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阴翳直男后我跑路了》
1. 第 1 章
林三千是个贱民,偏偏他与当朝丞相有仇。
如若不是丞相在暗中作祟,此刻应当大富大贵的本该是他的家族才对。
虽然两人身份悬殊,但他仍是没有放弃报仇。
凭他自己一人自然很难扳倒丞相,但如若他手上有丞相的罪证,那就事半功倍了。
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但他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连见丞相一面都难。
他始终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所以整日在丞相府附近转悠。
果然不负有心人,让他寻到一处狗洞。
这狗洞看上去蛮大的,又是靠近后院,平时基本上无人从这里经过,他心一横,趴下身子,将头从洞里钻了过去。
整个过程畅通无阻,这让他喜上眉梢,急忙撑着地,想要将整个身子都钻过去。
可他还是有些太高估这个狗洞了——他的屁股被卡住了。
他奋力向前挪动,却始终效果甚微,最后不得不旋转了一下身子,面朝上,看看能不能松缓一些。
却发现卡得更紧了,并且根本转不回来。
林三千急得满头大汗,一想到自己被府中的下人发现后,恐怕会被当成贼人,无论是报官,还是私下处置,他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像他这样的贱民,即便被活生生的打死,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的,只当他是罪有应得。
林三千面色惨白,全身的力气在一次接着一次的挣扎过程中,满满耗尽,他和案板上的鱼肉没有太多区别,顶多他就是比较新鲜一点。
忽然,他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有十分轻浅的脚步声,急忙呼救,“有人吗?帮帮我,我不小心……”
他大喜过望,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只要不是被府上的人发现就好。
随后,他便听到墙外有人说道。
“二公子,这里有个贼人钻了乌儿的狗洞。”
乌儿是什么?
林三千微怔,猝然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腰间,并且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他全身绷紧,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上许多。
这分明是一只体型过大的狗,滚烫的舌头都要舔上他的腰了,像是下一秒就会将他啃咬殆尽。
…………
林三千被下人粗暴地拖出了狗洞,他的腰在狗洞上狠狠撞了几下,这会儿肯定青紫了一大片。
他被按着跪在了地上,额头也只能抵在冰冷的石砖上,鼻尖全都尘土的腥味。
那只大的像是怪物的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明明已经开春了,天气渐暖,可那只黑狗长着大嘴,就是能呼出一团白雾。
他知道狗都是护主的,尤其是像这种大家族的,养出来的狗格外凶狠,但他都已经被擒服了,黑狗不至于如此凶狠地盯着他,并且一点也不服管教,即便被下人用绳子拴住了脖子,却还一下接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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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要往前爆冲。
两个下人也有些管束不住黑狗,被带的向前踉跄了好几下。
直到一只白皙似玉的手轻轻压在黑狗的头上,黑狗这才安生下来,并且与方才凶狠的样子判若两人,不仅不叫了,还小声的轻哼着,对着那只手蹭了又蹭,但漆黑的眼珠没过多久就又往向了林三千这边,犹如看到了惦记许久的肉,迫不及待要冲到跟前去,将其一口吞下。
林三千咽了咽口水。
院中气氛格外诡谲。
“贱民!胆敢私闯丞相府,当真是不想活了,”那人顿了顿,等再次开口时,语气不只是好了一丁半点,恭敬到了骨子里,“公子,要如何处置他?”
林三千忽感一道灼热的目光落了过来,那湿热的呼吸似乎马上就要打在他的脸上了。
他面色惨白,一点都不想要沦落为狗的吃食,若是让他清醒着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啃食殆尽,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
“乌儿,别闹。”
清冷的声音淡雅的像是划过玉石的水珠。
林三千还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这要比曾经教他读书的夫子的声音好上百倍。
还未等他稍稍喘息一下,就又听:
“切莫吃坏了肚子。”
闫珩彧居高临下的睨着握在泥泞里的一小团身影,眼底淡漠冰冷,轻轻敛下眼眸,“砍了他的腿脚,别让他死了,养好了扔出去。”
2. 第 2 章
林三千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抹寒意顺着尾椎骨蔓延滋生,他身子微微一颤,而后便僵住了。
他必须得说点什么求饶的话,他兄长还在家中等着他。
砍他手脚,又不让他死,不过是想要更好的折磨他了。
他呼吸渐沉,想起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最喜欢被拍马屁了,他也得说点什么。
压住他的粗壮的下人拉扯着他的袖子,似乎眼下就要砍他手脚,他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我,我不是贼人,我是爱慕公子。”
“我爱慕公子,才钻的狗洞,我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爱慕,爱慕……”
公子……他其实根本不知眼前的男人叫什么,既然其他下人都这么叫了,他便跟着叫了。
林三千一边奋力的挣扎,一边顾不上自己说了些什么,但嘴上却不敢停。
直到压在他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紧迫感逐渐消失,他才得以得到喘息的时间,慢慢回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
爱慕?
不,他想要表达的是仰慕。
怎么就说成爱慕了?
林三千还是失神懊悔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一双锦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鞋尖微微挑起他的下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白分明又潋滟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神,随后又觉得特别不真实,能说出如此残忍话的人,怎会生着一副神仙面容?冰清玉润,眉宇间染着一点冰霜,颜色浓郁的眼底窥探不到任何的情绪。
“你……”
还未等他说些什么,方才还算安静的大黑狗又开始冲着他叫了起来,并且一边叫,一边摇尾巴,口水都滴落到了地上,满眼的迫不及待。
他抖了一下肩头,躲闪中,收回了自己的下巴。
“你还妄图勾引公子!”管家回过神来,望着那张被些许尘土弄脏的小脸,完全不似被蒙尘的珍珠,浓郁的艳丽并未被遮挡半分。
肌肤白腻的像是冰雪堆砌而成,与那身上的粗布麻衣极为不相符,而且他们还未对他做些什么,他的肌肤就已经被麻衣磨得微微有些泛红了。
生着这样一张脸,还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勾引还能是什么?
管家厉声质问:“你还想要勾引谁?”
闫珩彧眸色暗了暗,拂袖转身离去。
“别,别走……”
林三千真的慌了神,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被下人手中的破布堵住了嘴,麻绳在他身上绕了几个圈,将他捆成了条状,扔到了柴房里。
尘土乱飞。
嘴巴被堵住,林三千咳不出来,气挤压在胸口,难受得让他红了眼眶。
等他稍微缓过劲来,茫然地看着晦暗的周围,又缩了缩身子。
好在没有真的砍他的手脚。
他眼下倒不怕被报官了,最起码手脚还能在。
极度紧张担忧下,他连闭上眼睛小憩一会儿都做不到,只能望着从窗棂透进来的些许光晕越来越微弱。
什么神仙,分明是魔头!
披着人皮的鬼!
“不就是会投胎,不然……”
林三千觉得在心中骂闫珩彧不是很畅快,渐渐地就骂出声来,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什么重物重重地撞在了木门上,顷刻间,木门烂了个粉碎。
他闭眼躲避灰尘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已经跃跃欲试的来到他的身边,有些粗糙滚烫的舌头在他脸上狠狠舔过。
“等等,等等……”
他挣扎着将脸侧到了一旁,获得了些许的喘息,但压在他身上巨大又毛茸茸的身影并没有就此离开,反倒是睁着一双明亮,又带着些许良善的眼睛瞧着他,尾巴摇晃间扇出来的风快要将他吹得沾染上风寒了。
等目光划过锋利的尖牙上时,林三千抿了下唇,方才的想法烟消云散,他怎么会居然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良善呢?
主子都那么狠毒了,一个畜生耳濡目染地怎会良善?
不知是不是他将厌恶的神情表露的过于明显,这只大狗长着嘴又要靠过来。
“别……”
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已经在他脑海中过上一遍了,等了一会儿,除了那呼出来的湿热气,再没有锋利的东西靠近。
林三千迟疑地缓缓睁开一只眼睛,那巨大的身影还在,只不过盆着热气的嘴边多了一块飘着腥味的肉,眼瞧着都快要怼到他脸上了,他急忙向后避了避。
这……是要将他喂胖了再一并吃下的意思吗?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确是有些瘦了。
“乌儿在这里!”
闻声赶来的下人见到乌儿在柴房,立马送了一口气,想要上前安抚,但乌儿一个回头又将他们给吓了回去。
“乌儿过来,你得多进些食。”下人声音发颤,断断续续才将话说完。
乌儿叫了两声,下人立马闭嘴了。
下人脸色发白,还没有忘记上一个喂养乌儿的人是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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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的——被活生生撕咬而亡。
他驯服过那么多犬,唯有乌儿让他束手无策,软的、硬的都没有效果。
平时不听他的命令也就算了,如今是连饭都不肯吃了,公子如若怪罪下来,他根本担待不起。
他知柴房关了一个有罪的贱民,乌儿若是想吃,吃了便也是了,反正不过贱民一个……
下人看到乌儿把自己最喜欢的兔子叼到那个贱民的面前,发出类似撒娇的哼唧声,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你连狗不放过,也要勾引?”
“……”
林三千两眼一闭,差一点晕过去,“别说那么多了,你能不能先把它拉开?”
