求成的人,可能早就因修炼失误,被自身灵力反噬,别说成为什么得意门生,就是再修炼也难 所以便养成了这种跳脱的性格,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什么都做,放纵自己的身心,把心态放平,才能更好的修炼,这也是竹长老为什么不喜欢讲规矩的原因,条条框框的束缚过于压迫人,反倒不利于弟子们修炼 沈冀走到验阶石前,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 验阶石验灵根强度需要滴血,因为灵根本身就溶于血脉,只有取血才能验出,而测试修练的等级只需要将自身灵力注入一点进去,验阶石亮了几下,便说明到了几阶修为 灵力注入,清透的蓝色瞬间包裹验阶石,验阶石尽数吸收,江北熹和沈冀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忽地,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 然后亮起第二次,又重新暗淡下来 两人全神贯注,全集中再那一小块石头上,沈冀紧张情绪剧增,期待又紧张的等待着结果,别说是沈冀,连江北熹也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验阶石的变化,心中不由有些自嘲,又不是他测修为,自己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过只是几秒,沈冀却觉得十分漫长 终于,验阶石再一次有了反应,验阶石再一次发出光芒,蓝色的光倒映在沈冀的眼中,少年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下一秒,就爆发出兴奋又激动的叫喊 “师兄!你看到了吗?我到三阶了!我真的到三阶了!” 一时高兴,没控制好音量,沈冀刚才叫喊的声音实在有些大,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沈冀感受到视线,觉得不好意思,瞬间老实了不少,只是依旧笑着,期待的看向江北熹,仿佛是一个小孩做好了事情再求夸奖 他低头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沈冀,也跟着笑起来,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眸中的笑意仿佛快要溢出,走进了沈冀,温柔地轻声道:“嗯,看到了,恭喜师弟了” 沈冀高兴极了,江北熹看着沈冀的样子,心情十分愉悦,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沈冀高兴,他便高兴,沈冀一笑,他也跟着笑,沈冀言笑晏晏的样子落在江北熹眼里,他心尖都跟着颤 江北熹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这个小师弟的情绪总是能牵动着他 可能是看着自己教大的小师弟取得了成果,自己也很欣慰吧 江北熹还沉浸在沈冀修为进阶在三阶的喜悦中,就听见沈冀贼兮兮的道:“可我怎么听说从入门修炼到三阶要两年,快说也要一年半啊”一边说还一边看着江北熹,观察着江北熹的反应 江北熹知道沈冀这是想让自己夸他,可他偏偏想逗沈冀,不如他所愿:“可能是你师兄我教的太出色了吧,才让你进步飞快” 沈冀心情大好,见江北熹没有搭他的茬,也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给江北熹行了个拱手礼 “既然如此,那我便多谢师兄教诲了” 然后沈冀又得意的道:“可是,我现在到了三阶,在往上就是四阶了,马上就能跟师兄比肩了” “好,我等着师弟和我比肩”江北熹笑着答 “那追上师兄后,再接下来是不是就能超过师兄了”沈冀笑嘻嘻的说着,期待着江北熹的反应 江北熹闻言,有些惊讶,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笑意依然不减,亏着他还替沈冀高兴着,这小祖宗已经开始想着怎么超过他了 “好啊,我等着,欢迎师弟随时对我‘宣战’” 沈冀高兴的不行,说什么也要亲口告诉师父,江北熹无奈又陪他来到竹长老的寝居,竹长老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很惊讶,似乎已经是猜到了,但也深感欣慰 江北熹见沈冀出来时,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想来师父也没少夸他 高兴之后,便要更加认真修炼了,马上就是仙门比武大会,是个能跟其他门派切磋的好机会,这两月云清峰上下,训练更加有素,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比武大会做准备 这两月来,因为沈冀刚升了三阶修为,需要有人常常指导,这个阶段至关重要,若是除了差错,恐怕会耽误以后的修习,所以竹长老亲自教导沈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连辰习都给沈冀暂时请了假 以至于有些时候江北熹连着好几天都见不到沈冀,自从沈冀入了门派以来,大多时候都是由他教导,二人天天待在一起,平时一起修炼,到了休息的日子,二人一同出去玩,说句形影不离也不为过 这一连好几天没见到沈冀,反倒有些不习惯起来,一空闲下来,脑海里便浮现沈冀 江北熹觉得自己真是奇怪,平时身边跟着一个脾气不好还难伺候的小师弟,发起脾气来,又矜傲又难哄,平时要想尽一切办法哄着,或是吓唬或是忽悠,却是总能想到办法 现在好了,不需要耐着性子哄了,小师弟不在他身边了,他应该感到清净才是,这怎么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他知道沈冀这些日子常在师父那,就算是在寝居也是在修炼,他不便去打扰,其实即便去了,能说什么呢 来看看你? 