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男大成为男主小妾后》
1. 第 1 章
二月初,天还隐泛着寒意。
池边虽围着一圈鲜绿的小草,但池水温度仍然冷到彻骨。
刚回府的贺晏止就看见池塘中央站着一人,身形瘦削,不着寸缕。身子摇摇晃晃,一副仿若要晕倒的模样。轻嗤了声,正欲抬步走过,却被横穿出来的奴仆给挡住了去路。
“王爷!您救救主子!”
“放肆!”
贺晏止扬手,止住护卫的呵斥,微微扬眉,音色冷冽:“何事?”
“主子无意间冲撞了赵良人,被责罚站在池水里两个时辰。天寒地冻的,主子他会死的啊!小人求求王爷做主,饶主子一命吧。”
“既然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
闻言,奴仆脸色一变,难以置信抬头,“王爷您……”
贺晏止不言一词,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明明长着一张如天神的面容,心肠却冷硬的很。
奴仆嘴唇微动,还想说什么,却被护卫一左一右按住胳膊跪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求到我面前?”贺晏止微笑,那笑却是很冷。一下子叫仆从的心坠入冰窖。
仆从求饶起来,“求求您……王爷小的知错了……”
“丈则三十,打出府去。”
“王爷!不!主子……主子救我!”仆从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人捂住嘴巴,只剩下呜咽声。
似是被这声尖叫唤回了魂。池水中的人身子微微摇晃,似要起身朝前走,却脚底一滑。咚的一声砸在了池边的石头上。
这举动,又是惹得惊叫声一片。
贺晏止脚步一顿,侧首望去。只见半边池子都被染红了。
池水中央那人颤颤巍巍站起身,扶着石头,另一只手按在还在汩汩冒雪的脑袋上叫疼。
“卧草好痛啊……”谢怀玉下意识按着发胀的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眼前的‘血池’顿时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听见一道冷冽的寒声。
“叫大夫来瞧。”
大夫?谢怀玉嚯了声,心想这哥们还挺好,没把他丢在这儿,还知道给他叫医生。
……
“好冷,怎么这么冷?”谢怀玉心想这不是夏天嘛?怎么这么快就到冬天了?但昏涨的脑袋没给他太多理智去思考,只是下意识将手中的被子攥紧,盖在脖子底下。
“王爷,这……”
“无妨。”贺晏止抽出小刀,将被少年攥住的那一抹衣摆给划了去。随后看向府内的郎中,“情况如何?性命可有碍否?”
“跌破脑袋,又感染伤寒。且看今晚,若是能熬过便是最好。若是熬不过……唉!”
“王爷可要……”身后护卫站在贺晏止身侧,做了个抹脖子的举动。
贺晏止目光低垂,可那双眼睛里泛着的寒芒却是瘆人的很。尤其看向床榻上的少年,那双眼神里充斥着算计、考量。
“庸医。”有人悄声嘟囔了句。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负责诊治的张郎中顿时抬头望向贺晏止,待瞧见对方盯着少年时,又将目光放了过去。
“庸医。”对方又说了句。
谢怀玉这厢虽然迷糊着,但这话却是听得很清楚。闻言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似是说一遍不过气,又开口说了一次。他心想,一个小感冒,还治不好了?说这话,该不会是想噶他腰子吧?……救命了,他进了一个什么黑诊所?谢怀玉拼命地想睁开眼皮,但眼皮就跟缝上了似的,掀不开分毫。
“你你你——”张郎中看着少年,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谢怀玉这副烧迷糊了的模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于是满腔委屈只能冲向贺晏止,低声道:“王爷,我的医术您是知道的。从医数十年,我还没见过哪个病人竟然,竟然唤我庸医!”最后两字说的极重,显然一副气急了的派头。
贺晏止似是觉得挺有意思,视线转向张郎中,嘴唇微挑,“尽力医治吧。府中药材随你取用。若是能活下来,”顿了顿,继续道:“便算他运气好逃过一劫。”
闻言,身后护卫立即收了视线站回原处,垂首,安静地像一尊雕塑。
“走吧,小十,去见见那位尊贵的赵良人。”贺晏止收了刀,似笑非笑。
“是。”沉静的雕塑重新动起来,跟了上去。
随着两人走出室内,张郎中轻吐出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随后望向躺在床铺间紧攥着眉的少年,小声道:“算你小子运气好喽。”
……
一觉睡醒,谢怀玉只觉浑身轻快不少。昨日天旋地转,脑袋又疼又涨,仿佛有人拿着棍子在里面搅似的。可难受死他了!只是现在身上有些黏,沾着热汗,叫他想洗澡。
这么想着,谢怀玉便下意识掀开被褥要下床。可被褥刚掀开,谢怀玉就察觉起不对劲来。两只眼睛狐疑地扫向四周:“这是哪儿啊?”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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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装潢通体十分有年代感,雕梁画栋的,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似的。尤其他躺的这床,看起来年纪也很老了。
“主子您可醒了?”门外传来一声轻敲,“奴婢进来了。”
嚯,听起来更有封建那味道了。
谁知那人一进来就朝他跪下,“奴婢叫春儿,是来伺候主子您的。”
“欸欸欸,”谢怀玉连连‘欸’了几声,赶紧将人扶了起来,“可别跪啊,折寿呢……”
“主子?”春儿不解地看着他。
谢怀玉也不解地望向他。
四目相对,尽是疑惑。
“你,不是古风小生?”谢怀玉上上下下瞅着人,硬是没瞧见什么发套之类的装扮。这头长发,似乎就是从这少年顶上长出来的。
“什么,古风……小生?”春儿歪着脑袋,眼里三分疑惑,七分担忧。
他这位新主子,可别是将脑袋给摔坏了吧。那可怎办?
“艹了……”谢怀玉咚的一声坐在了床榻上,两目无神。
穿穿穿……穿越了?!!
谢怀玉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就穿越了。尤其在询问过春儿后头更疼了。
他真的穿越了!穿的就是昨夜看得那本《帝临》!
真是的。角色千千万,干嘛给他安排一个炮灰男妾的身份啊?就因为同名同姓嘛?他也太冤枉了。
在这本书中,谢怀玉就是一个出场一句话带过的炮灰,连台词都没有就死了。人物生平更是简陋:卖身葬父,被异姓王看中强掳进府,成了其众多小妾中的一员。
至于这异姓王贺晏止,则是这本书的男主。或者说,整本书就是男主的上位史。从岌岌无名的少年将军一路升级打怪,最终干翻皇帝自己上位。但是最狗屎的就是那什劳字搞基结局了。
想到这小说的最后一章,谢怀玉就想骂人。
什么傻X作者!要是知道主角最后搞基他才不看呢!也正因此,他一看完就着手敲了一万多字的骂人长评。他可是个纯爱主义战士!死死坚守一公一母、一雄一雌,一夫一妻的原则!搞男人,简直是对他钢铁直男的亵渎!
谢怀玉一想到这儿就一肚子的气。
丫的,退钱!
但……谢怀玉盯着四周的装扮,神情一下子颓然下来。
算了,不退钱也行,让他回现代啊。他不要当男妾,也不要搞/基啊……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纯男大啊。
2. 第 2 章
自从知道自己穿越后,谢怀玉整个人就蔫巴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人生无望’的沧桑感。一旁的春儿见状,顿了顿,问道:“主子您午饭还吃吗?如果不吃……”
“吃!”谢怀玉恶狠狠打断。
人生都这么悲惨了,不吃点好吃的对不起他自己!
春儿应下出了门。很快便拎着一个食盒回来了。
“有什么好吃的?”谢怀玉从床上钻起身,理了理衣裳坐在了凳子上,探头问道。
一盘盘小菜被端了出来。
谢怀玉肉眼可见地欢喜起来,扯着春儿一同坐了下来,“一起吃。”
春儿本想拒绝,但对上谢怀玉绷着的脸顿时乖乖坐了下来。
“这就对了。”谢怀玉拿起筷子直接开吃,对春儿道:“吃啥自己夹啊。”
一餐完毕,谢怀玉抹了抹嘴,又钻到床上变成一副不想动弹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死人样儿了。
春儿收拾好餐盒,忍不住道:“主子,您出去走走吧。刚用饭,躺着对身子不好。”
床榻中扬起一只手来摆了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春儿叹了口气,他的意思是让主子出去走走,弄不好能跟王爷来场偶遇呢。之前王爷从府库里拿出了不少宝贝救主子,按道理主子好了是该去道谢的。但是……看着床上跟被褥裹成一团的自家主子,春儿又重重叹了口气。
“砰砰砰——”
连续的敲门声打断了春儿的愁绪,也惊扰了谢怀玉的瞌睡。他从床榻里抬起头来,不客气问道:“谁啊?”
“奴婢去看看。”
谢怀玉想了想,也跟着人一起出了屋子。离院门越近,敲门声还有咒骂声也就听得越清楚。
“姓谢的浪蹄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快开门!给我开门!”
谢怀玉皱眉,望向春儿,眼神询问:这谁啊?
春儿却面如大敌,“是,赵良人。”
话说完,春儿面色也白了。
赵良人?谢怀玉摸着下巴,努力回想小说情节。似乎真的有这么个人。但应该戏份不多。不然他不至于想了这么久。
门外又骂了起来,“你这个勾引王爷的贱男人!”
一听这话,谢怀玉瞪眼。干嘛还上升人格侮辱啊?
“干嘛?”谢怀玉凶狠地拉开门。
门外的女人顿住了,似乎没想到他真的会开门。一时间,也愣住了。
“你有事吗?”谢怀玉绷着脸,面无表情盯着眼前的女子。
“你……”
那女人指着他,忽然呜呜哭了起来,“都是你。要不是你,王爷才不会不理我。”赵良人哭着,又骂起声来,“你这个狐狸精!”
“我?”谢怀玉指着自己疑惑道。
“就是你!”赵良人身后的奴才顿时跑出来指认,“要不是你,王爷怎么会不来芬芳院了?还不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弄得我们主子家破人亡!”
“胡说八道什么!”赵良人恨恨地盯着身后人一眼。
她现在听不得‘失宠’这两个字。
……哦,他记得了。经过漫长一顿前摇,谢怀玉脑袋总算上线。他想起来了,书里是有一个叫赵良人的,活得比他久点吧。大概就是他前脚走,对方后脚就来陪他了。若按书中剧情来,他死后,赵良人幽闭而死。至于这授意之人,可不就是男主了!
谢怀玉看着眼前骂他的女子,心想我要是不穿过来,你早嗝屁了都。想着,谢怀玉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神经’就要关门。
门却被赵良人给握住。
没想到,对方人虽瘦,力气却大得很。
谢怀玉有些惊讶地看过去,赵良人一顿,随后哭闹起来,“你把王爷赔给我。”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谢怀玉心中啧啧称奇。看着哭闹撒泼的赵良人,忍不住道:“赔你赔你!王爷难不成是什么好东西吗?好抢来抢去的……”
这话一处,在场众人都是吓了一跳。就连赵良人也忘了哭。
谢怀玉自觉失言,清了清嗓子,“怎么赔你?王爷是人,又不是东西。”
“大胆!”赵良人身后的仆从大声呵斥。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谢怀玉上前两步,故意盯着眼前主仆二人,循循善诱道:“难道你们觉得王爷不是人而是什么东西吗?”
“王爷当然不是东西!”