他身子发凉,是真的有点怕狗。
下人上前一步,乌儿转过头就呲牙发出低吼,看得他连连倒退两步,“是,是你勾引它的,除了我家公子,乌儿就没有亲近过谁,还说你不是勾引,你就得……”
下人互感身后光线微动,下意识转眸看去,立马躬身行礼,脸色发白,“公子。”
闫珩彧淡淡地看了一眼趴在林三千身上的巨大黑色身影,薄唇轻动,“乌儿,过来。”
正在咬林三千身上绳子的乌儿转过头来,尾巴摇得更欢了,用鼻子拱了拱早就快要吓没魂的林三千。
闫珩彧眸色渐暗,“砍了他的手脚,再丢出去。”
乌儿对着想要上前的下人低吼了两声,又看向闫珩彧,发出轻微的撒娇声。
林三千顶着一张吓得没有血色的脸,“公子,我真的只是仰慕你,这才想钻进狗洞,一睹您的芳容。”
闫珩彧眸色彻底晦暗了下来,加重了语气,“乌儿过来,方才你不是说爱慕吗?”
“我……”林三千慌了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们几个别忘了把他的舌头也一并剁下来。”
闫珩彧转身就要走,乌儿跑过去咬住了闫珩彧的衣摆,眼珠子一直朝林三千的方向看去。
林三千虽不喜犬,但是也清楚眼下这种情况就只有这只和小山丘一般的狗能护住他了,不由自主地把所有期许都放到了乌儿身上。
闫珩彧低眸,“你就如此喜欢它?”
乌儿摇着尾巴。
林三千充满希翼地看着。
闫珩彧冰冷的目光从林三千身上划过,“既然乌儿如此喜欢你,你就留下来给乌儿配种好了。”
林三千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了乌儿后腿间。
配……配种?
3. 第 3 章
府上下人办事效率极高,立马按着林三千的手,签了卖身契。
林三千亦没有更好的办法,签了,还能有命活,如若不签,怕只有死路一条。
管家看了两眼卖身契,小心翼翼地递到闫珩彧面前,又来到林三千面前训话,“以后你就是公子的爱犬了,以后如若乌儿有需要,你需随时满足乌儿。”
林三千一口气卡在了嗓子里,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
管家轻眯着眼睛,“主子让你吃,你才能吃,让你叫,你才能叫,让你如厕,你才能如厕,每日都有一次如厕机会,过时就不许了。”
林三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我吗?”
闫珩彧放下茶盏,“乌儿都能做得到,你有什么不能呢?”
林三千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低下头来,眼珠子动了动,“我知道了,公子,今日能不能先准许我回家,我家中还有一个生了病的兄长要我照顾。”
他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如若没我,兄长会死的。”
闫珩彧淡淡地看着跪成一团的瘦弱身影,听到话语中多了一缕不容易被觉察到的哭腔,缓缓起身,转身离开前:“若是明日不能及时来到府上,你与你兄长的命都别想要了。”
闫珩彧离开后,管家摸了摸胡子,轻啧了一声,“公子实在心善,还许你出府,快走吧,记得明日要准时出现在府上,不然你当真在寻死。”
…………
进家门前,林三千特意弯下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压了压胸襟上的褶皱,大概觉得不会被人看出端倪,这才推门而入。
“哟,大忙人回来了?”
林三千循着那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抬眸看了过去,林诩抱着手臂,轻轻挑着眼尾,戏谑地看了过来,身上那件衣衫是刚刚裁制出来的,崭新的不像话。
林诩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母亲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了,父亲另娶了继娘。
林三千恹恹地收回视线,抬步走入屋中。
被当面忽略的林诩眼底划过一抹戾气,不过戾气很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
片刻后,果然如他所料,林三千快步走了回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我兄长呢?”
林诩猛地推开林三千,嫌弃地拍了拍领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瞧了一眼林三千手上还未完全好全的冻疮,“我怎么知道那个傻子去哪了?许是自己偷溜出去也说不定。”
林三千眉头轻拧,兄长幼时伤了头,心智不过孩童,平日里他根本放心不下让兄长独自外出。
林诩见林三千转身要走,轻啧一声,“你瞧瞧你,整日到外面不知做些什么,既然也赚不来什么钱,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中,扮成女子,还能骗些聘礼回来。”
林三千眸色微微一暗,不再言语其他,径直走出了院子。
父亲并不喜欢他与兄长,反倒是对这个继母生的弟弟十分喜爱,家中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林诩用。
林三千亦想要读书,可家中供不起他读书的开销,父亲见他总是在外被误会成女子,常常有媒婆上门提亲,便想到了一个可以为了赚读书钱的方子——让他扮作女子,骗取聘礼,等事成后他再逃走。
他本不想要做这样的事情,可父亲说兄长看病也需要钱,家中穷,同样给不起这笔钱。
父亲当时看他犹豫,明明对他说的是:“既然如此不愿,此事就此作罢。”
可他喝了茶水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再次醒过来时被换上了衣衫,还有一只粗糙的手在抚摸他的手背,耳边是陌生男子的声音。
“生得真好看。”
扮了几次女子,虽然有骗到钱财,但也有几次被识破,腿被打伤。
他见到的聘礼却极少,去问父亲讨要说法。
父亲厌恶地皱着眉:“钱少了?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旁人愿意多给钱将你娶回去吗?反正钱就这么多,你不要就还回去。”
他抿了抿唇,沉默了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
最近他还是因他时常离家出走、躲在外面,父亲才没有强迫他再做骗聘礼的事情。
天色渐暗,林三千额头泌出了一层薄汗,脚步越来越快,跑了整个后山腰都不见兄长的身影,手臂与腿上被锋利的树枝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身子渐凉,唇瓣干裂,嗓子里的灼烧感更为强烈。
路过水潭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趴在岸边,他快步上前,脚被石头狠狠绊了下,好像有点疼,但他没有在意,“哥哥。”
兄长转过头来,湿漉的头发粘在脸上,身上的衣衫还在滴水,嘴唇冻得煞白,见到是他,立马笑了起来,“阿千。”
他抓着兄长湿透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仍是不太放心,“你在这里做什么?”
兄长微怔了下,低了低头,“我想给你抓鱼吃,那个坏人说你喜欢吃鱼。”
兄长嘴里的坏人是林诩。
他抬手给兄长擦了擦脸,一点点酸涩从嗓子蔓延到了嘴里,“我们回家吧。”
兄长急忙摇了摇头,指着水面,“我差一点就捉到鱼了,不能走。”
林三千看了一眼水面,“哥,我不喜欢鱼,我们不捉了,好吗?”
兄长立马收回手,贴进林三千,小声:“我刚刚没有在捉鱼,真的没有。”
“嗯,我知道。”
林三千牵着兄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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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向家中走去,此刻才觉得脚有些疼,但着急带兄长回家的他并没有太在意。
回到家后,他先帮兄长将湿掉的衣服脱了下来,又烧好水让兄长沐浴,随后再帮兄长擦身、换上干净的衣衫。
等他帮完一切,眼前有些泛黑,差点站不住,手撑在桌子上缓了一会儿。
“阿千,我饿了。”
兄长轻轻地拉着林三千的袖口,林三千闭了闭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时,眼前明亮了一些,“好。”
…………
围着桌子坐的三人早就动了筷子,盘子里的饭菜也所剩不多了,留给林三千和兄长的位置从来都只有一个小角落。
父亲轻皱了下眉,“来这么晚,一点规矩都没有,以后要是还这么晚,就不用吃了。”
继娘垂着眼眸。
林三千先让兄长做了下来,盛了一碗饭放到兄长面前。
他一般都是等兄长吃完了再吃。
“给我也盛一碗。”
林三千抬眸,林诩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又颠了颠碗,“去啊。”
他往后缩了下身子,“我不帮你盛,你为什么要将我兄长骗到河边?”
林诩轻蔑地勾了下唇角,“我骗什么了?一整天都见不到你人,回来就污蔑我?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一个傻子想跑出去就跑出去了,难道我还帮你看着他不成?我还要念书呢。”
林三千眉头轻皱,“兄长不是傻子,你道歉。”
林诩冷笑,故作诧异,“我向他道歉?我有那句话说错了吗?爹,你看看他,他就是要把家里搅得不得安生。”
林三千也有些记不清当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气不过,争吵了两句,忽然头上一重,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温热的鲜红包裹了手指。
碎掉的瓷碗在脚边炸开。
“阿千。”
兄长焦急地抱住了他,声音好似快要哭出来。
“你怎么能打阿千?”