江北熹马上否定了这个答案,沈冀这些日子被师父常常教导着能出什么问题,沈冀修为升到了三阶,以后也是要师父常常教导的,他以后再教沈冀的机会就少了,想到这,江北熹不免失落 想着想着,又埋怨起来,自己不去瞧他,他也不来看自己,说到底,他还是师兄呢,哪有师兄主动去拜访师弟的道理 之前遇到什么事都找他,平时张牙舞爪的,做错事了就对他撒娇,害怕了大晚上还会找他一起睡,现在倒好,修为大增了,师父亲自教导了,不需要他这个师兄了,好几天不见了,也不见来慰问一声 想来想去,心烦意乱,索性不想了,提起剑出了门,在院子里练剑,只有全身心的投入在修习上,脑子里才能不浮现沈冀的身影 五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有夏天的感觉了,微风拂过,树叶沙沙,蝉鸣此起彼伏,夜晚是那样的寂静又美好 江北熹提起剑,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再度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凛冽,灵力渡入剑,强劲的灵力使剑锋变得锋利无比 江北熹转了个完美的剑花,便开始舞起剑来,近来为了应对比武大会,他练习了好多套进攻的剑法,出剑干脆利落,充满力量感 现下,全修仙门派能参加比武大会的弟子,修为阶段没有到达五阶的,倒不是说没有,而是到达五阶的弟子,不是已经在门派做了高位,不用再参与比武大会,就是经历过了大的变故,已经不想在管世俗的纷纷扰扰,选择隐居了 所以参与比武大会的弟子,修为最高阶的便是四阶,其他的门派也有几个已到四阶的弟子,且实力都旗鼓相当 上一届的比武大会,江北熹惜败,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次,他更加刻苦修炼,上一次的时候,对手攻势很猛,他过于注意防守,以至于被对手拿了主动权,稍不留神便败下阵来,所以这次他加强了进攻的剑法 进攻的剑法十分消耗体能,一套剑法舞下来,江北熹汗水涔涔,但身心舒畅,这一套剑法舞的顺利且漂亮,让人跳不出错来 江北熹放下剑,刚想坐下来歇一会,还没等坐下,院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兄!”《 》 25、师兄,不必点烛火了 沈冀其实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见江北熹在练剑,便没进去打扰,他在院门口看着江北熹舞剑。 江北熹舞剑时身段挺拔,气质不凡,每一个动作都流畅且坚定,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看起来更增添了几分威力。 江北熹练的这套进攻剑法,本就难度极高,但一旦学会舞起来便会十分得心应手,江北熹本就生的俊朗,在月下舞剑,更是美景,沈冀就这样看呆了。 他想起了江北熹第一次教他舞剑时,是在它的院子里,当时正值盛夏,他院里的合欢花开得正盛,江北熹一套剑法下来,粉色的合欢花瓣纷纷落下,当真是美极了。 沈冀就这样看着江北熹舞完了一套剑法,才出声叫他。 江北熹听到熟悉的声音,欣喜地回头,看见沈冀端着食盒站在院门口,江北熹顿时心情大快,眉眼间便再也藏不住笑意,忙招呼沈冀进来。 刚刚还念叨着,现在这人不就来了,还是得经常念叨着,江北熹心想。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竟没发觉”江北熹笑着问道。 “刚来了不久,正好看见师兄在练剑就没打扰。” 沈冀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惊喜的问道:“师兄,你刚刚舞的是什么剑法啊,之前从来没见过。” “就是一套进攻的剑法,你若想学,等你学到一定程度了之后,我便教你。”江北熹见沈冀来看他,欣喜万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江北熹拉着沈冀坐下,沈冀刚刚修习完,从竹长老的寝居出来,这几日竹长老给他讲了很多关于修习的事,可也都是一些杂事,修习时不便问竹长老,所以一见到江北熹他便有一肚子的问题问他。 江北熹心情复杂,又喜又气的,喜在他这个大师兄还又用处,不至于被小师弟抛之脑后。 气在自己那么挂念沈冀,这小师弟一见面就问他关于修习的事,关于他的事倒是半句也没问。 “几天没见了,一见面半句关于我的事都不关怀,上来就问我修习的事,小白眼狼”江北熹有点不高兴,酸了沈冀几句。 “啊?”沈冀没想到他这么说,赶紧找补,“我自然是关心师兄的,只是……”沈冀憋不出来下半句,他觉得江北熹好反常啊,从前他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沈冀憋不出来下半句,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看着江北熹,江北熹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想为难他,就自己找台阶下。 “算了,看你带吃的来看我的份儿上,我就不同你计较了,我看看,你给我带什么了?” 沈冀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北熹就把食盒打开了。 “额…… 那个”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能担这个虚名,“这个是师父要我给你送来的药膳。” 江北熹心凉了半截,合着人家压根就没想过来看他,是师父让他过来送药膳他才过来的。 不是他自愿过来的也就算了,见面半句自己的事也不过问,丝毫不关心。 这个小白眼狼! 亏我还那么惦记他! 江北熹把手里的食盒盖子往桌子上一扔,阴阳怪气道:“现在好了,某人修为大增,师父亲自教导,用不着我这个大师兄咯!” 沈冀不站理,泄了气,小声道:“师兄,我没有那个意思。” 见江北熹不理他,沈冀更慌了,拽拽江北熹的衣服,脸也跟着红了。 不是沈冀不想来,是这几天师父教他的功法实在太多太难,他又是那种不弄通透晚上连觉都睡不着的人,回到寝居就再次练习起来,等练完完了,早就筋疲力尽,草草洗了澡便睡了。 沈冀拽拽江北熹的衣服,小心翼翼的道:“师兄,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经常来看你,我这几日修习完太累了,所以才没来。” 沈冀耳尖红红,声音也小小怯怯的。 “我这不也是想在比武大会上取得点成绩,也不辜负师兄的教导啊。” 江北熹见沈冀这般乖巧,也不忍心再为难他了,说道:“真这么想?” 沈冀见江北熹松口,连连点头:“师兄,你就别生气了,等比武大会结束之后我请师兄喝酒好不好?” 