谢怀玉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心想他可太赞同了。原书中这主角就不是啥好东西,要不是剧情挺爽的,他才不会一路追下来。结果好了,结尾还是给他喂了好大一坨屎!丫的,搞/基男主,他祝他一辈子不举!
“啪——”
奴仆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谢怀玉回过神来,见赵良人用手指指着他,顿觉无辜,“干嘛?你打他了可别打我了喔。”
最后几个字的音调拉得格外长,春儿在后面看得着急死了,不停扯着谢怀玉的袖子。他真怕他这新主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才第一天上工,可不想挨一个‘克主’的名声。
“贱人!”赵良人恶狠狠盯着他。
谢怀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骂来骂去就这两个词,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在他们那儿,早问候祖宗十八代了。唉,看在同是炮灰的份上,他就不回敬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停停停,就此打住!”谢怀玉双手交叉打断人施法,问道:“你说我把人赔给你,怎么个赔法?”
对方一愣,显然也没想好。
“不是吧?”谢怀玉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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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愣住了。看着眼前秀丽的女子,缓缓问出了那句至理名言,“你没事儿吧?”
“……哼!”赵良人叉腰,“我不管,你反正将王爷还给我!”
嘶。谢怀玉头疼了,心说腿长在对方身上,他总不能把对方腿锯断了送过来。再说了,他要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至于当什么狗屁男妾嘛!
又与人拉扯许久,眼见周围路过的奴仆越来越多,谢怀玉心一横,将人从自己院内推了出去,放话道:“你想到办法了再来找我!”
说罢,也不管赵良人在门外作何反应,径直朝屋内床榻扑去。还不忘叫春儿锁好门,谁也不许放进来。
门外。
“主子,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仆从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小声道,“外面很多人看着呢。”
赵良人先是瞪了身旁仆从一眼,“要你有什么用!”随后叉腰巡视四周,扬声怒斥:“都看什么?一个个的小心你们的眼珠子!”
很快,人群似鸟兽尽数散开来去。
落叶无痕,一道身影悄然隐去身形,朝着一个方向离去。
……
“本王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那道黑影悄无声息退了出去。整间屋子只剩两个人。
身后那尊安静的雕塑动了,“王爷,要不要……”
贺晏止起身,将手中擦拭好的长剑缓缓送入剑鞘之中。随着入鞘,刀身反射出的寒冽芒气也尽数隐了去。
空气里落下一声轻笑,“小十,这里不比战场,你该放下那些打打杀杀的心思了……”
……
这么一睡,再睁眼时已是天黑。盯着天际稀疏的星子,谢怀玉不由发自肺腑感叹了句自己适应能力真好啊。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野猪一样的睡眠。
咕咕——肚子发出两声巨响。谢怀玉抬手摸了摸。经过一下午的时间,胃里早已空空如也。
该找点吃的了。谢怀玉想到中午吃的伙食,肚里的饥饿感更重了。
“春儿。”他喊了声。
但屋子安安静静的,无人应答。
谢怀玉只好摸黑起床。
“春儿?”谢怀玉在屋内还有周围转了一圈,发现都没找到人,有些泄气。他本想出门找找,但是院落的门也不知道被谁从外面锁上了,压根打不开。最后只好顶着头顶的月光,在光亮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院落的门响了起来。
锁链碰撞的声音在谢怀玉耳里听起来格外悦耳。
“春儿!”谢怀玉激动地三步作一步跑到院门前。不想,院门打开,外头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提着食盒的春儿。
“主子!”
春儿显然比他还要激动,“王爷今晚召您侍寝呢!”
3. 第 3 章
一听这话,谢怀玉当即步伐不稳往后倒退两步:!!!天塌了!
他的清白!!
“张大夫,有劳。”护卫小十看了眼谢怀玉,冲一旁的张郎中使了个眼色。
谢怀玉被一左一右架着回屋的。直到手腕被人搭上,都没能从这惊世骇俗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张郎中屏息把脉片刻,暗自点头,都好的差不多了。至于少年额间的伤口,也早已结痂,伤痕只有拇指大小。
哼。张郎中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心说他好歹也是王府里医人的一把好手,哪里轮得到这个小子大放厥词。呵,这回治好他,还不得好好感谢他。
但张郎中忘了,若没那根从王府库房里取出的千年人设吊着眼前人的命。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没法从阎王爷手中抢人。
张郎中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又将人从头到脚看了眼。随后故意拍拍少年,“谢公子,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只见眼前少年跟离了魂儿似的坐在原处发呆。张郎中不由皱了皱眉,声音重了几分,“谢公子?”
“啊?”谢怀玉猛地回神。被方才自己的幻想场景给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他是男的!他可是男的!男的怎么侍寝啊!补药啊,他不要搞基!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张郎中有些不悦地又重复了句。只见方才还恍惚的少年此刻两眼冒出精光,那模样,仿若是瞧见了什么好宝贝似的。
张郎中微微一愣,“你……”
只见这少年忽然闭紧双目,双手捂住肚子,大叫起来:“哎呦,我疼!”随后又捂住脑袋,“这里也痛!”
“怎么回事?”小十看向张郎中,面具下的眼神微微发寒,“王爷还等着呢。”
张郎中擦了一把额间的汗,有些虚道:“我看看……别着急,小十大人。”
……
“没问题啊……”张郎中抬头瞅了眼面前叫疼的少年,又皱着眉又仔细查验了番。过了会儿,不解道:“确实是没问题啊。”
小十眼中寒光愈甚,压迫感极强地看了过来:“为什么他会这副模样?”
“我也不知道啊……”张郎中心中瑟瑟发抖,小声道:“我瞧着,是没什么大碍的。”说到最后,声音愈发低,显得更没几分底气。
“到底什么情况?”小十态度冷漠,“王爷花钱雇你来不是叫你吃干饭的。”
“……”
很显然,今天他要是医不好,铁定吃不了兜着走。钱和人,至少得没一个。可没钱,他家一家五口也是个死字。
“这这,这我再看看。”张郎中抹着额头的汗,说道。
又是过了会儿,张郎中不语。可额头的汗更多了。但这明明是冬天,屋门大开,整间屋子都透露着一股寒气。
谢怀玉还是叫疼。
张郎中顾不得擦汗,仔细询问少年的情况。但对方就回他一个‘痛’字,要不然就是多几个字,说‘这里也痛’。
“庸医。”
听着身后冷哼,张郎中想骂人又不敢。你行你上啊,背后说我算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质疑他的医术。有本事,别叫他治病啊。
这么一想,分了心。手下按着的地方也错了位。张郎中没在意,随口重复询问:“疼不疼啊?”
“疼!”少年掷地有声回了句。
“放……”张郎中顿时瞪眼,心说放你的屁。这里哪里会疼。要是疼,那就该入土了。
他观察这少年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有要死的迹象?分明是在作怪!
“……放心,我绝对治好你。”张郎中想,他这医师圣手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对付病人有一套,对付正常人,也是有一套法子的!
这番轮到谢怀玉怔住了。
他这装的呀。难不成真有什么毛病?
只见这郎中不知在他身上哪几处敲了敲,他便立即浑身动弹不得。
谢怀玉急得两只眼珠子乱转,“喂你,你可别把我治坏了啊。”
“放心,死不了。”说着,张郎中眉头紧锁,仿若见到了什么疑难杂症似的,“就是有点麻烦。你可别动,万一治瘫了可就不得了了。”
我艹!庸医啊!我没毛病!
谢怀玉发现自己连话也说不了了,只能疯狂眨眼示意自己没毛病。但那臭老头就是不看他。
他急了。真的急了。他还好好的呢。可别真给他治坏了!
谢怀玉万万没想到自己装病也装出麻烦来了。好了,这下不仅话不能说了,连眼睛也看不见了。
“王爷等着要人。将人弄死了,你可是死罪。”
谢怀玉听着这声,恨不得当堂喊他一句‘老哥,救我狗命’!但现在他成了一个又瞎又哑,甚至有瘫痪风险的‘植物人’,半分动弹不得。
“小十大人,您且候着。若是能治好,他便与正常人无疑。若是治不好,轻则手脚不听使唤,重则四肢无知觉,成为废人。”
谢怀玉每听一句,心中怒火便起一分:我艹了啊!啊啊!!庸医啊!!!老子没病!同时心中又担忧万分,生怕自己好好的正常人成了个残废。
早知道就不嘴贱了。谢怀玉心想。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半晌,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对于谢怀玉来说,每分每秒都是度日如年。他没哪一天像是这样,希望时间过得快点,再快点。
“好了。”
随着此话落下,谢怀玉黑漆漆的视野骤然进了一抹亮光。他尝试动了动手指,得到反馈后,欣喜若狂。但小臂处的麻感没叫他掉以轻心。想起老头先前的话,他当即从瘫坐状态起身,尝试着走路,蹦跳。这一活动,手臂的麻感也逐渐减轻,最后消失。
谢怀玉欣喜若狂!太好了,他还是个正常人!不是残疾。
“喂老头你……”谢怀玉刚转身,就看见那老头冲着一面具人点头行礼,“小十大人,您瞧,已经治好了。”
那面具人作护卫打扮。只听他嗯了声,“王爷会赏你的。”
张郎中闻言咧开嘴,笑道:“那就谢过大人和王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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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那人目光便朝他来,“跟我走吧。”
走?不好!要侍寝……救命,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钢铁直男。不搞基的。
谢怀玉想逃,却被拎住后颈。
“王爷叫你过去。”
谢怀玉觉得这人说话十分冷酷。每一个字,都叫他心往下坠一分。
“我,我还没洗澡呢。一身的汗味儿,臭的很。”
“主子,您今日睡了一天,哪里会臭呢?”
听着春儿的话,谢怀玉心头一呕。丫的,没人站在他这清白的直男这头啊。
发卖,通通发卖!
“走吧。”那面具人看向他。见他迟迟不动,歪了歪脑袋,似是疑惑,“莫非,要我扛着你去?”
妈呀,他这是进了基佬窝了吧。想着,谢怀玉又将面具男看了眼,心中暗暗吐槽,怪不得穿这个色儿的衣裳。
呸。整个王府没一个好东西。
此刻,谢怀玉已经回过味儿来。那看病的老头知道他是装的,故意吓他的。就是不知道按到他哪里了,他真的不能动弹了。
谢怀玉跟着人一路朝东走。最后,在一间偌大,顶上还冒着热气的屋前停下了。
“洗干净。”
那面具男留下几个字,走了。
谢怀玉瞅着人不见了,转身也想走。不料,却被另一伙人给拦住了。
为首的人笑得几位谄媚,还翘着兰花指,笑眯眯道:“见过公子,奴婢叫崔应,您叫我小崔就好。由奴婢们来服侍您梳洗……”
就这样,谢怀玉被强迫拉进了那间浴池。
“那个,我没带换洗衣裳。”谢怀玉还想找借口跑。却被兴高采烈的春儿打断,“主子,我带了呢。还带了好多件。”
崔应见状,轻笑:“奴婢们都准备妥当了。既然公子自备衣裳,那奴婢便撤下了。”
这种事对崔应来说很常见。很多主子为了讨王爷的欢心,都会弄些情趣的物件儿。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他见怪不怪了。
谢怀玉咬牙切齿,看着春儿一字一句道:“……我真谢谢你了,谢你全家。”
春儿咧着嘴巴笑:“主子别同小的客气。”
谢怀玉:……服了,真的服了。哪里来的奇葩。
另厢,小十像个幽冥回到贺晏止的居所。
见状,贺晏止一愣,随后挑眉,“人呢?”