林三千下意识拉了一下兄长,兄长生气的眼中只有林诩,下意识挣了下衣袖。
林三千就这样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乌儿晃了两下尾巴,抬头朝门口望了望,生气地将用来喂它的死兔拨到了平时喂养他的下人面前。
走到闫珩彧的腿边,轻蹭了两下 ,又呜呜了两声。
闫珩彧淡淡地睹了乌儿一眼,“他不来,你就不吃了?没出息,以后都别吃了。”
乌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轻轻地叫了两声。
闫珩彧抿了下薄唇,眸色幽暗,“我昨日提醒过他,既然不来,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4. 第 4 章
朱红马车缓缓停在一处略显破旧的院落前,玉白的手指轻挑起帘子,闫珩彧神情有些微淡地审视着站立的几人,不见林三千的身影。
林父抬眸看到丞相的二公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还略微有些恍惚,先是有些难以置信,后又紧张了进来,不由自主地用袖子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
“许,许公子,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林诩不觉有什么,抬眸打量着闫珩彧,见闫珩彧身上华服的料子是自己见都没有见过的,低眸看到自己前几日刚刚裁制出来的新衣,面对林三千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窃喜当然无存了。
他上前两步,拉了拉林父的衣袖,“爹,人家找我们肯定是有要紧事的,不如先请进去好了。”
“我找林三千。”
林父和林诩一同看向闫珩彧,脸上的愕然愈发明显,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话:“三千,他,他在屋中中,我这就去叫他。”
闫珩彧目光淡淡地在林家的这对父子身上划过,后又慢慢收回视线。
…………
林诩回眸小心翼翼望了一眼,不大的院落里站了几个严阵以待的侍卫,虽然不多,但是一股莫名地威压侵袭着家中,平日里出入自由的院落,他现在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最让他咋舌的则是方才闫珩彧是踩着下人铺好的毯子走进来的,父亲还想要将自己的椅子让出,却不曾下人搬了紫檀木的椅子。
他抿了抿唇,嗓子发干,伸着脖子,“许公子,林三千是不是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他和我们家原本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在外面做的事情,我们也一概不知。”
林父佝偻着身子,连忙跟着点头,“是是是……”
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闫珩彧身旁的小厮冷脸赶开了。
他不敢再开口,急忙走到屋前,推门而入,空气中飘落的灰尘让他皱了皱眉,抬眸看见破败的被褥,方才的失落感才荡然无存了一点。
他踢开凳子,径直走了过去,掀开被子,“起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给家中招惹祸患了?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当初就应该劝父亲把你送走的!”
林诩恶狠狠地咬了下牙,“倒不如昨日就将你打死算了,今日还能拖出来顶罪。”
林三千比那秦楼楚馆的小倌还要下贱,好好一个男儿郎,扮成女子来骗聘礼,下作的事情都快要被林三千做完了,他却要这种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林三千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头痛来带一阵阵眩晕,嗓子里像是埋了刀片,血淋淋的疼。
他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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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抬手一碰额头还是疼,昨日被兄长抱回房间,他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勉强止住了血,父亲不会为了他请郎中的,何况他是因为与林诩起争执才受的伤。
他慢慢坐起身来,呼吸有些喘,声音轻到近乎听不见,“我若是死了,你们根本赔不起。”
你们……这里早就算不上是他的家了。
他看向窗棂,见外头阳光正盛,便知晓早就过了时辰,闫珩彧已经派人来寻他了
他签了卖身契,就是闫珩彧的……人了,他若是死在这里,闫珩彧有权力索赔。
林诩不屑地轻哼一声,伸手将他从床榻上拽了下来,“赔?林三千,你还不知道爹有多厌恶你吗?到时候你怕是连个坟头都不会有。”
林三千脑子发晕,挣脱不开林诩的手,被拖拽地踉跄了几下,差点腿脚发软跪在地上。
“许公子,他就是林三千。”
“他做了什么,我和父亲一点都不知情,您可千万不要迁怒于我们。”
林诩语气突变,娇容造作,还发腻。
林三千被推了下,眼前又是一黑,身子径直向下坠落。
忽然一只手担在了他腰间,墨香卷着清浅的莲花香飘了过来。
“勾引男人,恶心下作……”
5. 第 5 章
“闫公子……”
林诩看到林三千装得病殃殃的样子,趁机与闫珩彧亲近,嫉妒涌上心头,那次林三千不是只能吃他剩下的,用他剩下的,像这样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林三千头上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忘记了闫珩彧根本不是他的那些酒肉朋友,伸手就想要搭在闫珩彧的肩头。
一直跟在闫珩彧身旁沉默寡言的小厮出了手,干净利落地折断了林诩的手腕,又在林诩要痛呼出声前,一拳打在了林诩的肚子上。
林诩倒在地上,额头爆出青筋,嘴长得很大,却也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气声。
“我儿,我儿……”
林父急忙上前,却被小厮踹在腿上,跪到在地,冷汗淋淋地闭上了嘴。
“去请郎中。”
闫珩彧抱着又晕过去的林三千回到了房中,把人放在了床榻上,他并未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睨着林三千。
林三千白腻的肌肤上多了抹艳红,从面颊一直蔓延到了脖颈,碎发被冷汗大师粘在了额头上,唇瓣惨白没有血色,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他轻轻拨开林三千额头的碎发,看到侵染在布料上的血迹。
乌儿与狼撕咬,都不曾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他目光在林三千带有冻疮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伸手握了一下,过高的体温在掌心晕开。
他觉得甚是温暖。
…………
林三千睁开眼睛,被坐在桌旁的闫珩彧吓了一跳。
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屋子破败了一点,还是能够住人,可自从闫珩彧这样的谪仙踏入他的房间后,彻底变成了阴间地府了。
额头有些微痛,他想要抬手抹一下,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低眸看去,不只是掌心,手指也红的像是涂抹了胭脂。
“郎中给你瞧过病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循声看了过去,声音嘲哳难听,“谢谢。”
父亲不会给他请郎中,能让郎中给他看病的人不言而喻了。
闫珩彧端起茶盏,“茶凉了。”
林三千知道像闫珩彧这样的公子少爷十分矜贵,勉强撑起身子,出了一身的虚汗,“我去再沏……”
他话还没有说完,闫珩彧抿了一口茶水,眉头轻皱,不知是在嫌弃水凉,还是茶叶廉价。
闫珩彧放在茶盏,不容置喙:“跟我回府上。”
他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却不曾听到身后的声响,微微侧眸看了过去。
林三千干裂的唇粘在了一起,一开口说话就有血珠泌出来。
“我现在还不能去,等再过几日。”
他说这话时,心中亦是十分的没底,毕竟闫珩彧手中有他的卖身契。
闫珩彧温和地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好。”
闫珩彧离去后,院中所有的人跟着一并离开,也包括请来的郎中。
林诩等到人都走了,他冲到林三千的屋前,大声骂道:“好啊,林三千,不会以为攀附上了丞相之子,就能在家中耀武扬威了吧?连爹都不尊重了,林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林父面色铁青,“看看你招惹的好事。”
随后他渐渐平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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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既然你与闫珩彧交好,那你就给诩儿在京中谋份好差事。”
林三千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认识闫珩彧后的确有份差事——给狗配种。
…………
又过了几天,林三千才将身子养了回来,他洗干净身子,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原本是想着到闫珩彧府上报道,却不想父亲经营的铺子突然出了事。
人被官兵带走了,铺子也给封了。
他想要见一见父亲,各种塞钱,却一直在吃闭门羹。
这样又耽误了几日,继娘在家中哭泣,哭到伤心处,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你也是没用,自己的爹被关了进去,你也是无济于事。”
林诩扶着继娘,恶狠狠地等着林三千,眼珠子一转,“如若真出了什么事,就把事情推到那个傻子身上,换爹出来就行了。”
“不行。”
林三千过大的声音将林诩吓了一跳,当即面色不善,“你吼什么吼?你不是认识那个闫什么的吗?你都能让他到家中示威,帮你从大牢中救出父亲,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林三千离开家,向大牢走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要不要去找闫珩彧。
或许让他见到父亲,或是放父亲出来,就只是闫珩彧简单的一句话。
可上次闫珩彧离开时的神情让他心中犯怵。
林三千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闫珩彧。
“三千。”
“林三千。”
他心事重重,等唤他名字的人快步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差一点撞到那人的身上。
6. 第 6 章
林三千抬起眼眸,看清来人的样貌,尽管比不上闫珩彧那种神仙模样,但也是极其温润柔和的长相。
可他却心虚又心惊,生出了要逃开的念头,可人都在他跟前了,他还能逃到什么地方。
“好久不见。”
徐季青淡淡的笑了下,他笑的时候就是真的在笑,不像闫珩彧那般,虽是在笑,眼底藏着森然的寒意。
林三千低着头,手指轻轻捻着袖口,声音很小,“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
他之前扮女子骗聘礼,徐季青就是那个被他骗过的倒霉蛋。
不过,他也许更倒霉一点,这件事情过去没多久,自己就在大街上被徐季青给认了出来,同行的还有徐季青的几个好友,看上去文绉绉的,但开口就是要帮徐季青教训他。
徐季青拦下了其他人,“这是我和他的事,我想要单独和他聊聊。”
他当时有些担心,因为先前被人打的伤还没有好全,就算只有徐季青,他也未必受得住。
那就先服个软,日后再想办法。
“我还钱给你,别打……”
“我是不是不能叫你娘子了?”
他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看去,徐季青明亮的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他动了动唇,很艰难地才挤出一点声音,不确定徐季青是不是借此羞辱他,“嗯,抱歉。”
徐季青眸色稍暗,呼吸两下又道:“你用这个法子骗过多少人?”
他诚实了一半,因为只说了一半的人。
徐季青顿了下,“我是给的最多的人吗?”
他看了徐季青一眼,有些不太明白徐季青此刻的表情,声音又小了一点,“嗯。”
“不必着急还我钱。”
徐季青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刻意躲着徐季青,即便他有心还钱,一时之间也还不了那么多。
没想到会在眼下这种情况再遇见徐季青。
徐季青将他拉到小巷子里,“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林三千埋着头,轻颤了下羽睫,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如若徐季青想要借此机会挖苦他,他也能受得住。
“我帮你。”
林三千诧异抬头,“帮我?”
