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燃情》 第117章 命运使然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封,字迹飘逸工整,她认得,是他现在的字: 人人都说青梅竹马是爱情里最好的开头。 我一直以为陪得够久,就能从朋友变成那个特别的人。 我以为了很多。 可情字太过阴晴不定,不讲究先来后到,不讲陪伴多久,也不讲谁更用心。 嫣嫣,我要走了。 也许去瑞士,也许去芬兰,也或许会去挪威。还没想好,总之先离开这里。 这对你来说会不会很突然? 甚至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还在想该如何与你告别。 告别的时候,你会为我哭吗? 可我又怕你哭,我怕见了面,就舍不得走了。 想了很久,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最后还是觉得,不告而别,也许对谁都好。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事,我知道这是齐家做的局。但我不怪他们。 我只怪我年轻,阅历不够,能力不够,撑不起裴家。 我真的很没用。 几个月前,我还在云京硬气地和西门九枭叫板,说风水轮流转。 可风水还没转,我却先输了。 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很多。 看着家里的货轮一艘接一艘被扣,看着股票一天接一天往下跌,看着那些曾经围着我们家转的人一个一个躲远,看着裴家的房产贴上封条...... 我以为我会怕、会慌。 可真站在这片废墟上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原来废墟之上也没那么可怕。 原来人真的可以一夜长大。 原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我知道,只要我开口,嫣嫣一定会帮我。 但这次我不想。 不想让嫣嫣跟着操心,不想让嫣嫣卷进来,不想给嫣嫣添麻烦。 其实……也是想证明一下自己。 证明我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并不比西门九枭差。 二十二岁以前,我总怕自己不够厉害,怕自己护不住嫣嫣,配不上嫣嫣。 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怕都是多余的。 因为从七岁那年到现在,我好像只怕两件事。 一是,怕嫣嫣哭。 二是,怕嫣嫣因为我为难。 至于其他的,破产不怕,西门九枭不怕,从头再来也不怕。 只要她不哭,不为难,我想我什么都扛得住。 有时,我常会感叹命运不公。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她——七岁那年,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虞家老宅门口,歪着头看我。我递给她一根雪糕,她笑着说谢谢小野哥哥。 从那一天起,我的眼睛里就只有她了。 十五年。 五千多个日夜。 我陪她长大,陪她疯闹,陪她哭陪她笑。 可西门九枭一出现,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有时会想,如果当初那天,我们四个没有去云京,没有砸九阙,没有遇到西门九枭,嫣嫣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陪嫣嫣去云京。还是会替她砸场子,还是会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下所有。 我想,嫣嫣是我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落在我七岁那年,墨色洇开,再没干过。 她风风火火闯进我最懵懂的十几岁,携着少年时最清澈的悸动而来,带着我最赤诚的喜欢。 是我所有欢喜的起点,也是我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终点。 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在我的青春拔得头筹。 是我穷尽言语也描摹不尽的珍宝。 是我心中的红玫瑰,永远骄傲明媚。 遗憾的是,占满我整个青春的人,没能一起走到最后。 我曾暗自较劲,错过了很多次和她表白的机会。 四季更迭十五年,我落笔时才惊觉,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这么久。 也许人与人相遇的时机很重要...... 人人总说相逢恨晚,但我却觉得是相逢恨早。 嫣嫣希望不要怪我走得太突然。 我需要些时间沉淀自己,给自己一些重头再来的勇气。 在这场销声匿迹的日子里,我与我,必须死一个。 嫣嫣,如果你和他幸福的话,不用太记得我,不要难过,不要怀念,更不要觉得亏欠。只是听到我的名字,觉得熟悉就好。 如果他不珍惜你,如果你不幸福,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 那等等我,好吗? 等我从废墟里爬起来,等我变得足够强大,等我重新站在你面前,再来挡在你前面。 没想到今年冬天,沪城下了雪。 更没想到,我会在雪落的冬天里,将离别落在这几页薄薄的纸上。 我决定将我所有的爱意珍藏于此。 若嫣嫣能看见,便是命运使然。 若嫣嫣看不见,便是有缘无分。 嫣嫣,窗外雪还在下。 沪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似是在替我难过。 可我不难过。 真的。 喜欢你的这十五年,每一天,都是赚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之野 最后这封信,虞南嫣看了很久,久到她一个字都看不清了,眼前全是糊的。 泪水一层一层涌上来,擦掉一层,又涌一层,最后她干脆不擦了,就那么让它流。 她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 裴家出事,货轮被扣,股票崩盘,老宅被封——他扛着这一切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她在云京,在纽约,在港岛。在跟西门九枭纠缠不清、要死要活。 他在废墟里站着,她在风月里醉着。 她甚至没发现他不见了。 虞南嫣忽然蹲下去,蹲在那个空荡荡的柜子前面,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自责的骂自己:“虞南嫣,你他妈还是人吗。” 她真是…… 她真是该死啊。 程少星弯腰,把虞南嫣看完的信纸捡起来,也一张一张地看着。 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他递了一张给皇甫乔。 皇甫乔接过来,只看了几行,眼泪就不受控地流下来。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一张一张地看,谁也没说话。 虞南嫣蹲在地上,把那些信纸一张一张叠好,放回那个红色的小盒子里。 手在抖,抖得厉害。 叠一张,骂自己一句:“虞南嫣你就是个傻逼。” 叠一张,再骂一句:“虞南嫣你真是眼瞎。” 又叠一张:“虞南嫣你蠢死算了。” ...... 叠到最后几张,她已经哭得骂不出来了。 只是手还在抖,信纸在抖,那个红色的小盒子也在她手里抖得哗哗响。 最后一封信叠好,放进去,盖上盖子。 她捧着那个盒子,站在柜子前,忽然觉得——这辈子,她欠了一个人。 欠了很多很多。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你站着,你就觉得你行了? 良久,情绪终于平复下来。 虞南嫣的声音还带着沙哑:“齐家做的局是吧?” 皇甫乔点点头。 她懊恼道:“又是齐祖飞和齐祖新!当初在永利皇宫,小野揍他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我他妈真行。拦着他揍人,结果人家回头把裴家连根拔了......” 她当时就该让小野把他们打死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难过,是火,是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齐家,把那两个傻逼揪出来,一巴掌一巴掌扇回去的火。 虞南嫣抬头看向皇甫乔和程少星:“咱们去齐家。” 三个人开车,风风火火直奔齐家。 车子在齐家别墅门口刹停。 下车前,虞南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红盒子放在座位上,又仔细地调整了一下位置,确定它不会滑落,这才推门下车。 程少星和皇甫乔紧随其后。 齐家管家闻声迎出来,见是虞南嫣,脸色变了一瞬,但还是硬着头皮拦住去路: “虞小姐,您怎么来了?” 虞南嫣脚步不停,眼神扫过去:“齐祖新和齐祖飞在家吗?” 管家被她那眼神一扫,心里发虚。 他堆起笑:“虞小姐是有什么事吗?要不您先跟我说,我——” 不正面回答。 那就是在了。 虞南嫣没等他话说完,便直接绕过他,径直往屋里走。 踏入客厅,人很齐。 哥哥齐祖飞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弟弟齐祖新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手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最先吸引虞南嫣的,不是他们俩。 是电视。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近日,月城发生6.8级地震,岗岛及周边地区震感明显。截至目前,地震已造成一千二百余人遇难,六千余人受伤,具体数字仍在统计中……】 画面切到一片废墟。 【气象部门分析,本次地震主要源于板块移动,叠加近期气候异常因素。专家提醒,沿海城市尤其是月城和岗岛需加强监测,未来一段时间内,不排除有余震或相关地质活动的可能……】 虞南嫣盯着电视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齐祖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呦,虞小姐,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家串门?” 齐祖飞抬手将电视关闭。 电视一黑,客厅便安静了下来。 虞南嫣盯着齐祖飞那条盖着薄毯的腿,眉头动了动。 轮椅。 她记得程少星跟她说过——齐祖飞、齐祖新当时包了医疗专机去纽约治病,结果刚落地就被人截住了。齐祖飞被人废了两条腿,齐祖新倒是全须全尾跑出来了。 至于什么人干的,她当时也没多想。 虞南嫣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干得漂亮! 她收回视线,开门见山:“裴家的事,你们干的?” 齐祖新从沙发上站起身,把手里的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半点没客气: “咋了?”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虞大小姐这是想替裴之野出头?” “小新!”齐祖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虞南嫣余光扫过去。 齐祖飞坐在轮椅上,脸色复杂。他看着齐祖新,眉头拧得死紧。 “别乱说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齐祖飞自从腿被废了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以前那股嚣张劲儿也没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别再出事了。 他自己废了,不能再让齐祖新也废了。 所以他想和虞南嫣划清界限。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可惜。 他弟弟不这么想。 齐祖新在旁边冷哼一声:“哥,咋了?是她先上门找茬的,咱们还能怕她?” 虞南嫣不屑地笑了一声。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他那两条完好无损的腿上,“齐祖新,你哥都坐轮椅了,你怎么还站着?腿留着干什么?替你们齐家丢人现眼?” 齐祖新气炸了,但看虞南嫣这幅样子,心里还是有点虚。 虞南嫣这人,他惹过,知道她什么德行,沪圈里还没几个敢真跟她撕破脸。 但,这是他家,他还真能怕了不成? “我腿留这儿干什么?留着站这儿,看你虞大小姐能把我怎么着。” 他顿了顿,笑得阴阳怪气。 “裴家破产,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让你一个女人来替他出头?他裴之野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刚落,虞南嫣动了,她出手快得他根本来不及躲。 只见她一把薅住他头发,往下一拽,迫使他弯下腰,跟她平视。 “艹!”齐祖新头皮一麻,疼得龇牙咧嘴。 他下意识想挣开,但那虞南嫣手劲儿大得出奇,薅得他头皮都快掉了。 “虞南嫣!”他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 “齐祖新,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哥坐轮椅,你站着,你就觉得你行了?以为做局弄垮裴家,你在沪城就算个人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手上又加了点劲儿。 “从小到大,出了事就往你哥身后躲,你哥坐轮椅上都得帮你收拾烂摊子。就你这样的,在我面前叫嚣、评价裴之野,你配吗?” “别以为站你家客厅里我就拿你没办法,有人能废你哥两条腿,我今天也能废你两条。” 话音刚落,齐祖飞的声音从旁边炸开:“虞小姐!” 虞南嫣偏头看过去,齐祖飞撑着轮椅扶手,急得身体前倾。 “虞小姐,你放手。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弟弟。” 虞南嫣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比你这个弟弟像个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齐祖新:“齐祖新,你哥坐轮椅上还在替你求人,你这出息也不多。” 齐祖新嘴还是硬:“妈的,虞南嫣你能不能讲点理!我哪句话说错了?是,我们齐家是做局了,那又怎么样? 生意场上谁他妈没做过局?裴之野自己解决不明白,那是他活该!” “你替他出头有用吗?裴家,已经垮了。” 虞南嫣没有立刻反驳,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齐家做局搞垮裴家?不对劲。 齐家什么实力,她心里有数。 齐祖飞、齐祖新这俩货,在沪圈混了这么多年,也就是个二流角色。有点小聪明、小手段,但要说能布这么大的局,他们还没那本事。 