倒不担心人丢了。只是好奇人被小十带到哪儿去了。
“脏,在浴池。”
贺晏止闻言,扬眉。随后看着自家有些呆板的护卫发笑。
她又不是真的要睡觉。
不过这样做,倒也显得更真。
贺晏止不置可否,眼神重新落在了手中的名册上。桌旁,还摆着一副画像。画中人模样,赫然就是谢怀玉。
“小十,你说,这把刀能用多久?”
“……”
面对这厢沉默,贺晏止倒也像是习惯了般。谓叹出声,“希望能久一点。”
“总是换,倒是麻烦。”
4. 第 4 章
“直的,直的,直的……啊啊啊,狗屁的傻x作者,你真不是人!”
周围人早就被谢怀玉撵了出去。就连春儿也没逃过。眼下,整座白玉池就只有谢怀玉一人。
他捡着水面上飘零的花瓣,一遍遍呢喃,像是念经似的,“直的,我是直的……”仿佛这样,他即将受伤害的心灵和身体就能多几重防御似的。
“我是直男……”谢怀玉整个身子浸泡在池水中。瘦削的背影看起来柔弱,又孤立无助。谢怀玉呢喃好一会儿,最终一头脑袋扎进了池子里。彷佛这样就能将一切烦恼都尽数忘了去。
然而,门外的人却是不肯轻易放过他。
先前的崔应喊了句,“公子,可要人进去伺候?时辰不早了。”
谢怀玉憋着一股气,想骂人。可想到自己穿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无权无势,要是再得罪人,恐怕日子就不大好过了。况且,他没必要把这情绪随意撒在一个无关人身上。对方做的也仅是本职工作而已。
唉。谢怀玉叹了口气。朝外应了声‘知道了’,随后便起身拿起一块干布擦拭身体。擦拭过程中,谢怀玉忍不住感叹一句财大气粗。这么一个洗澡的池子建的比他住的地方还要好上一千倍。男主的奢侈程度超乎他的想象。
想到贺晏止,谢怀玉不得不承认,对方完全天骄之子来的。来这世上完全就是来享福的。不光桃花运好到爆棚,事业线也好到飞起,一路飙升,最后直接当天下霸主了。这样开挂似的人生叫谢怀玉这个小废柴有点酸。但想到最后对方搞基的结局,心态瞬间又平和了。
仇人见到他这样都会释怀的吧?
哈哈。谢怀玉嘲笑两声,伸手从一旁花花绿绿的衣裳堆里随手拿了一件套上。低头准备系上腰带时,才发现不对。
特么的,这衣裳还是透视的?!!
谢怀玉敞着胸膛,左右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布料。这透的眼儿比他用的蚊帐还多!
古人玩的还挺花?!!
没犹豫两秒,这件衣裳很快就像抹布一样被随意丢弃在一边。谢怀玉拧着眉翻找衣裳,越找,眉头攥得越紧。
这么多衣裳,没一件好的。甚至每一件都在挑衅他脆弱的小心灵。谢怀玉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眼睛都脏了。不光眼脏,纯洁的心灵也脏了。
“公子,好了吗?真的要误时辰了。”崔应的声音有些着急。
“那个,”谢怀玉顿了顿,喊道:“能给我拿一身厚点的衣裳吗?最好越厚越好。”最后几个字,谢怀玉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对方应了声,便没声了。
谢怀玉站在池边左看右看,最后捡起了最初被自己丢下的干巾将身子尽数裹了起来。
别说,这还真挺厚实。谢怀玉对这块浴巾满意不已。甚至已经想好要是真没衣裳穿,他就穿这个去。起码哪儿都遮得严严实实。
“公子。”
门被推开,进来的除了崔应,春儿,还额外多了三人。这三人,手中各自捧着一样东西。其中有一样,赫然就是谢怀玉要的衣裳。
且不说这衣裳整体如何,单看不漏眼这点,就是一件好衣裳。
谢怀玉拿过,背过人,快速穿了起来。
别说,还挺合身。谢怀玉自认自己平日有些懒,但也不至于衣裳还要人帮着穿。虽说刚穿来时不太会,但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了。哪怕繁复一些的衣裳,他都能穿得上。
“公子,这么多衣裳没一件你喜欢的吗?”一旁的春儿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悄声问了他一嘴。
“你拿的?”
提起这个,谢怀玉就生气。刚想要说两句,只听春儿又道:“都是从主子衣柜里拿的。我看摆放那个的位置都是常穿的。想着,便拿来了。”
谢怀玉一下子泄了气,要说的话尽数卡在了嗓子眼里。
春儿好奇抬头,就见自家主子面皮一阵青一阵白,嘴唇也发着颤。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春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主子这是怎么了?但还是乖乖答话,“是啊,奴婢不敢骗人。”
谢怀玉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艹。谢怀玉忍不住破防了:原身该不会也是个基佬吧……想到这儿,他的心嘎巴一下有些死了。颤颤巍巍朝春儿抬手,“扶扶着我点。”
他脆弱的心灵受不了这个冲击。
“公子这副皮相生的可真俊美。”
不知道什么时候,春儿将他扶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而说这话的,正是之前进来的三人之一。
一旁还有人轻声附和,“是呀,想必今夜之后,公子就要飞黄腾达,做那等贵人了。”
此话一出,几人皆是暧昧一笑。
谢怀玉心中却突地一阵恶寒,甚至有些想吐。
“我是个男人。”他冷不丁道。
其他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皆笑开来。
“公子您真有趣。”
“可不是嘛。”
谢怀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发现竟不知道说什么。
也是,古人风气开放的很,对于自家皇帝定了个男皇后都没意见,他这算得了什么……但是,他本人接受不了啊。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偶尔跟室友插科打诨,但真要到了这种要互相拼刺刀的程度,他还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啊。
谢怀玉万分崩溃。
尽管他用尽手段不想去,最后还是被送上了那顶奢华的红顶软轿子。
……
“大哥行行好。”
轿子停在屋前,可谢怀玉打死也不下轿。
眼前明亮如白昼的屋子,此刻在他眼中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他就算拼了这把命也决计不会进去的!
轿前的两人仿若也顾忌着什么似的不敢动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谢怀玉把着轿门,眼睛一眨不眨紧盯着眼前两人,哪怕眼酸了,手酸了,也不敢松懈。生怕他松手一秒,他的处男之身就没了。
“围在这里做什么?”
“小十大人。”
谢怀玉警惕盯着来人。这人虽然带着个面具,但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就是白日里说要扛着他走的那个死基佬。
两人如实将情况作了说明。
小十目光如雷电般扫视过来,声线冷漠干脆:“将人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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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犹豫,“这是王爷的人。”
“捆。”
听到对方如此发话,两人对视苦笑一声,又冲谢怀玉微微点头,道了句‘得罪了’,便真将他捆了起来。大概是没有趁手的绳子,两人干脆将轿边的红绸扯了下来,将他捆了个扎实。
谢怀玉脸腾的一下红了,头顶似乎都在冒着热气。
“放开我!”他不断挣扎着。忽然视野骤然抬高,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惊慌失措道:“你们要做什么?!”
“公子,您还是配合写,免得我们弄伤您。”
谢怀玉气的脸更红了,连带着颈子也染着一抹红意,“放我下来!”
两人充耳不闻。
谢怀玉骂了一声脏。他现在就像是宫斗剧里裹着被褥被太监抬着送去给皇帝暖床的妃子。
奇耻大辱!他好好的一个清纯男大……呜,他不想活了。
……咯吱一声响,门重新被合上。而谢怀玉则被好好安置在了床榻上。只是身上的红绸,这两人并没有给他解下来。
喜庆的红绸将他缠了个彻底。
这叫谢怀玉有种错觉,仿佛他像是待人来拆开的礼物似的。
“怎么挣不开啊……”谢怀玉下意识想喊春儿,但他想起来,从浴池出来后,春儿就一直没跟来。
这是贺晏止定下的规矩。除了要侍寝的人外,不允许其他人出现。
这条简直是双标。屋外守着的那些护卫难不成是死人吗?呵呵,真是搞笑。还没当上皇帝呢,就开始摆上皇帝的架子了。
谢怀玉心想,他怎么这么没眼光,追了个以这么个道貌岸然的淫/魔为主角的小说。
“嗬……”谢怀玉奋力挣扎,喉间发出阵阵粗气。没一会儿,薄薄的细汗铺满了鼻尖。
“靠,比拉不出屎还难受。”谢怀玉烦躁急了。
方才他试了多种姿势,但没一种是能解开的。即便他扭成了蛆,也没叫这红绸松快半分。一通忙下来,尽是流汗了。
“嘿,我还不信邪了!”谢怀玉打定心思定要解开这玩意儿。他先是将脑袋抵在被子上,擦了擦鼻尖、还有额头的细汗。待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后,深深吸了口气,又开始蛄蛹起来。
嘎吱——门倏地发出一声轻响。
谢怀玉闻声心头猛地一跳,蛄蛹的动作也像按了暂停键般停了下来。
沉闷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谢怀玉的心上,弄得他心焦急不已。
不好,那淫/魔来了。谢怀玉心底大叫。左右看了眼,下意识想往被窝里藏,但他却忘了,此刻他的半边身子正悬在床外。这么一动,整个人便像块大石头从榻上咕噜噜滚落下来。
咚——石头停住了。
谢怀玉痛的龇牙咧嘴,想要起身,但红绸不知压到了哪个角,将他给拽了回来。
一屁股跌在地上的谢怀玉闷哼一声,随后扭头,想瞧瞧是什么东西绊的他。不料却看见一双金丝镶边的黑色靴子。
那是一双人的脚。
谢怀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底大喊:妈呀,他直接送货上门了。
5. 第 5 章
谢怀玉有个坏习惯。越紧张,就越容易咽唾沫。眼下,至少咽了七八回了。
看着这尴尬的场面,谢怀玉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至少要将自己直男的身份给亮明了。不料刚开口,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我咳,咳咳……”顿时呛了个脸红脖子粗。
“你在做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谢怀玉下意识抬头去看,登时睁大了眼,脑中下意识浮现‘风神俊朗,貌若谪仙’八个大字来。
不外乎他记得,全是作者重复了太多遍。每逢贺晏止的出场,对方总要以这八个字为开头水上个小五百来字。
千字五分,他心疼他的两分五。
谢怀玉咬着腮帮子,面上浮现出几分肉痛的神情来。
“起来。”
谢怀玉心言他又不是贱骨头,专喜欢跪在地上。转头又将捆他的二人在心底骂了个遍。许是骂的太过分,当下就糟了报应。身子一个歪斜,就要扑到人怀里去。谢怀玉惊慌不已,当即大声喊叫:“快让开,打死都别扶我!”
他宁愿摔死,也不要叫这个人碰到他一根毫毛!
他的贞操,他自己守护!
靠啊,怎么还不让开?谢怀玉从没觉得周围的流速这么慢过。眼瞅着人还站在原地,心想这个人要是敢碰他,他绝对,绝对会……回去把自己好好搓一顿!