徐季青点了点头,说自己身为司务,官虽不大,但还是有些关系。
林三千道了声谢谢。
徐季青还想要邀请他到自己的家中坐坐,“你脸色很差。”
他摇摇头拒绝了。
徐季青倒是也没有强求,而是将一本画册塞到了他的怀中,忽然脸颊窜上一抹红,“你回家再看,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林三千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事情,虽然他也不喜自己这个父亲,但如若真出点什么事,很有可能会牵连到家中,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管。
他没太听到徐季青说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与徐季青分开后,他还是来到了丞相府的后门。
徐季青的官太小了,其次他骗过徐季青,不认为徐季青真有这么好心会帮他。
府中的下人见到是他,轻车熟路地将他引了进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公子他?”
下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最后目光停在林三千又清瘦了脸上,欲言又止,将自己的脸憋的通红,“收起你那些不干不净的心思,公子现在没空见你。”
下人的答复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闫珩彧又怎会是那么好见的。
方才他来的路上路过前门,刚好看到有官员被挡在门前,甚至看上去像是被赶出来的。
管家说话客气又有些疏离,不管那些官员说了什么话,管家都用公子不方便见客给怼了回去。
平时看上去极为神气的官员,吃了闭门羹却还在赔笑,接连说了好几个是自己唐突了,改日再来拜访。
那些拎着价值不菲礼物的官员都被拒之门外了,就更不用说他这个刚刚签了卖身契的贱民。
“汪——”
急切的叫声刚刚传来,林三千就被扑倒了,好在有毛绒绒的身躯做缓冲,不然他着一跌,肯定要摔个全身青紫。
乌儿湿热的舌头舔了林三千好几下,尾巴摇晃着扇出了不小的风。
顺带着转过头来,眼珠子动了动,狠狠地“汪”了两声。
它喜欢林三千,林三千好久都没有来看它了,它在院中无聊散步,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就立马跑了过来。
结果到这里就看见林三千和一个肉块站得很近。
它不喜欢。
下人脸色惨白地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在发颤,“你吃了他就不能吃我了。”
下人转身就跑,仿佛多逗留一秒就会小命不保。
林三千犹豫了下,但还是鉴于乌儿先前的种种表现,大着胆子,用手捂了下乌儿的嘴。
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舌头,十分粗粝并且有力地舔过他的掌心。
“作为乌儿的奴才,就不应该和其他下人走得太近。”
林三千下意识回头,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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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与其他下人不同,管家见到乌儿时,脸上没有太多害怕的神情。
林三千将自己湿乎乎的手拿了回来,随后又有点嫌弃地在乌儿的身上擦了擦。
“我没有走得太近,它也不应该叫这么大声,会吓到旁人的。”
之前养的看家护院的狗,虽然也会对外人叫几声,但不会对自己的主人有这么大的占有欲。
管家眉头拧得更为用力:“不要乱教乌儿,乌儿是公子一手调教出来的,又怎么会做不应该的事情。”
林三千看了一眼眼睛亮亮的乌儿,闫珩彧那人本就阴翳、占有欲强,也难怪会养出这样的狗来,那些下人身份可能低贱了些,但平日里也是他们在照顾乌儿,乌儿咬起他们来依旧是毫不留情。
“我没有乱教。”
他轻轻掰过乌儿的脸,尽量避开哈出来的热气,“以后不要乱咬人了,好吗?”
乌儿伸着舌头舔了过来。
他声音不大,但是把管家给气得不行,没和他说上几句话,就甩袖离开了。
林三千摸着乌儿巨大的狗头,猝然乌儿猛地抬头,咬住了他的袖口,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力气给拖走了。
“等等,你别拉我。”
“松口……”
林三千气虚地叫了几声,乌儿依旧撒欢地往前跑,咬得更紧了,到最后,他几乎就是被乌儿拖着跑,眼前泛黑,身子发软,胸腔灼烧感愈发剧烈,不知道跟着乌儿去了那里,等他能大口喘气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莲花的香味包裹了。
他微怔了下,缓缓抬眸,对上一双狭长潋滟的眼眸,窥探不到太多情绪。
乌儿在他身后又顶了一下他的腰,似是怕他与闫珩彧不够亲近。
林三千背后的热汗变成了冷汗,他跑得眼前发黑,不知怎么就被乌儿带到了屋中,还被甩在了闫珩彧的身上。
“我……”
他轻推了下闫珩彧,连忙向后退,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掉落了下来,可他顾不上那么多,出于本能反应,他只想要快点远离危险。
“我前几日病还未好全,今日病好了就立马过来了。”
闫珩彧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画册,翻看了三四页后,薄唇抿紧,眸色幽暗,将画册扔到了他的胸口。
“别妄想我会与你做这上面的腌臜事。”
“变.态。”
林三千还未平息过来呼吸,人有些懵懵地,下意识接住了闫珩彧扔过来的画册,画册是翻开的,他刚好看到了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7. 第 7 章
“滚出去,我不是断袖。”
乌儿挨骂逃出屋子时,还不忘咬着林三千的袖子。
林三千又踉踉跄跄地来到屋外,一个不小心跌坐到了地上。
十分少见的乌儿没有再不管不顾地拖着他继续走,而是松开了嘴,快步走向另外一个方向。
林三千揉了揉眼睛,抬眸看到廊下站着身着绛紫色华服的男人。
乌儿围着男人打转,尾巴摇得很欢,安安静静地仰起头等着被摸。
男人的那双手莹白细嫩,宛如女子的一样,在乌儿有些发硬的黑毛中缓缓蹭过。
乌儿用鼻子顶了顶男人的腿,似是也想要男人快些进屋去,只是没有对面他时的那般粗暴。
“好,我知道了。”
男子缓缓抬起眼眸,阴柔五官浸没在阴影中,唇角浅淡地扬了扬,“你是新来的家仆?”
林三千站起身来,缓缓点了点头,尽管他并不知晓男子身份,但也能通过衣着上看得出来男子与他并不是同一类人。
“乌儿很喜欢你,好好照顾乌儿,千万不要过个三两天就被吃了。”
男子走入了屋中。
先前他进到闫珩彧的书房内,没有人通报,是因为乌儿跑得实在是太快了,没人敢拦,也许有人通报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其他一切都听不到。
但眼下,下人看到了男子进入闫珩彧的书房,却依旧没有吱声,那边只能是闫珩彧默许的了。
后来,他才知晓那日进到闫珩彧屋中的是宁安王。
两人自小便交好,所以乌儿也会更加亲近宁安王。
…………
林三千在闫府待了半日,天色渐暗,他哄好乌儿,偷偷从后门溜走了。
府上有那么多的家仆,少他一个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间上次闫珩彧见他时那么厌恶,就没有提起他父亲的事情。
继娘愁白了头发,前几日见到他还会埋怨他几句还没有将父亲救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孝?要是没有你爹,你早就饿死了。”
再过几日,继娘已经不说怨他的话了,见到他就哭,“是你亲娘死后,我才嫁给你爹的,就算要怨恨,你也不应该怨恨到我的身上,算我求求你,你就想想办法把你爹救出来吧。”
“你不是认识那个丞相吗?那日他到咱们家,就只关心了你一人,你要是开口,他不会不帮你的。”
继母有些干枯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林三千吃痛微微皱了下眉。
林诩快步走上前,一把推开了林三千,握住继娘的手,“娘,我们不求他,求这种不忠不孝的人做什么?我想办法。”
继娘气得直拍林诩的背,“你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那些官兵官爷都是不讲理的,万一也将你抓紧去了可怎么是好?”
林三千舌根有些苦涩,其实谁心中都清楚,这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折进去,关进去是要受刑的。
他打了个寒颤。
原是打算明日再去和闫珩彧说一说这件事情,他这些时日都不曾见到过闫珩彧,就连前院都不被允许去了。
他猜可能与他上次误闯闫珩彧的书房有关。
不过,他每日要做的事依旧非常简单,只需要照顾乌儿就行了,乌儿吃鱼,他就有鱼吃,乌儿吃牛羊肉,他就能吃上牛羊肉。
父亲突然被放了回来。
继娘上前哭诉,但也只是轻轻擦着眼泪,轻声诉说着这几日她过的又多么多么提心吊胆。
林诩也上前嘘寒问暖。
林三千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他想带着兄长搬出来住了。
他准备了一点薄礼,第二日早早地到徐季青住处候着。
如若不是有人在背后帮着一点,父亲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放出来。
他等了许久,绷直地腿越来越酸,甚至不能弯曲。
“三千,你来找我?”
