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反派男配的系统》
1. 我穿书了
随着键盘上最后一个字符被敲下,林清许瘫坐在座椅上,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抽干了。
该死的公司,该死的领导,该死的临时任务!
她骂骂咧咧地打开手机,看着银行卡里刚到四位数的余额,认命地走向厨房。
“等我赚够了钱,就不在这家公司干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开煤气灶,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林清许连忙转身奔向电脑桌,将煮好的泡面扔在厨房的案台上。
“喂,王总?”尽管心情十分不爽,她还是挤出了几分假笑。
电话那头是领导一贯的催促与斥责:“小林你怎么搞的,数据和最新报表里的对不上,你是猪吗,连这么明显的错误都能犯?抓紧时间,客户那边催得急,半小时内必须把文档重新发给我!”
林清许心里咯噔一下,连连应着:“好的王总,我马上核对,马上修改。”
挂了电话,她连忙检查文档里的内容,看着看着,她皱起眉头,打开和王总的聊天框,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
[王总,我核对了一下,文档里引用的数据是按照您下午发过来表格填写的,请问您说的最新报表是?]
消息发出去,如石沉大海。
十分钟后,聊天软件出现了一个消息弹窗,王总给她发了一个新的表格。
林清许没做他想,核对之后便急忙按照新的数据将文档修改完,给王总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却是人事部HR打来的电话。
“你说什么?”林清许心里窝着火,一脸震惊地质问道,“我被解雇了,为什么?”
HR十分为难地答道:“是王总的命令,小林你就别问了,明天早上直接来办离职手续吧。”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王总的命令,难道是因为那个文档?因为他自己没有通知到位,就把责任推到了她身上?
林清许握住手机,心中涌上一股荒唐和失望的情绪。她给公司当牛做马,每天加班加点地干活,熬夜修改文档连口热饭都没能吃上,最后等来的却是被辞退的结果。
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随即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算了,这样也好,她本就不想干了,被公司辞退兴许还能拿到一些补偿金。
林清许在心里反复宽慰着自己,试图将心里的那口恶气压下去。她打开手机,不再去想上司们令人作呕的嘴脸,搜索起了被辞退的补偿金标准。
她要搞清楚自己能拿到多少钱,然后立刻马上离开这个破公司。
屏幕上的法律条文密密麻麻,她如今又困又饿,一不小心就点到了一个广告弹窗。
她抬起手指,正要将跳转到的网站叉掉,却在看到跳转后的界面时,猛地顿住了。
这是一个小说网站,界面简陋如同上个世纪的产物,而她似乎点进了一本短篇小说里。
看着小说中女主的名字,林清许微微一愣,心口也传来一阵刺痛。
小说女主名叫林芷嫣,是丞相府的千金,亦是名动京城的才女。林芷嫣不愿入宫为妃,又与皇帝的弟弟恭亲王暗生情愫,于是两人合谋让皇帝出了一场“意外”。
林清许很少看这种类型的小说,可今天却鬼使神差地看到了最后。
不过,这小短篇似乎烂尾了,男女主合谋之后的情节作者是一点儿也没写。
林清许眉头一皱,低沉着脸:“耍我?”
她关掉手机,将自己一整个摔进沙发里,望着窗外城市里的霓虹与灯火,只觉得无力和疲惫。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她胸口有些发闷,就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林清许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她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四周是无处不在却又十分柔和的白光,周围没有墙壁,也没有天空和边界。她踩着的地方也轻飘飘的,怎么也使不上力,就好像在空中浮着一样。
这似乎不是现实生活中会有的地方。
林清许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并未感到疼痛。
“看来我是在做梦。”她舒了口气,放心了许多。
就在她四处张望,想要探索一下这个虚无的梦境时,一个有些不耐烦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清许吓了一跳,她转身望去,发现自己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而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小册子,正焦躁地看着林清许。
“你说的是我吗?”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他。
见状,男人收起册子,几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锁:“没错就是你,时间紧迫,我这就送你去任务位面。”
看到男人双手结印,眸中有金光闪烁,林清许只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她心里警铃大作,在男人快要触碰到她额头的瞬间,猛地向后一仰。
“等等,什么任务位面,你把话说清楚啊!”
见林清许不配合,男人不耐更甚,他放下手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你不是来接替的系统吗?”
林清许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来这个空间不是她的梦境,而是系统前往任务世界的传送点。而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把她错认成了某个系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系统。”林清许赶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刚才还在家里睡觉,你千万不要把我送去任务位面啊!”