剩下的情况谢怀玉不敢再看,自欺欺人闭上了眼睛。甚至还在心里感叹了下自己的直男贞操。不想,预想中充满男人气息的恶心怀抱没出现,反倒他的膝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嗷——”谢怀玉痛呼。一阵剧痛自膝盖蹿上了天灵盖,叫他成蜷缩状抱住了腿。
这就是当直男的代价吗?谢怀玉抽着气儿不着五六地想着。不过照他看,比起贡献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要好。再说了,这区区一点痛,跟被男人搞总要好吧?
想着,谢怀玉立刻支愣起来,骨碌地从爬了起来。待起身时,才发现身上的红绸已经断成两截,正一左一右躺在他两侧。红绸断口锋利干脆,像是被剪刀一类的利器所划开。谢怀玉左右看了看,愣是没找到半分剪刀的影子。
“你今日倒是穿的厚实。”
听见这话,谢怀玉停了寻找的动作,借垂着脑袋的动作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还不是怕你这个淫/魔会强上我这个良家妇男?他的清白,日后可是要留给他老婆的。他可不喜欢男人,臭烘烘的,一点也不香。
“坐。”
做?
谢怀玉大惊失色,下意识夹紧双腿。心道,这个淫/魔,竟是片刻都等不了?!!想了想,又觉不对,伸手不露痕迹护住了后方。
“我身上都是灰,脏了,不太合适吧。”谢怀玉一边讪笑一边后退。那模样,恨不得离人八丈远。
闻言,贺晏止眼皮微抬,目光凉凉地盯向他。
谢怀玉往旁边躲了躲,手还紧紧放在身后。
半晌,忽然福至心灵,“哦哦,原来是这个坐啊。”嗨呀,吓他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呢?
谢怀玉走了过去,只是还很谨慎,搬了个凳子特意做远了点。距离大概就是他们俩都伸直胳膊都碰不到一块去那么远。
四下安静,只能听见红烛燃着的轻响。
……
怎么这么安静?弄得人毛毛的。谢怀玉下意识搓搓胳膊,两只眼睛轮流往贺晏止身上瞟。
不得不说,男主的配置确实强。脸,身材都是一流。就是吧,有个毛病,喜欢搞男人……嗐,实在白瞎这完美的配置了。谢怀玉心中接连叹气,但转念一想,无论谁经历了男主这样的人生,大概都是会变态的吧?嗯,情理上可以理解。但是不代表他因此能接受被男人搞哇。
谢怀玉想着又是叹了口气。
他命可真苦啊。
忽然,视野骤然一昏,一只苍白瘦削的手端着酒杯递到他眼前。
鼻尖辛辣的味道,叫谢怀玉不难辨认出这杯子里的玩意儿。
是酒。
但,给他酒干嘛?谢怀玉警惕。
“嗯?”端着酒杯的手往前伸了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谢怀玉悻悻接过,装模做样抿了一口。
见那道黑影没有移开的意思,谢怀玉悄悄抬头看了眼。不料,恰对上对方的眼。
贺晏止站在光下,面无表情,可眉眼间却能窥出一股子邪性。反正,不像个好惹的。
谢怀玉低头,绷着脸,盯着酒杯仿若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半晌,忽地一饮而尽。抹着嘴边的酒水,笑呵道:“这酒不错啊,不愧王府严选。”
“是吗?”贺晏止意味不明呵了声,目光巡视人脖颈一周,随后走到桌边,将桌上装酒的银壶取了,扔到对方怀里,道:“既然喜欢,那就都喝了吧。”
谢怀玉:“……”妈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怎么,方才不是还喝的很痛快吗?”对方眉眼微沉,‘虎视眈眈’盯了过来。
谢怀玉:……暴露了。
低头环视一圈,谢怀玉盯着自己领口陷入沉默。
靠,大意了。忘记今天穿的是浅色衣裳。这么一大块晕染痕迹,傻子才看不出来。
……死脑,快想啊,该怎么办才能混过去。
谢怀玉正欲抬头,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定睛看去,贺晏止正握着匕首把玩。黑漆漆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但莫名就令人心中发紧。
这就是男主自带的震慑光环吗?谢怀玉心慌慌。
对方这副不怒自威的架势,他突然想起在他追文时有个叫他印象深刻的评论。也不知是平台抽了还是那人癫了,竟然叫贺晏止‘宝宝’。更离谱的是,底下竟有人跟风,一队列的‘宝宝’一度看得他这个事业脑十分头疼。如今他真想将这群人揪过来,拍在桌上问,见过一米八,眼风能刀人似的宝宝吗?
简直离谱!分明是一大魔王。
“嗯?”贺晏止眉眼微压,态度不悦。
谢怀玉顿觉周围空气都稀薄起来,叫他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靠了,这压迫感,比他小学时没带作业时班主任看过来的那个眼神还可怕。
“这个……”谢怀玉抱着酒壶,脑袋疯狂运作。
怎么办?怎么说?
谢怀玉这时候有点恨铁不成钢来,他以前上网跟人对喷的时候能跟人打三十个来回不带输的,现在怎么了,怎么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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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借他一副好嘴?
“欺瞒本王?”
啊,别催了别催了,在诌了。
谢怀玉快速头脑风暴起以前看过的各类小说,可大脑加速过载的后果便是他从没觉得如此缺氧过。于是乎,他下意识站起身张开嘴,恨不得将整个空间内的氧气都吸进肺腑。
贺晏止动作停了一瞬,指尖卡在刀尖上,视线落在眼前人身上,皱眉:“脖子折了?”
谢怀玉只觉得眼前雾蒙蒙的,却也没忘了自己所思所想。他手中还握着那银壶,闻言,下意识遥遥冲人指去,“你这个恶毒又冷血的男人,我打死也不会从了你!”
哐当一声,匕首砸在桌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谢怀玉一下子惊醒过来,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后脸白了。
要死,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救,他现在跪下来大喊自己是贱骨头还来不来得及?
“……”贺晏止眯了眯眼,喉间发出一声冷笑,“胆子倒是不小。”
谢怀玉见人起身朝自己走来,噌的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你,有话好好说。”
千万不要大发兽性,把他给OOXX了啊!
“男人,跟男人,都是要从那里进的。”谢怀玉比划了下,“呃,就是五谷轮回之地。”
“王爷,你明白吧?”谢怀玉有些踌躇地问。他有点拿不准……这人虽然最后立了个男皇后,但是前头也没有‘基’的暗示啊。说不定,现在还是个‘直’的。
想到这儿,谢怀玉暗暗皱眉。哎呀,他该不会要给人上什么生理课吧?
谢怀玉两道眉毛纠缠在一起,不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来。只因他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地方就该干它本来应该干的事情。它的职责可不小,我们一些不能消化的东西乃至消化后的残渣都要经过这里排出去。所以这里是一个只出不进的地方,要是违背它的秉性,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咳咳咳,污人眼球的事情……”
谢怀玉还想说,却被人呵斥打断。
贺晏止闭了闭眼,胸膛起伏甚大。一双锐利的凤眸睁开,眼里满是冷意,“满嘴污言秽语!”
谢怀玉嘴巴张成O型:……我服了,俺可是老实人。
“滚出去。”贺晏止发令。
谢怀玉闻言如蒙大赦。转身欲走,却见一道寒光迎面射来。心中顿时咒骂:不是吧,侍寝不成就要杀人灭口?简直没人性!谢怀玉提心吊胆一晚上,当即破防,冲人破口大骂:“你这个阴晴不定,残暴的恶毒暴君!活该断子绝孙!”
砰——谢怀玉话音戛然而止。他看着连同酒壶一齐钉入墙面的匕首,怀疑人生。
不是,这对吗?
谢怀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向眼前步步逼近的人,谢怀玉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来。他现在跪下来抱人大腿叫爸爸还来得及吗?
“阴晴不定?残暴?断子绝孙?”
对方每说一句,谢怀玉心肝就跟着抖上一分。
祖宗,别说了。谢怀玉绝望闭眼。
贺晏止呵了声,面无表情吐出几字来,“当真是好得很。”
谢怀玉:……完犊子了。这下成功把自己作死了。
6. 第 6 章
眼前的男人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看着他。那模样,彷佛像看着个死人。
谢怀玉心很慌。恨不得将时间拨回到一分钟前。他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开口讲话。
奈何时间不会逆流,人生也无退路。他今晚一定死定了。
谢怀玉闭了闭眼,想到什么似的又睁开眼,“那个,你能让我死痛快点吗?”
贺晏止:……
谢怀玉还在喋喋不休安排着自己的死亡:“用刀可以,最好一刀割喉。至于药,还是别用了。听说你们这儿药质量不太好,纯度低,嘎的过程太长太痛苦了……”
贺晏止额头青筋跳了跳,“闭嘴,聒噪。”
“……哦。”谢怀玉闭了嘴。
“你——”贺晏止正欲说话,喉间一股腥甜气翻涌上来。当即闭了闭眼,伸手指向门外,“出去!”
谢怀玉还呆在原地:哈?
“滚出去!”
谢怀玉眼一亮。但防止这厮日后会后悔,他又多嘴问了句:“你真不杀我了?”
贺晏止冷眼看过来。
谢怀玉懂了,立马钻出门。临出门前,还不忘给自己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待人走后,贺晏止再也忍不住,吐出一身黑血来。
垂眸瞧着地面,心想: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在自己死前查明真凶,让他们付出代价!
……
谢怀玉回来后,起先有些惴惴不安。但两日一过,他心头便轻快起来。想必,贺晏止早忘了他了。
想到这儿,谢怀玉便忍不住露出微笑。
只是他开心,但春儿似乎不开心起来,甚至还丧丧的打不起精神。
谢怀玉觉得奇怪,忍不住出言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么?”
“没有。”春儿撅着嘴,闷闷回道。
“那干嘛这副表情?都能挂油瓶了。”谢怀玉笑着打趣道。反正躲过了侍寝,他心情好得很。并且按情况来看,他日后再也不会被‘宠幸’了。
哈,心情真好。谢怀玉想着,嘴角弧度咧得更大了。
春儿叹了口气,神色忧愁说道:“主子,你失宠了。”
谢怀玉笑着的大牙一下子收了回来。板着脸,冲人道:“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
晦气。他一个男的说什么宠不宠的?他可是直男!干不出来什么伺候男人的事儿。
“可……”
春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怀玉两根指头捏住了嘴巴。
“嘘,”谢怀玉捏着唇瓣的手紧了紧,不高兴道:“别说话,我是不会听的。”
“听见了不?”
春儿被捏住了嘴巴,只能呆呆点头,模样看起来还有点不服。
于是谢怀玉眯了眯眼,默不作声盯着人。
半晌,春儿不得已从喉间发出一声‘嗯’。
“哼。”谢怀玉收回手。心说模仿男主还挺有用。
“我饿了,快去拿点饭我们一起吃。”谢怀玉催促道。
也不知道昨晚那个酒怎么酿的,浓度那么高。他就抿了一小口,回来睡了个昏天暗地的。啧,他喝的时候没感觉多辣嘴啊,怎么就醉了呢?
谢怀玉摸着空瘪的肚子也没再想。饭食不是什么时候想吃都有的,反正错了点就没了。他早上还是靠春儿救济的一个馒头撑到中午的。唉,烦人,饿肚子实在是太难受了。对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工资?谢怀玉想着,眼前一亮。他得等春儿回来后好好问一问。
作为王府的小妾,他还是有银钱拿的吧?
嘿嘿。想到这儿谢怀玉忍不住搓了搓手。钱还没到手,他已经想好怎么花出去了。
当然是得将古代美食通通吃一遍!