徐季青远远望到林三千的身影,就匆忙走了过来,呼吸带了些喘。
林三千把礼递过去,还有一小袋他最近攒下来的钱,“我父亲的事情,谢谢你。”
徐季青看了一眼林三千的手中,轻抿了下唇,“没什么,你不用为了道谢特意来这一趟的,先进屋吧。”
林三千摇了摇头,“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他抿了下唇,艰难开口:“……你还是应该喜欢女子,我不喜欢男子。”
徐季青脸色稍变,就连林三千转身离去时,他都忘记要拉住林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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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千找房的这件事情做的特别隐晦,他也不是要找地段特别好的,清静点,能住人就行,月租也不贵。
没过几日,徐季青又寻了过来,这次来见他,换下了身上的官袍。
林三千下意识想躲,没躲得掉,而且他也不应该躲,他还欠着徐季青的钱。
方才一步都不肯退让的东家见到徐季青后喜笑颜开,在听徐季青说月租贵,也不恼,“徐大人,您给开个价,既然是徐大人的朋友要用,这个面子我肯定会给的。”
林三千面上臊得慌,下意识拉了下徐季青的袖口。
这本就是他的事,他不想徐季青插手,不然又该欠徐季青人情了。
徐季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说了个还算合适的钱数,东家当即同意了下来,立马去拿赁契。
徐季青挽起袖子,小臂上的线条微微绷紧,将空了许久的屋子简单的打扫了下,“你挑得这地方不错。”
他微顿一下,“离我家也近。”
林三千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徐季青正七品的官,算是很小的官了,但从方才东家对徐季青的态度,就知徐季青平时为人不错。
徐季青的月例应当也不多,结果一下子就被他骗走了那么多,心中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三千,你说让我喜欢女子,你总该帮帮我。”
“嗯?”林三千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问:“怎么帮?”
徐季青没有说话,却在用完晚膳后,将他带到了烟花巷柳之地。
林三千闻到空气中甜腻到糜烂的香气,脸胀得发红,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你这……”
穿得明艳的姑娘频频看向徐季青,倒是很少有对林三千抛媚眼的。
徐季青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酒楼上,“这里或许能让我重新喜欢上女子。”
林三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如若能让徐季青喜欢上女子的话,他陪着徐季青来这一趟似乎也没有什么。
…………
一旁的马车上走下来一道绛紫色的身影,望着远处的两个人,轻轻勾起唇角。
侍卫低着头,“王爷,需要把他们拦下来吗?”
宁安王摇了摇头,眸光微微一变,“你去告诉一声日理万机的丞相大人。”
“他的人在偷人。”
8. 第 8 章
林三千看着陌生的面容,愣了愣,还是徐季青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他才回过神来。
徐季青浅笑着,目光不是特别的熟稔,漫不经心地应和了几声。
有人轻眯了下眼眸,打量着站在徐季青身后的林三千,直到徐季青微微侧了下身子,他抿了抿唇,“季青,这是你从哪里寻来的?”
他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虽然不好男风,但若是有这样漂亮似妖的人,他不应该不知道。
徐季青皱了下眉,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说什么呢?这是我好友。”
“那你不介绍一下吗?”
徐季青拉着林三千入了坐,“你不用知道。”
那人咋了咋嘴,“如若你成亲,你带你夫人来逛青楼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苹果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人的胸口。
徐季青侧了下脸,“三千,你别介意,他们私底下就是这样不着调。”
林三千抬眸望了一眼,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隐约能猜到徐季青的这些朋友们应该也是些官爷。
他忽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在此处,他们这些做官的应该也不想自己喝花酒的事被外人知晓。
徐季青对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别走。”
林三千将脸稍稍别开一点,“嗯,那你快点。”
从林三千可以记事起,他便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父亲还会对生病的兄长关心几句,对他近乎像是面对着一团空气。
他在这个家中是最不重要的,所以他也尽量不要给家中带来麻烦。
所以当徐季青不计较被他骗了钱,还愿意帮助他,他想到的是如何将这份恩情还回去。
况且徐季青提出的请求并不过分,当初是他害得徐季青喜欢上了男子,他现在陪着徐季青重新喜欢上女子,也是他应该做的。
林三千看着其他人身边都有姑娘作陪,而徐季青身边还是空空的,不免有些心急,伸着脖子,张望半天,不知说什么才好。
徐季青:“这些都不喜欢吃吗?我让他们换了?”
林三千摇摇头,“不是,我……”
好在终于有善解人意的姑娘注意到了他急切的表情,缓步走了过来,见到林三千,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公子?”
照理来说,在青楼中,小倌与她们是一样的,不存在地位高低,但如果客人有要求,那她也要委曲求全一下。
徐季青敛着眼眸,缓缓道:“你坐到我身边来。”
姑娘略有些诧异,但也有不少客人就是男女不忌的,她坐到了徐季青的另外一侧,刚想要奉酒,却发现自己与客人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些许远了一点。
林三千想要动下手,手臂就碰到了徐季青,不知从何时起,两个人好像快要贴到一块了。
“你往那么一点,要挤到我了。”
徐季青没动,他下意识抬眸看了过去,徐季青垂着眼睛,睫羽轻缠着,脸颊褪去了血色。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季青呼吸了两下,扯了扯领口,声音沙哑,“三千,我还是不习惯和女子……”
“从前养母对我并不好,经常动辄打骂,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就……”
林三千瞥了过去,姑娘想要给徐季青倒酒,徐季青都刻意避开了,看样子养母的确给徐季青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见徐季青额头泌出了冷汗,心中顿时不是滋味,本就是他骗人在先,如今为了让徐季青重新喜欢上女子,又逼迫了徐季青,心里的愧疚又重了些。
他拿出帕子给徐季青擦,“不如我们早些回去。”
林三千的话被很重的推门声给打断了。
不只是他被惊到了,包房内的其他人皆是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动怒,可转眸看清来者,脸色又青又白,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来。
林三千对上闫珩彧黑沉的眼眸,手一抖,帕子掉落到了徐季青的腿上,还被徐季青捡起握在了手中。
“闫大人,您怎么突然……”
有人受不住空气中多出来的威压,身子颤得明显。
像他们这样的小官员,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闫珩彧。
除了畏惧,还有些许激动与好奇。
闫珩彧目不斜视,略微带风,径直走到了林三千桌前,额角微微绷起了青筋。
徐季青起身时,是想要将林三千拉起来的,他这样的小官,平时虽鲜少有机会能接触到丞相,但他还不至于认不出闫珩彧来。
他的手指刚刚碰到林三千的手臂,闫珩彧阴恻恻的目光就落了下来,他半边身子发麻,用不上力。
林三千身子不受控地绷紧,闫珩彧的目光在站在徐季青身旁的姑娘身上划过,后又落了过来,一种彻骨的阴寒顺着脚踝侵袭而上。
他还是怕闫珩彧的。
不只是他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了闫珩彧,还因为以闫珩彧的身份地位,想要断绝他的活路只是一句话的事。
“不要脸。”
林三千懵懵地抬起头,闫珩彧转身离开,仿佛来到此处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闫珩彧离开后,其他人皆脸色不太好的起身要走。
徐季青转到依旧没能回过神来的林三千的面前,有些诧异,“你和闫大人认识?”
林三千摇摇头,做家仆的,能说是和家主认识吗?
不知为何,他好像看到徐季青舒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林三千回到了刚刚租下的住处,他和他兄长已经搬出来,也是过了一天,父亲才发觉他们不见的,不过发不发现都一样。
比起父亲,有一人先找到了他的住处——曾经被他骗过聘礼的男人。
那人堵在他家门口,一边骂,一边问他讨钱,吓得他没敢出去,过了一天,他见到那人不在门口,这才敢出家门。
第二日,林三千去到丞相府前还有些担忧,但随后他就发现自己有些多虑了,闫珩彧根本不愿意见他。
他去找乌儿,却见乌儿要去扑咬一个瑟瑟发抖的人。
他瞧着那人有些面生,救人心切的他没想那么多,当即跑了过去,“乌儿,别咬人。”
说来也有些奇怪,前些时日,他都已经和乌儿说好了,日后不能随便咬人,乌儿也蹭了蹭他的手心,答应了下来。
与乌儿相处了几日,他便发现乌儿很聪明,从前乌儿会咬伤人,除了乌儿本身脾气不太好,有些恃宠而骄,便是有人故意纵着乌儿,将乌儿养成了这幅样子。
乌儿四个爪子在地上用力,留下明显的抓痕,这才堪堪停住了身子,它犹豫地看了看快被他吓尿的人,转过头来,扑到了林三千的坏中。
它低吼了几声,大爪子在林三千的身上不轻不重划了两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林三千被乌儿抓得有些疼了,和其他人比较起来,乌儿的确是更亲近他,但这并不代表乌儿乌儿面对他时脾气就会有所改善,如果他无法让乌儿满足,乌儿也是会发泄出来。
他蹲下身子抱住了乌儿,一边帮乌儿顺着毛,一边教育,“不行,不能吃人,我之前不是与你说过很多次……”
“闫大人,你的家仆都能替你教训乌儿了,还真是少见。”
林三千身子一僵,抬起有些泛白的脸,看到凉亭下站在宁安王身边的闫珩彧。
闫珩彧面无表情地冷冷地望了过来。
身后传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闷响声,方才被他从乌儿嘴中救下来的男子跪在地上磕头。
“闫大人,下官知道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您还是放狗咬我吧,千万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林三千愕然看向男子,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管家拉到了一旁去。
他嗓子有些发干,“管家,刚刚那是?”