货轮被扣、海关卡关、股票做空、资金链断裂……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实在不像是齐家这种段位能玩出来的。 这里面有隐情。 虞南嫣盯着齐祖新,脑袋里快速思考着,眼神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冷意。 齐祖新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就嘴是硬的 虞南嫣冷冷道:“齐祖新,你要不想和你哥一样下半辈子坐轮椅,就痛快告诉我,是谁指示你们这么做的?” 齐祖新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很细微,但虞南嫣看见了。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想听齐祖新亲口说。 齐祖新想挣脱开虞南嫣抓他头发的手,脖子梗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指示?” 虞南嫣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齐祖新,你们齐家在沪圈混了多少年了?你爸那辈儿就被裴家压着打,到你跟你哥这儿,连口汤都喝不上。” “怎么着?突然就开窍了?突然就会做局了?” 齐祖新也不服气:“怎么,瞧不起我们齐家?你以为就你们虞家会做生意?我们齐家好歹也在沪城这么多年了,比起裴家也不差什么!” “呵,齐祖新,你爷快退了,你哥腿断了,这个时候你们齐家不夹着尾巴做人,反而跳出来搞裴家?” 虞南嫣盯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 “货轮被扣,海关卡关,股票做空,资金链断裂,这是你齐家能玩得转的?你们齐家要是真有这本事,能被裴家压着打这么多年?” 她缓缓道:“你当我虞南嫣是三岁小孩?” 齐祖新咽了咽口水。 这虞南嫣虽说嚣张跋扈,但是在生意场上脑子也是真的灵光。 几句话问下来,他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齐祖新心里开始发虚。 他知道自己嘴笨,脑子转得也没她快。再这么被她问下去,迟早要漏。 他下意识往齐祖飞那边瞟了一眼。 齐祖飞立刻接话道:“就因为我们齐家以前不如裴家,就该一辈子不如他们?裴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们齐家也只不过是抓住了机会而已。” “若非要说有人指示,那指使我们的,就是这口气。” “我爷爷要退了,我腿也废了。齐家要是再不争口气,以后沪城还有我们站的地方吗?” “虞小姐,有些事,不用多大的本事,只要够狠、够豁得出去,就能办成。我们齐家为了沪城海运这块肉,就是豁出去了。” 虞南嫣听完,不怒反笑。 那笑容淡淡的,像听了个拙劣的借口,连反驳都懒得多费口舌。 “豁出去了?” “裴家货轮接连被扣,是哪条线帮你卡的关?你爷爷虽然在上面有个一官半职,但裴家海运在沪城这么多年,关系也不少,是你爷爷一句话能摆平的?” “还有银行那边,裴家资金链断得那么干脆,是哪家银行在背后抽的贷?你们齐家跟哪家行长熟到能让人家冒这个险?” “股票被做空那几天,盘子那么大,齐家账上有几个钱,能撑得起这种规模的做空?” “你告诉我齐家豁出去了,你拿什么豁的?” “被压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脉了?突然会玩组合拳了?” “齐祖飞,你比你弟弟聪明。但你忘了。我在沪城长大,谁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你骗不了我。” 齐祖飞被怼得哑口无声,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齐家现在都是我爷爷在管。他老人家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们也不清楚。但裴家失势,这是事实。虞小姐,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你问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齐祖飞,”她慢悠悠开口,“你们齐家还真是会甩锅。” “你弟弟找你擦屁股。你擦不干净了,就找你爷爷?” “你们爷孙仨,一个坐轮椅的,一个站不直的,一个老糊涂的,就这配置,你跟我说是你们自己做的局?” “你——!”齐祖飞手撑着轮椅扶手,整个人往前倾,那架势像是要站起来,可身子晃了晃,又重重跌回轮椅上。 虞南嫣不愿和他们多讲废话,她拽着齐祖新的头发往皇甫乔和程少星的方向一甩:“来乔乔,少星,给我按住他。” 话落,皇甫乔上前扣住他的左臂,程少星按住他右肩,一左一右,把他像犯人似的往下按。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齐祖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两人按得死死的,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虞南嫣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齐祖新的脸上。 “你——!” “啪——” 又一巴掌。 虞南嫣甩了甩手:“不说是吧?那我就扇到你说。” 齐祖新气得要癫狂了,在自己家被扇,这要传出去,他齐祖新以后再沪城还混不混了。 他扭头冲着旁边傻站着的管家和佣人吼道:“看什么看。把他们给我弄走啊!” 虞南嫣:“谁敢上前我就连谁一起扇。” 他挣扎着想往前冲,但被皇甫乔和程少星按得死死的,只能在那儿徒劳地扭动。 “虞南嫣,我**妈!来来来!有能耐你就扇死老子!你今天不弄死我,你踏马就是我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齐祖新也是个怂的,但怂法和程少星还不太一样。 程少星怂的很滑头,最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可齐祖新,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就嘴是硬的。越慌越叫,越怕越嚷,越没底气越要装横。 虞南嫣看着他这副模样,慢悠悠开口:“齐祖新,你这张嘴,真是给你惹祸的根苗。” “你哥腿废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他以前也跟你一样,嘴太硬。”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你现在该庆幸我现在只是扇你嘴,不是打你腿。” 说完又是“啪、啪、啪、啪——”一巴掌接一巴掌,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几巴掌下去,齐祖新的脸都红了。 就在此时。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住手!” 虞南嫣手一顿,偏头看过去。 齐家老爷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形。 齐祖新一看爷爷来了,挣扎着喊起来:“爷爷,你可算回来了!这虞南嫣欺人太甚,你看给我打的!” 齐老爷子没接话。 他沉着脸,一步一步走进来,目光最后落在虞南嫣身上: “虞小姐,我齐家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虞南嫣没说话。 她其实挺烦这种场面的。 她不怕跟齐祖新、齐祖飞这种人硬碰硬。再怎么闹,那是平辈的事。 但长辈一出来,事情就变了味儿。 她是小辈。再有理,跟长辈顶撞,传出去也是她理亏。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云京第一权贵 “齐爷爷,今日未事先打招呼,突然登门拜访,抱歉。但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就直说了。裴家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的?” 皇甫乔和程少星也识趣地把齐祖新放开了。 虞南嫣看着齐老爷子:“齐爷爷,您是长辈,我敬您。但裴家的事儿,您得给我一个说法。” 齐老爷子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憋屈,又像是后悔,脸色复杂得很。 “虞小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没了刚进门时的威严, “我们齐家,只是想在沪城立足,只是想好好做生意。我年纪大了,求求你们,别再让齐家蹚这浑水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 齐老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和无奈。 “虞小姐,有些事,我们齐家也是身不由己。现在外头都在传是我们齐家把裴家做局弄垮了。” “可我们齐家,也被做局了。” “唉,这裴家的事,是西门九枭让我们做的。” 虞南嫣心里翻涌着,果然是他。 那股隐隐的猜测,从她质问齐祖新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慢慢成形。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猜错了,可能是想多了,可能…… 她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愿意信。 现在,不信也得信了。 “几个月前,西门家的人找上我们,说裴家的几个重要航线会出问题,让我们准备接手。说是事成之后,沪城海运就归我们齐家掌管。” “我以为这是我们齐家翻身的机会。于是便一步一步按照他们的指示来。” “货轮什么时候被扣,海关那边怎么卡,股票怎么一步步做空,资金链怎么断,每一步,都是他们安排好的。我们齐家,只是照着做罢了。” “可没想到,裴家垮了之后,西门家背地里直接把沪城海运全权接手了。” “我问了几次,可一直被晾着,连个说法都没有。” “最近我托人打听口风,结果得知一个内幕消息,西门家的九州集团,要在沪城开个远航海运分公司。”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齐家做事太绝,不留情面,把裴家往死里整。” “坏名声,全让我们齐家担着了。” “好处呢?好处全让西门家捞走了。” “西门家还特意交代过,这事儿不许往外说。说要是传出去了,沪城海运就彻底别想了。” “我也气。可我能怎么办?” “西门家什么体量,我们齐家什么体量?人家执意不给,我们能怎么着?去抢?去告?” “人家后台硬,手眼通天,我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们齐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虞小姐,”他开口,只剩下一个老人的无力,“我家小新……人不坏,就是嘴巴不饶人,从小就这样。” “我知道你和裴家好,想替裴家出头。”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齐祖新,又看了看轮椅上眼眶通红的齐祖飞。 “你别为难我这俩孙子了。有什么气,你冲我撒吧。我这个老头子,扛得住。” 齐老爷子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泛红。 不是装的,是真的憋太久了。 “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见了西门九枭那一面。” “我家小飞的腿当初就是被西门九枭废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悔意。 “我们齐家给人家当枪使,当完就扔。我大孙子废了,小孙子今天又被你扇成这副模样......” “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宁愿我们齐家一辈子被裴家压着,也不去见西门九枭,不跟他合作。” “虞小姐,你和西门家有婚约,又和裴家交情匪浅。我们齐家夹在中间,怎么做都是错。” “我真的求求你们,别再来搞我们齐家了。放过我们一马吧。我们齐家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虞南嫣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齐老爷子那番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她知道这事儿和西门九枭脱不了关系。但她没想到里面竟然这么复杂。 几个月前...... 西门九枭竟然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可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不动声色,步步为营,借刀杀人,坐收渔利。这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她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凉。 虞家是做生意的,她见过的商战、见过的阴谋阳谋不算少。但无非是抢地盘、争客户、压股价,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招。 她以前总觉得西门九枭不过是仗着家世好,才能当上云京第一权贵。真要放到商场上拼杀,未必是她虞南嫣的对手。 现在才知道,是她太天真了。 在官场上混的人,和她们这种做生意的心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西门家和齐家一起搞,别说是裴家了,就算是她们虞家也够呛。 她忽然有点不认识他了。 或者说,她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齐老爷子的眼神里带着恳求,带着疲惫,带着一个老人最后的骄傲被磨光之后的无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虽然不喜欢齐家这俩兄弟,但是齐家如今也是风雨飘摇、自身难保。 都是沪城人,她也不愿再为难下去。 虞南嫣叹了口气:“齐爷爷,您保重好身子,齐家现在需要你。” “裴家的事......外头怎么传,是他们的事。您也别往心里去。以后离云京那些人远一点,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今天……抱歉。我也是气急攻心,下手没轻没重。还请齐爷爷见谅。” 她转身打算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齐爷爷。” 齐老爷子一愣。 