谢怀玉幻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肚子也应景地发出两道咕咕声。
“怎么还没回来?”谢怀玉疑惑。
按照以往春儿的速度,应该早就回来了的。
谢怀玉起身张望,联想到上回春儿回来的晚就带来不好的消息,瞬间整个人精神紧张起来。
总不能男主又喊他侍寝吧?
不不不,不可能。他都说的那么恶心了。是个正常人就不可能找他的,除非此人有怪癖。
谢怀玉挠了挠脑袋,刚跨出门槛,便听见春儿的咒骂声,“这群见人下菜碟的狗奴才!”
嚯,好大的脾气。
谢怀玉循声望去,只见春儿拎着饭盒,只是步子跨的极大,两只眼睛有些泪汪汪的,看起来像是受欺负了似的。
“怎么了?”
“主子,他们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春儿将饭盒撂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谢怀玉微微瞪大眼,有些惊讶。相处的这几日,春儿说话一直都细声细语的,要不是性别在这儿,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个女孩子了。这会儿,脾气这么大,着实令他另眼相看。
“他们说主子你中看不中用。”
“还说你被王爷弃了,就跟地里的烂菜叶一样……”
谢怀玉闻言,动作没停。揭开食盒的盖子,看见碗里的菜忍不住嘶了声。
什么烂菜叶?真正的烂菜叶在他碗里呢。谢怀玉左看右看,恨不得将食盒看出一朵花来,却硬是没看见什么好菜。
一旁的春儿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谢怀玉忍不住打断对方炮轰似的话,问道:“王府破产啦?”
不至于吧。距离男主彻底造反还有段日子呢,不至于捉襟见肘到克扣饭食吧。
“没有。”春儿眨巴眨巴眼,待顺着谢怀玉的视线盯向盒中时,大声嚷道:“是膳房的那群人知道主子你被王爷赶出来了,踩低捧高,故意的呢!”
“哦。”谢怀玉磨了磨牙,虽然有些不爽,却不打算去找那群人麻烦。他刚惹男主厌烦呢,还是不蹦跶了,免得被打死。
“主子,你不生气吗?”春儿皱着眉头,声音有些闷闷道。
谢怀玉扬眉,“跟他们有什么好气的。”
“先吃饭。”谢怀玉拉人坐下,“等会儿我还有事儿要问你呢。”
“好的主子。”
待扒完饭,谢怀玉道:“我有没有工资?就是你们为王府干事儿的人每个月要领的钱。”
“月钱?”春儿问。
谢怀玉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我有吗?”
“应该是有的……”
听完春儿的话,谢怀玉大致有个了解了。只要是王府的一员,每个月都有钱拿。只是职位高低不同,拿的工钱也不一样。至于拿钱日期,便是每个月中旬。每个人凭身份牌去管家那里领。身份高一些的,例如侧妃小妾之类的,可以让身边人代为领取。
算算天数,就是这三日了。
谢怀玉摩拳擦掌,恨不得这三日赶快到来。
……
日子很快便过了。
转眼来到第四日。
谢怀玉觉得自己眼都快饿绿了。不是肚子那种饿,而是对肉的渴望。
这三日,饭食一顿不如一顿,甚至到最后半点荤腥都见不着。要不是春儿拿着咸肉拌菜接济他,他真当一点吃不下。想着自己对春儿说的话,谢怀玉攥紧拳头发誓:发了工钱,他要请春儿吃好吃的。
……
“下一位。”管家头也不抬喊。
谢怀玉顺着队伍上前,将手中的身份牌递了过去。
没两秒,那令牌被推了回来。
管家冲后面喊:“下一位。”
“欸欸,”谢怀玉上前一步挡住,将脑袋塞进窗隙,伸手要钱:“你还没给我呢。”
管家:“给过了。”
“啥?”谢怀玉忿忿不平,“你当我傻子啊?你瞅瞅,空的!”
管家看了眼谢怀玉的手掌,固执地将令牌递了回去,“两月前,你已将月钱都领走了。”
哈?谢怀玉瞪大眼。
管家说着,将一个册子递了过来。
得亏原身识字,他也能看得懂一二。
在写有他姓名的下方,赫然标注着一行字。
谢怀玉瞪圆了眼,想要看得更清楚,管家却很快地将账本移开了。嘴里还说着叫谢怀玉心寒的话:“不光这月,下月,下下月……直到年底,都不用过来了。”
轰隆——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谢怀玉不死心,将脑袋往前伸了伸,厚着脸皮问道:“那我可以支明年的吗?”
“不行,只能当年支取。”说完,管家抬抬下巴,“慢走不送。”
谢怀玉还想说什么,门前站着的两个护卫便进来了。
满脸横肉,一胳膊的腱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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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谢怀玉灰溜溜地走了。
“下一位。”
……
谢怀玉垂头丧气地出了门。没精打采的,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主子?”春儿排在谢怀玉前头,领了银钱便在门口候着了。见谢怀玉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对上小春懵懂关切的眼神,谢怀玉心中的不平和委屈简直要溢出来。他怎么这么倒霉啊……穿过来差点淹死,又差点被男人搞,如今零花钱还没了……哪个穿书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大腿抱!就他,过的这么惨啊……
谢怀玉望天,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哇,这是人干的事儿嘛……
“春儿,过年前我都是个穷光蛋了……”谢怀玉拉长语调,声音好不悲切。
“主子……”春儿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一时间情绪也上来了。忍不住悲从中来,用衣角揩了揩眼睛,“要不咱们还是找王爷吧。”
“不行!”谢怀玉立刻惨也不卖了,弯下的背脊也挺起来了。顺带教育了下春儿,“作为男人,我们要自力更生。向别人要钱算怎么回事儿?”
“我还不信了……好歹也是经历了千军万马一路厮杀出来的!在这古代还饿死了不成?”越说,谢怀玉腰杆挺得越直,“今天下午我就出门找工作去。不,我马上就去!”
他想要,他得到。
哼,他认得也会写古代的字,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找个抄书的活计岂非手到擒来?
哈哈哈……还没出门,谢怀玉便已经畅想自个儿接书接到手软了。
然而,事实实非如此。
来自古代的巨浪,将谢怀玉这个猖狂自傲的现代人给撞了个鼻青脸肿。
谢怀玉狼狈地跨出书店门槛,这是他进的第十二家书店了。
但每一家,他都没接到活儿!
“可恶!”谢怀玉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男人也跟着出了店门,手中还拿着一沓书。
看见那张得意的嘴脸,谢怀玉怒目而视,“呔,工贼!”
方才他找的十多家,大多已经和特定的人形成了长久的雇佣关系,他还没开口就被掌柜的拒了。而刚刚的这家书店,规模偏小,书种类也不多。他观察过了,往往是卖了一本出去,再找人抄新的。于是就在书卖出去的瞬间,他就去截胡了。
自然,掌柜的见他面生,没轻易将抄书任务交给他。因此他也费了一番功夫展示自己的水准。好不容易说服老板将抄书的任务交给他,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个程咬金将他的活儿截胡了。还是当他的面儿!好好的一两银子硬生生被降成了一半儿。他不服气,也跟着喊。
到最后,不但要抄书,还要给老板一锭银子。
谢怀玉没见过这么傻瓜的人。疯了吧,喊价喊上瘾了?付费抄书?有病!
那掌柜的在这人叫价后还殷切地瞧着他,似乎想要他跟着喊价。想得美,他绝不落入资本家的陷阱。
“这位兄弟,真是不巧了。”
瞧人假惺惺过来道歉,谢怀玉眯了眯眼,哼了声走了。
有个屁的好得意的。还给出了一两银子。在那书店都不知道能买几本这样的了。冤大头喔……真叫他长见识了。
不过半路被劫了工作的谢怀玉心中还是有些气,心道:哼,你也该庆幸这狗屁作者没文化,搞了个架空朝代,否则印刷术出来了,你连书都没得抄!
而刚刚接了抄书任务的书生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将书往怀里一塞,随后一个起跃,沿着墙一路踏步到了一处府邸。
“小三,你回来了?”
被叫做小三的男人登时面色恼怒,“说多少次了,别叫我小三。多难听!”说着,将手中的书一同丢在了桌上,“喏,书我都带回来了,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话音一落,周围几人一起围了过来,拿起那几本书就开始翻。
半晌……几人面面相觑。
“你那里有吗?”
“没有。”
“你呢?”
“什么也没有。”
“三三,你该不会打草惊蛇了吧?”
三三:“……胡说!”
为了把书拿过来,他还倒贴了这个月的银钱!他决不接受这个可能!
7. 第 7 章
谢怀玉抬头看了眼天色。
不早了,该回家了。
于是乎,他怎么出门的就怎么回来的。甚至连给春儿带块冰糖葫芦都做不到。
可恨!可恶的工贼!我诅咒你下半辈子贴钱打工!
骂完,谢怀玉倒算是舒服了。
只是回到住处看见春儿期盼的眼神,心头又跟什么似的堵住了,闷得慌。
唉,想他出门的豪言壮语,如今真是打得他脸疼。
他想要,没得到。就是这么现实。
春儿听见自家主子没找到活儿倒也不失望。原是今天,他从别人那里听到主子的身世。唉,那叫一个惨哦。都穷到卖身葬父了,哪里还有什么本事接到活计?得亏是被王爷抢回府内了。否则,街头只怕又是多了一具横尸。
想着,看自家主子的眼神满是怜爱。走过去,低声安慰道:“主子,你说过的。苟富贵,不忘记。春儿读书少,但都记着呢。”
如今,他被派到主子这儿伺候。自然是一体的。
“好兄弟!”谢怀玉感动得两眼汪汪,“等到明年,哥们儿带你出门吃好吃的。城内哪家最贵咱们就吃哪家!”
靠着春儿,谢怀玉成功吃上了一碗含肉量高达80%的救济粮。但即便对方说明愿意一直接济自己,谢怀玉也不可能真厚着脸皮就长着一张嘴等着对方的投喂。于是,第二日天不亮谢怀玉便出了门。
行至现在,已然临近饭点。
谢怀玉舔了下因干燥起皮的唇角,抬手擦了擦额间的薄汗,眉宇间难掩焦急和郁闷。
这合理吗?古代的就业市场已经这么糟糕了吗?他花费整整一个上午,一个offer也没收到。
他太难了。谢怀玉低下头,身子斜斜靠在一颗老树上,不耐地啧了声。
在这儿,他既无科举傍身,又无半分武力作陪,大半的工作都干不了。于是他转战各大酒楼商行,甚至还去后厨自荐洗碗……结果还被劝退了。
谢怀玉想到这儿,忍不住有些挫败:他这么差劲的吗?出了王府他就一点都活不了?
……唉。
不行!打住,不要泄气!
谢怀玉给自己鼓气,将出门前带的馍馍掏出来啃了两口,拿袖子随意抹了把脸准备再战。
刚走出去两步,一只拳头大的香囊迎面砸来。
谢怀玉吃痛一声,正要怒斥‘谁这么没公德心’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谢兄,还真是你啊!”
“你竟还活着!”
……不是,你谁啊?
谢怀玉看过去,是一张陌生的脸。
“是我啊,我是张生啊。”那人扒着窗户,身子朝下探看他,挥手道:“谢兄,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
张生?谁啊?谢怀玉绞尽脑汁思索也没想个明白。想必是个比他这个炮灰还要炮灰的炮灰。
那人出来的很快。
“来来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谢怀玉被人扯着稀里糊涂进了一道弯巷。
张生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带着一丝谨慎瞧过来,问道:“你最近如何?”