闻言,男人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林清许,抬手在她额间点了一下。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林清许的目光显得十分复杂。
“没弄错,这个任务位面指定的系统就是你。”
林清许后退几步,不可置信道:“我在现实中活得好好的,怎么睡一觉就变成系统了?这绝对不可能。”
男人叹了口气,冷淡地解释道:“我刚才看到了你的过往,你所在的原世界已经注销了你的存在,也就是说——你已经死了。”
“死、死了?”林清许目光呆滞,嘴唇也微微颤抖着。毕竟,任谁突然得知自己的死讯,一时都难以接受。
见她完全不知情,男人语气稍缓:“准确来说,你是因为窒息导致缺氧才会死亡,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
林清许“哦”了一声,神情依旧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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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似乎并未打算给她足够的时间去面对自己已经死亡的现实,他翻手在手心凝结了一个金色光球,将它融入林清许的眉心。
“去吧,如果运气不错,或许只用经历一次任务,就能回到你原本所在的世界。”
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林清许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拖拽着,随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面前悬浮着无数道光屏,光屏下面则是由无数按钮组成的控制台,在控制台的最中央还飘着一本普普通通的小册子。
望着眼前这无法用现实常理解释的一切,林清许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真的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那个男人说她是窒息而死,可怎么会呢,她明明在沙发上......等等,难道是因为那碗泡面?!
她煮好泡面还没来得及关煤气就去接了电话,会不是是因为煤气泄露,她吸入有毒气体才会导致窒息,然后被拉进这个奇怪的地方当系统的?
一阵荒谬的苦涩感涌上心头,她竟这样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多么可笑,每天省吃俭用,加班熬夜只为那点微薄的薪水,她那么努力地活着,最后却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
愤怒与委屈时,她忽然想起男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她喃喃道。
这并不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因为她并不想回到那个世界。
林清许没有亲人,也没有知心的朋友,她孤身一人在大城市里闯荡,只想好好活下去。
如今死了,她对那个世界也再无一丝留念。
林清许低头思索着,忽然那本册子泛起了光。它书页翻开,自动飞到林清许面前,怕她注意不到,还上下晃了晃。
“什么东西?”她伸手接过书册,翻看几页之后,发现这似乎是控制台的操作指南。
原来,她所在的就是系统空间,这里的光屏与操作台都需要能量来运作,至于能量则需要通过“系统绑定宿主,给宿主发布任务,宿主完成任务”的形式来获取。
阅读完毕后,书册在她手中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算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清许调整好情绪,瞥了一眼控制台上的蓝色进度条。
“能量居然只有5%啊,也太少了。”她扯了扯嘴角,暗自吐槽着。
她已经进了任务位面,想要获取能量就要找到在这个位面的宿主。按照指南的说法,她需要用自己的意识感知与定位宿主的存在。
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膜,飘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找到你了。”感受到意识深处传来的波动,林清许按照指南绑定宿主,随后查看起他的信息。
【姓名:周池】
【身份:《我是王爷心尖宠》反派男配,苍兰国帝王】
【生命值:2%】
【当前状态:持续失血昏迷中】
林清许眉头一皱,发现情况不对。
这不就是她死前看到的那本烂尾短篇小说吗,周池就是那个被林芷嫣和周玄合谋害死的冤种皇帝啊喂!
2. 逃跑
“我来救你了,你可千万别死啊。”
看到周池生命条的那一刻,林清许二话不说直接用能量幻化出实体,将周池背了起来。
山上似乎才下过一场大雨,树林里的道路十分泥泞,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可以让他们暂时躲避搜查。
没错,这座山上的树林就是林芷嫣和周玄为周池准备的墓地,一但被他们的人发现,周池必死无疑。
到达山洞后,林清许将周池缓缓放下,之后一脸肉痛地给他传送能量。随着她的魂体颜色逐渐变得透明,周池的生命条也开始上涨。
【姓名:周池】
【身份:《我是王爷心尖宠》反派男配,苍兰国帝王】
【生命值:20%】
【当前状态:昏迷,即将苏醒】
见状,林清许舒了一口气,随后身形消散。她缩在系统空间里,看着自己仅剩的1%能量条,欲哭无泪。
她消耗了太多能量,没办法维持实体在外行动,只能在控制台前等待周池醒来。
谁让她只是个工具人呢,从主神那里接任务,然后给宿主传达任务,等宿主完成任务之后她才能从中抽取一些能量来用于自身,以便更好地协助并监督宿主完成任务。
那些穿书小说里的抹杀啊,随意发金手指啊什么的,她一概没有,就算是要惩罚或者帮助宿主,也只能耗费自己已有的能量。
“这下可真是亏大发了。”林清许小声嘟囔着,整个魂都显得无精打采。
山洞里,周池的睫毛微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本该有一处箭伤,此刻却完好如初。
看到光屏上周池的动作,林清许惊喜道:“诶,你醒了?”