虞南嫣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都是沪城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齐家有什么事,能帮的,我虞家会帮一把。”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 皇甫乔和程少星也跟了上去。 齐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半天没动。 齐祖新捂着肿脸,小声嘟囔:“爷爷,她就这么走了?” 齐老爷子没理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啊,别再给我惹事了。” * 车内,一片沉默。 虞南嫣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个红色的小盒子,眼神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皇甫乔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瞄她一眼,欲言又止。 程少星坐在驾驶位开车,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了: “我去,嫣姐,这西门九枭也太狗了吧。裴家被他玩垮了,齐家被他当猴耍,他倒好,屁事没有,还白捡一个沪城海运?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他越说越来劲。 “嫣姐你是不知道,刚才在齐家我听那老爷子说完,我都想冲去云京找西门九枭算账了。这也太阴了,我野哥招他惹他了?” “少星。”皇甫乔开口,声音不高,但打断了程少星的话。 程少星只好把没吐槽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里安静下来。 虞南嫣心里也恼火。 可她恼火完了,忽然又泄了气。 西门九枭被她搞得,现在也在医院躺着。 总不能再去港岛给他补两刀吧? 她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那股火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烧得她心烦意乱。 于是,她决定和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谈谈——她爸妈。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不是非黑即白 深夜的虞氏庄园书房里,爆发了父女22年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虞南嫣!你存心想气死我是吧!” 虞南嫣站在书桌前,毫不示弱地顶回去: “爸!这事儿说到底都怪这场联姻!如果早点让我和西门家退婚,也不会有这么多事!裴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虞父气得脸色铁青,手撑着书桌:“这么说,让你嫁给西门九枭,还是我们的错了?” “这是你爷爷那辈就定下来的!这其中原因你不知道吗?” “难道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西门爷爷救你爷爷,也救出错了吗?” “是!是没错!但是爸,为什么爷爷那辈人的恩情,要让我来还?” 虞肃州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虞南嫣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你西门爷爷,你爷爷当年早就死在朝鲜战场了。哪还有今天的虞家?哪还有你?” “虞家能成沪城第一财团,能让你在外面无法无天、谁都敢惹,你以为是靠自己吗?” “官官相护,政商联合,是西门家在背后撑着!不然你以为你虞大小姐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 虞南嫣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别说让你嫁给他了。就是西门家现在要咱们虞家,我和你爷爷,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这是恩情。” “懂吗?” 虞父看着女儿那张倔强的脸,语气忽然缓了下来。 “嫣嫣,你小。很多事看不明白,爸爸不跟你计较这些。但是有一件事,你得记住——恩情不能忘。” “可我喜欢的人是裴之野啊!” 虞南嫣的声音发颤,眼眶红了。 “爸,难道为了所谓的恩情,就要牺牲我的幸福吗?” 虞肃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不早说?非要等你和西门九枭订婚了,事情不可收拾了,你才说?” 当爹的无奈实在心酸: “嫣嫣,我知道你和小野关系好。但是嫣嫣,一起玩和一起过日子是不一样的。” “爸爸懂,爸爸也是从你那个年纪过来的,二十多岁嘛,风华正茂,情窦初开,以为爱可以抵挡一切。可是嫣嫣,过日子不是这样的。” “你含着金羹匙出生,是虞家独女。爸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了,任你疯,任你闹,给你想要的一切。” “可你也要肩负起扛着虞家的责任。” “这份责任,很重。” “所以,你未来的另一半,爸妈希望是对你有助力,能护住你的,能和你一起扛着虞家往前走的人。” 虞南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那股倔劲儿一点没少。 “可小野也很优秀啊!” “他从小就不比别人差,读书好,做事稳,对我也好。 “裴家是出了事,但那不是他的错!他被人做局,他扛到现在都没求过谁。爸,你不能因为他家里出了事,就看不起他!” 虞肃州看着她,叹了口气。 “嫣嫣,爸爸没有看不起他。小野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我心里有数。但是嫣嫣,优秀,和能扛起虞家,是两回事。” “他优秀,他可以把自己活得好好的。但是虞家这么大一摊子,不是一个人优秀就能扛得住的。” “况且,他连裴家都护不住,拿什么护你?” 虞南嫣还是不服,声音都在发颤:“爸——我就非得让人护着吗?我自己也能扛起虞家!爷爷也只有你一个孩子,你不照样把虞家经营得好好的?” 虞肃州看着她这副不听劝的模样,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几分: “虞南嫣!” “你爹我能把虞家经营好,靠的是什么?是察言观色!是人情世故!” “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和人起过冲突?哪次谈生意不是和人笑脸相迎?我喝了多少酒,受了多少气,你知道吗?” “你以为上嘴皮下嘴皮一动,就能把虞家经营好?” 虞南嫣被他吼得一怔。 “你呢?” “你从小到大,得罪了多少人?” 说到这,虞肃州眼眶也红了:“如果有一天,爸妈都不在了,那些被你得罪的人联起手来报复你,报复虞家,你告诉我,除了西门九枭,谁能护住你? “你说!今天你但凡能说出来第二个人,” “我这个当爹的给你道歉!” 虞南嫣站在那儿,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她的性格,从小到大,确实得罪了很多人。 沪圈那些公子哥儿,她怼过的,扇过的,让人下不来台的不计其数。 当然还有那些没得罪透的,但背地里恨她恨得牙痒痒的,拿她没办法的...... 这二十二年,她在沪城可以说是横着走,谁都敢惹,谁都不怕。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凭什么不怕。 凭什么那些被她得罪的人,见了她还是得笑脸相迎。 凭什么她惹了事,最后都能不了了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到这,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委屈,是那种被人撕开所有伪装、逼着面对现实的绝望。 虞肃州看着女儿满脸的泪,心里疼得厉害,但话还得说。 “你看,爸爸让你说,你却说不出来。” “嫣嫣,父母爱之子则为之计深远,你还没有孩子你不懂这些。” “这世上,每个人阅历不同,角度不同,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同。” “你觉得西门九枭做局搞裴家,是错。可他也是在替西门家谋利,是在替自己铺路。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 “你觉得家里逼你嫁给他,是错。可爸爸是在替你找一条最稳的路,是怕你以后没人护着。” “嫣嫣。”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要学会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虞南嫣没话了。 她站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爸爸的话像一颗颗钉子,钉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躲不开。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虞肃州。 “爸,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裴家出事这段时间,我不在沪城。但你肯定知情。” “你为什么就不能帮裴家一把?” 虞肃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裴家没找过我。” 虞南嫣随即眉头皱起来: “爸,以咱家和裴家的交情,非要等他们找你才肯帮吗?” 虞肃州捏了捏眉心:“嫣嫣,生意场上,人情场上,有句老话——上赶子不是买卖!” ? ?祝大家除夕快乐,快乐过新年哦~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新年快乐 那之后几天,父女俩再没说过话。 像是置气。 又像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桌上,虞南嫣低着头吃饭,吃完就走,其余时间基本看不到她人。 虞肃州该看报看报,该喝茶喝茶,只是偶尔抬眼,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叹一口气。 林荣珠夹在中间,劝了这个劝那个,两头不讨好。 * 晚上,林荣珠端着一盅燕窝,推开了虞南嫣的房门。 虞南嫣正靠在床头,手里抱着那个红色的小盒子,看着那些信。 听见门响,她把盒子往被子里藏了藏。 “嫣嫣。”林荣珠走过来,把燕窝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 “燕窝趁热喝了。” 虞南嫣“嗯”了一声,没动。 “嫣嫣,别再和你爸置气了。” 林荣珠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马上要过年了,咱们得回老宅过。你爷爷年纪大了,别让他也跟着操心,差不多得了。” 虞南嫣低着头,没说话。 “你爸那人你还不知道?他想得多,怕你以后受委屈。男人都这样,很多事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 “知道了,妈。” 林荣珠了解她,知道她嘴上说着知道了,可心里还是憋着劲儿。 她没再劝,只是伸手把那盅燕窝往她手边推了推。 “趁热喝,凉了腥。” 虞南嫣这才伸出手,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燕窝温温的,甜度刚好,是她从小喝惯的味道。 随后,林荣珠把一张黑卡塞到虞南嫣手里:“别再闷闷不乐的了,快过年了,买点喜欢的东西,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给妈妈省钱。” 她顿了顿,笑了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年穿新衣服,心情就好了。” 虞南嫣握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妈……” 林荣珠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可虞南嫣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说她不想买新衣服?说她现在没那个心情? 说她被子里那个盒子里装着裴之野的爱,装着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的真心? 她说不出口。 林荣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当妈的,自己闺女什么心思,她最懂。 她没追问,只是伸手把虞南嫣揽进怀里。 “嫣嫣,妈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不好受。” 虞南嫣靠在母亲肩上,没说话。 “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虞家永远是你的后路。爸妈在,这个家就在。” “你爸那人,其实心里比谁都疼你。” 虞南嫣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的灯光笼着母女俩。 那个红色的小盒子,安安静静地藏在被子下面。 片刻后,林荣珠笑着站起身。 “早点睡,别熬夜。明天要是想出去逛,让司机送你。” 虞南嫣点了点头。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她又将那个小盒子打开,一封接一封地看着。 这次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这十五年重新走一遍。 * 新年那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虞家的车早早停在庄园门口,司机已经把后备箱塞满了年货。 虞南嫣裹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从屋里出来。 林荣珠站在车旁,看她过来,伸手帮她拢了拢围巾。 “上车吧,外头冷。” 虞南嫣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虞肃州已经坐在里面了,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像是在看什么报表。 听见车门响,他眼皮抬了一下,没说话,又低头继续看文件。 虞南嫣也没说话,侧身坐进去,脸转向窗外。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庄园。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林荣珠试图打破沉默,说了句“今年老宅不知道准备什么好吃的”,没人接话。 