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 第213章 都能独当一面了 李青收回思绪,微笑说道:“你方才说的三个办法中有两个半,都是可以付之行动的,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你,只能辛苦一下了。” 李宝认真道:“在其位,谋其政。这是小宝职责所在,借祖爷爷一句名言——享得了福,吃得了苦,山珍海味吃得,粗茶淡饭亦吃得。” 顿了顿,“太远了小宝不敢说,可至少小宝的儿子,不会让祖爷爷失望!” 李青欣然颔首:“小熙的确极是优秀,看得出来,你是下苦功夫了。” “唉,儿子教好了,闺女却……”李宝叹气连连。 李青温和道:“其实也挺好的,女娃终究是要偏爱一些,女娃与男娃不同,女娃太听话也不太好。” 李宝默然一叹,轻轻点头: “祖爷爷的两个半,是指一个文化变现,一个科技创收,半个金融,对吧?” “嗯。”李青舒了口气,双眸再次神采奕奕起来,“完全阻住是不可能的,只能延缓它的成长,多争取一些时间……我也不想太快执行闷杀之策。” 李宝郑重保证:“小宝会努力做好!” “尽心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天塌了,也轮不到你来顶。”李青说道,“虽然发生了太多令我意外,乃至猝不及防的事,可我一向允许任何事情发生。” 李宝没接话茬,转而道:“文化输出方面,我想让朱铭来做!” “你是李家家主,你说了算。”李青轻笑道,“你与万历都是我教出来的,且你们都极具天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万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再过些年……我想,我还可以更轻松些。” 李宝惨然道:“可事实却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大明发展,祖爷爷虽不再是孤身一人,却是越来越辛苦。” “并不是!” 李青怔然说道,“辛苦只体现在身体上,而非心理上,事实上,我是更放松一些的,比如,我不用再分出精力顾李家,也不用再分出精力顾皇帝……已经很轻松了,至于体力上的辛苦,于我而言并不算什么。” “怎么可能只是体力上的辛苦呢?” “好啦,长辈对小辈太过付出,会让小辈生出愧疚感,小辈对长辈太过孝顺,亦会让长辈不自在。” 李青悠然道,“人之悲欢,不尽相同。无需共情于我,你们不是我,如何共情于我?” 李宝垂首。 “好啦好啦,快年底了,你这个家主也该忙起来了,快去忙吧。”李青催促道,“早些忙完,早些来我这儿过年,今年都来啊。” 这次离开虽不会一去十年,可至少也得个两三年。 不知是上次走了太久,还是人老到了一定的阶段,李青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恋家了。 李宝倏然一笑,嘿嘿道:“有红包不?” “没有!”李青没好气道,“好不容易从小万历那骗来了二百两黄金,都还没捂热乎呢,可不能便宜了你们。” “……就发一个呗。” 三十好几奔四十而去的人了,还撒娇…… 李青犹豫了下,叮嘱道:“就只发给你一人,回头可不要炫耀啊。” “好!” 李宝心满意足,“祖爷爷歇息,小宝去忙了。” 走路都带风…… …… 时光涓涓流淌,不过又下了两次雪,便要过年了。 腊月二十七, 一大早,院门就被敲响了。 所幸李青近段时日天天赶年集,养成了早起的作息,倒也没什么起床气,心平气和地起床,穿衣,开门…… “哎?是你?” “呃……是,是海大人告诉我的侯爷住址。”李如松讪笑着取下背着的布囊,递上道,“素闻侯爷高雅,这是上海特产的顾绣,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请侯爷笑纳!” 送礼一道上,李青一向来者不拒。 只要拿人不手短,吃人不嘴软的次数多了,当事人总会吃一堑再吃一堑,然后长一智,不再送礼。 “上海的事落下帷幕了?”李青让开身位,率先往客堂走。 “没呢,才开始收网。”李如松提起两口不算小的箱子,一步步跟着,“锦衣卫陆指挥使大人接手了,上海不需要下官了。” 走进客堂, 分宾主落座。 李如松进一步解释道:“下官这次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命下官随侯爷出海西方诸国……这事儿侯爷知道吧?” 李青颔首,目光落在两口箱子上,问:“这也是上海特产?” “啊,不是。”李如松打开其中一口,道,“这是皇上命陆指挥使送来的,说侯爷一看便知。” 顿了顿,“皇上还有话让下官带给侯爷。” “什么啊……”李青拿过箱子中的一小部分稿纸,低头审阅,果然与他预想的一样,是皇家科学院在农业一道的研究成果。 “皇上说,侯爷不必再辛苦一趟去京师了,风华正茂路还长,不在朝朝暮暮。” 李青微微一滞,继而将稿纸放回木箱,神色恢复如常:“我知道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了,你可有落脚的地方?” “呃……下官今日才到,暂时还没有。”李如松讪然道,“如不嫌弃,下官就叨扰……” “去巡抚署暂住吧。”李青说道,“海瑞去了上海,巡抚署空着也是空着,你在那住吧,一日三餐也有着落。” 李如松尴尬点头:“谢侯爷指点迷津。” 顿了顿,“不知侯爷欲何日启程?” “过了正月十五吧。”李青说道,“你也好好过个年,好好养精蓄锐,去西方可不是去游玩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是!”李如松正色道,“能为皇上效忠、国家效力,是如松的荣幸!” 李青含笑颔首,温和说道:“人常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人相思,亲亦相思,大过年的,莫忘了给家里写封信。” “是,谢侯爷提醒,下官回去就写。” 李如松明白永青侯不只是让他给家里写信,也有警醒他父亲的因素——永青侯不在辽东,不代表不在意辽东。 又闲谈了会儿,李如松知趣地起身告辞…… 李青又取出农业稿纸看了一会儿,神色愈发欣慰,感慨道: “它的成长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他的成长速度也比我预想的快,嗯…,真好,一个个的都能独当一面了,都令我放心,再小些的虽不安分,却也有不安分的好……哎呀,大抵用不了多少年,我这个激进派,就得全面转型保守派喽。” 只是欣慰之余,李青多少也有些发愁。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不用一百年,甚至不用五十年,他就要站在天下人的面前,且秘密全数曝光,就会是——皇帝名皇帝,永青侯实皇帝! 天下人共知! 千夫所指什么的李青从来不在乎,可他不得不考虑数千年来形成的意识形态。 权臣并非大明独有,可权臣与权臣也有区别,而他李青,将是最特别的一个! 朱家皇室深得民心,乃众望所归,李青也不得不掂量掂量,不得不一思再思,再思三思…… 唯一确定的是,他这个‘董卓’不仅拥有权柄,还拥有远超‘吕布’的战力。 最起码,不会被杀死…… “也就万历这最后一代了,再往下……我这个为国为民的永青侯,就成了谋朝篡逆的十恶不赦之徒了啊。” 李青幽幽叹息,“天启、崇祯又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对我?老朱啊老朱……真不是我不仁义啊……我对朱家不是没感情,而是……我也只是被大势推着往前走的可怜虫啊……” ……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小帮厨 除夕。 一大早,兄妹俩就来敲门了。 “你们来干嘛啊?”李青系着围裙,袖口、脸上却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许面粉,搭配莫名其妙的表情,更像粉面小生了。 李玲珑被偏爱了一次,不禁有些恃宠而骄,忍不住道: “祖爷爷,你好像小白……白脸的曹操诶。” 虽然及时刹了车,可跟直接撞上去也没两样。 李熙满脸黑线,一脑门儿的汗。 这时代,曹操可是不是啥好人,典型且十足的反面角色,说人是曹操,跟直接骂娘没什么区别。 不过,李青却是不恼,啧啧道:“曹操……我也这么觉得。” 李熙连忙找补:“祖爷爷您别听玲珑胡说八道,这丫头就这样……” “得得得……”李青不耐打断道,“灶火还烧着呢,我可没空陪你们闹,去去去……回家闹去。” 两兄妹被李青推着往外走。 “诶诶诶……祖爷爷且慢。”李玲珑一个转身躲开,道,“不是你让我们来过年的吗?” “我说的过年不是今日。”李青不耐道,“你爹没告诉你,我这院子初三才过年?” “真没说!”李玲珑俏脸认真,随即看向李熙,“哥,你知道吗?” 李熙干笑摇头:“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喏,这就不能怪我们了吧?”李玲珑笑嘻嘻道,“来都来了,哪有再回去的道理?” 李熙接言道:“祖爷爷,我们可以帮忙!” 李青好气又好笑,驱赶道:“去去去,都是少爷小姐的身子,少爷小姐的命,瞎掺和什么?” 当初朱祁镇水多加面,面多加水,最后还怪面盆太小的事,李青至今仍记忆犹新,指望这些人帮忙,过年休想吃上四个菜。 李熙眼看拗不过,正欲放弃,李玲珑忽然来了句—— “祖爷爷你快看,烟囱冒黑烟了。” 李青一惊,二话不说,立即冲向东厨…… 李玲珑反身就把门拴上了,拍拍小手,得意洋洋道:“烟囱不冒黑烟冒什么烟?” 不用遵守规则就是占便宜啊……李熙哭笑不得,竖了竖大拇指:“聪明!” “学着点儿……”少女尾巴翘得更高了,背着手,施施然向东厨走去。 李熙无奈一笑,随之跟上…… 东厨, 李青正面无表情地炸丸子,见二人进来,哼了句:“不要以为‘大过年的’是免罪金牌,再调皮捣蛋,该抽我一样抽。” “知道啦知道啦……下不为例。”李玲珑自觉与祖爷爷的关系,比哥哥更进一步,不禁有些放肆,“呦,都炸这么多了啊,我来帮祖爷爷尝尝咸淡。” 说着,就要上手去拿…… 李青一巴掌拍开,“爪子洗了去。” “好疼的……”小丫头片子嘀咕了句,去一边的水缸舀水。 “加点后锅的热水。”李青又补了句。 李青的灶台有两口锅,前面是做饭用的大锅,后面是一口小锅,做饭时添些水,一般饭做好了,水也快开了,非常实用。 还是当初婉清吩咐泥瓦匠这样设计的…… 少女嫣然一笑,嘴甜道:“祖爷爷真会疼人。” 李青懒得搭理,继续炸丸子…… “恩姆~好吃,好好吃……”李玲珑吸溜着嘴,嘟嘟囔囔,吃东西也堵不住。 “哥,你也尝尝,甭给咱祖爷爷客气。”少女很有分享品德,又拿了一个给李熙。 李熙接过咬了一口,赞道:“祖爷爷的手艺,威武楼大厨都比不了。” “威武楼大厨也是从我这里偷的师。”李青酷酷的说。 李玲珑自然不会放任祖爷爷的话掉在地上,当即捧哏—— “这就合理了,这就合理了……” “……吃你的吧。”李青语气轻快,随即又问,“咸淡如何?” 李玲珑以行动评价,拍拍手道:“刚吃太快,我再吃一个尝尝。” 李青一乐,不再问询…… “祖爷爷,我来烧锅。”李熙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肉丸子,趁着小妹还在吃,赶忙揽下了一个好差事。 大冬天烧锅,可是件十分享受的事。 等李玲珑吃完,李熙屁股已经粘在了马扎上,死活不动弹。 李玲珑无奈,只好道:“祖爷爷,也给我派个差事呗?” “你……”李青指了一圈儿,最后指向面盆儿,道,“面醒的差不多了,你盘一盘吧。” “好嘞。” 没吃过猪肉,猪跑还是见过的,李玲珑撸起袖管儿,取下盆盖,将面盆搬到案板上,开始往外扒拉…… “咦?好粘手呀……” “去舀点面粉……”李青抽空说。 少女照做,果然好使…… …… 约莫一刻钟之后,随着最后一颗肉丸子捞出油锅,李青伸了个懒腰,开始着手炸秦桧。 一回头,就被李玲珑的杰作给整不会了。 “你这是做甚呢?” “今年是羊年嘛,是不是栩栩如生。”李玲珑指着一案板的小羊,一副‘我心灵手巧吧’的表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青气郁又无奈:“这样式的……外面炸焦了,里面也还是面疙瘩,去去去,一边去。” 李玲珑被强势挤开,悻悻咕哝:“多可爱啊……” 转眼瞧见李熙正怡然自得的烧灶,老神在在,享受其中,不由羡慕起来。 “哥,我来烧吧。” 李熙不动如山,淡然说道:“面盘不好,重盘便是了,火候要是拿捏不准,面盘得再好,也一样会被糟蹋。” “小熙说的对,你还是回家去吧。”李青补刀,他可不愿糟蹋粮食。 “我……要不我剁饺子馅儿吧?” 李熙:“妹儿啊,大过年的,你可别把手给剁了啊。” “李熙!!” “可真闹腾……”李青无奈道,“你择菜、洗菜吧,择菜在灶台择,洗菜加点热水……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回家!” “哎,好的呢。”李玲珑总算满意了,哼哼道,“哥,你看祖爷爷多会疼人?” 李熙:-_-|| 李青:“……” …… 一上午下来,炸了丸子,炸了油条,还剁好了饺子馅儿,并包了上百个饺子。 李玲珑瞧着满满当当的案板,满满的成就感,啧啧道: “祖爷爷,哥,咱仨这一上午,可真是没白忙活。” 你想揽功别带上我……李熙满脸黑线,揶揄道:“我就烧烧灶,可比不得小妹功劳大。” “也是,祖爷爷,这都是咱俩打下的江山啊。”李玲珑感慨说。 