“你是何人?”周池环顾四周,却发现除了他自己,身边再无旁人。
“别找了,你没发现声音是从你自己脑海里传出来的吗?”林清许接受到了任务要求,赶忙解释道,“你可以叫我系统,刚才是我治好了你身上的伤,不过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周玄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池打断:“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你此刻在何处,又为何不出面相见?”
“我是系统,是无形之灵,依附在你的脑海里。我在现实中现身需要耗费很多能量,而刚才为了给你疗伤,我几乎把剩余的能量都用光了。”
林清许咬牙切齿地解释着,她语气中的怨念太过明显,饶是周池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抱歉,你继续说。”
林清许语气稍缓,继续解释道:“你弟弟周玄与丞相家小姐林芷嫣密谋,要趁这次秋猎要你的命,如今外面应当有许多人在寻找你的下落,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我会帮你的。”
就在这时,洞外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
“都搜仔细点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光屏上,两个红色光点已逼近洞口,眼看着探子就要进到他们的藏身地,林清许一咬牙,用掉了自己最后的能量。
“我将你的身体和声音暂时屏蔽了,他们看不见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话音刚落,林清许就感觉到了一阵疲惫感,蓝色的能量条瞬间归零,连控制台上的光屏也黯淡了几分。
两名探子弯腰钻进来,火把的光瞬间照亮整个昏暗的山洞。周池倚在冰冷的石壁旁,屏住呼吸,浑身都肌肉都紧绷着,生怕被他们发现。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目光扫过他藏身的位置,没有丝毫停留,其中一人甚至还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阴森森的。”一人揉了揉鼻子,抱怨道。
“行了,赶紧看看没人就走吧,这山洞怪瘆人的。”另外那人催促道。
两人又随意扫视了几眼,竟就这么转身离开了山洞。
直到确认危险解除,周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并未有任何异常,但刚才那两人却真的对他视而不见。
“说吧,系统。”周池在脑海中呼唤着,他已经相信了林清许的话,毕竟这种近乎神异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诶,这个反派男配还挺上道的嘛。
闻言,林清许顿时精神一振:“很简单,其实你现在身处在一个话本的世界里,但很可惜,这个话本烂尾了,所以我才会和你绑定成为你的系统。作为系统,我会给你发布一些任务,你需要无条件地完成这些任务,这样才能维系这个世界,你明白了吗?”
话本的世界?烂尾?
周池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他过往的经历、挣扎以及仇恨,难道都只是他人笔下的几行文字吗?
甚至这几行文字,还未能善终。
一股荒谬感与戾气在他心底滋生,但他很快便将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压下。
无论原因为何,现在是这个“系统”救了他,而他也需要与“系统”合作。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任务要求无条件完成……”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倘若任务是让我自裁,我也要遵从吗?”
“当然不是!”林清许赶紧否认,“任务是基于让你活下去,并且扭转糟糕命运的前提发布的,我们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哦?”周池嘴角微扬,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既然如此,我接受这种合作关系。但,既是合作,而非主仆,任务如何完成我说了算,你不可干涉。”
林清许撇了撇嘴,看着这个明明虚弱却依然气场不减的反派,心想:这人果然不好糊弄。
但她现在能量耗尽,确实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好,我原则上同意,但如果任务失败,对我们两个可都没好处。”她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周池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他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见状,林清许也安静下来,操作控制台查看任务。
【主线任务发布:逃离苍翠山。
任务提示: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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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已被封锁,请宿主寻找其他路径。】
光屏上浮现出简略的山林地图,林清许挥手将地图共享给周池:“这是这片山林的地图,你的任务是逃离这里。不过山林外围被周玄带来的人给封锁了,只有后山悬崖这条路可能有一线生机。”
周池睁开眼,看着脑海中浮现的立体地图,目光在悬崖处停留片刻。
“知道了。”
他撑着石壁站起身,虽然生命值恢复了许多,但身体依旧虚弱,脚步也有些虚浮。
林清许看得心惊胆战:“你行不行啊,要不再休息会儿?”
要是周池半路晕倒,她也没有能量,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然而,周池却摇了摇头,步履轻缓地走出洞口。树林里起了雾气,泥土湿软,他没走出几步就先摔了一跤。
林清许:“……”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林清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随后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环境。
“有人在左前方的地上放了几个捕兽夹,你最好从旁边绕过去。”她缓缓睁开眼睛,补充道,“这附近暂时没有探子,你可以走慢点,不然摔伤了我可没能量再给你医治。”
周池脸上浮现出一抹怔然的神色,随后他撑起身,拍掉身上沾染的湿泥,道了声:“多谢。”
他按照林清许给出的信息,借着雾气和树木遮掩身形,逐渐向悬崖靠近。悬崖下方深不见底,湿滑的岩壁上长着许多树枝和藤蔓。
只是看着这陡峭的地形,林清许都觉得心惊肉跳:“走了这么久,真的不休息休息,恢复一下体力吗?”