她又说了句“你爷爷肯定想你了”,虞南嫣“嗯”了一声。 林荣珠见两人也不配合,便也不自讨没趣了。 随后,车子就这么沉默着,开向虞家老宅。 虞家老宅被布置得很有年味。 大门上贴了新对联,爷爷亲自写的,红纸黑子,墨迹还没干透。 屋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着。 连院子里那棵百年荫棠古树,都被缠上了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亮眼。 虞老爷子正站在正屋门口,笑呵呵地看着她。 “嫣嫣回来了,快进来。” 她走上前对着爷爷笑了笑:“爷爷,新年快乐。” 爷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嫣嫣也快乐,来,爷爷给你包的大红包。”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没少装。 虞南嫣也没客气:“谢谢爷爷。”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嫣嫣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虞肃州提着年货走进来:“爸,新年快乐。” 虞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进屋吧,饭都准备好了。” 饭桌摆在老宅的正厅里,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全是虞南嫣爱吃的。 爷爷宠她,每年年夜饭,都得嘱咐厨房都做成她喜欢的。 可虞南嫣坐在桌前,看着这些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半天没夹一口菜。 见孙女这副模样,虞老爷子亲手夹了一个芥末虾球,放进她碗里。 “嫣嫣,怎么了?心情不好?谁惹我们嫣嫣不开心了?跟爷爷说,爷爷替你出气。” 虞南嫣摇摇头,把爷爷夹的虾球吃了:“没事爷爷。” 虞老爷子惆怅道:“是难过小野那孩子吧?” 虞南嫣筷子顿了顿。 “唉,往年这个时候,小野那孩子大早上就来了。拎着东西,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给我拜年。” 小时候的新年,她还在爷爷家住的时候,裴之野总是第一个到。 穿着一身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老宅门口,笑呵呵地拜年。 “虞爷爷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然后他就会溜到她房间门口,敲敲门,压着嗓子喊:“嫣嫣,快起床了。” 她每次都故意不理他,等他多敲几遍,才慢吞吞地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 “嫣嫣,你头发都竖起来了。” 她傲娇地回道:“哼,要你管。” 随后她转身往里走,他就跟在后头,边走边念叨:“嫣嫣快去洗脸,我给你留了最大的那个烟花,再不去一会儿天就亮了……”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狗与云京人不得入内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裴家这两个字,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没人再动筷子,连碗筷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 虞肃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小野那孩子,可惜了。” 这句话像根火柴,轻轻一划,就把虞南嫣心里憋着的那股火点着了。 “你觉得可惜,当初怎么不伸把手帮帮裴家。” 虞肃州放下酒杯,盯着女儿,语气里压着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爸爸那天在书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这么顽固!” “你觉得他那时候能开口吗?小野好强,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求人!他不开口,是因为怕连累咱们!” “爸,他喊了你这么多年叔叔,你主动帮他一下,就那么难吗?” 虞肃州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虞南嫣!你今天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吵架的?” 虞南嫣也站起来,毫不示弱:“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好了!”虞老爷子慢慢起身,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孙女一眼。 “大过年的吵什么吵,都坐下,吃饭!” 她不想让爷爷跟着为难。她抿了抿嘴,慢慢坐下去。 虞肃州也沉着脸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饭桌上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这顿饭,还是吃得稀碎。 后来,她每每想起那个新年,想起那顿不欢而散的年夜饭,想起她和爸爸之间那几天的冷战......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当时的她,还拥有着大把可以肆意挥霍的明天,浑然不觉那个冬天,藏着最后一个新年。 * 饭后,她来到老宅的荫棠树前,看着枝桠上的小彩灯,思绪纷飞。 这棵树下,藏了太多故事。 小时候,她和裴之野在这儿捉过迷藏,她躲在树后,他假装找不到,绕着树转了一圈又一圈。 高中时,皇甫乔第一次失恋,就是坐在这棵树下哭的。 她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和程少星坐在两边,一人递纸巾,一人递糖。 裴之野站在旁边,靠着树干,没说话,就那么陪着。 程少星不会安慰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哭了,再哭这树还以为自己开花了呢,开一树的水珠子。” 皇甫乔气得踹了他一脚,然后破涕为笑。 她第一次和西门九枭正面交锋,也是在这里。 她记得那天西门九枭就站在她现在站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面色淡淡的,听她在那儿慷慨陈词。 “西门九枭,你看啊,咱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硬凑在一起多别扭。要不,咱俩统一战线,一起想办法把这婚给退了?” ...... 她对着荫棠树,轻轻地,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树啊,你说我是不是做了很多错事?” “小野喜欢我这么多年,我没看出来。西门九枭在背后搞裴家,我也没看出来。” “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没用。” 风刮过来,树上的小彩灯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树,你说,感情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没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树,其实我以前,一直把小野当朋友的。直到西门九枭出现后,小野和我表白时,我才发现,我对小野的感情是喜欢。你说是不是挺讽刺的?如果西门九枭不出现,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可他和我表白时,我已经和西门九枭纠缠在一起了,甚至还和他......”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我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他的十五年。” “如果我早点发现自己的感情,早点和西门断掉关系,是不是就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树啊,其实我不怪西门,要怪只怪我……年轻,不懂爱……”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国外号码发的短信: 【嫣嫣,新年快乐。】 她愣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是小野。 是他的语气,是他叫她的方式,是他每年过年都会说的那句话。 她手指发抖,立刻按下回拨。 嘟——嘟——嘟—— 关机。 她不甘心,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那晚,她抽着烟,在荫棠下一遍又一遍地回拨那个陌生的国外号码。 52遍。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最后,她不拨了。 握着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打得很慢,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最后只留下一句: 【小野,如果离开我你会更幸福,那希望我们从此南辕北辙。】 老宅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那棵荫棠树上的小彩灯依旧在风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送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22岁也在那个除夕夜说了一声再见。 * 因为和爸爸吵架,这个新年过得格外不愉快。 年夜饭不欢而散,初一也没说上几句话。 虞肃州在书房待着,虞南嫣就躲在自己屋里,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屋檐下,愣是三天没碰面。 初六那天,她干脆不回虞家庄园了。 拖着个行李箱,直接住进了市区的大平层。 白天睡觉,晚上就泡在天际线。 皇甫乔陪着她喝小甜酒,程少星在旁边当陪衬。 他们依旧坐在老位置上,音乐震天响,可小野不在,仨人都没什么兴致。 “嫣嫣,少喝点。”皇甫乔劝她。 她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事,小甜酒,喝不醉。小野......还没有消息吗?” 程少星脸色有些复杂:“野哥在瑞士换了名字,后边的就查不到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程少星无奈道:“嫣姐,毕竟是国外。咱们的人脉够不着。野哥他要是存心想躲......还真找不到。” 瑞士。 是个很美的地方。 那里的冬天,雪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没有车马喧嚣,没有灯红酒绿,只有雪落在屋顶上的沙沙声。 他应该会喜欢那里吧。 她希望他在那边过得好。 正想着,天际线的经理匆匆走过来,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嫣姐,有云京的人来了。” 虞南嫣眉头一皱:“云京?” 从港岛回来后,她就给天际线添了一条新规矩: 进门前先检查身份证,狗与云京人,不得入内。 为了众所周知,她还特地在门口拉了条三米长的横幅,横幅就挂在‘天际线’霓虹招牌旁边最显眼的位置,风一吹就晃,晃得人想不看都不行。 ? ?今天是大年初一,马年第一天,携西门,嫣嫣,小野给各位宝子拜年啦! ? 新年第一愿,祝大家万事顺遂,自由如风。 ? 新年第二愿,希望这本书被更多人看见,嘿嘿。 ? 我知道你们都在猜结局是HE还是BE。这个问题,就不透露了。 ? 一切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不会烂尾,放心追更。 ? 最后祝大家马蹄声声,皆是好音。 ? (对了我昨晚做梦,梦见西门九枭拿着刀追着我跑,说要送我一个新年礼物......大过年的,有人懂我的恐惧吗......)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小没良心的 虞南嫣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语气慢悠悠的:“问问他们小学毕业了没有,能不能看懂汉字,看不懂的话就把门口横幅上的字,给他们念一遍。” 经理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我和他们说了,但他们挺横的,说是、说是不让进就把咱们天际线招牌改成......地平线。” 听到地平线,皇甫乔立刻道:“嫣嫣,是西门九枭。” 虞南嫣放下酒杯,带着点怒火道:“给我拦死了,不许放进来。” 可这话刚落,一个服务生便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嫣姐,有云京人进来了,没、没拦住……” 她有些恼火:“雇你们干什么吃的!” 服务生被吓得一哆嗦:“嫣姐,真拦了!真拦了!但他们里面有一个太能打了啊,保安根本不是对手。” 虞南嫣眉头一皱:“他们?几个人?” 服务生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三、三四个吧……我没看清,光看见保安飞出去了……” 虞南嫣眼神一冷。 三四个,能打,还硬闯。 她顺着玻璃偏头往包厢外看了一眼,四道黑色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不紧不慢,带着点肆无忌惮的意味。 为首的那人带着一个黑色鸭舌帽,但那气质和身段,虞南嫣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西门九枭。 住院都住不安生,大过年的又跑来她这儿闹什么? 虞南嫣对着经理和服务生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吧。” 经理和服务生刚离开,四个人便齐刷刷地进来了。 包厢里的灯光不算太亮,暧昧的暖色调打在他们身上,倒是衬得几个人的轮廓更深了几分。 虽然她现在有些反感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帅。 就算戴着帽子,也是四个人里最扎眼的那个。 可她不理解他大过年的为什么要戴个帽子。 虞南嫣盯着那顶帽子看了两眼,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装逼。 他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半边眉眼,只露出下半张脸。 