李青懒得跟她计较,好笑道:“都辛苦了,晌午就在这儿吃吧,我下点儿饺子……” “够了够了,多了多了……”李玲珑慌忙拦住李青拾饺子的动作,“好不容易包好的,一下吃这么多,不白包了吗?” 李青:“……” 李熙也觉得可惜,遂道:“祖爷爷,我们这一上午嘴都没咋闲着,下多了吃不了也是浪费。” 你俩嘴是没闲着,我可是一口也没吃呢,还有,你俩对祖宗的饭量是一无所知……李青暗暗一叹,只好扒拉下去一些…… 刚出锅的饺子搭配蘸料,怎一个美味了得? 兄妹俩嘴上说着不饿,吃的却一点不少,最终,李青半饱都没落着。 “好饱呀……” 少女仰靠在椅子上,面朝太阳,哼哼唧唧道,“当真是好吃不如饺子,好玩……呃,下一句咋说来着?” 李熙嘴角抽搐——得亏你是我妹子,你要是我兄弟,我高低赏你俩大嘴巴吃吃。 “祖爷爷,下午还要忙吗?” “我一个人就成。”李青说道,“大过年的,都好好玩儿去吧。” “这里就挺好玩的呀。”李玲珑说。 李熙附和:“适当的劳动对身体也有好处,而且还能最先品尝祖爷爷手艺,祖爷爷不嫌烦的话,我们下午就也留下了。” “晚上也留下。”李玲珑紧跟着补充。 “下午留下,晚上回家。”李青做了个折中。 李玲珑却是一步不让,哼道:“晚上也留下!” 李青粗声道:“不要逼我在大过年的扇你!” 少女一点没在怕,哼哼道:“我可不是恃宠而骄,这是我爹、我爷爷的吩咐,你要扇……去永青侯府扇他们好了。” 李熙狠狠瞪了眼妹子,讪笑点头:“小妹说的没错,我们兄妹今日来,是父亲和爷爷的安排。” 李青问:“你们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 “呃……”李熙两难。 李玲珑却是毫不忌讳,张口就来:“祖爷爷你没听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李熙:(⊙o⊙)… 还能这样解? 李青也一脸懵,他也没想到。 李玲珑紧跟着补充道:“父亲爷爷自然不是小人,可跟祖爷爷一比……也是小人了,当然了,不是世人口中的那种小人。” 顿了顿,“玲珑字字真心,就是当着父亲爷爷的面,玲珑也敢这样说,而且我相信,父亲爷爷并不会生气,只会深以为然。” 李玲珑你行啊你……李熙不得不承认,女娃的优势,是男娃比不了的,遂附和道: “小妹这话糙是糙了点儿,不过……话糙理不糙,祖爷爷,我们都还是少年,都还没有成家,没有妻子儿女要陪,留在这里与祖爷爷的‘为子孙着想’的理念也不冲突。” “对呀对呀……”少女连连附和,叽叽喳喳。 ……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不一样的花火 李青被小妮子吵得脑仁疼,无奈半推半就—— “到了晚上还是想留下……就留下吧!” 兄妹相视一笑:“谢祖爷爷成全!” …… 又是半天的忙活,不过,经过上午的磨合,下午的兄妹俩的帮厨效率,高得不是一点半点。 李玲珑一认真,包子包得有模有样,李熙烧灶之余,也腾出手择择菜,甚至还能给鱼剐鳞,给鸡拔毛…… 炸鱼、炸鸡、炖猪肉……足足五大盆儿,包子、花卷、红枣馍馍,全数铺开,一床都放不下。 李玲珑瞧着一下午的成果,再次志得意满:“看,这是咱们打下的江山!” 这一次,李熙没有谦辞。 一想到过两天,父亲爷爷,叔叔姑姑,以及老表们,都要吃自己做的年饭,也不禁有种由衷的幸福感。 同时,也更理解祖爷爷了。 ——许多时候,付出本身也是一种幸福。 傍晚。 李家家丁送来了足足一小车烟花。 李玲珑笑嘻嘻道:“祖爷爷,今晚放我们的,你的留着都来了再放。” “嗯…,也好。” 李青倚在躺椅上,享受难得的清闲,任由兄妹俩在小院儿摆烟花…… 终于, 日暮降临,天色逐渐暗淡,随之彻底黑了下来。 李玲珑迫不及待道:“祖爷爷,可以放烟花了吧?” 李青犹豫了下,道:“稍等一下。” 少顷, 李青取来几幅画像,悬于正堂檐下,道:“现在可以了。” 李玲珑却没了动作,只呆呆地盯着画像…… 直至李熙低低提醒——“不可无礼,快快随为兄见礼。” 李玲珑这才回过神来,跟随哥哥走至檐下石阶前,跪下,磕头…… “祖师祖过年好,孙子李熙(孙女李玲珑),给您拜年了!” “祖奶奶过年好,孙子李熙(孙女李玲珑),给您们拜年了!” 李青不禁有些失神,看了眼画像,又看了眼兄妹,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画像上…… 许久, “师父,这是青子的孙子孙女。”李青轻声说。 又一阵沉默之后,才满脸愧疚地艰难开口:“红袖、怜香、婉灵,这是咱们的孙子孙女。” 后悔吗? 后悔!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如果让她们留下子嗣,如果今日拜祭的是血脉相连的亲子孙…… 或许,她们会更开心些吧? 可惜没有如果。 可惜当初太自我…… 李青眼底起了层雾,怔然失神…… 兄妹也不起身,只恭敬地瞻仰画像。 虽然画像已然褪了色,虽然轮廓不再清晰,但绘画之人技艺极其精湛,画中之人神韵犹在,小老头不修边幅中的道骨仙风,祖奶奶风华正茂时的美丽……都被刻画得活灵活现。 “都快起来吧,大冬天的,地上多凉啊。” 李青缓缓收回心神,面色如常道:“点烟花吧。” “哎,好。”少女恭敬称是,少了些跳脱。 李熙赶忙说:“小妹先别急。祖爷爷,要不还是将烟火搬去院门口放吧?” “不用!” 立在檐下的李青说道,“火星进不来,就这样挺好,离的近一些,也都能看得更清楚些。” 李熙轻轻点头,又道:“小妹,咱俩一起点,这样一次可以绽放更多烟花,更绚丽多彩。一会儿咱们喊三二一,要同步。” “哥你这个主意好。”李玲珑连连点头。 兄妹齐上阵, “三,二,一!” “呲呲呲……” “咻~啪~” “咻咻咻咻……啪啪啪啪……” 绚丽的烟火争先恐后冲向夜空,绽放出五光十色的花火,争奇斗艳,好不精彩…… 空气中弥漫着的硝烟味更足,更浓了些。 李青一如往常的大口呼吸,贪婪呼吸,却不怎么享受,反而被呛得鼻子发酸…… 烟花易冷。 在兄妹俩的土豪式放烟花之下,满满一小车烟花,只坚持了不到两刻钟,便落下了帷幕,夜空随之寂静下来,再次漆黑如墨。 幸赖,今夜是除夕! 随着兄妹俩的带头,带动了许许多多的人家都将放烟花的时间提前了些。 不多时,天空再度亮起,绽放出各色花火,照亮了夜空,照亮了金陵城…… 今年的花火是不太一样,更绚丽,更多彩,更璀璨…… 此起彼伏的烟花不间断,东边不亮,西边亮,南边不亮,北边亮,总有一份光,照到小院儿里。 李熙、李玲珑兄妹,一直陪着李青看花火。 直至夜深了,烟火越来越稀疏了,三人才走进屋子。 李青挂好画像,一口气点上好多蜡烛,将屋子照得亮亮堂堂,而后摆上在年集买的瓜子,糖果,糕点,蜜饯……满满一桌子。 开始进入除夕特有的项目——守岁,熬福。 李青温和道:“不用拘束,也别闷着,大过年的,当开开心心,喜气盈盈才好,咱们开心些,他们也会开心些,无论你们的祖师祖,还是你们的祖奶奶,都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多些自在,他们多些开心,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们都随意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兄妹俩点点头。 李熙带头嗑起瓜子,顺便起了个话题——“祖爷爷,再过一个时辰可就是新的一年了,您可得抓紧了啊。” “抓紧……什么?” 李熙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腰间空空如也的锦囊。 “你一个男的还这么臭美……”李青哭笑不得,顺手取下嗅了嗅,奇怪道,“这也不香啊。” 李熙:-_-|| 李玲珑扶额:“祖爷爷,您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大过年的,李青自不会生气什么的,“怎讲?” “这不是香囊,这是装压岁钱的钱包!”李玲珑撇嘴道,“你该不会不想发压岁钱吧?” “呃……这个……”李青清了清嗓子,哼哼道,“谁说的?祖爷爷什么时候对你们抠门过?上次你郁郁寡欢,祖爷爷我半天就给你花了几十两银子,我都没放在心上。” 李玲珑嘴角抽搐。 李熙顺势道:“玲珑你也是,祖爷爷哪能分不清香囊和钱包,就是逗你呢,祖爷爷早就准备好了压岁钱。对吧祖爷爷?” “啊,当然了。”李青淡淡道,“回去问你们的父亲、爷爷,就连你们的莺莺姑,哪年我没发红包?还能少得了你们的?” 算了,还是从明年起,再不发红包吧……李青暗下决定。 真不是他不断拉低‘下限’,实在是……就今夜这情况,他不发压岁钱实在说不过去。 “等着,我这就去取。” 李青暗暗叹息——从万历那骗来的二百两黄金,算是保不住了。 除了买年货,以及近些时日的花销,二百两黄金还剩下一百七十两,不过黄金密度太大,听着多,实际上也就那么点儿,没多少分量…… 唉…,本来是想着去西方时方便携带,现在倒好……早知道就全部换银子了。 李青取来两锭品相极佳的小金元宝,阔气道:“往年都是发银子,今年你们兄妹也是赶上了……祖爷爷也是第一次给你们发压岁钱,就直接发金子好了!” “谢祖爷爷赏!” 兄妹俩连忙起身,双手接过。 而后,下跪磕头,说拜年词—— “祝祖爷爷新的一年,万事顺遂,无往不利,西行之路,一路势如破竹……!” “哈哈,借你们吉言。” 李青十分受用,“都起来吧!” “是!” 兄妹起身,重新落座。 李玲珑抓起一把瓜子,笑嘻嘻问:“祖爷爷,西方那边的人,都怎么说话啊?” 李青想了想,道:“比较奔放。” 李熙顺势问:“怎么个奔放啊?” “喜欢说……亲爱的。”李青笑着说,“比如说,我亲爱的李熙啊,新的一年你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总之,就是特别喜欢拿‘我亲爱的’做开头语。男子与男子,男子与女子,女子与男子,女子与女子,大多时候都是这样。” 李熙轻轻点头:“如此……确实有够奔放的。” “祖爷爷,你为什么不拿我做示范?”李玲珑不满道,“你又重男轻女!” 李青好气又好笑:“你咋这么多意见?” “算啦算啦,孙女我胸襟大着呢。”李玲珑摆摆手,旋即清了清嗓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亲爱的李青呀,祝你新的一年好运连连。” 李熙笑骂道:“祖爷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 “我这是按照祖爷爷的示范啊!”李玲珑振振有词。 李熙失笑摇头:“你也就仗着今夜是除夕,知道祖爷爷不会与你计较。” 他并不觉得小妹在今夜这个氛围下,如此有什么不妥,因为他也赞同莺莺姑的话——对小老头放肆一些,小老头反而会喜欢。 何况,小妹对祖爷爷并无情爱之意,这点,祖爷爷也是知道的。 可李熙不知道的是,另一个对他祖爷爷有情爱之意的李家女娃,也说过同样的话。 记得那时两人从谈论东西方差异,延伸到了意识形态领域,都觉大明未来的意识形态变革,会相当困难…… 最后,李雪儿学着当地的腔调,以开玩笑的口吻,祝福李青—— “我亲爱的李青呀,祝你好运。” ……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小老头不对劲儿 “真是调皮啊……”李青从果盘中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丢入口中…… 是没那么苦了…… 李玲珑叽叽喳喳,活泼极了,李熙的话也是越来越多,到后来,守岁成了兄妹俩的主场,李青只是听他们说…… “啪啦啦啦……!” 密匝匝的鞭炮声蓦然从夜空深处传进来,紧接着,鞭炮声连成一片,排山倒海般袭来…… “子时了。”李玲珑瞧了眼窗外,啧啧道,“哎呀,又长了一岁,十五岁了呀。” “是又长了一岁。”李熙的眼神也泛着异彩,“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年,又是新气象。” 接着,兄妹俩心有灵犀似的,齐齐望向李青。 李青平静淡然地倒了杯水酒饮了,在兄妹俩的期待中,道了句: “万历十一年了。” 李玲珑张了张嘴,“然后呢?” 李青失笑摇头:“好啦,都过子时了,守岁也守完了,都回各自厢房睡觉吧。明一早又是鞭炮轰鸣,想不早起也不成啊。” 李玲珑打了个哈欠,“还不咋困呢,再聊会儿。” “去睡觉!!” 李熙顺势道:“走啦小妹,大年初一可得精神点儿,还得去祭祖呢。” “可是祭祖又没我的份儿。”李玲珑催促道,“哥你去睡吧,我再和祖爷爷唠会儿。” 李青面无表情:“非得让我说不待见你?” “……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李玲珑嘟嘟囔囔,“刚才多好……再看现在,你看看你,哪有一点慈爱长辈的样子?” 李青一瞪眼。 李玲珑一缩脖子,又打了一个哈欠:“困了困了,回房睡觉去喽。反正压岁钱也到手了。” 李熙哭笑不得,躬身一揖:“祖爷爷也早点休息。” 李青颔首:“快去休息吧。” 待兄妹各自厢房的灯相继灭下,李青收起画像,吹熄蜡烛,而后走出客堂,跳上屋脊…… 漫漫长夜,就这么睡了,岂不浪费? …… 大年初一。 天刚泛青,启明星还泛着星光,鞭炮声便响了起来,然后跟会传染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李玲珑先是拿手捂着耳朵,而后又将头埋进被子里,却仍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年味儿…… 无奈,小丫头片子只得起床。 (_ _)( - . - )(~O~)……( - . - ) 少女一脸癔症地走出厢房,见祖爷爷和哥哥的厢房门还关着,立即恶趣味地扯起嗓子喊: “日上三竿啦,再不起,午饭都吃不上啦……!” “别喊了。” 声音从屋脊传来,“你哥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起了。” 李玲珑循声望去,只见祖爷爷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屋脊上,愕然问:“祖爷爷,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李青不答:“赶紧回家去!” “父亲爷爷哥哥都去上坟了,回家也没啥意思。”李玲珑仰着脸问,“祖爷爷你在干啥呢?” 李青姿势不变:“看日出!” “我也想看,你带我上去呗。”李玲珑讨好说,“新年的第一个日出,错过可就只能等明年了。” 话音刚落,忽觉眼前一花,接着又是一花,而后李玲珑就发现自己已在屋脊上了。 左右摇晃了下,李玲珑当即蹲坐下来,一手还拽着李青衣袖,生怕自己掉下去了。 李青挣了下。 小丫头抓得更紧了,紧张兮兮道:“我恐高,不抓点东西心慌。” 李青:“……” “祖爷爷还真是好雅兴呢。”李玲珑笑嘻嘻道,“我本还以为你是个很无趣的人呢。” “我就是个很无趣的人。”李青淡淡说道,“糟老头子一个,不比你们年轻人。” “哪里就是糟老头了呀?” 李玲珑露出小白牙,“我看祖爷爷也风流倜傥的紧呢。” “要看日出就看日出,别那么多话。”李青语气不耐,“你这么吵,将来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大过年的……你咋这样?”李玲珑蹙起眉,唬着脸道,“我要是嫁不出去,都是你咒的!” 李青面无表情地扬起手。 小丫头顿时老实了。 只是没一会儿,就又开始了…… 李青真想一脚将她踹下去……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还是没见太阳升起的迹象,倒是渐渐起了雾。 李青不禁皱起眉。 见他如此,李玲珑试探着问:“难道……这是不祥之兆?” 李青惋惜道:“久晴起雾必阴,今儿没太阳晒了。” (⊙_⊙)? 就这? 只片刻的愣神,身边就不见了祖爷爷,李玲珑视线游移,却见祖爷爷已经进了东厨。 “哎!我还没下去呢,我还没下去呢……!”李玲珑大呼小叫,“我恐高啊……!” 李青也不搭理她…… ~ 吃过早饭,李玲珑回了永青侯府,李青一个人靠在躺椅上过大年初一。 “娘的,大过年的连个日头也没有,真是欺人太甚……!”李青忽然性躁起来,骂骂咧咧个没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还拿手里的话本砸向贼老天,结果却是砸到了他自己。 如之奈何? 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过着,挺着…… 大年初二。 家家户户走亲串门,李青如一个偷窥狂,运足真气偷听别人家的欢乐…… 终于, 大年初三了。 天不亮,李青就起了,忙着准备晌午的饭菜。 大肉丸子烩一烩就是红烧狮子头,炖猪肉炒一炒就是回锅肉……李青哼着小曲儿,自言自语道: “就我这手艺,哪天不做永青侯了,哪天这大明不需要我了,我一样饿不死……” 不知不觉间,他集齐了偏执、顽固、要强……一系列老人不讨喜的一面。 其实李青也意识到了,可他总是改不过来,总是不由自主地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这何尝不是小辈太过孝顺,才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小辈会被长辈宠坏,长辈也一样会被小辈宠坏。 一次次的割舍,又被一次次的挽回…… 注定了会如此。 可归根结底,还是李青优柔寡断,是他割舍不下,不然,谁又能挽留,谁又留得住? “铛铛铛——!” 上一刻,院门敲响,下一刻,院门就开了。 李茂,李宝携发妻而来,还有小六小八兄弟,李熙李玲珑兄妹,李莺莺朱载壡一大家子,朱厚照家的朱洛也来了,将院门口围的严严实实…… “祖爷爷新年好!” 一进院子,李茂就带头拜年。 接着,李青一一发红包…… 好一番热闹…… “你们先聊着,小熙、玲珑帮忙做菜!” “好嘞。”兄妹俩干劲儿满满。 李茂李宝等人也习惯了,目送祖爷爷进了东厨,一股脑进了客堂,嗑瓜子,闲聊……坐等吃现成的。 由于李青的准备工作太充分,两兄妹又太能干,堪堪辰时末,晌午的饭菜就给做好了。 瞧着满满一案板的饭菜,祖孙三人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祖爷爷,要不还是再等等吧?”李玲珑干笑道,“这时候吃午饭,着实早了一些。反正都已经做好了,随吃随热……一两个时辰,也不影响味道。” “嗯…,也成。”李青解下围裙,走了出去…… 李玲珑轻声问:“哥,你觉不觉得……小老头儿除了长得不像老头儿,其他都像一个老头儿?” 李熙低叱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哎呀,我又不是逞口舌之利……”李玲珑郁闷,“我的意思是……郁结、不遂、善愁、言辞颠倒、举动不经……祖爷爷或多或少,或重或轻,都沾染了。” 李熙茫然:“你想表达什么?” “小老头不对劲儿!” “???” “你说……就是说……小老头儿会不会得痴呆症啊?”李玲珑悻悻道,“我刚描述的那些,都是痴呆症的症状。” 李熙:-_-||“你说的这些,我倒是一个没瞧出来。” “那是因为你跟他接触的少、你神经大条。”李玲珑一本正经道,“你好好想想……先是大嘴巴子抽我,后又为了我东奔西走,我一好,他又忍不住的嫌弃……举动如此,言辞亦如此。” “呃……你还是多心了。”李熙摇头道,“祖爷爷是拿我们当亲儿孙,才会如此真实。你内心深处还是把祖爷爷当神仙了,其实,祖爷爷从来都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就是有点担心……”李玲珑悻悻说。 李熙语气笃定:“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为何?” “因为……”李熙默然片刻,叹息道,“祖爷爷不敢!” “不敢?” “是啊……不敢!”李熙怅然一叹,转身出门。 李玲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客堂。 一家人谈笑声不断,尤其是小六小八,一逗一捧,搭配小八改不回来的天津卫口音,跟说相声似的,好不欢乐…… 李玲珑全程暗中关注祖爷爷,发现小老头全程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听他们说,看他们笑,只是偶尔自己也笑一下…… 午时初。 兄妹俩起身离席,撇下李青去热菜,只两刻钟功夫,一道道丰盛菜肴就被端上了桌…… 李青抄起筷子,招呼道:“开吃开吃,不够还有……” 大家纷纷动筷,大口吃,大口喝…… 一向饭量极大的李青,却是没怎么动筷……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保险 吃过午饭。 李熙、李玲珑收拾碗碟,朱锋朱铭收拾桌子,朱洛更是早早烧了一壶茶来,饭桌一清空,就给一众长辈满上了…… 一个个的都很懂事,都很孝顺,都很勤快。 只有朱锋家的小崽子最是安逸,也最是优待,全程坐在祖爷爷怀里,午饭时,想吃什么就发号施令,吃了午饭,直接在祖爷爷怀里午睡。 午饭后的茶话会,依旧火热。 东拉拉,西扯扯,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纯粹是消磨时光,却也都乐在其中…… 时光悄然溜走。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光线暗淡。 李青说道:“不急着走,过年的烟花还没放呢,我去搬来……” 一群小辈儿自然乐得如此,小崽子更是开心地跳起来。 只是李青的那点烟花,实在是不经放,才一晃眼的功夫就给放完了。 如此,李青也没了留人的理由,便驱散了众人…… 李青的年就这么过去了。 小院重归平静,李青又上了屋脊,开始反思…… 李玲珑能瞧出他的不对劲儿,李青自己又何尝不知? 独坐良久, “唉,不能再沉迷温柔乡了,永青侯还是得有永青侯的样子才行,这算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可不能再如此纵情了……” 李青还是觉得要做一个严厉的活祖宗,再这样下去,永青侯与祖爷爷的人设非崩塌不可! …… 次日。 李玲珑又来,却被李青给轰了出去,让她知道了什么叫翻脸无情,人心险恶。 又一日, 李玲珑叫上李熙、朱锋、朱铭、朱洛一起,结局也是一样——“年都过完了,还来我这儿干嘛?你们这些小崽子,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如是者三,李玲珑无奈放弃。 李青不适应了几日,内心才缓缓归于平静,逐渐恢复极致的冷静、理智,再次化身政治机器。 阅农业资料,规划西方之行的部署,计划…… 一晃,元宵节如期而至。 一群小辈儿又来了,李青却已是古井无波,只赏了他们一顿汤圆吃便给打发了。 兄妹邀他赏花灯,都被一顿臭骂—— “十六家中产业就开业了,你们还有心情赏花灯?” 李熙不禁犯嘀咕——难道小妹真的一语成谶了? ~ 次日,李如松一早就来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养精蓄锐,此刻的他,可谓是精气神十足。 “侯爷,咱们何时出发?” 李青丝毫不拖泥带水:“这就出发!” 李如松略感意外,提醒道:“您……不与李家说一声吗?” “我是李家的祖宗,李家不是我的祖宗!”李青哼道,“钱准备好了吗?” “钱?什么钱……”李如松呆了一呆,讪讪道,“下官没准备,就只有二十两……” “够了,背上箱子,咱们走。”李青风风火火。 李如松风风火火地跟上…… “侯爷,咱们从哪条路去啊?” “大湾。”李青说。 “哎,好。” …… 永青侯府。 “爹,祖爷爷走了。”李玲珑怏怏走进书房,拉了张椅子愤愤坐下,埋怨道,“真的是……连个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李宝置若罔闻,继续挥毫…… 少顷,放下毛笔,啧啧道:“玲珑啊,你瞧为父这字如何?” “苍劲有力,气势雄浑,乃一代书法大家。”李玲珑翻着白眼,看都不看。 “你这丫头,还真是被宠坏了。”李宝笑骂道,“怎么,被你祖爷爷偏爱了一次,就真以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 “哎呀爹……”李玲珑气郁又无奈,咕哝道,“你说你,咋就一点也不知道孝顺呢?” 李宝也不生气,呵呵笑道:“你还小,见识还浅,对你祖爷爷更是了解有限,你还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晚辈。” “您老,您老成了吧?” “再这样,我可真揍你了!”李宝唬着脸,“过来瞧瞧。” 李玲珑悻悻,上前瞅了眼,点点头道:“真心不错!” “你可知道这两个字的含义?” “……爹,虽然我不考功名,对学业也不怎么上心,可你也不必这么奚落我吧?”李玲珑怏怏道,“保险,就是可靠、安全的意思。” “也可以是一种产业,乃至一个行业。”李宝说。 李玲珑愕然片刻,问:“李家要扩展产业了?” 李宝微微颔首:“大明……不,是世界即将迎来大变局,许多以前不好做,也不能做的事,现在不得不做了。” 李玲珑没太懂,想了片刻,问:“爹你说的可是……类似镖局那样的行当?” “嗯…,性质上差不多,不过更为具体细化,也更广泛……简单来说,就是一切有风险的人事物,都囊括其中。”李宝简单做了个解释,“你觉得如何啊?” 李玲珑讪讪道:“爹你想好的事,我哪能提得出意见和建议啊?” 李宝呵呵笑了起来,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该不是让我来做吧?” 李宝更乐:“虎父无犬女啊!” “……爹,我是女娃……而且,我做了,你做啥?” “你做了,我不就可以腾出手,做其他事了吗?”李宝理所当然地说,“即便我无其他可做,我也可以看着你做事啊。” 李玲珑满脸黑线。 “不愿意?” 李玲珑讪讪点头。 “为何啊?” “我不想做生意,我想做利国利民的大事!” “比如说……?” “领导科研基地,领导科研生产基地!”李玲珑脱口而出。 李宝:(¬_¬) 李玲珑一下子泄了气,苦闷道:“真是时运不济啊,当初姑祖母那会儿,高祖经营管理家族产业,姑祖母搞科技产业,兄妹互不干涉,两面开花……轮到我时,家里就剩科技产业了,都被我哥占了去,我真是空有一番抱负……唉,倒霉透了。” 她越说越气,磨着银牙道:“祖爷爷真是偏心,给姑祖母指了一条明路,轮到我时……就只有大逼兜儿了。” 李宝好气又好笑,忍俊不禁道: “可当初你姑祖母开辟科技产业时,也不知道能达到如此成就啊,你不去做,又怎知为父我给你指的这条明路,不行呢?” 李玲珑闷闷道:“你比祖爷爷高明?” 李宝不防反攻:“你觉得你照着你姑祖母的学,就能成为你姑祖母?” 少女一滞。 李宝淡淡道:“你照着你姑祖母学,永远成为不了你姑祖母,更别说什么超越了……历朝历代,哪个太宗可敢说超越太祖?” “呃……” “想要与之并肩,你只能与你姑祖母一样,做一个产业的奠基人,并让这个产业发扬光大,且上利国家,下利百姓。” 