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周池薄唇轻抿,低声道:“这是离开这里唯一的出路,而且天色见亮,我没有时间了。”
眼看着周池就要走到悬崖的边缘,林清许忽然心中警铃大作,阻止道:“你先等等,我看看从哪里下去最合适。”
片刻后,林清许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悬崖下面有条河,石壁上的树枝和藤蔓长的也多,足够你爬下去。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依据我的观察,你最好从南边往下爬,那里的树枝要更粗壮一些。”
周池依言而动,小心地抓住垂落的藤蔓,落到树枝上。他的动作虽然稳健,但林清许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显然不能支撑太久。
林清许紧张地提醒他,心里默默祈祷他千万别手滑脚滑摔下去,不然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还不知道主神那边会不会惩罚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周池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在他踩实的那一瞬间,石块脱落,周池咬住牙冠,死死抓住上方的树枝,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怎么样,没事吧?”林清许急切地询问道。
周池没有回应,但林清许可以从控制台查看他的情况,如今他的肌肉力量快到极限,再不行动就只能死在这儿。
然而,那些树枝太过细长,支撑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随着“咔嚓”一声,树枝断裂,周池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进悬崖下的河水中。
3. 新的任务
“周池,周池你醒醒啊!”林清许焦急地呼唤着,未得到一丁点儿回应。
水流湍急,周池坠入河水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了意识。林清许在系统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却又帮不上忙,只能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企图将他叫醒。
就在这时,任务更新了。
【姓名:周池】
【身份:苍兰国帝王】
【生命值:7%】
【当前状态:体力严重透支,溺水昏迷中】
【主线任务:寻求将军齐海宽的帮助,回到皇宫】
林清许微微一怔,心道:齐海宽,这人是谁?
正想着,一股暖流涌入她的魂体,她转头一看,能量条的进度已经加回了5%,而这就是周池完成第一件主线任务对她的回馈。
事不宜迟,得先把周池从河里捞上来。
林清许再次化作实体,潜入河水中,把周池拽了出来。然而,周池呛了水,此刻仍旧昏迷不醒。
“喂,你快醒醒!”她拍了拍周池的脸颊,但周池毫无反应。
说起来,之前看的影视剧里,男主溺水后女主都会给他做人工呼吸,然后男主很快就醒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清许看着周池苍白的脸庞,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之前看小说的时候,她还以为皇帝是个糟老头子,现在穿进书里,才知道他居然这般年轻俊朗。
真要做人工呼吸的话,她貌似并不亏,但是……
纠结片刻后,林清许最终摇了摇头:“还是用别的办法吧。”
她环顾四周,将周池拖到一旁,让他上半身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用力拍打他的背部。过了一会儿,周池猛地吐出了几口河水,脸色也好转了许多。
见他已无性命之优,林清许舒了口气,回到了系统空间。
“你可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只是呛了口水。”看到他睁开眼睛,林清许不禁感慨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吗?”
“无碍。”周池伏在石上剧烈咳嗽,声音沙哑。他撑着石头坐起来,手臂却止不住地发抖。
哪是命大,分明是系统把他从阎王殿拽了回来。如此,他便又一次欠了她的人情。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周池环顾四周,脸色迷茫。
林清许:“离开苍翠山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现在你要找到一个叫做齐海宽的人,然后回到皇宫。”
闻言,周池睁大眼睛,瞳孔微散。
“你确定要找的人,名字叫齐海宽?”
林清许不明所以:“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周池动了动嘴唇,最终低垂着头,道:“说来话长,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
几个时辰后,借着林清许的帮助,周池在京城的一处客栈歇下了。
床榻上,周池目光深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齐海宽是我的表哥,他本是最信任我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林清许在系统空间里屏息凝神,静静听着周池的话。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后来他主动请命镇守北疆,我准了。”说到这里,周池神色有些落寞,“之后他鲜少回京,送回来的书信也越来越少,久而久之,朝中便有传言说齐将军拥兵自重,恐生异心。我自是不信的,表哥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所以未把这些传言放在心上。”
林清许在系统空间里轻轻叹息着,她能感受到周池语气中的无力与痛苦,想来之后一定发生了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果不其然,周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三年前,北疆战事吃紧,我派了心腹前去北疆传旨,不成想,我那心腹在半路惨遭毒手,一众人马被乱箭射死,尸身还被扔在官道上。经过查验,那些箭矢坚硬无比,是北疆军特制的。”
林清许瞪大了眼睛:“所以,是齐将军派人做的?他想要造反?”