但虞南嫣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种视线,穿过包厢里昏暗的灯光,穿过桌上的酒瓶,穿过两人之间那几步路的距离,落在她身上,再没离开过。 可她却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眼神冷冷的,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的手机掉进海里了,他联系不上她。 他在港岛医院的每天都在想——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没有想过他? 今天刚出院,他便直接买了机票飞来沪城。 他想见她。 想告诉她,在港岛那晚,两个人都太冲动了。她生气,他着急,话赶话,谁都没好好说。 他觉得他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的。 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他想说的话太多、太沉重了。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最后只用了一句普通的开场白: “小虞,新年快乐。” 她回呛道:“看到你,我并不快乐。” 他知道,她还在生气,因为他瞒着她的那些往事。 西门九枭顿了一下:“那很抱歉。让你不快乐,是我的错。” 虞南嫣:“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给我个机会,”他看着她,“我们谈谈。” “你觉得我凭什么会给你这个机会?” “你在背后搞裴家的时候,想过跟我谈谈吗?” “你瞒着我那些事的时候,想过跟我谈谈吗?” “你把我当傻子耍了这么久,现在跑来跟我说,跟我谈谈?” “你,凭什么?” 西门九枭声音有些哑,但很稳:“小虞,我救了你,这不够换一次和你谈谈的机会吗?” “我求你救我了?别拿这个道德绑架我。” 西门九枭忽然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她,没有生气,没有委屈,更像是无奈和纵容。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意味:“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蒋旗南听不下去了:“嫂......虞小姐,枭哥为了你伤成这样,他只想和你谈谈而已,没必要动那么大火气。” 他语气里压着火,也压着心疼。 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港岛陪着西门。 脑袋缝了七针,后背还有一道口子,光是挑手上扎的玻璃渣就挑了大半夜。 医生说什么也不让出院,说再观察几天,可他不听。 非要飞来沪城见虞南嫣。 他拦不住,只好把梁宥宇和夏仲豪拉上,一路跟过来。 皇甫乔在旁边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也忍不住了。 她抬起眼皮,扫了蒋旗南一眼,语气淡淡的,但杀伤力一点不小:“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蒋旗南一愣。 皇甫乔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抬手指了指角落:“一边呆着去。” “皇甫乔,我说话关你什么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这儿嚷嚷,吵着我耳朵了,就关我的事。” 蒋旗南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瞪她。 “怎么?不服?这是沪城,不服你也得给我憋着。” 蒋旗南气得脸都绿了。 西门九枭没理会蒋旗南和皇甫乔的动静。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虞南嫣身上:“小虞,我们之间一定要闹到这样吗?” 因为他戴着鸭舌帽,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她盯着他了几秒后突然玩味地笑了。 “想和我谈谈,行,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得看西门先生有多少诚意了。” 她指了指桌子,对着程少星道:“少星,去吩咐经理,把我珍藏的酒搬来,摆这儿。” 程少星和皇甫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好嘞嫣姐。” 程少星没多大一会儿,就领着几个服务生回来了。 紧接着,洋酒一瓶接一瓶,整整齐齐摆在了桌子上。 XO、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十几瓶,在桌子上一字排开。 梁宥宇站在旁边,看着这阵仗,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扭头看了夏仲豪一眼,夏仲豪也正看着他。 几个月前,在云京,铂宫的包厢里。 虞南嫣为了求西门九枭捞皇甫乔,也是这样的阵仗。 满桌的酒,一字排开,她一句废话没有,拿起来就喝。 只不过这回,彼此换了身份。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沪城人最好客了 虞南嫣端坐沙发主位,指着那一排的酒道:“想谈可以,你喝一瓶,我给你说一句话的机会。” 蒋旗南有些急了:“虞小姐,这有点过分了吧?” “这有什么过分的,当初在云京,你枭哥也是这样让我喝的。” “哦,对——”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当时去首尔了,不在场。你问问你那两个好兄弟。” 蒋旗南回头看了一眼他俩:“有这事儿?” 梁宥宇叹了口气,夏仲豪没回答。 蒋旗南一看这反应,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时,程少星在旁边悠悠地开口了:“哎哎哎,别装死啊。” “当初在云京铂宫,他搂着个白莲花,让我嫣姐喝酒。还用酒瓶子给我脑袋砸了个包,这事儿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啊。” 他坐直身子,眼神里带着一股中二少年特有的热血,语气抑扬顿挫:“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虞南嫣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咳了一声。 “咳……程少星,你少看点小说。” 程少星哼了一声,热血瞬间凉了半截。 不知为何,本来挺有气势的一局,被他这么一搞,那点压迫感全没了。 见西门九枭站在那儿,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打算再给他点压力。 “西门先生,考虑的怎么样了?喝,还是不喝;谈,还是不谈?” 西门九枭抬起眸。 帽檐下,那双眼睛终于完全露出来。 虞南嫣看清了他的脸。 有些憔悴,看起来确实刚从医院出来。 “喝。”他说。 “那来吧。”虞南嫣也没废话,把开酒器往他那边一扔。 开酒器在桌上滑出一段距离,停在他手边。 西门九枭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 动作很慢,掌心上缠着圈绷带,不太灵活。 蒋旗南在旁边急了:“枭哥,你手——” “没事。”西门九枭没抬眼,打断了他的话。 他用开瓶器撬开瓶塞,随后拿起酒瓶再次确认道:“喝一瓶,说一句话?” 虞南嫣点头:“对,从现在开始。” 西门九枭没再说话,直接开始喝。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口接一口。 他没有停,但喝得很慢,不急不缓地,更像是在品茶。 虞南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滴不剩地喝完最后一口。 她挑了挑眉。 没想到,他也挺能喝。 她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下巴朝第二个瓶子扬了扬:“继续。” 西门九枭把第一个空瓶放到一边,伸手拿起第二瓶。 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缠着绷带的手握着瓶身,力道很稳。 他仰头,又开始喝。 还是一口没停。 第二瓶喝完,他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也不如刚才那么稳了,但依旧聚焦在她身上。 两瓶白兰地,连干。 虞南嫣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里有些复杂。 现在的西门九枭,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她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好像只要她肯谈,让他喝死在这儿都行。 这酒什么度数她心里清楚。连干两瓶,换一般人早趴了。他能稳住,已经算是能喝的。 但她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再喝。 “现在你有了说两句话的机会。”她顿了顿,“还喝吗?” “喝。”说着,他的手已经拿起了第三瓶。 程少星坐在旁边,看着西门九枭一瓶接一瓶地喝,眼睛越来越亮。 机会来了。 他起身,在酒桌前拎起三瓶酒,朝蒋旗南走过去,随后递给他。 蒋旗南低头看了看酒,一脸懵:“你干什么?” 程少星往他肩上一拍,笑得那叫一个热情:“别客气,别见外!按你们云京规矩,他都喝了,你们仨在旁边看着多不合适。” 他又把剩下两瓶酒塞进夏仲豪和梁宥宇怀里:“来,你们仨,陪他一起喝。” “你......艹......”气得蒋旗南愣是没说出话来。 程少星笑得更灿烂了。 他可还记得呢。 上次他戴着个头盔去兰亭月和他们吃饭,这蒋旗南没少灌他酒,后来虞南嫣被西门九枭强制带走之后,他们几个又没少为难他和陈秘书。 灌得陈秘书第二天就从裴家辞职了。 程少星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春风得意: “喝吧,别客气。我们沪城人和你们云京一样,最好客了。” 蒋旗南看了一眼梁宥宇和夏仲豪。 梁宥宇摇摇头继续叹气,夏仲豪看了眼酒继续沉默。 蒋旗南又看了看西门九枭,他还受着伤,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剧烈运动,结果,上来就用这种不要命的喝法,连干两瓶白兰地。 他知道西门是什么脾气,为了跟虞南嫣谈谈,还真能把这些酒全干了。 拦是拦不住的。 那……帮他分担点,也行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蒋旗南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程少星,我记住你了。” 程少星一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蒋少,你记我干嘛,记酒啊。”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那一排酒:“这xo,这白兰地,这威士忌,个个都是我们天际线的好酒,记它们,不亏。” 蒋旗南的脸绿了又绿。 程少星还没完,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记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欠你钱。” “你要实在气不过,等会儿喝多了,梦里打我。” 看蒋旗南三个人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程少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口气,可算出了。 那边,西门九枭放下空瓶,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脸上更红了,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努力往虞南嫣那边看。 然后他伸手,去拿第四瓶。 虞南嫣看着他那副不要命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就在他的手握住瓶身的瞬间—— 她伸手,按住了酒瓶。 西门九枭动作一顿,抬起眼看她。 “三句话,不够你说的?”她问。 “不够。”说罢,他垂眼看了看她按在酒瓶上的手,示意她拿走。 虞南嫣就那么看着他,手按在酒瓶上,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她怕他喝死,他倒好,不领情。 非要喝到底。 非要跟她较这个劲。 沉默了几秒。 西门九枭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着酒后的迟缓。 “小虞,你这是在心疼我?” 虞南嫣听到这话,手倏地收了回去。 她往沙发背上一靠,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 “想多了。大过年的,我怕你喝死在我这儿,晦气。” 西门九枭的眼神里带着酒后的迷离,也带着一点什么都了然的意味。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温柔: “小虞,你什么时候学会嘴硬心软了。” ? ?宝子们!西门九枭、裴之野、蒋旗南、程少星立绘新鲜出炉,本人亲手的做的,我放在评论区置顶了,颜狗盛宴,速来围观,雅俗共赏!(起点,潇湘,红袖添香的宝子们想看的话下个qq阅读app哈,这书在qq阅读。)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纹个清明上河图 “嘴硬心软?西门九枭你别自作多情。” 他开口,带着点宠溺的意味:“行,是我自作多情。” 说完,他没再看她。伸手,拿起第四瓶酒。仰头,又开始喝。 咕咚。咕咚。咕咚。 很快,第四瓶酒就见了底。 他把空瓶放下,手又伸向第五瓶。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枭哥。”蒋旗南看着他,“咱们一共喝了七瓶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排空瓶——西门九枭喝了四瓶,他们仨一人一瓶,正好七瓶。 “七句话,可以了。你别喝了。” 西门九枭呼了口气。 酒劲儿明显上来了,他眼神飘了几秒,又重新聚焦,落在虞南嫣身上。 虞南嫣见他似乎是要开口,立刻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抱歉,西门先生。”她开口,语气慵懒,“我反悔了。” 蒋旗南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是喝一瓶说一句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我不想听了。”