李宝谆谆善诱,“你好好想想,为父说的对与不对?” “对……当然也对,可是……”李玲珑苦闷道,“可这镖局……这保险,我就是做出花来,又如何能与科技相提并论?” 李宝哼道:“都是造福于民,没什么高低之分!” 李玲珑撇撇嘴:“得了吧,我做镖师,你做趟子手,也都是为保险产业做贡献,你做不做?” 李宝瞪眼,作势欲打。 “好啦好啦,我给您开玩笑呢。”李玲珑苦闷道,“爹,你能不能再换一个明路指给我呀?” “你还挑上了?” 李宝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瞧瞧你哥,再瞧瞧你,你哪有一点像做成大事的人,你哪有一点像我……” 起初,李玲珑还能忍受,可老爹骂起来没完,渐渐地,也火了起来。 “对对对,我是样样不如我哥,因为我不带把,因为我是个女娃……祖爷爷重男轻女,你也重男轻女……” 李玲珑越说越委屈,“什么时代已经不同前,什么如今女子不输男……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李宝本欲赏她两个大嘴巴吃吃,可一想起年前闺女差点没‘救’过来,只得悻悻作罢。 同样处于叛逆期,女娃可比男娃难伺候多了。 更让李宝郁闷的是,男娃的叛逆全给了女娃。 作为父亲,自然不会全归咎于女娃自身,只觉得是自己没教育好,是自己在教育一道上的偏心,才会酿成如此局面。 李宝自己也没什么叛逆期,不过作为父亲的他,对闺女的脾性还是了解的,也勉强能共情。 他明白,这个时候越是打压,越会适得其反。 于是只安静地聆听闺女的委屈。 直至其发泄的差不多了,这才温和说道:“保险不是镖局,它更像期货,它是一种金融产业。” “你知道金融产业代表着什么吗?” 李宝自问自答:“资本!家里的那几本书,你哥看过,你也看过,你当知道资本代表着什么。” 顿了顿,“可你不知道的是,金融与资本的关系,你更不知道,大明乃至整个世界的格局,即将开启一场大变革!” 李玲珑拿手背抹了抹眼泪,虽然还是委屈,却也认识到自己真的恃宠而骄了。 “爹,是玲珑不懂事了,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我从没有嫉妒我哥,更没有恨过我哥,你们给我的已经超级超级多了,我……是我狼心狗肺,是我白眼狼……” 李玲珑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好!我做!爹你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李宝好笑点头:“有志气,不过……人要先学爬,再学走,最后才能跑。” “?” “我先做,你先学,等你学的差不多了,再让你做其中一部分,等你完全掌握了……才能完全交给你做。” 李宝严肃道,“不过,我刚才可不是给你画大饼,这半个金融要是做好了,其于国于民之贡献,可不是朝中大员能比的!” 李玲珑想了想,问:“为啥是半个金融?” “你再想想!” ~ 新年快乐!祝宝子们新的一年:一马当先,一路长虹,马上有钱,暴富连连……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再见徐渭 大湾。 布政使司衙门。 已六十有余的徐渭,精气神不错,身子骨亦尚可,对李青的到来十分开心。 寒暄过后,三人各自落座。 徐渭问道:“听说侯爷去年初就回来了,这是又要出发西方了?” 李青颔首:“松江上海之事可听说了?” “刚听说不久……”徐渭忽然一怔,试探着问,“侯爷此次来大湾,不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李青直言不讳:“大明不久就要开启新的发展模式,上海之后大抵就是大湾了,快则十年之内,慢则十二三年,你这边改土归流的进程,可还能再快些?” 徐渭愕然,惊喜…… 片刻后,斟酌着说:“如果侯爷说是‘改土归流’是让大湾成为内陆行省,下官纵是豁出命去,也万万做不到,可如果是如辽东那般……下官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当然了,这是以十年为期的情况下,而且,还需要朝廷的部分支持才行。” 顿了顿,“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上海不过一个县,哪怕是整个松江府,也无法与大湾相比。”徐渭讪笑道,“投资建设大湾……可需要不少钱啊。” “你是担心朝廷没钱?” “呃……下官不敢。” 李青失笑摇头:“没什么敢不敢的……不过,大明有钱!” 大明有钱,可朝廷能拿的出钱吗?徐渭暗暗苦笑,并不乐观。 “敢问侯爷,大湾的建设侧重方向是……?” “军事!” 徐渭缓缓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有困难就说嘛。”李青和颜悦色,“你我也算是老交情了,能直接解决,我给你解决,不能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 徐渭瞧了眼李如松,问道:“这位李将军,可是未来坐镇大湾的主帅?” 李如松精神一振,忙望向李青。 李青略一沉吟,点点头说:“如果他能通过试炼的话,大概率就是了。” 徐渭默了下,朝李如松道:“将军能被侯爷看中,能被皇上栽培,自然是有大气量之人,本官有话就直说了。” 李如松忙客气地一拱手:“徐布政使但讲无妨。” 徐渭转而看向李青,正色道:“恕下官直言,如是戚将军,两相配合之下,下官有信心,可李将军虽年富力强,却……却无赫赫威名在外,李宣慰使虽无不忠朝廷之心,奈何军权……” 徐渭苦笑道:“下官接手大湾不过十余年的时间,李氏在大湾的影响力、控制力,远未达到瓦解的程度,且李承也还没有到暮年,这个时候让他闲散放权……不现实啊。” 李如松愕然片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也不看看这位爷是谁,杀朝廷钦点的二品大员如杀鸡,一杀就是一沓,一个土司的‘小王’而已,杀起来更是没心理负担。 不到暮年?呵呵,只要朝廷需要,只要符合大明的利益,就是年轻小伙一十八,也一样是‘油尽灯枯’。 李如松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然而,等了好久,却只等到永青侯来了句—— “这确是一个难题!” 李如松:(⊙_⊙)? 不是?侯爷你得支棱起来啊,你得拿出当日在辽东都指挥使司的精神头啊…… 李青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你先努力着,我此去西方不会如上次那么久,多说三四年,少说两年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来帮忙解决!” 顿了顿,“你和他不是结亲了吗,外孙多大了?” “刚十岁!” “嗯…,你这个外公可得好好教育引导,也可以通过引导你闺女,间接引导你这个外孙……”李青说。 “下官一直有这样做,只是也不好太明显,不然……”徐渭无奈道,“李承不只我那便宜女婿一个儿子,我那便宜女婿也不只我那外孙一个儿子,搞得太惹眼了,届时人家完全可以另做人选。” “慢慢来吧,你不过才六十,身子骨也还硬朗的很呢,就是再干二十年,也不是很难,不要急于求成。” 徐渭满脸黑线,忍不住提醒说:“侯爷,下官今年六十三了啊。” “出生一岁,转过年两岁……这种计龄法根本不规范!”李青一本正经的说。 “……可纵是如此,下官也六十二了,再不济……总有六十一了吧?” 李青白眼道:“一岁两岁的真,你也跟我较上了?” “……行吧,您说六十就六十吧。”徐渭一脸苦相。 李青忽然问:“你闺女可还算幸福?” 徐渭:(⊙o⊙)… 堂堂永青侯,竟关心起他闺女了? 徐渭都给整不会了。 李如松也莫名其妙,不知永青侯吃错了什么药。 难道说,永青侯是想和徐布政使的女婿做连襟? 好半晌, 徐渭才干巴巴道:“小女婚后日子挺好的,是正妻,夫家又是大湾第一显贵,丈夫也是家中长子,相貌才情都尚可,又有我这个布政使亲爹,并不曾受委屈,受欺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青松了口气,道:“虽说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这次的结亲是奔着功利去的……嗯,如此就好。” 徐渭怔了一怔,才回过味儿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流,由衷道: “侯爷当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侯爷无需如此,此次结亲是下官的提议和主张,与侯爷没有关系。” 李青只是笑了笑,转而道:“帮我约一下李承,我与他聊聊。” 徐渭称是,问道:“明日中午如何?” “可以!” “敢问侯爷什么时候出发?可需下官准备船只、水手?” “这就不需要了。”李青笑着说道,“我自己就成,没必要再多浪费人力物力。” 徐渭也不坚持:“侯爷一路劳顿,先歇息一下,下官也把手头公务先忙完,明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李青呵呵笑道:“冲你这十余年来的辛苦奋斗,明个也得好好喝一杯!” ~ 衙门后院厢房。 李青舒服地躺在床上,李如松坐在茶桌前,默默不语。 李青懒洋洋道:“你是不是理解,为何我突然变得温和了?” “呃……下官只是好奇,如不用船只、水手,咱们如何跨洋过海。”李如松讪讪道,“至于侯爷说的这个……侯爷如此做,自然有如此做的原因。” 李青只是笑…… 李如松坚持片刻,悻悻承认:“侯爷慧眼如炬,下官……却是不太理解。” “其实很简单,就朝廷对其掌控的程度上,大湾好过西域,却不如辽东。”李青解释道,“我在辽东可以把都指挥使司一窝端,是因为不缺能顶上缺的人,如此而已。” 顿了顿,“许多时候不是杀人就能解决问题的!” 李青淡淡道:“无论文官还是武官,到了一定级别,都要对政治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了解,打打杀杀不局限于战场,只会在战场打打杀杀的武官,官是做不大的!” 李如松一滞,肃然起敬,忙起身深深一揖: “谢侯爷教诲,下官谨记!” “知道好歹就成。”李青打了个哈欠,“也别高兴太早,你能不能被提拔、被重用,还得看你表现。话说回来,你不被重用才是理所应当。” “是……啊?” 李如松愕然,又不敢细问。 李青也没让他问,直截了当道:“你以为你为何能见皇帝,能与我出海?” “这……自然是皇上栽培,侯爷提携!” “得了吧……”李青嗤笑道,“你是还不错,可我这两百年来,见过的人才又何曾少了?就当下而言,就大明近期的人才中,你比之胡宗宪,俞大猷,戚继光之流,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连他们我都没如此,何况是你?” “呃……下官愚钝!” 李青语气平淡:“是你爹把你当做人质抵押给了朝廷!” “啊?” 李如松大惊失色,不可置信,也无法接受。 李青呵呵道:“你不会真以为,你爹一说,我就同意了吧?呵,永青侯要真是这么好说话,又何至于被上上下下无数官员记恨?” 闻言,李如松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也就是说……皇上和侯爷如此,并非是栽培于我,而是为了防止我父亲在辽东……尾大不掉?” 李青抬起一只手,竖起食指摇了摇。 “非也。如此就是在栽培你。” “啊?这……”李如松茫然。 李青苦笑道:“果然是没见过世面,更不懂政治……随便拉一个京官出来,听了这一番话都不会是你这一副表情。” 李如松脸上一热,当即单膝下跪,抱拳道: “下官愚钝,还请侯爷赐教!” 李青无奈一叹,坐起身道:“你对皇帝,对朝廷来说,只是一个人质,是用来牵制你父亲的工具,可皇帝还是决定栽培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如松怔了一怔,“皇恩浩荡!!” 言罢,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你以为我与你说这个,就是为了让你感恩皇帝?” 李如松连忙又磕了一个,郑重道:“多谢侯爷提携!” 李青扶额……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不是什么人之常情都可以被允许 “你先起来吧!”李青踢踏上棉鞋,走到茶桌前落座。 李如松称是起身,提壶为李青斟上茶。 “侯爷请用茶。” “嗯,坐吧。” “是!”李如松落座,比以往更恭敬,也更拘束了。 李青问道:“现在知道了真相,有没有怪你父亲?” 李如松沉默。 良久, “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 李青没有评价这句话的对与错,说道: “你父亲没有尾大不掉之心,也没有尾大不掉的能力,你父亲这样做,并非是牺牲你。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为了让你亲近朝廷、皇帝,从而疏远你父亲,更不是离间你们父子关系。” 李如松再次茫然,吭哧半晌,费解道:“既然我父亲既无不忠之心,又无不忠的能力,为何还要主动……献上我?” “因为有人不放心,也因为你父亲怕皇帝不放心。”