周池苦笑着摇了摇头:“当时群臣都认定此事是表哥所为,要求我立刻下旨问罪,但我还是不愿相信。直到有人截获了他与外敌往来的密信,上面是他的字迹,还盖有他的私印,证据确凿,我不得不信。”
“那……你后来下旨问罪了吗?”
周池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窗外绚丽的晚霞,眼眶有些酸涩。
“我下旨将他捉拿回京,快到城门时,他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拔剑自刎了。”
听到最后,林清许只觉得一道惊雷将自己劈得外焦里嫩。
齐海宽三年前就死了,可系统却点名道姓地让周池去找他帮忙……
“主神绝不会发布不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说——”林清许压下心里的震惊,冷静道,“齐海宽会不会还活着?”
周池紧皱眉头,眼中却闪着光:“你说得对,他一定还活着。”
话锋一转,他语气又有些怅然:“可即便如此,我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又如何去寻他呢?”
“咳咳!”林清许轻咳一声,心想这种时候不就是要她这个系统出马了吗?印象中,手册里有写该如何使用控制台,定位小世界里的某个人的。
她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番,最终光屏上显示出一处坐标。
“找到了。”林清许语气雀跃,“齐海宽现在住在京城西郊的露华村。”
闻言,周池有些惊愕,没想到齐海宽竟然距离他这么近。
“从这里到西郊需要三四个时辰,还是明日再动身吧。”
林清许想了想,按照原小说的设定,周玄与林芷嫣还会在苍翠山待上个四五天,找人也不差这一晚。
“好,那就……”林清许顿了顿,在脑中换算好了时间,才继续道,“明日卯时再出发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惹得周池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
“对了,方才似乎听你提到了一个名字。”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眸色晦暗不明。
“任务不是你这个系统发布给我的吗,主神又是谁?”
闻言,林清许做在控制台前,动作一滞。
手册中写道,身为系统,不得向小世界的原住民透露任何与主神空间相关的信息,违反此条规定的系统将会受到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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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厉的惩罚。
“主神就是……”
林清许当然不想被罚,她斟酌着用词,解释道:“就像人间有天子,天上有神仙,我们系统也有主神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好好完成任务就行了。”
周池指尖轻轻摩挲着,过了片刻又继续问道:“所以像你这样的系统有很多?”
林清许眉头一皱:“这与任务无关,别再问了。”
周池听出她语气中的紧张与防备,不再追问:“抱歉,是我唐突了。”
气氛沉默下来,看着光屏上神色落寞的周池,林清许心里软了一下。
他被自己的亲弟弟暗算险些丧命,又想起曾被表哥背叛的往事,心里肯定有些情绪。
“没关系,只是碍于规则,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声音缓和下来,语气中还带着些许安抚。
夜色渐深,店家为周池送了些晚膳,虽然没什么荤腥,但却清爽可口。
他慢慢用完,待店小二进来收拾碗筷时,状似无意地打听道:“听闻西郊有个叫露华村的地方,不知近来可有什么趣闻?”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碟,闻言纳闷道:“客官说的是露华村吗,那地方偏僻得很,还真没听说过什么趣闻,您打听这个做什么?”
周池神色不变,随口应道:“之前听人说露华村山清水秀,十分清净,所以一时好奇,想过去瞧瞧。”
店小二点点头:“这倒确实,不过客官若真想去露华村,还是去车马行雇一辆马车为好,那地方山路难行,若是不识路,恐怕就困在里面了。”
周池微微颔首道:“多谢提醒。”
店小二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乐道:“对了,小店后院有浴房,热水也有现成的,客官可要沐浴更衣?”
周池客气地笑着:“那便麻烦了。”
店小二端起碗筷朝外走:“好嘞,小的这就去准备,您稍等。”
待店小二小跑着离开,周池笑容淡下来,他将客房的门关好,随后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神色凝重。
“这店小二有些不对劲。”周池抿着唇,在脑海中和林清许交流着。
外面发生的事,林清许在光屏上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的谈话她也一字未漏,可任凭她怎么琢磨,也没发现那店小二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对劲啊?”