她笑了笑,“感谢四位为天际线业绩做出的贡献,等会记得结一下账单,我这酒可不是白喝的。” 酒劲儿在西门九枭脸上烧出一片红,但那双眼睛却忽然清明了几分:“耍我?” 虞南嫣对上他的视线,毫不示弱。 “怎么?就许你骗我,不许我耍你?” “小虞,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那还得感谢西门先生。骗人,耍人,把人当傻子,这不都是你示范的好吗?” “骗你,耍你,把你当傻子……”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忽然笑了一下。 他顿了顿,抬手,隔着衣服按在了自己胸口。 像是认真,又像是无奈:“小虞。那你告诉我,我这儿纹的那条鱼,也是在骗你?” “我若想骗你,我纹它干什么?我要是把你当傻子,我往自己身上留这个干什么?” 虞南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胸口。 那条鱼,她当然记得。 在纽约那家纹身店,他对她说:“从今后,我的心脏跳一下,我便爱你一秒。” 她当时还觉得挺浪漫的。 觉得感动。 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现在想想简直是个笑话。 她收回视线道: “一条简约的线条小鱼,几笔就完事儿的东西,西门先生这是当花臂了?” 她笑了笑。 “再说一个纹身能代表什么?能代表你没骗我?能代表你没把我当傻子?” “那我还真是谢谢您,纹身挺疼的吧?辛苦了。” 西门九枭思绪被酒精搅得有些乱,他知道她在嘲讽他。 嘲讽他纹得太简单,嘲讽他用这点小把戏就想糊弄她。 “嫌简单?” “那行,明天我去纹满,纹到你满意为止。” 虞南嫣被气笑了,觉得此人不可理喻:“你当纹身是贴画呢?说满就满?” “还纹到我满意为止,你知道我满意是什么标准吗?我这人眼光高,要求多,你要真想纹到我满意,那去纹清明上河图吧。五百多个人物,几十艘船,上百棵树,全给我纹上去。” “什么时候纹好了,记得拍个照发给我。我验收合格了,我们再谈。” “行。”他说。 “清明上河图是吧。” 虞南嫣一愣。 西门九枭身体都有些飘,但还是在努力站直。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 “那你来纹。” 虞南嫣眉头一皱:“什么?” 西门九枭往前走了一步,他抬起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指了指自己胸口。 “你不是嫌简单吗?不是要清明上河图吗?” “那你亲手纹。你纹成什么样,我都认。” 程少星在旁边小声和皇甫乔嘟囔:“卧槽,玩这么大……” 皇甫乔:“他俩哪次玩的小?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犟。这要是能好好说话,那才叫见鬼了。” 程少星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是......” 俩人正小声嘟囔呢,皇甫乔刚准备再发表两句高见,却突然被虞南嫣点名: “乔乔,去库房,把你那套纹身机拿过来。” “啊?”她瞪大了眼睛。“纹身机?” 她看向虞南嫣,又看了看站在那儿一脸认真的西门九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不是......认真的?” 皇甫乔确实有一套纹身机。顶配进口的,十几万。 那是她之前脑子一热,觉得纹身特酷,特有个性。但自己又不敢挨扎,就想着自己学,给别人纹,过过手瘾。 于是她报了个班,买了全套装备,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学了一礼拜就放弃了。 没那艺术细胞。 她纹出来的东西,老师说像三岁小孩涂鸦。 她坚持了两周,最后把那套宝贝纹身机往酒吧库房一扔,再也没碰过。 虞南嫣给了皇甫乔一个眼神——你看我像开玩笑? 皇甫乔扶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往外走。 行吧,拿就拿。 反正那套机器在库房吃灰也吃一年了,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她刚走到门口,蒋旗南又急了,他往前追了一步:“不是—你还真去拿?” 皇甫乔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不然呢?又不是纹你,你急什么?” 蒋旗南被她那眼神看得直冒火:“你们沪城人就这么待客的?灌酒就算了,还要上刑?” “蒋旗南,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拿刀架他脖子上让他纹似的。” “你枭哥自己乐意挨针,我姐们儿还不想动这个手呢。” “再说了,什么叫上刑?纹身是艺术,懂不懂?” 她又扫了他一眼,嫌弃道:“算了,你这种人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你要是心疼你枭哥,等会儿你替他挨几针呗。嫣姐挑人我不挑,谁躺下我都敢纹。” 反正当练手了,嘻嘻。 蒋旗南今天像是吃了个干巴馒头,被噎得直翻白眼。 关键是——他还没法反驳。 人家说得对啊。 他枭哥自己乐意挨针,他能怎么办? 梁宥宇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 蒋旗南瞪他。 梁宥宇扶了扶眼镜,语气淡淡的: “说不过的。” 蒋旗南只能气得暗骂一句:“艹......”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小虞,别心软 没一会儿,皇甫乔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往桌上一放,打开——全套纹身设备,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纹身笔,消毒水、手套、针头、色料……一应俱全。 虞南嫣站起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一支纹身笔,掂了掂分量,又放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西门九枭。 “真让我纹?不后悔?” 西门九枭抬起手,把外套脱了,动作有些慢,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吭声。 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针织衫,随后往前走了两步,在虞南嫣面前站定。 “来。”他说。 一个字,稳得很。 她抬起手,拿起那支纹身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行。”她说。 “那你可别喊疼。” “不会。”他道。 虞南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纹身笔。 她没纹过身。但之前在纽约陪他纹身的时候,她看过纹身师的操作。 无非就是给纹身笔沾上色料,然后往皮肤上扎呗。 一针一针地扎,扎出线条,扎出形状,扎出她想要的东西。 至于扎成什么样,那就和她无关了。 反正是他自己让的。 她拿起色料瓶,往小碗里倒了一点,沾了沾针头。 有点纠结,先从哪开始好呢。 大冬天的,让他脱光了有点辣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手、脖子。 脸上……算了,他那张脸还挺好看的。 手上缠着绷带,那就只剩脖子了。 虞南嫣的目光落在他脖颈处的喉结、锁骨和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她抬起纹身笔,在他脖子侧面比划了一下。 笔尖凉凉的,轻轻划过皮肤,西门九枭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虞南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她放下纹身笔,拿起旁边的消毒棉片,撕开包装,在他脖子那一小块皮肤上擦了擦。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鲁。 有种既然要动手,那就走个流程吧的感觉。 西门九枭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还知道消毒?” 虞南嫣手上动作没停:“怕你感染了赖上我。” 她把用过的棉片往旁边一扔,重新拿起纹身笔。 拇指一推,开关打开。 嗡—— 纹身笔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蒋旗南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又又又急了:“虞小姐!大家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样吧?枭哥刚出院,脑袋上还缝着针呢,你再给他脖子上扎两下.....” 话没说完。 “蒋旗南。”西门九枭开口,声音有些哑。 蒋旗南一愣。 西门九枭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虞南嫣身上。 “没关系。”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蒋旗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梁宥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拉,意思很直白——别管,管不明白。 虞南嫣已经把纹身笔抵到了他的侧脖颈上。 针尖轻轻触着皮肤,凉丝丝的。 她没犹豫。 第一针下去—— “嘶——”西门九枭眉头微微一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里逸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不是疼得受不了,是种猝不及防的、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反应。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整个人没动,就那么站着,任由她继续。 虞南嫣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你继续”的纵容。 她收回视线,盯着那个刚扎下去的小点。 针尖刺破皮肤的地方,渗出一颗极小的血珠,红红的,格外显眼。 没纹过,不知道力度,刚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她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但也就停了一下。 她拿起旁边的棉签,轻轻把那颗血珠擦掉,动作比之前轻柔了些。 然后她继续下针。 第二针,第三针……每一下都比之前轻一点。 像是怕再把他扎疼了。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虞南嫣盯着那片慢慢变红的皮肤,忽然有点想骂自己。 心疼他干嘛? 他活该。 ……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轻了下来。 西门九枭闭上了眼睛。 针尖一下一下刺进皮肤,他愣是一声不吭,只是喉结偶尔滚动,就那么硬挺着任由她扎。 虞南嫣看着他这副模样,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港岛那晚,在礁石上,他跪在那儿,浑身湿透,眼眶红着,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时,也是这副模样。 一声不吭。 她的手忽然有些抖,甚至觉得纹身笔有些重。 他救了她,刚出院,她就这么拿人撒气。 还扎得人家一声不吭。 她是不是……太过了? 他发现她动作停了。睁开眼,他看到她正盯着自己发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笑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将纹身笔重新抵回了自己脖子上,温柔道: “小虞,别抖,我受着。” 她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稳,不紧,却不容挣脱。 紧接着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往下按。 针尖刺破皮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嘶——”这次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眉头紧紧皱起。 但他没松手。 就那么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又往下面扎去。 血珠瞬间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滑。 虞南嫣看着那些血珠和他额角上的冷汗,带着点慌,也带着点气:“西门九枭,你疯了?” 他温柔地笑了一下,笑里还带着点疼:“只要能让你消气,你怎样,我都受着。”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再次移了移,往下方扎了下去。 虞南嫣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这人太疯了。疯到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能作的了,但今天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真的疯。 她疯,是因为生气。 他疯,是为了让她消气。 “西门九枭。你他妈真是……”她没说完,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虞,别心软。” “你心软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 她发现他真的很了解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心软,知道她哪句话是嘴硬、哪句话是真的生气。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她最烦这种感觉——她在明处,他在暗处。 她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他想什么,她一无所知。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不谈不走 这种感觉让她烦透了。 