谢怀玉本来被他的动作弄得心一紧,听见这句问话,嘴角抽了抽:“……你就问这个?”
刚才搞得像特/务接/头,结果就来一句这个?白费他那么多感情。
张生又道:“兄弟我知道王府不好待,可这也是没法的事……唉,瞧瞧,才去了几日,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额头上怎还有一道这么长的疤痕?”
“那贺晏止可真不是个人!”
谢怀玉看了人一眼,疑道:“你跟我很要好吗?”
“不是,你说这话可就伤了我心了,你爹的事谁帮忙的?要不是我,现在还搁在街头晾着呢。莫不是你进了王府就想同我这个兄弟断开了?”
谢怀玉心说,这人大概是原主的好兄弟,还顺带帮原主父亲入土为安了。他既用了原主的身子,于情于理,都该当负责。于是他否认道:“我自然认你这个好兄弟。”
张生大笑起来,说了个‘好’字,随后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嬉笑道了声‘好兄弟’,“我就知你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同我说说,你在王府过得如何。那贺晏止是不是跟传闻中一样阴晴不定,嗜杀成性?”
听到这话,谢怀玉有些无语。虽然他对自己穿成贺晏止的小妾这件事有些不满意,但对于贺晏止这个原文中的男主,他还是很是肯定的。毕竟对方要智商有智商,要武力有武力,简直就是亿万出挑的优秀人类模板。至于对方‘阴晴不定嗜杀成性’?其实目前他倒没看出来。
原文倒是说了贺晏止是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狠人。但对他这样的普通人嘛,不亲不近,不恶不善,倒也还好。
“谢兄?”
谢怀玉回过神,回答对方的问题:“那道不是,贺晏止这人其实还算好相处。”
“啊?”张生瞪大眼,惊疑不定,仿佛跟看个怪物似的瞅着他。
谢怀玉:……男主,你的名声真的很糟糕了,
“我得罪了贺晏止的小妾,被罚在冰池子里跪上两个小时,途中我晕倒了。还是贺晏止派人给我治的,关于那名罚我的小妾,他也惩治了。”谢怀玉简要将他来时的事情描述了遍。
但至于侍寝这等私密的事儿,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一方面,他是个直的,接受不了这种事。至于原主……谢怀玉微微皱眉,对方弯不弯他不知道,但他既然来了那就一定弯不了。另一方面则是他怕张生嘴不严,将此事传言出去,届时他和男主不是仇人也要变成仇人了……
张生听完激动地拍掌,唾沫星子也喷他一脸,“兄弟,你这是要发达了呀。想不到,你竟然能得到王爷的青眼……不怪我没看错人!”
听到这儿,谢怀玉嘴角抽抽。
发达?怎么发?怎么达?难不成靠出卖屁/股吗?
谢怀玉心底一阵恶寒,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道:“我先走了。”临走前,又想到这人最初看见自己时说的话,不由好奇:“你之前为什么说‘你竟然活着’?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该活着吗?”
“哎呀这事,”张生顿时挂着一张苦脸道:“谁不知道贺晏止这人性情残暴,杀人就跟砍白菜似的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当时兄弟你被掳进王府我还很是担心呢,还在门口转悠了好几次,但都没能见到谢兄你的影子。当时我还以为……所以见到你还好好活着,情急之下就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谢怀玉听着‘哦’了声,随即摆摆手:“我知道了,先走了。”
即将走出巷口时,背后张生又追赶上来,“谢兄等等!”
谢怀玉颇有耐心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来人。
“明日,明日谢兄你还出门吗?”
谢怀玉有些苦闷,“应该还出吧。”毕竟,他还没找到活呢。
唉,他一个现代人,要在古代饿死了。
“太好了。”张生显然对他明日还出来这事儿倍感高兴,“谢兄,明日在欢云阁二楼等你一聚。”
谢怀玉婉拒。
一来兜里没半个子儿,去这种地方总感觉没穿衣服似的不自在;二来有这胡吃海喝的时间不如多出去转转找找工作干,在年前多攒几个钱。
张生笑嘻嘻:“别急着拒绝我呀。知道谢兄你是大忙人,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就一会会儿,不会太费功夫。”
谢怀玉叹了口气,“不跟你来虚的,我真没空。明天还得跑东边去看看,有没有活干。”
“你找活儿?”张生微微瞪眼,左右看了看小声道:“那人不给你钱?”
“不应该啊……”张生碎碎念道:“就算是当小厮,也该发几个钱吧。更何况兄弟你是给他当——唔唔……”
谢怀玉眼疾手快捂住人嘴。
别说那两个字,哥不爱听。
谢怀玉战术性咳了声,“你这儿有什么活儿你看看我能干的,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情况你都知道的。要是有什么门路,尽管帮我看看。要是成了,第一个月工资给你一半;要是不成,就算我没那个运气。”
“好说好说。”张生笑道,“你我算这般生分做什么?”说着,他搓搓手,道:其实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件活儿打算找你干。”
“什么活儿?”谢怀玉没想到对方真能给他找份工作,当即停了步子,扭头看过去。
“明日,明日再说。只要你应了,保管有挣不完的钱!”张生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牙:“这活儿我看了,简单得很,一点都不费气力。兄弟我保证,你肯定能干上。”
“那太好了。”谢怀玉也不跟人客气。但对于对方说的‘简单钱多’心底儿还是不抱几分相信的。但总归来个他能干的事儿,有个开头就是好事儿。谢怀玉很高兴,“那明日我一定来。只是我目前身上没什么钱,到时候吃饭的钱能不能先记账上?”
“瞧你这话说的。你既叫我一声兄弟,这饭自然我请。”张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只是明日这富贵,就看兄弟你接不接得住了。”
……
同张生又说了两句,谢怀玉转身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至于张生,也抬步往回走。
想到明日的事儿,张生面上的笑意愈发深。
哈哈,老天爷,他终于要发财啦!
张生加快步伐,返回欢云阁拿上东西,还不忘找掌柜订位子。但想到要说的事,又改口将整个二楼给包场,顺带给了二两定金。虽然有点肉痛,但想着明日后他到手的钱,张生便也觉得这二两钱不过九牛一毛,实在不算什么钱。
出了欢云阁,张生一路向北,绕过显眼的人流,顺着小道到了一处府邸前。利落掏出钱给了看门的小厮,凑近道:“还请通报一下,小的有关于贺晏止的消息……”
小厮很快进去,又出来,将他给迎了进去。
张生进了府邸忍不住抬头张望两眼。府内奢华不是他一介穷鬼能想象的。想到这位大人出手阔绰,张生忍不住发笑两声。
他就要发财了!
小厮将他带到屋门前便离开了。眼前,只有守门的两位侍卫。
张生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人喝住:“听好了。进去后不准抬头,也不准问。大人问你,你再开口答话。不得撒谎,不得妄言。”
“是是。”张生下意识要抬头,便被侍卫的刀晃住了眼,顿时动都不敢动弹,像只鹌鹑一样呆在原地。
“叫人进来吧,别为难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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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里头冒了句年轻的声音出来。那笑中带着慵懒,全然是权势和富贵里养出来的主儿。
张生如释重负。但经此一遭,也不敢东看细看,低头佝着身子进了屋内。
“说吧,有什么好消息同我说。”
张生战战兢兢开口,“我有一兄弟很受贺晏止的信任……若是能借此帮助您解忧自然是再好不过。”
上座传来一声哼笑,张生下意识绷紧精神。余光中一道黑影袭来,他下意识瞪大眼框。可等那重物落地,张生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串硕大的金玉串珠。
“这……”张生声音颤抖。
上座人‘唔’了声,声线一如既往慵懒,“若是你真能抓住对方的把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别说是这些不入眼的玩意儿,便是你要一座金山我也给得。”
张生听着这番话心头发热,连声道谢。更是当即打准了包票儿,一定将这事给办成。
“行了,出去吧。”
张生连连哎了声,躬身捧着那串金玉珠子出了门。
待人走后,上座的青年打了个哈欠,顺带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水灌下去。
隔间走出一人来,“你认为此人可信?”
青年头也不抬躺在贵妃椅上,带着些酒气嘟囔道:“管他真的假的,左右不过一些打发人的小玩意儿。百个里面有一个是真的,我便赚了。”说着,又掀开眼皮看了眼身前男人一眼,“你们给他送了那么多女人,也不见得你们得了什么好消息。”
那人觑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青年做出双手求饶的姿态,“左右我不过发句牢骚,你也用不着与我这个废物置气。”
“乔氏近来动作不少,你仔细注意着点。”
“嗐,乔氏算什么。左右不过贵妃娘娘一句话。”青年嬉笑着说道,“你说是吧,玉衡?”
“乔芫得宠,朝廷中已然安插了不少乔氏的人。注意着些总没错。”
“再得宠还能爬到你们宋氏的头上来?”青年不以为意。
“萧熙。”那人再度看过来,冰冷的眸子里不耐之色几近溢出。
青年只好止住话头,“是是,我知道了。”
“别这么严肃嘛,来,喝杯酒。”萧熙举起酒杯,那人却已然披上外氅施施然朝外走去。
“你还是少喝些吧,成日这般,那日死了都没人知道。”
警告的话从外传到耳里,萧熙切了声,暗道没劲。
一抬手,酒水下肚,再度躺在贵妃椅上昏睡过去。
……
王府。
“王爷,今日谢公子去了赵氏布衣店、一品楼、城南点心铺子二家还有……”
贺晏止闻言看了贺二一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贺二顿了顿,解了人的疑惑:“谢公子打算赚钱。”
“做生意?”贺晏止皱了皱眉,随口问道。
贺二呃了声,道:“不,他打算找活干。”
贺晏止看了过来。
贺二一阵头皮发紧。他实在不知道这谢公子在想什么。若是没钱,直接找王爷要不就得了,干嘛这么老实。
一旁站着的贺三笑了两声,接话道:“王爷你不知道,谢公子还去后厨当帮工呢,但没比得过二哥洗碗快。那场面,您是不知有多好笑。”
“所以,”贺晏止侧头朝桌上看了眼,面无表情,“这堆破烂就是这么搜罗来的?”
贺二·贺三:“……”
他们起先以为谢怀玉出门找人传消息,所以将这些东西都带了回来。谁知道,他是真的去找活干。
良久的沉默中,贺二率先咳了声,“王爷,有新消息。”
“谢公子今天遇到旧友,相约第二日在欢云楼见。”
贺三接过话头:“那旧友我跟着的,那人一路进了萧熙的宅院,只是里面有侍卫守着,我便没跟进去。大约半炷香的时间,那人又出来了。手里头还拿着很值钱的金玉手串。”
“王爷,明日要不要拿个人赃并获?”贺二问。
“呃,”贺三看了贺晏止一眼,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觉得谢公子不太像那种人。”
“哪里不像?”贺晏止问。
贺三斟酌说道:“若是作为一个细作,实在是不够精明。”甚至淳朴的有些过分了。
贺二:“也许是他装的也说不定。”
贺三闻言嬉笑一声,“若是如此,那我们岂不是赢定了。”
见贺晏止不说话,两人彼此对了眼重新保持沉默。最终还是贺二出声询问,“王爷?”