李青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许多时候,不是看有没有那个心,甚至也不是看有没有那个能力,只要有那个可能,就会被人不容,明白吗?” “可……皇上和侯爷不都深知我父亲没那个可能吗?”李如松问。 李青好笑摇头:“这大明,可不是我二人说了算的!” 李如松愕然,忽然想起父亲的那句——“不能让皇上做梦!” 又不禁为之黯然。 做官之难,官场之险,超乎想象。 李如松这才意识到,做官不是只看能力,也必须要有做官的智慧。 不是说武将会打仗、打胜仗就可以了。 李青适时说道:“我与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感恩我与皇帝,不是分化你们父子,只是不想你稀里糊涂的。其实你父亲也没什么政治智慧,不过他有生存智慧,这两者也多有互通之处,不需要再点拨敲打了,可你不行……” “当然,这也不是你的错,就辽东那个环境,你如此,已是难能可贵了,可既然要用你,自然要培养一番。” 李青说道,“武将之中,会做官者,大明这三代之中,无人能出戚继光其右者,奈何,英雄也会老啊……戚继光已不再年轻,总要有人来顶上!” 李如松虎目含泪,哑声道:“大明人才济济,如松何其有幸!” “呵呵……倒也不必如此性情。”李青语气平和,“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你不行的话,自会由别人接替戚继光。” 李如松重重点头:“理当如此!” 顿了顿,“今日之前,如松实对功名利禄过于热切了,幸得侯爷指点,如松明白了。” 李青放下茶杯,语气轻松的问:“明白了什么啊?” “需戒躁戒躁,保持平常心!”李如松恭声道,“努力学习,努力做事就好了,至于能不能被委以重任,不是我考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该考虑的事。” 接着,又起身深深一揖: “适才,侯爷与徐布政使谈大湾公务,下官出于一己之私,竟迫切希望侯爷去杀掉李宣慰使……如此卑鄙龌龊,怎可堪大任?” 李青幽幽道:“权力最会腐蚀人心,异化人心。你生出如此念头,也是人之常情,可不是什么人之常情都可以被原谅,乃至被允许的。犹以身居高位者,手握大权者为甚!” 顿了顿,“所幸,你虽笨了些,却并不愚蠢,远不至于无可救药。” 李青严肃道:“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终究会摔的个粉身碎骨!你要牢记!!” “是!”李如松沉声道,“如松谨受教,刻骨铭心,终身不忘!” 李青微笑颔首,重又温和下来:“只有具备这样的品质,才有资格接替大任,不过也只是有资格,想要坐上未来戚继光空下的位子,也得有与品质匹配的能力。” “如松明白!” 李如松认真道,“即便如松未来还是回辽东做一个卫所将官,如松也不会忘记今日侯爷一番指教之大恩。” 李青哑然:“好了,去休息吧。从明日开始,真正的长途跋涉,才正式开始,珍惜这短暂的喘息时机吧!” “是!” 李如松抱拳一礼,讪讪提醒,“侯爷,明日您不是见李承吗?” “中午见,下午走。” “……是!”李如松由衷道,“纵观史册,如此为国为民者,独侯爷一人也。” “好啦好啦,拍马屁还会上瘾怎地?”李青好笑摆手,“去吧去吧。” 李如松躬身一礼,走出门去,并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李青怅然一叹,轻声自语: “权力啊,又该如何限制它对人的影响呢?真是头疼……” …… 次日。 午时初,李承赴宴而来,再见李青,惊为天人。 时隔十多年不见,昔年的年轻钦差,一如十余年前。 “大湾宣慰使李承,见过永青侯爷。” 李承恭敬行礼,内心已有些相信亲家密帖中书写的内容了。 李青当仁不让,于主位落座,含笑道:“李宣慰使不必紧张,本侯只是路过贵宝地,听徐布政使说你这些年积极响应朝廷国策,特邀来一见,我今日就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承连忙道:“永青侯爷言重了,大湾是大明的宝地才对,可不是某个人的宝地!” “哦?呵呵……却是如此,却是如此。”李青含笑举杯,“是我说错了,我自罚三杯。” “劳侯爷久等,我也得自罚三杯才是!”李承也连忙举杯,“敬侯爷!” 李如松瞧着这一幕,心道——辽东都指挥使那些人确实该杀,这位李宣慰使,确实不该杀。 相比辽东,大湾的独立性更强,相比辽东的都指挥使一众官员,李承级别更高。 可那些人是什么态度? 人家李承又是什么态度? 根本没法比! 对方这短短的言谈举止,让李如松对‘政治智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三杯之后, 李承放下酒杯,呵呵笑道:“徐布政使是大明的官,李承亦是大明的官,侯爷何以只让徐布政使招待,不让下官招待?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李青哈哈笑道:“李宣慰使言之有理,都是大明的官员,自要公平对待,一视同仁,奈何,本侯此次有紧急要务在身,实在耽搁不得,不若这样,待本侯忙完公务回来时,再让李宣慰使破费可好?” 李承一脸遗憾:“侯爷既有紧急公务,李承自不好多留……那就下次!侯爷可不能食言啊。” 李青含笑颔首。 李如松表面不动如山,暗地里却打起了小抄,一边记,一边学…… 都是知识点,都是重点,未来可都是要考的,可不得认真点啊? …… 一番推杯换盏,酒桌气氛更热络了些。 李承随口问道:“侯爷既路过大湾,大抵是去藩属国吧?可需下官提供船只、水手?” “李宣慰使好意心领,不过,本侯此去不列颠太过遥远,且已经做了准备。”李青也以随意的口吻道出目的地。 “不列颠……”李承眼睛发亮,试探着问,“可是忙贸易之事?” 李青呵呵一笑,又透露了些关键信息:“大明于十余年,就与不列颠开展了深度合作,如今也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了,本侯此去正是为此。” 徐渭会心一笑,举杯道:“下官都不敢想,侯爷此去西方会给大明带来多少财富,哎呀,预祝侯爷再为大明立下赫赫大功!” 李青故作不悦:“文长啊,你我都是许多年的交情了,至于这么客套吗?” 李承怔了怔,忙也亲热道:“侯爷说的是,文长你这也太见外了。”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又将亲家的地位,往上提了一提。 这样的大明,这样的永青侯,以及亲家与这位永青侯的关系……将来自己这位子,还是要留给二人共同的孙子才行…… 李如松能感觉出这谈笑间,句句言之有物,可却品不出其中‘滋味’,只觉超纲…… 宴席没持续太久,只大半时辰,便在李青的一句“公务在身”中,落下帷幕。 李青说道:“朝廷对地方从不吝啬,这庞大的财富可不是进了朝廷口袋之后,就囤在国帑不动了,还是要花出来用以投资建设地方。时下是松江府,未来嘛……朝廷可没把大湾当过外人,皇上更是对大湾十分重视……李宣慰使!” “下官在!”李承更恭敬,也更卑微了些。 “徐布政使!” “下官在!” 徐渭抱拳一礼,态度却少了分恭敬,更多了分熟稔。 李青正色道:“你们都是大湾的父母官,当要精诚合作,要为大湾百姓多谋福祉,为朝廷好好治理、建设大湾,未来朝廷投资大湾是一定的,可投资大力度有多大,就要看二位本事了,大湾表现的越有潜力,朝廷的投资力度越大!”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等既为人臣,既是一地父母官,理当兢兢业业,奉公克己,上利国家,下利百姓!”李承抢在徐渭前头,恭声道,“无论朝廷投资大湾与否、投资力度大小,都不影响我等一颗赤诚之心,还请永青侯放心!” 李青感慨道:“大湾有二位,大明幸甚,大湾百姓幸甚啊……!”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太监老龄化 京师,皇宫。 朱翊钧玩儿子玩累了,将儿子往小人床上一丢,啧啧道: “说不让你来,你还真不来,难得你李青也有听话的时候。” 一边,刚走进来的冯保,讪笑着说:“永青侯如此,也是为了早日解君父之忧。” 朱翊钧瞟了他一眼,呵呵笑了声,道:“说正事吧,上海之事如何了?” “皇上明鉴。奴婢正要向您汇报此事。” 冯保敛去笑意,恭声道,“海瑞已经开始杀人了。” “海瑞?” “呃……是陆指挥使……也不是,是松江知府、知县秉公执法,一丝不苟。”冯保悻悻改口。 朱翊钧思忖片刻,问道:“徐阶如何?” “徐阶……”冯保有些懵,一时没了声响。 “从东厂再派些人过去,好生照看一下徐家。”朱翊钧轻轻说道,“时间会证明徐阶这么做是为了家乡好,可对当下的松江府诸多富绅而言,徐阶可谓是坏到骨子里了,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地方有地方的世情,徐阶垂垂老矣,能不能活过今年都尚未可知……朝廷嘛,也总得有些人情味儿。” “奴婢遵旨。” 朱翊钧略一思忖,又道:“朕不方便说,回头你暗示一下张居正,知遇之恩可适当予以回馈。” “皇上仁德。”冯保再次称是,“皇上,据东厂番子说,松江府之财,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再多也是地方的,说了分文不取,就是分文不取。”朱翊钧淡淡道,“前两日陆炳的手书递送进京了,朕已知晓此事。此事由海瑞主理,锦衣卫辅助,东厂只需如实记录过程就好了。” “奴婢明白。”冯保讪笑道,“奴婢正欲汇报这个过程。” 朱翊钧眉头微微皱起,道:“出乱子了?” “是……有一点点。” “说!” 冯保:“松江府的大小报刊,一多半都在松江府富绅手中,民乱虽未生,可舆情影响着实不小,甚至……非议朝廷。” “非议朝廷?”朱翊钧皱了皱眉,“非议朝廷什么?” “呃……锦衣卫与东厂!” 冯保气道,“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从来都是监察官吏,从不干涉民事民生,可富绅豢养的笔杆子一通造谣之下,东厂锦衣卫成了如狼似虎、大奸大恶……总之,现在孩童哭闹,百姓都用东厂锦衣卫吓唬……真真是其心可诛!” 朱翊钧缓缓颔首:“海瑞呢?” “起初,这些人也试图搞臭海瑞,不过松江府百姓对海瑞治理黄浦江一直心存感恩,搞了一小段时间,见适得其反,便将矛头牢牢锁定东厂与锦衣卫了。” 冯保忍不住道,“皇上,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表面是在抨击东厂和锦衣卫,其实是在直指朝廷,甚至……” “甚至直指朕这个皇帝!”朱翊钧替他说了出来。 冯保不敢作答,一脸悻悻:“望请皇上圣裁。” “圣裁?圣裁什么?”朱翊钧嗤笑,“表面看,是松江府富绅被逼急眼了,实际上,是有人想让他们闹腾。应天府直到现在,都还未能入局,自然有情绪……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朕自有办法。” “是!皇上圣明!” 朱翊钧问道:“可还有其他糟心事?一并说来!” 冯保干笑两声,道:“对朝廷扶持松江府,大力建设上海县之事,应天府百姓也有些情绪。” “还有吗?” 冯保摇头:“时下就这些了。” “朕知道了。” 冯保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问题?” 冯保迟疑了下,道:“是……关于宫中奴婢之事。” “宫中奴婢……怎么了?”朱翊钧莫名其妙。 冯保讪笑道:“皇上关心的都是国之大事,对身边的小事,难免有疏漏……” “说重点!” “是!”冯保斟酌了下措辞,讪讪道,“皇上可曾发觉……宫中的奴婢整体年龄越来越大了?” 朱翊钧一愣,随即恍然:“你是想说,自愿进宫的人越来越少了?” “皇上明鉴。”冯保点点头说,“皇上,宫里的奴婢已经连续三年未添新人了,是一个都没有!” 朱翊钧咂了咂嘴:“朕还真没留意过这个,仔细说说!” 冯保思索少顷,详细解释: “太祖、成祖那会儿,为进宫先自阉者不计其数,为此,朝廷还特意颁布律法——自阉者不收。时至中宗时期,想进宫应聘太监都不用再打点了,宪宗时期宫中奴婢来了一波大换血,不过那是通过改土归流,将土司叛贼改造成了宫中奴婢,西厂汪直就是其中之一……武宗时期,朝廷招募太监,就扩大至陕西、河北、山东等地了……” 冯保大致讲述了一遍太监史…… “大明国力富强,繁荣昌盛,然,今大明人口已逾三万万,总有家中横遭变故,生计难以维系的人,难以生存之下,这类人为了活命……进宫自然也是肯的,按理说,宫中招募奴婢根本不难,只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冯保干笑道,“奴婢怕用如此方式招募,到了下面……下面人为图省事,会直接让本还能勉强苟活的人活不下去,怕污了皇上圣明。” 朱翊钧颔首道:“你想的很周到,如此是不妥当。” “那……?” “嗯…,如果采取雇佣制的方式,雇佣已婚妇女进宫,你以为如何?”朱翊钧道,“人选就在顺天府中挑,条件嘛,二十五岁至四十岁之间,其子女年龄不得低于五岁,一个月可休假五日回家与子女丈夫团聚……这个年龄段的妇女,既有力气,也挣钱的动力,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 冯保干巴巴道,“皇上的意思是……不要宦官了?” 