烦得她想做点什么,打破他脸上那种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烦得她想让他也疼一下,让他也知道被人看透是什么滋味。 烦得她突然松开手,纹身笔从她手里滑落,“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笔身摔成两半。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地上那堆碎片,没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松开手。 只是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会输给他。 “西门九枭,你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他脖子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滑,滑进衣领里。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些,但眼神却清醒得要命。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开始后悔问出这句话。 然后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小虞,你怕了。” 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你离我远点。” 他没动,声音却软了下来:“纹也纹了,消气了吗?可以和我谈了吗?” 见他不动,她转身朝着沙发走去,再次坐回了主位。 随后从皇甫乔的烟盒中抽出一支薄荷烟,点燃。 不想理他。真的不想理。 她淡淡道:“西门九枭,该说的话都在港岛说尽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带着点压迫感道:“你不谈,我不走。我时间多,大不了我住你家。反正你爸妈也挺欢迎我。” 虞南嫣被他这句话堵得差点没升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瞪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你属狗皮膏药的吗?贴上就撕不下来?” 西门九枭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是软的: “小虞,我说到做到。我只想和你谈谈,给我个机会。” md,烦死了。 说不赢,疯不过,甩不掉。 气得虞南嫣咬了咬后槽牙。 住她家?他真干得出来。不仅住,还能理直气壮住她房间,住她床上。 到时候她爸妈知道了,不但不会赶他走,估计还会笑眯眯地说“阿枭来了,多住几天。” 她是想想那个画面,又是气得不行。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硬刚不行,那就换个思路。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滚。 她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西门九枭,想让我谈,得先让我消气。” “纹身是纹了,但我没纹过瘾,气没消。” 他问:“那怎样才能消气?”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跪下,好好给我道个歉,我就跟你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虞南嫣心里笃定得很——他不会跪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能为难他的方式了。 云京第一权贵,西门家的太子爷,怎么可能在沪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以虞南嫣对他的了解,他宁愿转身走人,也不会跪。 她等着。 等着他翻脸,等他带着他那三个兄弟离开天际线,滚回云京去。 然后她就清净了。再也不用被他缠着,再也不用面对他,再也不用在这段乱七八糟的关系里挣扎。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西门九枭动了。 他垂下眼,膝盖慢慢弯下去。 左膝触地。然后是右膝。 他隔着那张摆满酒瓶的茶几,朝着沙发的方向,直直跪在了她面前。 虞南嫣愣住了。 她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她不敢相信。他真的……跪了? “卧槽……”程少星一边小声嘟囔,一边一巴掌拍在皇甫乔腿上。 皇甫乔吃痛,瞪了他一眼,但眼睛还黏在那边,顾不上跟他算账。 就连梁宥宇和夏仲豪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蒋旗南:“枭哥,你......还真跪?要是又被她耍了怎么办?” “那认。”他答。 他抬眸看向虞南嫣:“对不起,小虞,我不该骗你,不该瞒着你那些往事,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 “但喜欢你这件事,我从未骗过你,我对你是真心的。”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跪,真的会道歉。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她不说话,他又开口了。 “小虞,我们谈谈。” 她猛吸一口薄荷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脑子还在转,但已经不空白了。她在想,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她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了。这人今天是铁了心要跟她谈。 没办法,她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雾弥散,随后把烟按灭在水晶缸里:“行,谈吧。” 西门九枭见她松了口,吩咐道:“你们,出去。” 蒋旗南、梁宥宇、夏仲豪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出了包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甫乔和程少星看向虞南嫣,虞南嫣轻轻点头,他俩也识趣地起身离开。 门合上,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闷闷的,隔了好几道墙。 他撑着面前的茶几台,动作很慢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像是酒劲儿还没过,又像是身上疼得厉害。 但他没吭声,只是扶着茶几站了几秒,等那股劲儿过去。 然后他在虞南嫣侧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是正对面,是斜侧方。 一个不会太有压迫感、却又足够近的距离。 他伸手,也从桌上拿起皇甫乔的那盒薄荷烟,抽出一根,点上。 动作慢条斯理的,不急不缓。 烟雾升起来,在他脸侧绕了一圈,然后散开。 他抽了一口,没看她,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 包厢里安静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也隔着一点烟雾。 虞南嫣还在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说那些非要跟她谈的话。 可等了半天,他倒慢条斯理地抽起烟来了。 她心里的火又开始往上冒。 这人什么意思? 她好不容易松口答应谈了,他倒摆起派头了让她等? “西门九枭。你让我谈,现在又跟我这儿抽烟装深沉?你到底谈不谈?”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我们要真的白头 虞南嫣的目光定在那处纹身上,那条线条小鱼,就在他的心脏上方。 他比自己大了7岁,怎么可能真是一张白纸?她刚才那样步步紧逼的试探,是不是有点太不依不饶了? 他说的似乎也没错。人总不能揪着从前不放。 他能把她的印记刻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份心意难道还不够重吗? 她是不是真的太拧巴了?非要刨根问底,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让两个人都不痛快。谈恋爱,是不是就得糊涂点儿,抓住现在的好就行了?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像自己跟自己吵了一架。 算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追问下去,也不过是徒增隔阂。 他肯把那条小鱼纹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至少说明此刻的真心不是假的。 至于他留学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再计较了,人总不能一直回头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两人之间氤氲开。 “冷。”她低声说,往他身边靠了靠,主动把手重新塞回他温暖的手心里,是个无声的和解信号,“继续走吧。” 她选择暂时放过那个问题,也放过她自己。 “好。”他重新握上了她的手。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就这么牵着手,在纽约圣诞夜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偶尔有欢闹的人群迎面走过,他会不着痕迹地侧身,将她护在里侧。 没有目的,也不着急。 雪花又开始细细地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她的睫毛上,很快就在他们的头发上积了薄薄一层。 虞南嫣忽然停住了脚步。 西门九枭也跟着停下,侧头看她。两人视线撞上,都愣了一下,随即又都轻轻地笑了起来。 虞南嫣伸手,拂过他眉梢的雪粒,冰凉融化在指腹,留下一点湿意。 她忽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你看,我们现在是不是也算一起白了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指腹拂去她鼻尖上的雪花,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不算。” “我们要真的白头。” “行啊,那你可得说到做到……西门先生。” 他低低应了一声“当然”,那声音沉沉的,落进雪夜里,像一句郑重的誓言。 前方的路还很长,灯火蜿蜒,仿佛没有尽头。 圣诞夜的纽约街头,两个身影依偎着,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雪色与灯光里。 在纽约的几天,过得轻快又绵长。 白天,虞南嫣拉着西门九枭,把留学时候爱逛的地方都走了个遍。 拉着他跑去切尔西市场,挤在人流里,只为抢一个据说全纽约最好吃的龙虾卷。 又突发奇想要去坐渡轮看自由女神像,结果那天寒风刮得人脸生疼,甲板上几乎没人。 他们裹紧大衣靠在栏杆边,看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灰色的天幕下渐渐远去。冷是真冷,但并排站着,一起听着歌看夜景,又觉得这趟冻得值。 又在深夜跑去唐人街,找她记忆里那家快打烊的粥铺,就为了一口热乎乎的皮蛋瘦肉粥,两人坐在狭窄的椅凳上,头顶是红彤彤的灯笼,倒真有几分过日子的寻常感。 西门九枭又带她去了西门集团在华尔街的分公司。简单处理了几份急需签字的文件,又带她在开放的办公区快速转了转,逢人都介绍她是未来的西门夫人。 西门九枭大部分时间都由着她折腾,是个极好的旅伴和倾听者。 让虞南嫣意外的是,他的拍照技术竟出奇的好。 他镜头下的她,灵动自然充满生命力,那几天里,虞南嫣的手机相册以惊人的速度被填满。 * 晚上,虞南嫣趴在床上,正看着米其林餐厅的菜单:“西门九枭,我们明天去吃米其林圣诞特别菜单怎么样?” “明天去不了。”西门九枭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 “啊?”虞南嫣抬起头,有点懵,“预约都……” “我们得回国一趟,”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件熨烫好的衬衫,“去港岛。” “港岛?这么突然?” “嗯,去参加个婚礼。” “婚礼?谁的?”虞南嫣更困惑了,他们在纽约玩得好好的,什么婚礼需要这么紧急地跨国飞回去? “京贺州。” “京贺州?!”虞南嫣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他要结婚了?这也太突然了吧!之前完全没听到风声啊,什么时候订的婚?新娘是圈内人吗?我认识吗?” 京贺州突然结婚,她确实意外。豪门圈里,联姻是常事,但流程基本都是先订婚再结婚,像这种闷声直接办婚礼的,太少见了。 “不清楚,没见过。”他顿了顿,似乎回想了一下,“前段时间听人提过一句,说他去了趟江南,回来就跟家里说遇到了想结婚的人。具体的不了解,我和他私交不多,但两家生意上有往来,他的婚礼得到场。” “一起去。” 西门九枭点点头:“好,机票我安排,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港岛参加完婚礼,我们直接回云京。” 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带着一点计划外的仓促,但更多的是好奇的期待。 虞南嫣进到衣帽间以后,拿起手机打开皇甫乔的对话框: 她单手抖开一件衣服准备叠,另一只手打字: 【乔乔,京贺州明天在港岛结婚,你去吗?】 皇甫乔:【不去。他又没请我,我家跟港岛那边生意往来本来就不多。】 【怎么,你要去?】 虞南嫣:【嗯。那程少星和裴之野去吗?】 皇甫乔:【程少星跟京贺州八竿子打不着,裴之野自己家里的麻烦事还没理清呢,哪有心思跑港岛喝喜酒。】 虞南嫣看着皇甫乔的回复,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也熄了大半。 她还想着他们也能去,还能有个伴,凑在一起说说悄悄话,八卦一下,也不至于太无聊。现在倒好,一个都不去。 她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 【好吧……我还以为能在那边见到你们呢。】 她又担心地追问一句:【小野家的事还没解决?】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求之不得 虞南嫣打开手机,给裴之野拨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嫣嫣。”