管家看了他一眼,“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官,你居然不先担心你自己。”
林三千怔了怔,他的确有些后怕,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那么做,但除了后怕,好像就没什么了。
管家顿住了脚步,语气比方才要沉重严肃的多,“明日是公子的生辰,你切莫再晚到府上了。”
“切记,切记,公子他……算了,你记得这件事情就行。”管家不厌其烦地叮嘱了好几遍。
他还想要问问管家为什么要专门告知他这件事,虽然他的确不知道闫珩彧的生辰是那一日,管家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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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离开了。
管家叮嘱完林三千,就立马去和闫珩彧回话去了。
林三千觉得自己一个下人应该不用给闫珩彧准备生辰礼,但既然被特意告知了,他还是到铺子上,狠了很心,买了一支毛笔。
应该面前能算得上是富贵人家会用的。
林三千原本应该一直待在府上的,可兄长独自在家需要人准备晚膳,他每天都会请一个时辰的假。
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抵不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像他这样的阖府上下独一份,不过是仗着大人偏宠他。”
“没见过哪个签过卖身契的人像他这样。”
“……”
林三千本想着给兄长做完饭后就立马回去,他的贺礼还没有送出去。
夜幕笼罩的小巷比白日里要安静许多,阴影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林三千害怕撞见鬼,低着头快步向前。
忽然一道寒风擦着手臂而过,他抬起眼眸,是前些时日出现在他门前的那个男子。
“……”
林三千还未发出任何声响,泛着寒光的匕首再一次刺了过来。
“骗我的钱……你就给我去死!”
林三千脸上没了血色,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匕首刺进他的身体里,什么五脏六腑都掉了出来。
一道力道将发愣的他拉到了一旁,那身影将他护在了身后,几下令头皮发麻的声响过后,匕首掉落在了地上,男子也不知死活地躺在了地上。
“三千,你没有事吧?”
林三千抬起眼眸,摇了摇头。
徐季青给了林三千一个安抚的笑容,“那好,我们先离开这里,不用管他。”
他点了点头,可来到靠近湖边人多的地方,他才看到徐季青的衣衫被黑红血色浸透。
“徐季青,你……”
徐季青撑着一张苍白的脸笑了下,“没事,我怕你担心乱了神,这才没有说。”
刚刚他被吓没了魂,居然没有留意到徐季青受伤了,“先去找郎中。”
这个时间,郎中都卸下了,他还是到人家家里去找,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郎中才有些怨气的打开了门。
郎中看了徐季青的伤势,身上破了洞,得缝,人能不能熬得过来还得另说。
…………
宁安王送完贺礼也没着急走,今日虽然是闫珩彧的生辰,但是前来道贺的官员都被拒之门外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没有动过的酒,又看向穿着月牙白长衫的闫珩彧,白日闫珩彧还不是穿得这件衣衫。
“你那个家仆脾气也不小,就这么把你晾在这里?”
闫珩彧眸色越来越暗,额角凸起的青筋愈发明显。
宁安王观察着闫珩彧的神色,“我都有点替你不值,都这么纵着他了,是条狗也得对你摇尾巴了吧?”
他站起身来,刚往外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桌子掀翻的声响。
…………
林三千忐忑不安地在外候了许久,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郎中推门走出来,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将身上剩下的钱全都给了郎中,“拜托您了,我离开一会儿。”
郎中看了一眼钱袋,勉强点点头,“那你可要快些回来,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在我的头上。”
林三千眼下两头的事情都要担忧,他想着把贺礼送给闫珩彧后就再回来,平时闫珩彧都允许他随意出入府邸,今日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闫珩彧是丞相,给他道贺的人应该不少,他一个家仆,肯定是这些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说不定闫珩彧已经忘了他。
他步入府邸,就发现周围静得有些吓人,就好像是一所鬼城。
他抿了下唇,步伐又快了一点,他只要把笔放到闫珩彧的桌上就行了,说不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曾来过。
林三千见屋中没有光亮,迟疑了下,小心翼翼推开屋门。
他只需要找到桌子,然后放到桌子上……
桌旁坐着一道阴翳的身影。
闫珩彧缓缓抬起眼眸,整张脸都浸没在阴影中。
9. 第 9 章
林三千忽感自己好像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手脚都被冻住了,声音也是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回来的。
“大人,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他小心翼翼拿着毛笔,屋内有很重的酒味,仔细看去,地上还有不少酒渍。
桌子被掀翻在地,地上一片狼藉泥泞。
坐在美人榻上的闫珩彧轻轻勾了下手指,林三千迟疑了一下,还是低着头缓缓走了过去。
他将毛笔递上,冰冷的手避开了毛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毛笔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又很快被挣扎声所覆盖。
“大人……”
林三千心中慌乱不已,他被压在了美人榻上,被撞到的腰隐隐作痛,手臂被按住,闫珩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闫珩彧目光缓缓滑落,“今日是我生辰,你不送礼吗?”
“我送,送的……”
林三千下意识去寻地上的毛笔,腰间的衣带忽然一松。
闫珩彧冷着眉眼,修长的手指勾着衣带,“那么现在就开始送吧。”
林三千一下子慌了神,各种挣扎方式都用了,可还是被脱了个干净,布料撕毁地声响让他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闫珩彧摸了两下,就站了起来。
惶恐不安之下,他被裹挟住了,紧密地压着 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男子之间怎么……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闫珩彧低眸看着衣摆处的污渍,摸了一把,在林三千泛红的脸上拍了拍,“你故意的?”
时间太短了,就算林三千真的不行,也不该如此。
林三千咬着下唇,身子有些痉挛,开口也不过发出一些气声。
闫珩彧粗暴地撕扯下一块布条,绕在底部,“我帮你治一治。”
过于紧了,林三千蜷缩起身子,发出一声呜咽,感觉要断掉了。
但又被闫珩彧给展开了。
闫珩彧垂眸欣赏了一会儿,“现在,我让你停,你才能停。”
…………
闫珩彧与平时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尽管平时也是不苟言笑,阴沉着一张脸,但昨夜异常粗暴。
林三千一开始还能哭着求一求闫珩彧,可到后面彻底说不出完整的话了,津液从嘴角流下,跳动过快的心脏要顶破胸口。
陌生男子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一切结束后,闫珩彧亲了亲他的唇,俯身帮他解开了布条。
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只是出于下意识反应,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不单单是麻木,是真的感觉不到。
他闭着眼睛流了好多眼泪。
男子与男子之间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
不应该如此的……他有娃娃亲,再过几年,他要娶妻生子才对。
闫珩彧并没有躺太久,就起身换好衣服去上朝了。
他见过闫珩彧的官服,气派又萧杀,很多人都说闫珩彧是好官,但没有人见过闫珩彧脱下官服的样子。
闫珩彧以一种很简单,又原始的方式发泄着自己挤压许久的情绪。
他闭眼睛装睡,等闫珩彧离开后,他急忙往下摸了摸。
布条勒过的地方一碰就会传来刺痛,其他地方更是酸疼不已。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他还有感觉。
没有下人进入到屋中,也没有人敲门询问,林三千窝在被子上,手指用不上力的擦了擦下巴以及胸口上被闫珩彧留下来的东西。
很不好擦,他擦了许久,都已经干掉了。
有人推开屋门走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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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完成了对他的打量。
似是有些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过了许久才开口说话,语气没了戏谑。
“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上了珩彧的床?”
林三千垂了垂睫羽,没有力气应答宁安王的话。
“你昨日演了那么一出戏,不就是为了此刻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签过卖身契的贱民,可以随意出入丞相府,可以随意进出珩彧的书房,牵着珩彧养得狗在院中跑来跑去,还能去假山下偷闲,全都是因为珩彧纵着你?”
宁安王看着林三千脖颈上青紫的痕迹,冷笑一声,“当然也包括你现在对我的态度。”
“我劝你好自为之,作为贱民,你已经拥有太多不应该有的了,趁着珩彧还对你有点兴趣,不妨再多从珩彧身上捞点好处。”
“王爷,”林三千勉强撑起身子,用被子捂住胸口,“能否请你帮个忙?”
宁安王原本要离去的脚步顿了下,转眸审视着林三千。
“我有个好友如今还躺在医馆内,能不能请你给他送些钱过去?”
徐季青很少向他提起自己的家人,应当是关系不怎么好。
宁安王下意识问:“男子?还是女子?”
林三千:“男子。”
宁安王乐了,“你要是想在珩彧的床榻上寻死,千万别带上本王。”
他甩了甩衣袖走了,估计闫珩彧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把这个贱民纵容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走出丞相府,来到马车上,宁安王垂眸思索了一会,叫来侍卫,眼底玩味正盛,“三公主被关在宫中许久了,应该很想要见一见闫大人,本王去替公主求求情。”
“还有,前几日不是有人往王府送娈童吗?挑出安静妖冶的,本王要见。”
10. 第 10 章
林三千在床榻上睡得头昏脑涨,实在是睡不下去了,坐起了身子,捞起地上的衣衫,入手后才发现变成了布条。
闫珩彧昨日撕扯的是他的衣衫。
虽然他的衣服便宜,但也不该被如此对待。
他裹着被子到侧室去找针线,本来不抱希望会从一个男子房间中找到针线。
但他真的还就找到了。
林三千席地而坐,穿针引线,缝合变成布条的衣服。
屋门被人用力的推开,脚步声急促沉重,他下意识回眸,穿着绛紫色官服的闫珩彧胸口微微起伏,薄唇轻抿。
林三千下意识将针线往自己身后藏,“我,我想缝一下衣服。”
闫珩彧走过来,看了一眼林三千搭在腿上的衣服,就移开了目光,弯腰将林三千从地上抱起来,“不必要了,穿我的就行。”
林三千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欲言又止,“嗯。”
闫珩彧没有提起昨夜的事,更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
对于闫珩彧来说,或许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宁安王说得没有错,是因为闫珩彧纵着他,他才会在府上由此乌龙,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不到。
裹着身子的被子被掀开,林三千下意识去抓,却被闫珩彧按了下来。
闫珩彧目光下移,拿出瓷瓶,将药粉撒在了林三千被布条勒得发紫的地方。
玉白的指腹轻轻擦过那一片紫红。
林三千心中发紧,方才根本不敢去看,“坏了吗?”