贺晏止按了按略显疲惫的眉心,“先盯着,别的动作不要有。”
“最近两日不要来打搅我,要是有事,直接去找小十。”
贺二·贺三:“是。”
等出远了屋子,贺三同贺二问道:“咱们主子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大概是。”
“怎么这病越来越频繁了?以前不都一年一次吗?这才半年都不到,已经犯了两次了。”贺三有些担忧,“我还要给王爷养老呢,可不能英年早逝了。”
贺二:“……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贺三撇嘴,“我这不是希望王爷活久点嘛。”
贺二默了默,应道:“这倒是。”
8. 第 8 章
“春儿,你在家等我回来。”谢怀玉信心满满,朝人潇洒摆了摆手就大摇大摆出了门,丝毫没注意身后还跟着两条小尾巴。
等到了欢云阁,被掌柜的迎上二楼,谢怀玉才发现在场的不只张生一人。他正犹豫着进不进时,眼尖的张生瞅见他,立刻跑过来,扯住他的袖子往里带,“谢兄你来了怎么也不叫我。”说着招呼着其他人过来,“这位就是谢兄,他现在可是那位面前的大红人。”
大红人?他可不是。
这不是虚假宣传吗?
听着不对劲的谢怀玉顿时停住脚步,拽住张生的袖口就要解释:“你说错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
“谢兄。”张生打断他话,向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暧昧:“以王爷对你的在意,早晚都是。你可别跟我谦虚了,怪见外的。”
谢怀玉:……谁跟你见外了。
如今他跟贺晏止是仇人还差不多!估计对方一见到他就回想起那天的事,说不定还想掐死他……厮,谢怀玉暗自抽气。
“原来这就是谢兄。”眼下周遭人一同围了过来。浓重的酒气喷洒在谢怀玉脸上。
……靠了,这是喝了多少啊。谢怀玉暗戳戳屏住呼吸,面上还是保持着一副微笑模样。
“来,敬谢兄一杯。”
有人冲他递过酒杯。
谢怀玉接了过来,但并未有打算喝的意思。在外面,这玩意儿还是别碰的好。看见酒,谢怀玉就对那日的事心有余悸。
“谢兄快些过来坐。”
谢怀玉被人簇拥着坐到一处,左右都围满了人。他坐在中间,左看右看,最后目光定在了邀请他过来一聚的张生身上。眼神询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
很快,他得到张生抛来的一个眼神。但谢怀玉实在看不懂这个眼神的含义,只得转过脸,盯着桌角放空。至于周围人说的话,他只是偶尔应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
“谢,谢公子。”
谢怀玉回过神。这才发现周围的位置空出一块儿来,一个模样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半跪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给自己倒酒。许是太过紧张,酒水从杯盏中洒了出来。
见小女孩儿抬头,有些畏惧地盯着他。对方的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叫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实习的时候。带他的师傅很凶,骂哭人是常有的事儿,导致他每次交报告心里都打着鼓,紧张万分。谢怀玉忍不住想宽慰对方,只是没等他开口,一旁凶恶的斥骂声响起:
“做什么吃的!酒水也倒不好?登月楼怎么教你的……竟教出这么个蠢货来!”
“就是,谢公子可是贵客,还是王爷身边的大红人,你……”
大多都是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
谢怀玉听着不由皱眉,张生请的都是些什么人?素质这么差劲,去为难一个小姑娘……还有什么登月楼?谢怀玉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名儿有点熟悉。
“对不起,谢公子!”
见这年龄不大的姑娘还要朝他跪下磕头,谢怀玉吓了一跳,心说倒也不必如此。心中对周遭几人的感官更差。缺不缺德,一大把年纪了,还去为难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快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往心里去。”谢怀玉伸手将人拉起来,看了眼周围一群人,见那些人一副浑不在意甚至嬉笑的嘴脸,心中冒出点怒火来。要不是张生还没说找他有什么事儿,他早就走人了。
“谢公子,真是对不起了。翠儿她是新来的,见公子威严难免紧张,笨手笨脚了些。”
谢怀玉回头,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来人也是个姑娘。对方一手拎着一只酒壶,另一只手举着杯盏,语含歉意:“这杯酒,算是我替她向您赔罪了。”说完,一饮而尽。颇有些侠女的风范。
“一杯怎么成?芸娘你这就不厚道了,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谢兄啊?”
“是啊,我们谢兄如今可是那位身边的红人……”
谢怀玉闻言瞪眼。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真是扯着虎皮做大旗。不对,准确来说,是扯着贺晏止的名头。
“我没这么觉得,一杯酒够了。”他道。
一旁芸娘正欲开口,不料却被打断,不由看向谢怀玉,眼神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此话一出,其他人面上虽有些不乐意,却也得作罢。一时间,没人开口说话,场面倒是有些冷下来。
芸娘赶紧出声打圆场,同时将先前的倒酒的小姑娘喊离这里。做完这些,在谢怀玉身边坐了下来,酒壶微倾:“谢过公子,敬您一杯。”
谢怀玉正色说了句‘不客气’,随后挪了挪屁股离人远了些。男女授受不亲,他还是离人远一些吧。
芸娘忍不住看了人一眼。
“芸娘办事就是周到。”
闻声,芸娘重新转过脸看向众人,笑意盈盈:“哪里,还得感谢各位给芸娘这个面子。”
“今日可真是幸运,能碰见芸娘。”
“是啊,多少人想请芸娘都请不到呢……”
“……”
各种声音七嘴八舌地缠绕在一起,听的谢怀玉头疼。起初他以为这个饭局就是他和张生两人吃吃喝喝,没想到竟然冒出这么些人来。唉……谢怀玉暗自叹了口气,头更疼了。
张生对芸娘的到来也很是欣喜。见对方坐在谢怀玉身侧,不由走上前,拍了拍人肩膀,挤眉弄眼道:“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气。自从进了王府,可就一飞冲天了啊。瞅瞅,千金也请不来的芸娘都能坐在你身侧了,要是以前,咱们哪敢想……”
谢怀玉木着一张脸:……其实,这福气不要也罢。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赶忙伸手拽住张生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昨天不是找我有事吗?是什么事?”谢怀玉殷切地瞅着对方,巴不得对方赶紧说完,好叫他能早点离开这里。
“别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兄弟我保管你挣大钱。”
“……行吧。”尽管对方这副模样有些不靠谱,但谢怀玉也只能按下不耐的心思继续等待。
“听闻谢公子是王爷身边的红人。”
谢怀玉扭头,发现那个叫芸娘的女人正笑意盈盈盯着他。
“今朝一见,不愧如此。”
谢怀玉屁股不自主往右边挪了挪,心中腹诽,说话就说话,干嘛靠这么近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
芸娘眼神微闪,正欲进一步靠近时,谢怀玉竟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芸娘:“……”
混迹这么多年,还没人这么不给她面子过。
“可算对劲了。”谢怀玉呼了口气,小声道了句‘爽’。
从刚开始坐下,他就浑身刺挠不得劲。直到现在站起来,简直神清气爽。也是哦,他一个现代的硬往这堆古人里凑算是什么事儿啊?他都穿了,干嘛还叫自己不痛快?想到这儿,谢怀玉豁然开朗。
有眼尖的人瞧见,忍不住调笑道:“芸娘这还是第一次吃瘪呢。”
有人应和道:“也不怪芸娘弄错,谁知道咱们这位谢兄不爱红妆偏爱硬朗的……”
“哈哈哈也是……”
附和声接二连三响起。
谢怀玉看着这些人,默默咬牙:……说谁是基/佬呢!深吸了口气,扭头望向张生,眼神示意:你说句话呀。
张生正搂着一个女人,看情况似乎有些醉了。冲他笑笑:“谢兄,别放在心上,他们没恶意的。”
谢怀玉皱眉。算了,扶不起来的男人,他自己来!
于是他推开靠过来的张生,大步走到那男人面前,“你阴阳怪气什么呢?还是说,你也想伺候王爷。”
谢怀玉目光太过真诚,方才说话的人顿时结巴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想伺候男人……”
顿时,谢怀玉拉长语调‘哦’了声。“方才你一直叨叨个不停,我还以为你很想呢。还说要跟你交流下经验,看来是不需要了。”
“你!”那人勃然大怒,“交流这个做什么!你以为全天下的男子都像你这样不要脸去雄服在另一个人身下……”
“那你来干什么?”谢怀玉问。
那人左张右望,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指着张生道:“喂,你不是说这里有乐子可以看吗?”
“还说能知道贺晏止的丑事……”
谢怀玉眯着眼,看向张生。对方显然被酒精冲昏头脑,面上还笑呵呵的。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找他有些事。”谢怀玉大步走过去,拽着张生的领子就往楼下走。临下楼前,扭头望向身后那群人,眯了眯眼,“想从我这儿知道贺晏止的事?”
“想屁吃呢!”
说完,也不管身后乱成什么样,扯着张生就往昨日遇见的巷子里走。出门前,顺带问掌柜的要了个麻袋。
张生被他拖了一路,刚到巷口便耍起横来,“放开!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吗?敢对我动手,你不要命了!”
谢怀玉松开手,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张生,懊悔不已:他怎么就信了,张生是原主的朋友呢?
“你跟我真是朋友?”谢怀玉不死心开口问。
张生懵着个醉眼,看着他,随后切了声,“谁会跟穷光蛋当朋友。”
谢怀玉:……拳头硬了。
“那你说我们是朋友?骗我?”谢怀玉质问。
“骗你又怎么了?”张生打了个酒嗝,“要不是我给你指了条明路,现在你那死了的老爹都还在曝尸街头呢。连你,说不定也饿死了!”
张生继续道:“要不是我,你如今能混的这么好,还能得贺晏止的青眼?”
谢怀玉捂住脑袋,脑中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传来。
画面中有人在争吵。其中一道人影正是张生。
“问我借钱?我可没钱!不过我倒也是能给你指条明路。听说登月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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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小倌呢,我看你长得挺有姿色,不如……”
“滚,不识好歹的货色!还敢推我……你就跟你爹一起当孤魂野鬼吧!”
这个提议自然被原身拒绝了。张生也气急败坏走了。至于原身被抢入府,纯粹是场巧合了。待进了王府,又被人当枪使去讨好贺晏止。
原主的一生,可真是炮灰到极点了。谢怀玉叹了口气,摸了摸有些酸涩的心口。
眼前张生还在喋喋不休,“如今你飞上枝头就想不认了?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
看着眼前间接推手,谢怀玉默默地将宽大的袖子撸上去缠紧。
嗯,这人嘴臭的毛病得治治。
“你,做什么?”张生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躲。但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未免太过没出息,于是又梗着脖子跟人对视。
撸好袖子的谢怀玉嘴角微翘,咬着牙根道:“我当然是得谢谢你了。”说着,忽然瞪大眼,状作惊诧的模样,手指遥指天际,“看,有飞机!”
“什,什么?”
趁着张生扭头转身看的空隙,谢怀玉一把掏出麻袋,哐一下罩住人的脑袋。
“谢谢兄?”张生预感不妙,顾不得扯下麻袋,转身就想跑。不料膝盖一疼,不仅没跑掉,反而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心头发慌的张生顿时求饶,“谢兄有话好好说……”
“好说不了。”谢怀玉亮出拳头,嘴里骂骂咧咧,“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兄弟,原来是个人面兽心的王八蛋!”