裴之野的声音比之前稍有力气些,但仍带着虚弱。 “小野,我……”虞南嫣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该怎么说? 说自己被西门九枭那个疯子像逮小鸡一样拎回来,还威胁她?这话光是想想都让她难堪又绝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虞南嫣攥着手机,硬着头皮开口时,裴之野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 “你知道什么?” “今天太晚了,你好好在家休息,别折腾了。” 裴之野没有点破,但话里的意味已经足够清晰。 他太了解虞南嫣了——能让她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欲言又止的,除了那位如今“名正言顺”管着她的西门九枭,还能有谁? 虞南嫣鼻子一酸,喉咙更堵了:“对不起……” 裴之野打断她,声音放柔了些,“我没事,真的,医生处理得很好,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非要爬虞家老宅那棵古树。” 虞南嫣眉毛颤了颤,思绪被他瞬间拉回那个阳光耀眼的午后。 “记得。我爬到一半,卡在最粗的那根树杈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紧接着你就爬上来救我了,可你那时候比我还瘦小,勉强就能够到我的脚,然后就没力气了,结果,我们俩一起卡在那了。” “我们就在那棵树上挂了快一个小时,我还记得,你一直在下面小声说‘别怕我拖着你’,其实我知道你自己胳膊都在抖。” “总要有人撑着啊。”裴之野的声音很平静,“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上面怕。” “其实......从那天后,我就去学了跆拳道和武术。”裴之野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枯燥又辛苦的时光。 “那时候,看你在上面哭,我在下面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太糟糕了。” “再后来,高中的时候,你有次闹脾气,说数学老师针对你,你非要翻墙逃学。” “对,我记得。”虞南嫣的声音带着点窘迫,“我信誓旦旦说没问题,结果爬上去容易,坐在墙头往下看的时候,才发现学校围墙很高,我根本不敢跳。” “嗯。”裴之野低低应着,“我记得你当时死死扒着墙头,说‘裴之野我下不去了’。我在墙下看着,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那一次,我总算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了,那些年扎的马步、流的汗,没白费。” 裴之野:“嫣嫣,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不论过去、现在、还是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虞南嫣的视线瞬间模糊了,这一刻她突然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裴之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的话……你愿意娶我吗?” “求之不得。” *** 沪城·齐家 西门九枭端坐上位:“齐老,裴之野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我记得我说过,这件事得听我的。” 齐老爷子笑呵呵地给西门九枭斟了一杯热茶:“贤侄,这事儿啊,你真误会我了。” “是我那大孙子,齐祖飞,年轻气盛,气不过,私下找人动的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西门九枭:“齐老,在我面前不必演,背后若是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授意,齐祖飞没这个胆子。” “贤侄,你这真是……冤枉我了。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情!” “再说了,裴家那小子也不是善茬,我两个孙子被他打得不轻,他自己肋骨断了三根,也算……扯平了不是?况且祖飞我也已经狠狠教训过了,年轻人不懂事……” 见齐老爷子不承认,西门九枭也不愿多费口舌,他站起身: “既然是齐祖飞坏了规矩,那这后果就由他来承担。” 他径直向门口走去,最后丢下一句:“齐老保重。” 齐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彻底慌了神,猛地起身追出去:“哎!贤侄!贤侄留步——!” 可他追出去以后,西门九枭的车已经渐行渐远。 他那天也是昏了头,看西门九枭松口答应和齐家合作,回头就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两个不成器的孙子。 本意是想让他们知道家里有了支持,不用再惧怕裴之野了。 哪知道这俩玩意会错了意,自以为有了天大的靠山,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转头私下里就找了道上的人,想去给裴之野一个教训。 这事儿,齐老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当时想着,无非是吓唬吓唬,打两下出出气,就当是给裴之野一点教训。 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找来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直接把裴之野肋骨打断了三根,送进了icu。 看着西门九枭的架势,估计不会轻饶了齐祖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齐老爷子立刻冲着一旁的管家道:“快!快去给祖飞和祖新打电话,让他们办理出院,送他们出国躲一阵子!” *** 沪城·超跑俱乐部顶楼露台 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过来,皇甫乔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头的火星在风里明灭,她听完虞南嫣的叙述,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等等等等!”她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烟灰都忘了弹,“你慢点说!” “你是说,叔叔阿姨不仅没让你退婚,还反过来让你去云京跟西门九枭培养三个月感情?而且明天就得走?” 虞南嫣有气无力地瘫在户外沙发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膝盖:“嗯。而且三个月以后,他再来沪城陪我三个月。” 程少星在一旁来回踱步:“那野哥怎么办啊?野哥还在医院呢!他知道这事儿吗?以我野哥的脾气,他要知道了……不得急得从病床上蹦起来啊!” 虞南嫣:“昨晚和他通了电话,但......没敢和他说。” 皇甫乔吐了一口烟雾:“这事儿先别告诉小野了,让他安心养伤吧。他那性子,知道了肯定得着急上火,不利于恢复。”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也得养一阵子。” 程少星:“这瞒着也不是事儿啊!三个月呢!野哥到时候问起来……” “到时候再说。”皇甫乔打断他,“嫣嫣,你先去云京,这边有我和少星。” 虞南嫣点了点头:“只好这样了。”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人的心装不下太多旧事 虞南嫣闻声抬头将屏幕熄灭:“没有,吃饱了,吃不下了。” 蒋旗南提议:“时间还早着呢!这附近有个泳池派对,圣诞夜特别场,一起去看看?” 虞南嫣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这里离纽约大学挺近的,我想去大学附近逛逛。” 西门九枭:“我陪你。” “好。”她点点头,应得很干脆。 与蒋旗南、梁宥宇、夏仲豪分开后,西门九枭牵起虞南嫣的手,走进了纽约圣诞夜的街头。 寒风卷着节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两人掌心相连的温度。 他们沿着街道,朝着华盛顿广场公园和纽约大学主校区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虞南嫣被他牵着手,走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怀念,目光掠过街道: “这条路,以前我经常走。我和皇甫乔、裴之野,本科都是在纽约大学读的。” “我跟皇甫乔、裴之野,本科都是在纽约大学念的。” 我和乔乔在斯特恩商学院,裴之野那家伙主修商科,还非要辅修个哲学,把他家里气得够呛,觉得学哲学纯属浪费时间。现在想想,他可能就是闲得,或者真有点理想主义。” “程少星那家伙不一样,非要去哥伦比亚大学,觉得哥大更有学术气息。但其实两个学校都在纽约,离得也不算远,我们没课的时候经常混在一起。” 她指了指街角那家咖啡馆:“看见那家‘Joe''s Coffee’了吗?以前赶早课,经常在那边买咖啡,他们家的拿铁特别浓,喝了能精神一上午。 有次裴之野非要尝试那个魔鬼辣度的墨西哥辣椒粉撒在面包圈上,结果灌了三杯冰水都没缓过来,差点错过考试。”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仿佛又回来了。 “再往前走,就是华盛顿广场公园了,那时候没课或者心情不好,就喜欢跟皇甫乔坐在那个拱门底下,看街头艺人表演,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干,就晒太阳、喂鸽子。乔乔总说那些鸽子太胖了,肯定是游客喂的。” “纽约大学的校区没有围墙,散落在这一片,”她指着不远处一栋挂着紫色旗帜、有着巨大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建筑, “那是Bobst图书馆,我们管它叫‘大棺材’, 因为里面特别安静,层高又高,感觉闷闷的。 但期末赶论文的时候,恨不得住在里面。我和乔乔经常霸占顶楼靠窗的那个小隔间。 那里能看见华盛顿广场的树顶,还有那些弹琴的、画画的、或者干脆躺着晒太阳的人,一看就能看很久,算是苦中作乐吧。” 她说着,很自然地提到了另一个人: “裴之野最烦看书,他说宁愿去健身房挥汗如雨,或者找个咖啡馆窝着打游戏。 但气人的是他学习特好,好像从来不用复习,考前翻翻书就能过,大学愣是从没挂过科,奖学金还拿过几次。 我和乔乔为了赶作业和论文熬得眼圈发黑的时候,他就优哉游哉地拎着奶茶和蛋糕晃过来,慰问我们这两个学术难民,特别招人恨。” 她又指向另一处,“那里是纽大的总部大楼,金梅尔中心。 开学典礼、一些重要活动都在那里办。外面那些台阶,天气好的时候,总是坐满了学生,晒太阳、聊天、吃三明治。” “我们那时候,其实也挺能折腾的。”虞南嫣语气变得有些调皮, “期末考试结束,或者完成一个大项目,就会跑到酒吧庆祝,一玩就到凌晨。 哦,对了,还特别喜欢去东村那家叫‘ Katz''s Delicatessen’的老字号三明治店,虽然总是要排长队,但就觉得那里的熏牛肉三明治是全纽约最好吃的,汁水足,分量大,我们四个能吃掉两个巨型三明治。” 她絮絮地说着,脸上一直带着温暖的笑意。 她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刻意回忆。 她只是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那些记忆便自然而然地苏醒了。 那时候多好啊。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四个人无忧无虑地在异国他乡,互相依靠,肆意挥霍着青春和金钱。 “你呢?听说你在墨尔本念的大学?” “嗯。”他不愿多说。 虞南嫣不想让话题就此沉没:“你怎么不来美国读书?” “那时候……不太喜欢这儿。” 虞南嫣感叹道:“墨尔本我还没去过呢。只是听说过,好像是个很舒服的城市。” 她顿了顿,像在寻找合适的词,“你留学的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吗?” 话题终于还是绕到了她一直想探听的事情上。 西门九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好玩的事?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活动?”他咀嚼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无非是些每个商学院学生都会参加的东西。” 见他还是不愿多说,她也不想绕弯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像是朋友间的打趣: “那你大学的时候……总该谈过恋爱吧?你比我大几岁呢,墨尔本那么好的地方,就没点风花雪月的事?”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静静地停在他脸上。 西门九枭脚步蓦地停住。 侧过身,那双深眼睛直直望向虞南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你想我有,还是没有?” “西门九枭,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老是把问题扔回来……算什么回答?” 西门九枭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远处广场的钟声恰好敲响,沉闷的余音在寒夜里荡开。 “你总提之前的事做什么?” 虞南嫣的心重重一跳。 他越是回避,她心里的答案反而越清晰——他谈过。他在墨尔本,一定有过一段刻骨的过往。 “那你到底谈没谈过?” 西门九枭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小虞,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旧事。” “我没法改变遇见你之前的任何事。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我的未来只有你。” 虞南嫣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这句话坐实了某种猜想。 果然如此。他和宋清词有旧情! 虞南嫣:“你拿什么保证?” 西门九枭的手指隔着厚厚的冬衣,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心脏上的这条小鱼,还不够有诚意么?” 喜欢京野燃情请大家收藏:()京野燃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