闫珩彧没有说话,力道又轻变重,在林三千呼吸变得急促前,他缓缓直起身子,用帕子擦了擦手,“看起来应该是没有。”
林三千敛下眼帘,说不上来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闫珩彧背对着他,“以后你住到府上来,你的兄长我会安排到我名下的另外一处府邸,会有人专门照顾他,你先前的拿出住所就不要回去了。”
“嗯。”
林三千轻轻应下,闫珩彧绝对不是在和他商量。
每日送到闫珩彧屋中的饭菜多了一份,但他依旧是到下人的房间里用膳,顺便把一半饭菜分给乌儿。
乌儿吃的要比下人好太多了,牛羊肉任由乌儿挑,但乌儿还是喜欢咬他的衣摆,不吃到就不罢休,这是这短短几日,他的衣衫都被乌儿给咬坏了。
闫珩彧大多时候都比较忙,除了上朝,还要审阅整理各地的奏折、呈报文书,等忙完这些,时候已经不早了。
但他还是会在乌儿这边多磨叽一会儿,要看着乌儿睡着才肯离开。
这几日,乌儿被迫早睡,对他颇为不满,在他坐在湖边发呆时,终于找到了报复他的机会——抱住他的大腿顶胯。
乌儿想要让林三千知道,狗狗没有早睡的义务。
直到乌儿被踹开,还发出凄惨可怜的呜咽声,他才回过神来,转眸看到了面无表情的闫珩彧,如谪仙一般的玉容上不见任何悲天悯人。
乌儿在地上打了两三个滚,一边起身,一边可怜兮兮地轻吟着。
“你别踢它。”林三千下意识护着乌儿,虽然乌儿的外表不好,但毕竟他都养这么多时日了,也对乌儿产生了些许感情。
闫珩彧盯着林三千看了一会儿,“你连它都要护着?”
林三千觉得闫珩彧语气很怪,比起平时冷冷淡淡的,此刻好像多了些许的情绪。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闫珩彧就先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林三千并没有再府上见到乌儿,找管家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乌儿被拉到狗市去了。
“要配一天的狗才能回来,”管家看了林三千一眼,“不如你找点其他事情做,大人高兴了对你总没有坏处。”
林三千其实一直在找事情做,不过他是为了躲着闫珩彧。
修养了这几日,他身上的痕迹渐渐消下去了,但对他的身子依旧不是很放心,并且他还不知徐季青近况。
他离开丞相府,去到了医馆,原以为屋中只有徐季青一人在,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哟,这是谁啊?终于舍得露面了?”
徐季青的好友挑了下眼尾,戏谑又充满敌意,“我还以为你就这么逃了呢。”
坐在床榻上的徐季青唇瓣没有血色,眉头微皱,“好了,别说了,三千你来看我?过来坐。”
好友挣开徐季青搭过来的手,鼻孔哼出两道冷气,“我那点说错了,把你扔在这里的人不是他吗?要不是因为你,季青至于伤得这么重吗?”
“他人差点醒不过来,你呢?”
林三千被好友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肩头颤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脸色苍白的徐季青。
徐季青向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这不是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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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友怒其没有出息的样子,更加跳脚了,“官都快要没了,亏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真的要便宜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弟……”
徐季青轻唤了一声好友的名字,好友咬了咬牙,走到林三千的身前,重重地将手中的碗怼到了林三千的胸口处,“你害得他,你来照顾他。”
好友压低声音,“要是他再有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好友摔门走了出去。
徐季青柔声安慰:“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三千轻轻颔首,但还是喂徐季青喝了药,后又打来一盆热水,要给徐季青擦身。
徐季青欲言又止了许久,似乎最后是因为妥协才要脱下单薄的里衣。
林三千动作利索的直接上手帮忙,拧开的帕子擦在徐季青的身上。
要擦某处时,徐季青下意识想夹住腿,往一旁躲,“算了……”
林三千抿了下唇,拎起来,帕子糊上去,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
徐季青要躲躲不开,等终于熬到林三千把帕子扔到盆中,他微微松了口气,“三千,你是不是换了住处?”
林三千点了点头,“我会来照顾你的。”
闫珩彧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他也不能对徐季青弃之不顾,只是几天的功夫,应该不碍事,何况闫珩彧最近真的很忙,一进宫就是许久。
如若闫珩彧问起,他只说是去照顾兄长就好了。
喂徐季青吃了点东西后,林三千去找了郎中,先是问了问徐季青的伤势,又微微垂下头,声音很小,“您能帮我看看下面吗?”
他拿出来一个钱袋
郎中喝茶被呛了一下,“这个倒是能看,只不过你年纪轻轻的……”
郎中帮林三千瞧了瞧,看到了上面隐约还在的紫色痕迹,全然当做没有看见,“没什么问题。”
林三千抬起眼眸,“先生,那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不行的药?”
即便过了这么些时日,他还是难以接受与另外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还做这些亲密的事情。
闫珩彧身上陌生的男人气息,让他觉得恶心又……可怕。
郎中微微一怔,思索片刻,“你这样的要求倒也是少见,我尽力试试,能不能配出来,就不一定了。”
林三千连忙道谢,最后得了一小瓷瓶的药丸。
11. 第 11 章
徐季青搬到了林三千曾经住的院落。
徐季青受伤这几日,他那个弟弟趁虚而入,抢了他官职下的许多活,导致他现在处境尴尬,没有人让他回去。
徐季青又是伤在了肚子上,行走趴窝都不是很方便,林三千每日都会来看望一眼。
中秋这日,他在厨房里待了半日多,做了许多酥皮小月饼,闫珩彧来找他时,他手上还占满了许多面粉。
闫珩彧站在厨房外,他擦了擦手,缓步走到了闫珩彧的面前。
闫珩彧语气比平日里都要柔和,“我今日进宫赴宴,大概很晚……或许可能明日才能归来。”
夜宴上怕是要喝不少酒,从前皆是在宫中歇下了。
林三千眨了下眼睛,总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头皮有些发麻,随后心脏跳得也有些快了。
“我等着大人回来,多做一点月饼。”
后来,他被闫珩彧绑住,灌下他自己买来的药,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谎”,无非是看在闫珩彧即将要做,说些好听的话。
他并非真心要骗闫珩彧的。
林三千躲在角落里,看着闫珩彧出了丞相府大门,转身将自己做好的酥皮小月饼塞了几个给乌儿。
乌儿趴在草地上,爪子压着嘴,挣了挣眼睛又立马闭上了,似乎对他做的月饼十分的不感兴趣。
自从乌儿从狗市上被牵回来后,每日就不再缠着他了,经常找个人来人往的道上,往那一趟就开始睡觉。
即便乌儿睡着了,旁人也不敢随便靠近,只得绕原路。
林三千也哄不好。
林三千与管家知会了一声,说自己要去看望兄长。
来到兄长的住处,他将兄长的那份月饼放到案几上,兄长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有像从前那般跑过来就要吃。
这处府邸虽然要比丞相府小上许多,但也是在淡雅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奢靡了。
府上有下人照顾兄长,兄长想要吃些什么,厨房会做;厨房做不出来的,自然也会有下人去买。
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堆满了兄长的床榻,兄长毫不吝啬地拿出来分享,下人还会告知他那些是兄长最喜爱的。
他一直很想要给兄长像现在这般的生活,可看着兄长对着他笑,他心中有些涩。
闫珩彧不会平白无故对人好的,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他也有他要付出的代价。
林三千没待太久就走了,兄长虽然有些舍不得他,但下人在一旁哄着,兄长没有哭闹。
他带出来的月饼还有不少,可是他一路上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被绊倒在了地上,月饼从食盒里摔了出来,沾染了不少泥泞。
他把几个很算干净的捡了起来,剩下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捡,就被乞丐抢掉了。
像这些沾了些许灰的,他自己吃不要紧,之前也没少吃,但送人就不太合适了。
他想要去街上买点,但已经走到了门口,并且徐季青还出声叫住了他。
“三千,你来了,快进屋。”
徐季青面颊消瘦了许多,颧骨都明显了一点,五官线条也没有那么温和流畅了。
林三千走过去扶住徐季青,把月饼掉地上的事情和徐季青说了一遍,“我去再去买点。”
徐季青抬眸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不用,我正在做,很快就好。”
“你?”
不是他不相信徐季青的厨艺,而是徐季青眼下伤口还未痊愈。
他来到厨房瞧了一眼,果然就同徐季青说的一样,他是正在做,不过做出来的几个饼皆惨不忍睹。
徐季青还在笑,“还不错?”