朱翊钧迟疑了下,点点头道:“宫刑本就不合伦理纲常,虽是自愿入宫,却也过于不人道了……换言之,真就是不进宫当太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也未必,朕相信,至少八成以上的人,还是能生存下去的……” 朱翊钧忽然觉得如此说话,未免太伤冯保的心,遂止住了长篇大论,道: “没人愿意进宫做太监,正说明大明繁荣昌盛,这不是件坏事,采取雇佣制的方式,看似要月月发工钱,可相较于隐形成本,反而更为划算。” 冯保默然片刻,问:“皇上,宫中二十四衙门的重要职位怎么办?还有……司礼监掌印,秉笔,又该怎么办,总不能……也让大龄妇女担任吧?” “这个……”朱翊钧想了想,问,“现在宫中奴婢可还够使?” “够倒是够,只是……青黄不接的问题太严重了。” 朱翊钧温和一笑,安抚道:“朕会当个大事来办的,你且放宽心便是。” 顿了顿,“朕稍后会在中官村,为你买一片宅子,建一座府邸,不管以后如何,不影响我们主仆的关系,等你哪天干不动了,就去中官村好好享受生活,想朕了,也随时可以进宫见朕,大明史册亦有你的一笔。” “是!” 冯保屈膝叩首,哑声道,“皇上天恩浩荡,奴婢万死难报万一。” 朱翊钧呵呵笑道:“冯保当得如此。去传唤内阁几人过来,朕有公务要与他们商谈。” “是!” …… “臣等参见吾皇万岁!”一行五人齐齐行礼。 “众卿平身!” 朱翊钧指了指远处的锦墩儿,“都坐吧,坐下说。” “谢皇上赐座。” 几人搬来锦墩,挨个落座。 朱翊钧简短说了下松江府的部分建设成果、政治收获,以及民间舆情,问道: “诸位爱卿以为,该当何解?” 在应天府做过尚书的潘晟率先答道: “皇上,显然这是应天府乐意见得的情况,甚至……如此情况,少不得某些人的推波助澜。臣以为,只要分些好处给应天府,舆情问题必会迎刃而解。” 朱翊钧含笑颔首,看向其余四人:“几位爱卿以为如何?”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张居正说道:“潘大学士言之有理,臣也以为可以给应天府部分好处,不过,也要有个度才好。” 张四维立即接言:“臣附议!皇上,朝廷扶持松江府,投资上海县,为的就是削弱应天府,如将松江府的成果分与应天府过多,岂不是本末倒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申时行、余有丁,忙也表明态度,立场坚定。 内阁是顺天府的内阁,他们在京师做官,自然更向着京师。 朱翊钧颔首笑道:“就是说,要给,只是给多少的问题,对吧?” 几人沉默,算是默认。 从情感出发,他们是一丁点也不想给,只是明白吃独食的代价,多半是搞砸大事,才不得不吐出一些。 朱翊钧笑了笑:“既如此,稍后你们去探探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口风意见,汇总之后呈送给朕!” “……是!” “今日召诸位爱卿来,还有一事想听听你们的看法。”朱翊钧将方才冯保说的太监老龄化问题,以及自己的应对方法,与几人复述了一遍。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相左 几人听完,都是一脸呆滞。 坦白说,这个问题,他们也一直没意识到,而皇帝给出的应对之法,更是突破了他们的认知。 以雇佣的方式,招聘大龄妇女进宫打杂…… 怎么听都觉得儿戏! 半晌, 几人又习惯性地将目光移向张居正。 张居正有些恼火,直接点名:“本官想先听听申大学士的看法!” 张四维三人又将目光移向申时行,内部团结立时瓦解。 申时行刚想谦辞,却见皇帝的目光也移向了他,只好拱了拱手,说道: “皇上这个想法……着实别具一格,实令臣耳目一新、大开眼界……” 朱翊钧不耐打断:“别用成语了,说重点!” “呃……是。”申时行思忖片刻,道,“皇上此策虽妙,却也有弊端,比如……忠诚度的问题。” 见皇帝并无不悦,申时行放开了许多,正色道: “阉人,无根之人,自入宫之日起,便没了父母兄弟姐妹,也无子嗣,宫里就是他们的家,全指望着皇帝一人活,且我朝太祖对太监的限制极强,太监再如何能耐也无法如汉唐一般……既忠诚,又没风险,如若弃用,实在可惜。” “再者,阉人虽无法人事,却也还是男人变过来的,无论体力、精力,还是能力、脑力,都比妇女要强上数筹,非是臣迂腐,这是事实,普遍如此!” 朱翊钧不置可否,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转而看向其余几个大学士。 见有了出头鸟,且皇帝并无恼怒之色,几人也不再顾忌。 余有丁拱手道:“妇女的心思或在子女身上,或在丈夫身上,却不在宫里,不在皇上身上,且只为钱财,不为升职……其做事的态度,定然无法与之相比。望请皇上三思。” 潘晟接言道:“皇上,大明人口三万万有余,总有不如意的,总有愿意进宫的……” “可朕不愿如此!”朱翊钧说,“朕不愿朕的子民如此!” 潘晟一滞。 张四维打圆场道:“皇上如天之仁,社稷幸甚,百姓幸甚。只是……如此一来,宫廷二十四衙门许许多多的重要职位,又当如何安排呢?” 顿了顿,“尤其是司礼监、御马监,这两个重要部门,难道……总不会交由外廷吧?” 朱翊钧反问:“爱卿以为交由外廷然否?” 张四维立即就不说话了。 朱翊钧也没有追着不放,沉吟少顷,问道:“如果……朕是说如果,如果女子也能参加科举……如何?” 内阁众人:(⊙o⊙)… 一直高冷的张居正,高冷不下去了。 “皇上金口玉言,怎可如此轻慢?” 朱翊钧悻悻然道:“时代已经不同前,如今女子不输男。再说……我大明又不是没女官。” 张四维纠正道:“宫里的女官,与女人做官,不是一个概念!” 朱翊钧啧啧道:“堂堂丈夫,竟如此惧女?” “皇上,这是在谈政务,还请皇上莫要玩笑。”几人神色严肃。 “……好吧。”朱翊钧叹了口气,神色也严肃起来,“朕以为女子做官,并非不可行。” 不待几位大员发飙,朱翊钧又补充道: “当然了,即便女子科举做官,也只局限于宫廷二十四衙门!” 张居正问:“也包括司礼监、御马监?” 朱翊钧颔首。 “皇上三思啊!”张四维皱眉道,“常言道,十年寒窗苦读,一朝进士及第。科举之难,难如上青天。女子若要科举入仕,便难以兼顾相夫教子,皇上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啊?” “意味着女子榜上提名时,任职二十四衙门时,还未嫁夫生子!”张四维极其严肃道,“且就说司礼监,此乃皇帝的秘书部门,一个是未婚女子,一个是皇帝,又接触频繁……如那女官足够心机,会不会……无后宫干政之名,却有后宫干政之实?” 余有丁瓮声道:“皇上,武周之事,不可复啊。” “呃呵呵……诸位爱卿言重了,言重了。” “不言重!” 几人意见统一,态度坚决。 “臣斗胆,皇上虽犹胜唐太宗,后继之君却未必不是唐高宗,甚至……不如唐高宗!” 朱翊钧好气又好笑,无奈道:“你们也太能联想了,纵然万一真有这个万一,不是还有李青的吗,永青侯的人品……确实一般,可永青侯为国为民之心,你们当也清楚。又怎会坐视如此之事发生?”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内阁几人直接炸了锅。 “李青?” 张四维冷冷一笑,“皇上莫忘了,这大明姓朱,不姓李!” 当初在应天府吃了李青大亏的潘晟,更不客气,怒目圆睁道—— “大明之事在皇上,在祖宗家法,在律法制度……李青?李青算什么东西!” 余有丁淡淡道:“大明不是李青的大明,皇上如此,实令臣等无法接受,请皇上收回此言。” 朱翊钧没想到这些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惊诧之余,也有些恼火,暗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娘的,李青离开庙堂了,你们能耐了,李青出海了,你们来火了……还给朕上起眼药了? 朱翊钧眯起眼,淡淡道:“张居正,你怎么看?” 张居正沉默半晌,道: “相较永青侯,臣更认可律法制度!” “好,好好好……”朱翊钧是真被气着了,骂道,“李青走了,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又行了是吧?” “真以为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呵!一千个臭皮匠好找,一个诸葛亮难寻!” 朱翊钧叱道,“眼界太窄,目光太短……你们如此,大明如何进步?” 内阁缄口不言,以沉默对抗。 良久, 申时行讪然道:“皇上息怒。臣等自是知晓皇上是为了社稷,为了百姓,可臣等也是如此啊。观点相左,乃时有之事,皇上莫要伤了龙体!” 顿了顿,“不若……各退一步?” 朱翊钧瓮声道:“怎么个各退一步?” 内阁几人也很是不喜,齐齐看向申时行的目光,也愈发不善。 申时行干笑道:“女子科举,暂不可行,女子做官,或可一试。” 朱翊钧皱眉。 内阁几人亦是皱眉。 申时行不禁有些后悔,可事已至此,再想抽身已是不能,只得硬着头皮道: “臣的意思是……可以通过荐举的方式选拔女官,由吏部初审,内阁再审,皇上终审,三关皆过者,再在宫廷二十四衙门委以官职。” 顿了顿,“女子做官可不可行,尚未可知,目下也只是尝试阶段,臣以为这个名额……不宜过多。” 申时行说完,双方却都没有反应。 遂只好打补丁:“这只是申时行的一家之言,只是一个建议。” 还是没反应…… 半晌, 朱翊钧重重一叹,问向张居正:“张爱卿以为如何?” 张居正也重重一叹:“皇上既想尝试,便一试吧,可若事与愿违,还望皇上及时收手!” 余有丁接言道:“皇上,招募大龄妇女进宫打杂,也只能先尝试一下,不可冒进。” 申时行连忙道:“臣附议。” 余有丁却是看也不看他。 潘晟也不搭理他,瓮声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国之一事上从无小事,望请皇上谨慎再谨慎,一思再思,再思三思。” 言罢,几人默契地站起身,齐齐一揖: “皇上如无别的吩咐,臣等告退!” 朱翊钧欲言又止,终只是挥了挥手。 众人告退离去,朱翊钧独自发呆…… 这一刻,他品尝到了孤独的味道。 自己欲拼一个未来,奈何身边人却不支持,就连出海的那位……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保守,变得过于稳重了。 朱翊钧扪心自问:如今日李青在此,是赞同自己,还是赞同内阁? 没有答案! 因为他对李先生的信心也没那么足了…… 直至婴儿的一声啼哭,才将朱翊钧拉回现实。 “哇哇哇……” 小小的朱常洛扯着脖子哭,哭得朱翊钧更是心烦意乱,不禁骂道: “你个兔崽子,要是长大了之后没出息……老子非揍得你爹都不认识……” “哇哇哇……”小孩子哪里知道怕,只知道不顺心哭就对了。 “娘的,我还治不了你了……”朱翊钧苦笑连连,“来人,带皇子去吃奶……” 太监刚把皇子抱走,王氏就来了,一眼没见着儿子,忙问: “皇上,小洛呢?” 朱翊钧叹了口气,道:“去奶娘那里了。” 王氏是一刻也离不开儿子,忙又一礼:“臣妾告退。” “慢着!” 王氏驻足,目光问询。 朱翊钧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还真是有了儿子,忘了夫君是吧?咋,我就是你生孩子的工具?” 王氏:(⊙_⊙)? 这好似……不是男人的台词吧? 奈何王氏嘴笨,且性子温顺,只得认错:“臣妾知罪!” “你什么罪?”朱翊钧无理取闹。 王氏茫然。 “呵,你分明就是不知罪!”朱翊钧气冲冲走上前,打横抱起王氏,黑着脸道,“将朕视作你生孩子的工具是吧?成!满足你!” 王氏:(⊙o⊙)…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松江之乱 …… 宫廷招募妇女进宫打杂做工之事,朝廷上下并无人反对,因为这无关政治权力。 荐举女官之事,亦没有遭到较大阻碍,除了六科都给事中,以及都察院等一众言官骂了一阵儿,就不了了之了。 二月初。 司礼监在顺天府附近,招募了近百名二十五岁至四十岁的大龄妇女,去浣衣局工作。 三月初。 第一批荐举名单,递上了朱翊钧的御书案。 毫无意外,不是书香门第,就是大富之家,甚至不乏与朝中官员沾亲带故者。 朝廷取士,倒成了给这些富贵之家发福利了。 不过,朱翊钧并不介意。 因为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先树立极小一批女子为成功典型,激发女子进取心,释放更多的发展动能! 至于显贵之家因势得益,也是没办法的事。 才女是富贵喂养出来的,贫苦百姓之家只能养出务农、务工的好手,可养不出才女。 即便真就是出台了女子可以科举的国策,起初的一二十年之内,也一样会是富贵之家的女子,最先享受福祉。 谁站的高,谁最先承接‘雨露’,谁接的‘雨露’越多,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而既得利益者,又如何会反对? 这两项实验尝试,几乎没有受到阻力,不过紧跟着,朱翊钧就开展了第三项实验尝试——吸收海外人才! 这一下,可算是炸了锅。 大学士谏,大学士谏,大学士谏完尚书谏;尚书谏,尚书谏,尚书谏完侍郎谏…… 言官表示——你们这些个大人太委婉、太放不开,骂人都不会骂,且瞧我们是怎么骂的! ——万历,你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黎庶,如此昏庸之举岂可乎? ——万历,你枉活二十有余,你不忠不孝! ——万历,你忘了世宗皇帝的谆谆教诲了吗? ——万历,你数典忘祖…… 瞧瞧,这就叫专业! 