周池却摇了摇头,用手推开客房的门:“倒也无碍,他看上去并无恶意,许是我多心了。”
从客房走到后院,周池又一次遇到了他。
“热水和换洗衣裳都备好了,客官这边请。”
店小二将周池引到浴房前,待周池进去,他又将浴房的门关好,守在外面。
水汽氤氲,周池走到浴桶旁边,刚要伸手将衣裳解开,就被林清许的惊呼声打断。
林清许涨红了脸:“喂,你先等等,我回避一下。”
说完,她急忙切断了与外面的画面连接,因此,她并未看到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周池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
4. 原来你不喜欢她
擦洗干净后,周池穿上店小二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衣裳,却发现竟然十分合身。
”喂,你洗完了没?”听到外面的动静,林清许忍不住问道。
周池正仔细检查着身上的衣物,听到林清许的话,他放下手臂,应道:“我洗完了,你不用再回避。”
于是,林清许重新连接上外面的画面,当她看到周池如今的模样时,不禁吸了口气。
“真好看啊。”她忍不住感慨道,“可惜就是脑子不太好。”
虽说是男配,但这脸,这身材实在是没得挑,可偏偏却看上了林芷嫣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主,还为此险些丧命。
啧啧啧,恋爱脑不可取,不论男女都一样。
周池站在铜镜前,正要转身离开浴房,却在听见林清许骂他脑子不好之后,硬生生停下了步子。
“什么脑子不好?”
糟糕,忘了他能听见了!
林清许“噌”的一声从控制台前站起来,脸色尴尬,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周池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朦胧,他抬头看向虚空,眼神十分清明。
“我听得清清楚楚,你骂我脑子不好。”
见这茬似乎是过不去了,林清许小脸皱成一团,想着该怎样向周池解释。忽然,她灵光一闪:“你就是听错了,我说的是你眼神不好,话本里你对林芷嫣一见钟情,而林芷嫣却和你弟弟联起手来害你。”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可不就是眼神不好嘛。”
不必找理由搪塞过去,该说就说不也挺好的,反正她现在是周池的系统,他还能怎么她不成?
林清许语气轻松,可周池却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你对‘一见钟情’这个词有些误解。”周池微眯着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杀意,“丞相府的二小姐,我从未喜欢过她,这样的话还请你别再提了。”
从未喜欢过她,可是那本短篇小说里写着……
林清许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以为自己是手握剧本的上帝视角,有关男女主和男女配之间的感情线,她掌握得一清二楚。
可是,周池却说,他从未喜欢过林芷嫣。而且看他这副模样,兴许对林芷嫣还有极深的恨意。
“你不是要纳她为妃吗,如果你不喜欢她,又为什么……”
还未说完,周池便忍不住回应道:“我从没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林宿倒是一直撺掇着,很想让他女儿入宫。”
想到这件事,周池脸上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见状,林清许也不再言语,反而仔细回想那本小说里的内容。
从始至终,皇帝都未下旨册封林芷嫣,她要入宫为妃的消息也只是从旁人口中传出来的,而皇帝本人却从未说过。
倒是她看了以林芷嫣为主视角的小说,先入为主了。
气氛一时下降到冰点,周池推开门走出浴房,却发现店小二还在门外守着。
“客官您出来了。”店小二连忙躬身笑道,“这衣裳可还合身?”
周池点点头:“很合身,尺寸分毫不差,你有心了。”
闻言,店小二顿时两眼放光。他并未听出周池话中的深意,反而兴高采烈地说:“这当然,店里备了许多换洗衣裳,各种尺寸的都有,小的特意挑了这件给您。”
周池缓步向前,低声道:“店家如此周到,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店小二跟在周池身后,并未察觉到异样:“客官不必客气,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行至客房门口,店小二停下了脚步。
“客官您好生歇息着,小的先退下了。”
周池微微颔首,却在店小二转身离开时,握住他的肩膀,将人一把拽进客房。
“客、客官您这是做什么?”店小二吓得不轻,说话都在颤抖。
林清许看着周池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叹出声:“哇塞,宿主你这动作也太利落了吧,之前是不是练过武?”
周池没有理会林清许的问题,而是插上门栓,将店小二按在凳子上,质问道:“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
店小二动作一僵,随后眼神飘忽地答道:“客官您说什么呢,小的一句也听不懂。”
说完,他默默垂下头,咽了咽口水。
这副样子,连系统空间里的林清许都看不下去了。这么心虚,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周池自然也知道店小二在说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店小二的眼睛,轻声道:“别装了,你手背皮肤细腻,又生的一口好牙,绝非寻常杂役。说吧,你是谁家的公子,为何会来此处?”
店小二吓懵了,发现自己彻底被人识破,他迅速站起来,朝周池跪下,磕了个响头。
“陛下,我实在不是故意骗您的,您别杀我,我家就剩下我这一个独苗了。”
林清许、周池:“……”
两人都被这故事走向给震住了,过了半天,林清许率先回过神来,提醒道:“要不,你先让这人起来?”