林三千看了徐季青一眼,从徐季青身上扯下围裙,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我来。”
徐季青伸手想要抢,但似乎扯到了腹部的伤口,脸色白了一个度。
林三千由衷建议:“你还是去一旁坐着等吧。”
林三千从前就会自己做饭给兄长吃,如今到了丞相府,他每日能做的事情并不多,就去跟着厨子精进了下厨艺。
他让徐季青回房等着,可徐季青搬来椅子,就坐在厨房里,好好的衣衫沾染了不少烟灰味。
等他做好月饼,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锤了捶有些发酸的腰,一杯茶水已经递到了他的嘴边。
徐季青见他喝过,这才缓缓放下茶盏,“今日很晚了,你要不要就别回去了,路上危险。”
林三千思索片刻,微微颔首,答应下来。
闫珩彧今日不回,他亦没有什么家人团聚,扔下徐季青一人在这里实在是过于无情了,说到底,如若不是为了救他 ,徐季青根本不会沦落至此,无法复职,家中也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徐季青搬了两张椅子在院中,说是要与他对月饮酒,可实际上他猜喝两杯酒,就被徐季青按住了手,“少喝一点。”
林三千瓷白的肌肤上晕染着浅淡又糜烂的海棠红,娇艳欲滴,目光渐渐迷离。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巨响,林三千朦朦胧胧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有一团乌黑又巨大的身影径直地冲了过来。
他瞧着有些眼熟,忘记了躲闪。
徐季青将他扯了过来,面色苍白得更加厉害了,眉头微皱,额头泌出冷汗,眼看着那张巨嘴就要咬在他的身上。
“乌儿!”
林三千清醒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乌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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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到了徐季青的衣衫,在他上手去掰乌儿的嘴时,乌儿用鼻子喷着粗气,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嘴。
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掌心,看向徐季青又是呲牙裂嘴。
“徐季青……”林三千惊呼了一声,有一团深红晕染在徐季青腹部的衣衫上,并且还在不断滋生变大。
徐季青呼吸有些发沉,钝痛让他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来,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点声音,“我没有事。”
“乌儿,过来。”
林三千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循着看了过去,在见到站在门口的只又一道孤傲阴柔的身影,不知为何,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徐季青虽是愕然,但下意识跪在身来,这个时候疼痛都被他给忘却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拉还站着的林三千,心中焦急,“三千,这位是宁安王。”
他怕林三千不知男子的身份,得罪宁安王招来祸患。
林三千被拉了一个踉跄,但还是站在那里,之前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跪拜过宁安王。
宁安王摸着乌儿的头,抬眸打量了一眼地上的徐季青,幽幽道:“眼光真差。”
“珩彧出宫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府上,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林三千脸色微白,低眸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珠,抿了下唇,“王爷会帮忙找人为他医治吗?”
宁安王的目光早就收了回来,“不会。”
林三千:“我帮他止血后再回去。”
宁安王挑了一下眼尾,面容彻底冷了下来,浅色的薄唇微微一动,“不知死活。”
宁安王离去时带走了乌儿。
林三千蹲下身子将徐季青扶了起来,“先去床上。”
徐季青面如白纸,额角的冷汗滑落,气息微弱,“三千,你与……你还是先回去吧。”
他本是想要问一问林三千与宁安王是何关系,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林三千点点头,“我会回去的,但得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前些时日回到家中时,徐季青伤口就曾被撕开过一次,这次撕裂的程度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厉害,但依旧流了不少血。
林三千剪开徐季青的衣衫,看着血肉模糊的一幕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擦去血污,撒上药粉,又用薄纱重新包裹起来。
“我再去打一盆水来。”
林三千直起身子时略微眩晕了下,视线逐渐恢复清明,他也看到了站在屋门前诡谲的身影。
盆掉落在地上,水溅落在裤腿上,似似凉意攀附而上。
闫珩彧扫了一眼桌上的月饼,又看向面色泛白的林三千,一字一顿:“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12. 第 12 章
林三千垂着眼眸,眉头紧皱,先是看了一眼被侍卫拖拽到地上的徐季青,方才还十分整洁的薄纱上又泌出了一层血红。
淡淡的血腥味在屋中弥漫。
闫珩彧拿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把玩着,对上林三千煞白的脸色,“把这个喂给他吃。”
林三千瞳孔一缩,见到瓷瓶已经来到侍卫的手中,想到郎中对他说的药效是不可逆的,吃下后那里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正常使用,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行。”
林三千想要上前阻拦,却被闫珩彧一把抓住了手臂,指节泛白,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按在皮肉中。
“怎么就不行了?这不是你放在床边,准备要吃的吗?”
闫珩彧靠近林三千的耳畔,柔声细语道。
林三千面色又白了一点,身体好像无法感知到任何温度,眼看着侍卫离徐季青越来越近,他愈发慌乱,声音带上了一点祈求,“别,这药不能吃。”
闫珩彧按住林三千的下巴,“他不吃,你吃也是一样的。”
听到闫珩彧的话,林三千竟然微微松了一口气,这药拿回来原本就是打算自己吃的,但他一直犹豫不决,就藏了起来,只是不知道闫珩彧是如何发现的。
闫珩彧额角绷起的青筋更加明显了,拍了下林三千的脸,一抹嫣红晕染开来,“你好像很期待。”
林三千心中一惊。
侍卫刚要转身,一直在忍痛的徐季青抬起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我吃,给我吃。”
他死死盯着闫珩彧抓住林三千,很是后悔方才叫的那声闫大人。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在朝堂上如仙的闫珩彧会有这幅面貌。
“徐季青……”
在徐季青被侍卫卸掉下巴时,林三千彻底慌了神,一股莫名的威压落在他的身上,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
药丸被他吞下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被甩上马车前,身子还被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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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包裹,但很快就被滚烫的炙热所吞噬。
他张着嘴,热气吐不出来,又在身体里不停翻滚顶撞。
闫珩彧冷眼旁观着,直到热汗浸湿林三千的衣衫,整个人像是从水中被捞出来的一般,他将瓷瓶扔到了林三千的身上,“这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用,不是吗?”
这次比上次还要粗暴。
林三千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马车外还有那么多人,还有徐季青……
闫珩彧手抓上来时,他悲呜了一声,就好似快要被折断了一般,涌上来的热气又很快盖住了这层钝痛,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自己是痛,还是不痛。
闫珩彧的手指很用力按了下去,“这里,不想要了是吗?用不用我帮你?”
“是你先说爱慕于我的,是你先说的,林三千。”
马车外,徐季青被按下了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闭合不了的嘴流出津液,握紧的手绷出一道道青筋。
13. 第 13 章
闫珩彧抱着林三千回到了府上。
怀中的人紧闭着眼眸,纤长的羽睫不安的轻颤了两下,唇瓣嫣红的要滴出血来,隐约还可以见到被啃咬过的痕迹。
垂落在一侧的手臂上满是紫红色痕迹。
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的弧度,浓艳的面容多了些许易碎感。
府上下人瞧见这一幕,虽然愕然,但也急忙跪下身来,头埋得很低,肩头不受控地轻颤着。
闫珩彧把林三千放到床榻上,掀开披在林三千身上的衣衫,方才在药物作用下异常的地方,如今了无生息地搭在一侧,颜色变成了浓紫。
他给林三千擦拭干净身子,又重新上了一遍药,做完一切后,他躺在了林三千身旁,轻轻抱住了林三千,闻到了极为浅淡的皂角的香气。
这几日,闫珩彧总会拉着他做这档子事情。
浓郁的莲花香味在身边绽放开来,林三千问着根本无法入睡,闭着眼睛到半夜,觉得身旁的闫珩彧应该是睡着了,起身小心翼翼下了床榻,来到外间的美人榻上,蜷缩着身子,勉强可以睡一会儿。
闫珩彧缓缓睁开眼睛,轻轻摸了下身边,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
等宁安王再次见到林三千,差一点不敢认 ,面前的人形销骨立,脖颈间的骨头都格外清晰,宽大的衣衫挂在肩头上,好似一道风就能将人吹走。
林三千最近几日吃不下饭去,身上的衣衫洗过很多遍了,可是那混杂着墨香的莲花香味依旧缭绕其中。
“你……”宁安王挑着阴柔的眼尾,轻叹一声,“你若是知好歹,定能过得安好,你想要什么,不还是开口的事吗?”
“别和我说话。”
林三千拎起扫帚就走,宁安王站在原地,眨了下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以相信一个贱民敢这么与他说话,压低声音冷笑了两声。
不过是仗着闫珩彧。
还是仗着闫珩彧!
“徐季青他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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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王看到林三千脚步顿了下,勾起唇角,缓缓道:“徐季青要感谢你,只要他不来见你,他就可以平步青云。”
闫珩彧当真还是太纵着林三千了,
林三千抿了下唇,转过头来,“乌儿的屎我刚刚扫起来,你别踩坏了。”
…………
徐季青跪地接旨,当圣旨递到他面前,他人还是有些懵的,缓缓从秉笔太监手中接过圣旨。
待到其他官员散尽,他这才心持疑惑走到秉笔太监身旁,“公公,我自知自己能力不行,又未立功,为何会跨级晋升。”
从司务升任员外郎,明明前几日差一点连官都要丢了,如今却跨级晋升,方才有几名官员看他的眼睛里都快到滴出血来了。
秉笔太监笑了笑,别有深意,“这个奴才怎么会知晓呢?听闻是丞相大人举荐的您,您难道不是拿珍贵之物交换的吗?”
徐季青脸色骤然变得很是难看,新官刚一上任就告病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