谢怀玉怒不可遏。都是这人出的馊主意。要不是他,原主怎么可能刚出场就变炮灰了?他怎么可能穿过来顶替了原身?都怪这个王八蛋!
张生由一开始求饶到怒骂,最终又窝囊下来,抽着气儿求饶,“谢兄弟,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我都能赔你……”
听到这话,谢怀玉都想笑。
赔?呵,一条人命,你赔得起吗?
想着,谢怀玉又面无表情给了人一脚。
张生挨了一脚,口中发出一声痛呼。心底发恨,可终日混迹在烟花柳巷掏空酒色的这样一副身子根本支愣不起来。张生暗暗想,等捱过这茬,看他怎么想法子整治这个贱人。哼,这人当初是他弄进王府的。有第一个,也会有下一个。届时……张生眼底闪过一丝狠光,冷哼一声,怎么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哼什么,不服气?”
听到上头传来的话,张生下意识瑟缩身子,牵扯到伤口也顾不得再想,透过面前阻隔的这层麻袋回应,“没,打我是应该的。”
“你知道就好。”
“可谢兄弟你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干这样事了……”
“打同情牌?”谢怀玉冷着脸,“没用。”
今天他一定要把人揍个半死。
谢怀玉正要上前补两脚时,突然巷口闯入一人来。模样张皇失措,时不时还往后看,彷佛身后跟着什么恶鬼似的。仔细听,确实能听见外头凶恶的叫喊。谢怀玉不由又看了那人一眼,越看越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仔细想想,谢怀玉惊讶地瞪大眼。这人可不是先前给他倒酒的小姑娘嘛,似乎是叫什么翠儿的。
翠儿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先是一愣,随后朝他奔来,哭喊:“谢公子,求你救救我。”
谢怀玉虽弄不清是什么情况,但下意识还是决定相信这个小姑娘。于是他带着人就往巷子里绕,至于地上躺着的张生?算了,不管了。算他今天运气好。下回叫他撞见对方再干这种事,他一定叫对方好看。
可惜,谢怀玉对于这个巷子的构造也不太清楚。很快,绕到了死胡同里。
谢怀玉:……完了,好心办坏事了。
面对前有‘路障’,后有追兵的情形,一旁翠儿心如死灰。但没一会儿又振作起来,抹了抹眼泪看向他,“谢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请你帮帮我和那些姐妹们。”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布条递了过来。
谢怀玉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上面按着的血手印让人触目惊心,“这……”
无端,他心跟着怦怦跳起来。
“请你交给王爷。”对方朝他跪了下来。
“欸欸欸别跪。”谢怀玉有些头疼。说实话,他在贺晏止面前说不上话。可看着翠儿这张泪如雨下的脸,谢怀玉咬牙应了。
拼了!不就是再见贺晏止一面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我帮你……”
谢怀玉郑重地接过对方递来的东西。但同时他也并不打算将人交给身后的追兵。要真有什么冤屈,翠儿可是人证,说出来的话就是证词。
“找我们王爷的?”
谢怀玉正沉思间,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墙面传来。他吓了一跳,循声望向声源处,就见足有三米高的墙头上伸出一颗脑袋来。那颗脑袋正瞅向身后,问,“二哥,要不要出手帮忙?这不算违背规矩吧?”
9. 第 9 章
“好嘞。”墙面上挂着的那人应了声,双手撑着墙头一跃而下,轻巧地停在两人中间。
看见那人长相后,谢怀玉略微睁大眼睛。
这不是那工贼吗?
而且他说王爷?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谢怀玉仔细回想自己见到眼前人的第一面再到今日的情形,豁然开朗——从他出府开始,不,也许他穿过来之前也就是原身进府那日这些人就一直跟着他了。
想到这儿,谢怀玉惴惴不安,有些抓耳挠腮:他没暴露什么吧?
可没等他细思,后领陡然一紧。视野中的景象在他眼中快速下沉后退。
若不是被人绷紧的领子勒住了喉咙,谢怀玉真想大喊一声:卧草,轻功啊!活的武林高手给他撞见了……
贺三越过高墙将两人放了下来后,正欲找贺二邀功。没想到刚转头,就见那位谢公子跑到他面前,双目炯炯地盯着他。那眼神,似是要将他浑身上下盯出个窟窿来。
贺三被盯的有些发毛。正想找贺二,没想到那厮忒鸡贼,竟然拽着翠儿的胳膊一路飞驰跑远。
看着远去的贺二,贺三忍不住骂娘。待回过身来,只见谢怀玉离他愈发近,那眼睛几乎要贴他面上来了。
贺三:!!!
“谢公子。”当即,贺三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厢谢怀玉也察觉自己离人太近了,尴尬地挠了挠下巴,随后也往后退了一步,与人保持距离。
半晌,谢怀玉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唰得一下就飞起来了?这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对了,我这样的能练不?如果能的话,练到你这种徒手拎人上高墙的程度要多久?”
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贺三傻眼了。
他还以为谢公子会质问他呢,没想到问的竟然是这些。
“说实话,你也太厉害了吧!”谢怀玉发自内心地赞叹。
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呢?小时候,他还身披雨衣手持竹竿假装是世外剑客跟小伙伴对打演戏呢。
头回被人这么直白夸赞的贺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客套道:“哪有,一般般吧。”
谢怀玉瞪大眼,“哪里一般了?简直太牛呗了!”
“牛呗?啥意思?”贺三没听懂。
“就是夸你是这个。”说着,谢怀玉朝人伸出大拇指。
贺三眼睛微微一亮。
王爷都没这么夸过他呢。至于那群损友,更不可能了。这位谢公子……哎呦可太懂他的实力了!
“不过混口饭吃。”贺三挺着胸脯说着谦虚的话。
谢怀玉福至心灵,顿时变作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对着人就是一顿夸夸恭维。简直成了一个贺吹!
‘谢怀玉惯是个人精!别看他平时呆呆傻傻的,一遇到上心的事儿,弄得比谁都精!’这是谢怀玉室友曾对他的评价。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贺三被捧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直到看见府门前站着的那道高大身影,浑身一怔,犹如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似的。
贺三:完犊子了!我这个月的银子……
“王王爷……”贺三战战兢兢。
闻声,谢怀玉抬眼看去,几乎咧到嘴后跟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蟹蟹,武侠梦碎了。
贺晏止凤目瞥了贺三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谢怀玉身上,冰冷地吐出几个字眼来:“出府狎妓?倒是风流。”
谢怀玉:……不,我不是。
“我是出去找……”
然而此人似乎难以听他狡辩,径直将他关了禁闭。
……
“不是,他凭什么?”谢怀玉灌了一肚子水下去,不死心扭头问向一旁的春儿,“你说说他凭啥?凭啥关我禁闭?!!”
谢怀玉愤愤不平。
什么封建王朝!什么狗屁大爹男主!
“他是王爷呀。”春儿很老实地开口。
谢怀玉喉间一哽:……靠,这话竟然很有道理!
“没天理。”谢怀玉愤慨不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这是独裁!”
谢怀玉彻底被禁足了。
门口守着贺晏止派来的人。除了春儿能照常去取饭来,谢怀玉是半点也出不去。
烦!真烦!!
那日他和那位贺三兄弟正聊得投机,结果转头碰见这尊煞神,真是晦气!
……
“二哥,王爷怎么把人关禁闭了?”
那日回府碰见王爷后,贺三这个月的银子毫不犹豫打了水漂。虽然他有些心疼,可又觉得跟认识谢公子这位知己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身为王爷的人,竟敢出府狎妓,这点惩罚并不算什么。”
听贺二这般说,贺三更是不解,“狎妓?可那些人并不是谢公子叫来的啊。况且今日你我都在场,谢公子有没有跟人有亲密的举动你跟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听王爷的总不会错。”贺二道。
贺三即便还想说什么,听到贺二这般说也只能作罢。
唉,他的知心好友。世上不会有人比谢公子还要懂他的了。
“贺二,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贺三摸了摸撞疼的鼻梁,颇有些埋怨地说道。
“我走后,你跟谢公子说什么了?”贺二狐疑地盯着人,开口询问,“叫你这么为他说话。”
“没说什么啊。”贺三有些不好意思叫人听见那些话。
唉,年轻人,就是很好面子。贺二这种老古董是不会懂的。
“是吗?”贺二显然不信。心想贺三显然有事情瞒着他。
两人一路朝前走。期间贺三频频回首谢怀玉所在院落的方向,几次欲想开口。但瞧着贺二那张死人脸便又开不了口。
贺二自然察觉贺三的举动,满腹疑团:那谢公子该不会是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怪吧?从第一次贺三跟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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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就觉得对方人不错,再到现在,简直将对方视为知心好友。要知道,所见才不过两面!贺二忧心忡忡,想到王爷才安心几分:还好,王爷没有被对方迷惑到。如此,贺二愈发觉得贺三是个不争气的。
……
“我要找谢公子。”
赵良人站在门外,踮着脚,一双眼睛盯着院内看。可惜院门太高,她除了看见灰扑扑的木头,什么也看不着。
身后的侍女见状,抬步走上前,冲着两名守卫道:“我们主子找谢公子,劳烦你们通报一声。”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两个荷包,各自递了过去。
然,两人收了,却未有半分动作。仍是用着冷冰冰的语气,一如方才回道:“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处。请回吧。”
门口的动静传到谢怀玉耳里。他立马翻身从床上跳起,三两下穿好衣裳出了屋门。待拉开院门时,就看见赵良人正同守卫们说着什么。但两名守卫仍是机械地回复两字——请回。活像个人机。
谢怀玉看的想笑。
要是他在场,他一定要说那三字。
转人工。
但赵良人显然不打算放弃,指着自己的脸道:“觉得熟悉吗?”
“王爷现在最宠我了……”
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放我进去,我就去跟王爷告状。
谢怀玉听着,叹了口气。
妹子,你这样刷脸是没用的。贺晏止下的令,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许是叹气声太大,引得两方人马都朝自己看来。
谢怀玉怔住,仍保持着探出半个脑袋的姿势。
“你们……好啊?”谢怀玉试探着打招呼。
“谢公子请回。”守卫语气硬邦邦道。
“哦,行。”谢怀玉讪讪后退。本来就是偷偷看,结果还被人发现了。这搞得……着实尴尬。
“等下!”
谢怀玉微微睁眼望向赵良人:你要干嘛?
“谢弟弟,你怎的瘦了这般多。”
谢怀玉‘啊’的张开嘴,你在说啥咧?弟弟?咱俩关系这么好的么?
“一定是那帮贱人!这群克扣主子伙食的贱奴,瞧我不去扒了他们的皮!”凶恶的语气突然温柔下来,赵良人道:“这么瘦,若是要身姿好看也不该这么作践自己。”
哐当一口锅砸下来,谢怀玉百口莫辩,“不,不是……”
“不是什么?还跟姐姐生分?”对方打趣着看了他一眼,“姐姐这就替你收拾那群人去。你呀,合该补补身体了。鱼肉滋味最好,也不会长胖,最适合谢弟弟你了。等你养好身子,届时我们一起侍奉王爷。”
谢怀玉:卧槽,恶俗啊!!!谁要跟你一起了!
当即勃然色变,还想说什么之际,被门口的守卫一同推了进去。连带着那扇门也在眼前合死了。
留在院内的谢怀玉目瞪口呆:……我服了,名声彻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