周池紧绷着脸:“你先站起来,把事情解释清楚。”
店小二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身世吐露出来。
原来他本名石玉书,父亲石墨与齐海宽是至交好友。他是家中独子,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本应这样衣食无忧过完一生。
然而,石家因齐海宽通敌一事受到牵连,石玉书还是石墨拼尽所有才保下来的,如今他已一无所有,于是隐姓埋名,在这家客栈里当伙计。
石玉书曾远远见过周池一面,因此当周池走进客栈时,他觉得这人十分眼熟,过了好一阵才意识到周池就是当今天子。
他惊出一身冷汗,却也不敢声张,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至于那件合身的衣裳,也是他细细打量了周池的身量,去成衣铺里现买的。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周池静静地注视着石玉书,看得石玉书浑身发麻。
“朕不会杀你,今日你就当朕从未来过这里,明白了吗?”
石玉书如蒙大赦:“多谢陛下恩典,您就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周池点点头,待石玉书情绪稳定下来,就让他出去了。
“这个石玉书,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林清许正在整理目前已知的信息,闻言抬头看向光屏,道:“什么?”
“石墨这人,我有些印象。”周池声音低沉,“他政绩虽不突出,但为人小心谨慎,也是个有义气的。表哥出事前,石府上下遭人刺杀,但石墨却下落不明。石墨一向与他人交好,并无仇家,官府查了三个月都没有结果,最终成了疑案。”
林清许想了想,抓住一个疑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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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石玉书刚才说,他家是受了齐海宽的牵连,才惨遭横祸。”
恰逢夜风吹过,几片枯叶被秋风吹起,在空荡的街道上打着旋。
周池关上窗户,隔断了外面的风声,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桌上的油灯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表哥通敌之事,一定另有隐情,待明日见到他,我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翌日卯时,为了避免惹人耳目,周池在路边的集市上买了一顶斗笠。收拾好东西,他离开客栈,独自一人去了车马行。
他雇了一辆较为普通的马车,那车夫手掌粗糙,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客人要去何地?”车夫一边检查马具,一边问道。
“京城西郊,露华村。”周池答道。
车夫手上动作一顿,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露华村可是个偏僻地方,路不好走,一年半载也不见有人过去,你去那里做什么?”
周池神色不变:“访友。”
车夫打量了周池一番,见他衣着普通,却周身气质非凡,不像是寻常百姓。加上他不愿多说什么,所以车夫也没再多问。
马车颠簸着出了城门,周池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系统,你这会儿还在吗?”周池突然在脑海里问道。
林清许正无聊地看着光屏,听到周池的声音,她立刻出声应道:“当然,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在你脑海里的。话说,你找我什么事?”
周池依旧闭着眼,指尖在大腿上轻轻敲着:“无事,觉得路途乏闷,想找人说说话。”
他这几天先是准备秋猎,然后被刺客刺中跌落马背,醒来后就发现自己伤势已经痊愈,身边又多了个系统。
再之后,忙着做离开苍翠山的主线任务,又在落水后赶到城里……
如今在马车上,终于有足够的时间和系统好好聊一聊了。
“你之前说,我是话本里的人。”周池问道,“那在这个话本里,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林清许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道:“其实吧,这个话本非常非常短,而你只是里面的一个配角,所以话本里并没有描述你是怎样的一个人。”
周池又问道:“话本的主角是谁?”
想到昨晚那些不愉快的对话,林清许喉中一塞,小心翼翼地说:“主角是林芷嫣和周玄。”
周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神色十分平静,得到答案后也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他不生气,不难过吗?
谋害他的两个人才是书里的主角,而他贵为天子,却只是他人的垫脚石,任谁知道这种事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林清许正暗自纳闷,却又听周池忽然笑了一声。
“额,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林清许怕他是在心里压抑着情绪,赶紧安慰道,“既然我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话本可以修改,做好我给你的任务,就一定能逆天改命……”
林清许说了一连串安慰他的话,周池安静地听着,思绪却逐渐飘远。
若是秋猎之前,他得知这些事情,定会崩溃发疯,去找周玄问个清楚。
可是,被系统救醒之后,他发现自己小时候丢失的那段记忆,竟奇迹般地恢复了。
林芷嫣,周玄,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周池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眸色晦暗。
5. 收拾收拾去落霞山
路上,周池与林清许又聊了许多,可聊着聊着,林清许发现有点不对劲。
别的事情,周池都知无不言,唯独提及他与林芷嫣和周玄之间的恩怨时,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或者干脆直接沉默不语,过会儿再转移话题。
颠簸了几个时辰,马车终于抵达了露华村。
村口有一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几个村民正闲坐在树底下聊天,见有陌生面孔进村,不禁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周池付完车钱,压低斗笠,避开村民的目光,按照林清许给出的线索,沿着村中小路朝最里面走去。
“那个戴斗笠的人,站住!”走着走着,身后传来一声怒斥。
周池脚步停顿,转身朝后面瞧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村民提着锄头朝他走来,面色不善。
“你是何人,来我们露华村做什么?”