言官骂起人来,什么大学士,什么尚书侍郎,统统都得靠边站,端的是个恐怖如斯。 饶是朱翊钧脸皮够厚,也给骂得抬不起头,想发飙,又无从下手,只好让冯保驱使东厂番子,针对言官开展肃清吏治…… 与此同时,应天府开始插手部分上海事务,海瑞、陆炳方面,针对松江府富绅上纲上线,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当初可都是签过字、画过押的,在海瑞‘海青天’的号召力、陆炳亲自督办下的锦衣卫战斗力,双重加持下,针对松江府大富的围剿,可谓是密不透风。 人证,物证,罪证……铁证如山。 地产,金银,作坊……朝廷分文不取,地方衙门亦将明细账目公之于众,并以明牌的方式,再次释放出来。 松江府的财富还在松江府,只是不在原先那极小一撮人的手中了,而是以一种半人为干预、半市场化分配的方式,以各阶层相对平均的方式,流向千家万户…… 海量的财富在短期集中释放的结果只有一个——经济瞬间沸腾! 市面上的钱太多了,除了大量的白银,还有大量的宝钞、铜钱,以及黄金、玉石、古玩字画等间接货币,这直接导致了以上海为中心,乃至整个松江府的资产价值,以恐怖的速度直线飙升。 与此同时,人工使用成本直线拔高,百姓通过劳动换取了报酬的速度迅速增长,连带着松江府周边的诸多府县的人,都纷纷汹涌而去…… 上海县乃至整个松江府,犹如一块巨大且吸力极强的吸铁石,以鲸吞之势,吸食周边州府的劳动力与财富。 就连金陵都受了部分影响,大富着眼于购买资产以作升值,小富着眼于开辟市场,以赚取大量热钱…… 钱多,导致人多,人多,又导致钱更多,钱更多,进一步导致人更多…… 松江府的膨胀速度之快,堪称人类有史以来的奇迹。 半年光景,抵得上半个世纪的发展都不止,如此势头,就是喜提第一激进的朱翊钧,也不禁大为震惊,甚至心生恐惧。 人太多了,钱也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必然会将松江府撑爆,而后一地鸡毛。 可其势能太强了,纵是刹车一脚踩到底,也不是短期能刹住的。 这非是朝廷粗心大意,而是其成长势头根本不是线性的,是以几何倍数递增的,甚至一两天一个样子,等察觉出来不对劲时,已经有些晚了。 进入三月中旬,在内阁、六部的强势干预下,朱翊钧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而后与内阁六部一起,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松江府一事上。 奈何,君臣虽给予了最高程度重视,将松江府事定为第一优先级,事实情况仍是有些失控。 从松江府呈送进京的奏疏越来越勤,越来越密集,一封接着一封,前日两封,昨日五封,今日十封,从海瑞、陆炳到应天府官员,再到松江知府、上海知县、华亭知县、青浦知县,其奏疏内容,甚至连行文都透着一股子焦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君臣每每刚想出相应的解决之法,就已过了时效性。 这样的情况,令君臣始料未及,无所适从。 “不能再拖了,真不能再拖了……” 一向喜欢和稀泥的申时行,此刻也没办法再平静了,“皇上,必须启用军队了!!” 潘晟、余有丁本能就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都不约而同地咽下了,目光在张居正、万历皇帝身上游移。 张居正默然片刻,道:“从松江府到顺天府,近乎三千里路程,即便是六百里加急,哪怕八百里加急,也需五至六日,如乘蒸汽铁轨车,则需要十日上下……奏疏往返最快也需半月,如今怕是启用军队……也不定能起到效果,而且一个不慎,甚至会造成大暴乱。” 潘晟急了:“如连启用军队都不成,岂不是无计可施了?” 张居正沉默地看向朱翊钧。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道:“海瑞和陆炳不行,应天府官员也不行,这种级别的大事他们兜不住,只有朕亲往了!” 张四维目光一凝,当即道:“皇上还是坐镇中枢为好,此事……内阁成员齐出马,想来也能应付。” 张居正也不太赞同皇帝亲临。 “臣附议,臣等四人齐出,想来也能缓和局势。” 申时行忙也道:“臣也附议!皇上,松江府,尤其是风暴中心的上海县,俨然成了一个火药桶,稍微碰到一点火星就会爆炸,皇上英明不容有失,安危更不可不顾,还是让臣等去吧!” 朱翊钧正欲驳斥,站殿太监急匆匆走了进来:“皇上,陆指挥使求见!” “陆炳?快宣!” 内阁几人不由也是一怔,继而齐齐看向殿门口,紧张又期待…… 少顷, 陆炳大跨步走了进来,已是古稀之年的他,体魄不再健硕,却也无需拐杖行路。 “爱卿无需多礼,赐座!” 张居正等人也起了一下身,以示尊重。 这可是大明除李青那个妖孽外,唯一一个活着的三公兼三孤,且也是超长待机,甚至还能再待机个十来年。 早在他们前辈的前辈的前辈杨廷和,还在内阁的时候,人家就来了京师,就进入了仕途。 历经嘉靖,隆庆,万历祖孙三代,把持锦衣卫长达半个世纪,如此人物,纵是张居正,也得礼让三分。 “参见皇上,谢皇上赐座。”陆炳拱了拱手,又朝几人颔首示意,而后才落座。 一坐下来,就立即禀报情况:“臣来之前,海瑞联合应天府一众官员,对松江府进行了封城,将欲进城的百姓拒之门外,同时……我来之前,海瑞与我说,他以矫诏的方式,提前私自征调了应天府的神机营。这会儿……估计也快到松江府了。” “神机营?” 内阁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潘晟皱眉:“事急从权,封城并无不妥,调用卫所也可以理解,可海瑞一个巡抚,似乎没有这个资格征调应天京营且还是神机营……” “都什么时候了!”朱翊钧强势打断,朝陆炳道,“爱卿你继续说!” 陆炳深吸一口气,道:“报纸的‘力量’太强大了,二月时还都好好的,可到了三月时事态突然就失控了,来自四面八方大量人口猛然狂涌,人人皆为利来……根本阻挡不住,人手也不够用,人太多了,乱子也不可避免的增多,人手更不够用……恶性循环之下……唉。” 朱翊钧平静问道:“到底有多乱?” “皇上且宽心,并没有大规模民乱,更谈不上暴乱。”陆炳说道,“事态的严重不在暴乱,而在官府几乎快失去了对百姓的管理能力。” 张居正说道:“官府失去了管理能力,就离暴乱不远了。” “张大学士说的不错!” 陆炳神色凝重,“要不是‘海青天’这块金字招牌撑着,要不是早前某些人将厂卫说的如狼似虎,无恶不作……松江府现在就大乱了,不过,留给朝廷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顶多一个月,甚至只有半个月了。” 朱翊钧眯起眼道:“陆炳!” “臣在!” “再辛苦一下,随朕去松江府!”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皇帝亲往 朱翊钧明白,除了自己亲往,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青不在,内阁几人也没有李青的能力与魄力,让他们去,根本起不了作用。 “皇上……” “勿要多言!”朱翊钧沉声道,“试问,你们敢如海瑞那般矫诏吗?你们有海瑞那般深入江南百姓人心吗?百姓认识你们是谁吗?” 众人一滞。 “连如此豁得出去,如此得民心的海瑞,都尚且难以维系,你们去了又有何用?”朱翊钧勉强平复了下情绪,说道,“诸位爱卿都是国之栋梁,亦是朕之股肱,可你们的大才,体现在治理大局上,而非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张居正开口道:“皇上,至少带一个千人锦衣卫队!” 张四维几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叹道:“皇上说的是正论,在地方上,海瑞比我们好使太多了,如今之计,也只能皇上亲至了。” 潘晟重重一叹,道:“陆指挥使,务必护得皇上周全!” 陆炳颔首,问:“皇上,是走陆路,还是水路?” “哪个更快?” “水上行船更快一些,可陆路却能更早抵达。” “那就陆路!”朱翊钧直截了当。 申时行忍不住道:“皇上,还是水路更好一些,一来一船都是锦衣卫更安全,二来……一下子搞一千张车票,也不一定有这么多代售车票啊?” 朱翊钧破口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买什么车票?车票有也有,没有也有!” “……是是是。”申时行悻悻闭嘴。 “张居正!” “臣在!” “朝中诸事你可自行拿主意,如难以决断,可去大高玄殿与太上皇商议!” “臣遵旨!” “张四维、申时行、余有丁、潘晟。” “臣在!” “无论对错,朕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无条件地服从张居正!” “臣遵旨!”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道,“朝廷没有一个说了算的人,就没办法政令一致,谁要是在朕不在京师的这段时间搞内讧……朕定严惩不贷!” “是!” “来人,摆驾镇抚司!” …… 皇帝风风火火地去了,内阁四人面面相觑,皆是神情凝重。 申时行有些情绪,忍不住道:“皇上还是太激进了,投资建设上海也好,扶持松江府也罢,都不该急于求成,海瑞早在正月底,就禀明了隐患,皇上却……估计要是永青侯说出隐患,皇上可能就听了。” 张居正微微摇头:“申大学士此言差矣,海瑞既然敢于矫诏,自然也是敢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举,自然做了诸多防范,可结果还是这样的结果……说明,这根本不是皇上激进的事,而是大势一起,必然一发不可收拾。” 申时行沉默,不赞同,也不反驳。 余有丁问:“张首辅,皇上去了就能解决吗?” 张居正沉吟了下,道:“这就好比御驾亲征,不需要皇帝上阵杀敌,甚至不需要皇帝指挥部署,只要皇帝去了,军队自上而下都会散发出超强的战斗力,军队意志就会空前凝聚!皇帝亲至这个动作,至少能将事态缓解一半!” “可问题是……御驾亲征也不见得只有正面效果啊。”张四维皱着眉说。 张居正也沉默了。 “要是永青侯在就好了。”潘晟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旋即,只见几位同僚,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潘晟愕然片刻,才想起前些时日自己的豪言壮语——大明之事在皇上,在祖宗家法,在律法制度?李青算什么东西! 潘晟老脸一红,悻悻道:“这厮虽妄自尊大了些,不过,应付这种事最是拿手。” 几人沉默。 其实,他们也这样觉得。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道:“皇上不在,皇子也太过年幼,国家大事,张居正如何敢一人独断?诸位,随我去大高玄殿!” ~ 大高玄殿。 朱载坖喝着小酒,听着曲儿,正得趣儿呢,见内阁大学士一个不落的都来了,还当是吸收海外人才的事,连忙道: “诸位爱卿,朕已然是太上皇了,不再管国家大事,如太上皇还要主持朝廷,皇上不白登基了吗?” 内阁众人:“……” 张居正恭声道:“太上皇,松江府事您可听说了?” “听说了啊。”朱载坖轻轻颔首,摇头晃脑道,“发展过快,必然经济过热,经济过热,必然会出现问题,这个问题,大明早前出现过一次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朝廷多加以管控也就是了,这个皇上足以应付。” 张四维恭声道:“皇上已经去应付了,还请太上皇辛苦则个,移驾乾清宫。” “?” 朱载坖茫然,“什么叫已经去应付了?” 余有丁道:“皇上要去松江府了。” “啊?” 朱载坖大惊,随即,又放松下来,轻笑道,“皇帝去年不也下过江南,你们不也做的很好?这才过去大半年而已,你们何至于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潘晟瓮声道:“此次情况不一样,还请太上皇移驾乾清宫。” “哎呀,朕不是怕辛苦,可朕不能给子孙开一个坏头吧?”朱载坖一脸无奈,“朕已是太上皇,如再保持权柄,即便皇帝不多心,以后等皇帝也想做太上皇了,新皇帝会不会觉得太上皇也会继续把持朝政,如此下去……我朱家的父子情,如何维系?” “……” “……” “……” 张居正无奈,只好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这一番长篇大论……张居正嗓子都冒烟儿了。 然,隆庆仍是不为所动。 “皇帝既然让张爱卿主事,张爱卿放心主事便可,如实在难以决策,来大高玄殿与朕禀明情况,朕会来担责。” 朱载坖多了分正经,说道,“朱家皇帝没那么小气,从不猜忌股肱之臣,诸位只需遵皇帝旨意即可,该朕这个太上皇顶的时候,朕不会推辞,可事还是要你们来做的。” 顿了顿,“昔年武宗皇帝骤然崩逝,世宗皇帝继位前夕,大明所有大小事宜,近乎皆由杨廷和决策,今日之大明已非昔年之大明,何以今日之张居正,今日之内阁,反而不如往昔?” 内阁几人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朱载坖温和说道:“诸位都是聪明人,大明未来之势如何,当也有了基本概念,皇帝尚且如此爽快,诸位何以扭捏不前?” 