从来都是这样,犯点错就撒娇,跟个小孩子一样,偏偏自己心软,总是狠不下来心生他的气。 江北熹眉头舒展:“好了,不生气了,虽然比武大会在即,你也莫要太压迫自己,别到最后,反倒适得其反了。” 沈冀点点头应了:“师兄练习的怎么样了?” “还有几套功法不太熟练,不过也差不多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沈冀讲着这几日发生的趣事,江北熹就在一旁耐心听着,几日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北熹的错觉,总觉得沈冀瘦了。 平时沈冀在他身边,他护着,照顾着,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这怎么几日不见,还消瘦了,莫不是沈冀不太会照顾自己。 江北熹有些担忧,以至于沈冀要走的时候江北熹往他手里塞了一大堆水果点心。 沈冀抱着那一大堆东西,感觉自己像来采购的。 “师兄,不用这么多的,这些点心我都有的。” 江北熹不容拒绝,道:“哎呀,你都拿着,修习再累,也想着吃点,这才几天怎么都瘦了。” 沈冀疑惑,就这几天,瘦也瘦不到哪去啊,再说他一直都正常吃饭,要不也没力气修习啊,也不知道江北熹从哪看出他瘦了的。 江北熹一路把沈冀送回了他的寝居,跟他道别后才回来,刚才还怪人家不来看他,转而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还把人家一路送回了寝居。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别的派系的师弟,二人打了个招呼。 “江师兄,这是有什么高兴事啊,边走边笑。” 江北熹一愣,他刚才再笑吗? 心中一震,嘴上也只是搪塞了过去,二人打过招呼后便擦肩而过。 他刚才再笑? 他刚才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小师弟,心里一阵烫贴,想他刚才拽他衣角对他撒娇的样子,想他谈天说地开心的样子。 几日不见,他就挂心的很,见人家来看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哪怕人家不是自愿来看他的,他也生不起气来,见他瘦了一点,便担心的不行…… 他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挂心过一个人。 而且想他的时候,自己居然会忍不住笑,他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突然,有个想法出现在江北熹脑中,如惊雷一般在江北熹脑中炸开,不过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这个想法过于疯狂,江北熹无奈,他这一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江北熹赶紧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疯狂的想法摇出去,快步回到寝居,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了,洗了个澡才堪堪冷静下来。 可能老七跟在他身边久了,突然不在他身边了不习惯吧,他这样宽慰自己,天色不早了,江北熹吹灭了蜡烛,便睡下了。 入夜,屋内一片寂静,忽然从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师兄。”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江北熹疑惑怎么这么晚了沈冀还来他这,他坐起身,下床开了门。 沈冀在门口站着,抱着薄被,就穿着单衣,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脸却是红红的,可还是笑着道:“师兄,我睡不着,你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轻轻的,明明害羞,可还是来找他,江北熹呼吸一窒,沈冀这是在……对他撒娇。 刚刚平静下来的江北熹又被沈冀这个样子撩拨的心潮澎湃。 江北熹不是没见过沈冀撒娇,可那都是在沈冀犯错之后,或是有求于他的时候,就连上次来找他一起睡,也是因为办案的时候被可怖的场景吓着了,才找他的,而且当时沈冀特别不好意思,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是江北熹主动开口让他留下的。 从未有过这样,江北熹呆住了,不料,沈冀笑得更灿烂了,主动凑近了江北熹的脸,借着月光,江北熹看见沈冀的红红的耳垂,这般害羞,却还是这般主动,他开口道:“师兄,不请我进去吗?” 江北熹回过神来,让出身来,让沈冀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没什么事,就是在师兄这安心。” 江北熹回过头,发现沈冀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江北熹有些呆滞的关上门,脸和心一样的烫,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这般主动? 江北熹想点烛火,却被沈冀伸出手阻止了。 “师兄,不必点烛火了,我就在你这睡便安心了。” 江北熹大脑彻底停止思考了,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走,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便也躺下了。 江北熹还在思考着说点什么,忽然,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 江北熹脑子一阵轰鸣,太近了,他和是面对面,连沈冀身上的皂角味儿他都能闻到,江北熹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沈冀伸出手附上江北熹的脸,轻声道:“师兄,你怎么了,身体怎么这般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