五人面面相觑,竟是无言以对。 “都回去好好做事吧。”朱载坖笑道,“朕已不做皇帝许多年,也忘了该怎么做皇帝,你们比朕知道该怎么做!” 四人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暗暗一叹,苦笑道:“太上皇都如此说了,臣等尽心竭力便是,臣告退。” 四人也是暗暗一叹:“臣等告退!” 一行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朱载坖啜了口酒,幽幽叹息:“其实这样也挺好,权力这东西除了会奴役人心,没有半点好处,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落得个逍遥自在。” 朱载坖清了清嗓子,朝外面喊道:“都回来吧,接着奏乐,接着舞……” ~ 四月。 大不列颠。 王宫。 李如松听着李青与不列颠女王伊丽莎白无障碍沟通交流,只觉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废物,自己那般高估永青侯,还是低估了永青侯。 这小半时辰下来,除了品出了冰红茶滋味不错,其他‘滋味’他是一点也品不出来,因为他连两人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唉,我该如何提升我自己呢?太难了啊…… 李如松不禁发起愁来。 “亲爱的先生李,我能感受的出,你是出于好心,也是衷心希望不列颠能好起来,可是……” 伊丽莎白耸了耸肩,遗憾道,“很抱歉,我们不能按照先生说的那样发展,伊丽莎白也做不到。” 李青沉吟道:“为何不试一试呢?” 伊丽莎白:“注定会失败,注定会被王宫大臣,诸多贵族反对,且还会殃及伊丽莎白自己的事,伊丽莎白干嘛要做?” “大明的发展有目共睹,大明富强人人皆知,我们放着大明走过的成功之路不走,直接走另一条听起来匪夷所思,甚至听起来很不靠谱的路?”伊丽莎白幽默的说,“伊丽莎白办不到啊。” 李青正色道:“大明这一条成功之路,只是过渡,并非是一条正确之路!” “可先生李该如何让不列颠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相信呢?” 伊丽莎白微笑道,“即便不列颠相信了,其他王国会相信吗,如果不列颠不学大明,又如何成为欧洲霸主呢?” 李青沉默。 “所以嘛,先生李还是不要劝了,我们没办法按照你说的那么做!” 伊丽莎白直言不讳,“先生李与我们都是王国的统治者,应该明白许多时候,统治者也只能被庞大的民意裹挟着走,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也只能被推着跳下去。” 李青怅然一叹,认真道:“你们要是学大明,大明的成功你们达不到,大明还未暴露的问题,你们会提前暴露。” 伊丽莎白蹙眉想了想,道:“大明有句古话——生死各安天命!” 李如松眼睛一亮,精神大振。 这句他听懂了,因为对方是用汉话说的! 李青默然。 ‘问题是你们好不了,也会影响大明啊……’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了不起的伊丽莎白 “晚上,我们为先生李准备了宴会,可一定要参加啊。”伊丽莎白优雅一笑,起身离席。 李青目送其离去,黯然一叹。 李如松想安慰两句,却无从说起,因为他连二人谈了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 “无妨!”李青轻轻摆手,问道,“这里如何?” “呃…,这个……”李如松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冰红茶很好喝。” 李青哑然:“冰红茶味道是不错,不过更多是对味蕾的刺激,西方冒险文化盛行,追求‘刺激’是其文化符号之一。” 李如松脸上发烫,由衷道:“侯爷单从一杯冰红茶,就能推理出其文化特点,当真是见微知着!” 李青失笑道:“自离开辽东,其他本事不见涨,这拍马屁的本事,倒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呃呵呵……下官之言,句句肺腑。”李如松干笑着岔开话题,问,“敢问侯爷,需要如松做些什么?” “不着急。”李青笑着说,“从去年七月至今,你大多数时间都在赶路,着实辛苦了些,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此次来少说也要两年光景,不必急着做事,该让你做事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李如松讪然道:“西行一路都是侯爷辛苦,下官只是累赘。” 顿了顿,“侯爷可否告诉如松,如松此次来的意义?” 李青略一思忖,颔首道:“既然你想知道,提前告诉你也无妨。此次带你来,是为了备战。” “备战?” “嗯。”李青幽幽叹息,“大明与不列颠……准确说,是大明与西方诸国,不远的将来必有一战,或许十年,或许十五年,总之不会超过二十年,双方必有一战。” “二十年之内必有一战……”李如松神色肃然起来,压低嗓音问,“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杀了那位女王?” 李青笑问:“你以为杀掉一个女王,就能万事大吉?” 李如松摇头:“可至少能让其王国进入一段时间的混乱期,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利好大明。” 李青不置可否,说道:“备战是你的任务,我的任务是帮助他们发展,帮助他们丰富物质财富。” 李如松都惊呆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是在资敌?” “下官不敢!” 李青说道:“不列颠不是大明对手,整个西方绑在一起也不是大明对手,打仗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在谈判桌上掌握更大的话语权。不论战争以何种方式展开,战争之后的主题就只有一个——利益分配。” “西方没有丰富的物质财富,大明如何赚取财富?” 李如松惊愕,如此新奇的角度,是他从没有想过的,一时都转不过来这个弯儿。 李青平静道:“你知道刚才伊丽莎白是怎么说的吗?” 李如松讷讷摇头。 “她说,许多时候,统治者也只能被庞大的民意裹挟着走,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也只能被推着跳下去。” 李青说道,“无论我,还是伊丽莎白,都不想开启战争。我不想,是因为战争只能消耗财富,不能创造财富;伊丽莎白不想开启战争,是因为她明白,没办法通过战争从大明掠夺财富。可双方的战争,不以我们的意志而转移。” 李如松点点头,又摇摇头:“下官好像有点明白了,又不太明白。” “我这么说吧,你的任务是备战,我的任务是战争之后的备战。”李青说道,“速胜符合大明的利益,也符合西方的利益,可归根结底,还是符合大明的利益。” “下官……好像有些明白了。”李如松沉吟着说,“也就是说,先让他们进入发展阶段,等到他们有一定实力了,自觉可以与大明掰手腕了,大明再给予他们迎头痛击……如此,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全身心投入发展,着力于创造财富了,对吧?” 李青含笑颔首:“你很有天分。” 李如松腼腆一笑,又道:“下官还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问,为何我不亲自指挥战争,甚至我明明可以临阵采取‘擒贼擒王’的方式,让对方败的落花流水,输的莫名其妙,对吧?” “是,侯爷英明。” “首先,能代表大明的只有大明军队;其次,莫名其妙的输,并不能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再有,我不能让你们武官对我产生依赖心理;最后,需要我做的事太多了,许多时候我也是分身乏术。” 李青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要是武将都对我这个永青侯,抱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心理,久而久之,大明军队还有什么战力?” 李如松心悦诚服:“侯爷所思之深,所虑之远,世间罕有人能及也。” 李青只是笑了下,转而道:“晚上宴会你也参加,早些休息吧。” “哎,是。” 李如松拱了拱手,去了相连的隔壁屋室…… ~ 傍晚。 李如松醒来找李青,却没见着人,出门跟侍者比划了一通,才被引着来到了女王的后花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草坪上, 李青正在与伊丽莎白击剑。 李如松瞠目结舌,如此一幕,简直颠覆他的世界观。 这种样式的剑,这种竞赛式的游戏,这样的两个人在做这样的游戏……李如松做梦都想象不到。 双方激战正酣,李如松也不好打扰,只在一旁远观…… “我们又输了。”伊丽莎白呼吸有些紊乱,走到不远处的长凳上拄剑而坐,艳羡道,“一别一年有余,先生李的剑术是一点没退步啊,尤其是这永远旺盛的精力,真令人嫉妒。” 李青微笑道:“荣光女王精力也很旺盛啊,丝毫不减当年。” 伊丽莎白嗔道:“不是都说了嘛,先生李要称呼伊丽莎白。” “……好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道:“哪里比得了当年啊,更比不了先生李,伊丽莎白不是当年的伊丽莎白了,伊丽莎白已经老了。” “还未遇上中意的贵族绅士?”李青问。 伊丽莎白不答,只是瞧着李青,嘴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如既往地调戏李青。 要是小雪儿在,估计嘴都能挂个拖油瓶了。 李青被调戏惯了,也没什么可尴尬的,至于远处李如松的内心戏……他也懒得计较。 李青问道:“你的大臣们,就没逼着你公开继承人选?” 伊丽莎白白眼道:“伊丽莎白是老了,又不是要死了。” “……好吧。”李青好笑道,“大明皇帝不过才二十出头,就被大臣催着立储君了,他要是知道,指定羡慕。” 伊丽莎白开心笑道:“能被大明皇帝陛下羡慕,伊丽莎白荣幸之至。” 李青哑然,沉吟片刻,道:“无论是永青侯,还是李青,都建议你即便不立王储,也该早日暗中培养,至少……你心里得有个人选才好。” 伊丽莎白沉默了。 李青打趣:“如果你不想做童贞女王的话,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伊丽莎白瞪了他一眼。 “其实,以你这个年龄……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李青说道,“无论是法统,还是情理,自己的子嗣继承,对你,对不列颠王国,都更好。” 伊丽莎白摇头道:“伊丽莎白的一切都属于不列颠王国!” “了不起的伊丽莎白。”李青不再相劝,并表示理解。 这时,侍者送上女王最爱的冰红茶,二人一人一杯。 伊丽莎白一口气饮了一小半,说道:“近期,玛丽女王的势力又有起势的苗头了。” 李青一怔,愕然道:“你还没杀掉玛丽女王?” 在他的印象中,伊丽莎白并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从不缺乏铁血手腕。 伊丽莎白没解释,只是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晚宴快要开始了,我们去换件礼服,先生李要准备的话,也要快些了。”伊丽莎白道了句,起身离开。 李青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侯爷,侯爷……?” “啊?啊,何事啊?”李青回过神。 李如松满脸干笑,嘴上说着“也没什么事”,心里却在腹诽——人都走了好一阵儿了,我都站在你面前好一阵儿了,你看都不看我,我是不是人啊? “没事儿瞎喊什么?”李青翻了个白眼儿,又沉思片刻,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走吧!” “去,去哪儿?” “当然是去参加晚宴啊。”李青提醒道,“能参加女王举办的宴会之人,不是王宫大臣,就是海军高层贵族,多观察,多总结,多留个心眼儿。” “哎,是。”李如松重重点头,随即又苦着脸道,“可是侯爷,我听不懂啊。” “我让伊丽莎白给你准备了翻译。”李青说,“你可以与这些海军贵族结交一下。” …… “哦,我的朋友先生李,我们又见面了。” 刚进宴会厅,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就迎了上来,“一别十余年,先生李一如既往地风姿绰约啊。” 这个好,这个好……李如松心中大喜。 对方的汉话,不仅十分流畅,甚至还让他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口音太纯正了! 喜欢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请大家收藏:()长生:我在大明混吃等死的那些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