见状,林清许连忙道:“这人看上去不好惹,你别和他起冲突。”
周池在脑海里“嗯”了一声,随后轻轻抬起斗笠,语气平静:“恰巧路过此处,前来拜访一位故人。”
那名壮汉从上到下打量着周池,眼神中仍透着几分怀疑:“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什么人值得你这样的人物亲自来找?”
几个村民路过,见两人之间似乎起了争执,连忙过来询问情况。
得知来龙去脉后,一个年轻小伙上前打了个圆场:“原来是来找人啊,真是巧了,我跟村子里的人都挺熟,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我带你过去。”
壮汉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用眼神制止了。
周池目光掠过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停在年轻小伙身上。他唇角微扬,拱手道:“多谢好意,不过故人住处就在前面,就不必劳烦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朝村里走去。那名壮汉还是不放心,于是悄悄地跟在周池身后,想看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齐海宽住在村子最西边,那里有一间茅草屋。”
林清许在周池脑海中指引方向,拐了几个弯后,一个略显破败的茅草屋出现在周池眼前。
“他如今,就住在这种地方?”看着面前的场景,周池声音颤抖。
林清许:“定位不会出错,齐海宽就在这个茅草屋里面。”
周池静立片刻,最终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敲了几下屋门,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齐海宽打开门,看到一个头戴斗笠,面容藏在阴影之下的陌生男子,心头一跳。
“阁下是?”
周池缓缓摘下斗笠,看清他的面容后,齐海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你……”
还未说完,周池便出声打断了他:“有什么话,进去说。”
齐海宽醒过神来,朝周池身后一望,瞬间明白过来:“快请进。”
茅屋内狭小昏暗,里面的陈设也十分简陋。周池气息一滞,难以想象从小锦衣玉食的齐海宽,是如何能忍受这个住处的。
“表哥,当年的事……”
还未说完,齐海宽瞬间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愤:“当年我并未通敌,是恭亲王,他暗中倒卖军粮兵械,被发现后便将脏水全都泼在我的身上。”
想起那段时日,齐海宽眼角沁出泪水,声音哽咽。
“与外敌来往的信件,都是他命人伪造的,他还杀了前来传旨的钦差,让我无法将这些事情上报朝廷。别无他法,我只能带着几个最信任的下属回京,可恭亲王竟知道我的行踪,将我活捉后关了起来。”
为了让齐海宽认下通敌的罪名,周玄对他施加严刑,还以朋友妻儿的性命来要挟他,但齐海宽仍不肯松口,为此险些丧命。
他的几个下属和他关在一起,见齐海宽浑身血淋淋地被抬回来,几个人心中焦急,很快就想出一个主意,趁看守他们的人松懈时,带着齐海宽逃了出去。
那时他的意识有些模糊,所以记忆时断时续,只记得有几个下属为保护他死在半路,至于他是怎么回到京城,来到露华村的,他都不记得了。
听完齐海宽的这些经历后,林清许唏嘘不已:“我用能量测了一下,他说的都是真的。”
周池心里正难受着,闻言不禁问道:“你还能测谎?”
林清许答道:“当然可以,只是测谎需要耗费能量,得省着点用。”
周池心中稍安,看向齐海宽的目光更加复杂:“表哥,这些年苦了你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齐海宽感觉不妙,打开门一看,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为首的是那个壮汉,他身后还跟着十多个村民,个个手持农具,目光警惕地看向周池。
“哎呀,大家这是做什么啊?!”
齐海宽连忙张开双臂挡在周池身前,语气急切:“这位是我远房表弟,今日特地来看望我的,大家莫要误会。”
闻言,村民们面面相觑,那名壮汉则面露尴尬之色,走到齐海宽身旁和他小声交谈着。
周池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所以只能由林清许为他转述。
“齐海宽当年是被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带回来的,那人说齐海宽是他的恩人,所以这些年村民们一直很照顾他,刚才也是担心他的安危,才会这么紧张。”
待村民散去时,齐海宽早已满头大汗。经过这场闹剧,他心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悲愤,反而还有心情开玩笑。
“幸好陛下这次没让侍卫随行,不然方才的场面只怕要闹得更大了。”
闻言,周池眸光闪烁,沉默不语。
见状,齐海宽察觉到不对,瞬间止住了笑声,神色凝重:“陛下今日究竟为何前来,难道朝中生了什么变故?”
周池长叹一声,低声道:“你我之间何必这样客气,还像从前那样唤我表弟即可。我这次来的确遇到了一些事情,所以需要表哥帮忙。”
他将秋猎时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齐海宽,出于保密,他没有透露系统与任务的存在。
得知来龙去脉后,齐海宽怒骂周玄是个狼子野心的逆贼,又关心了几句周池的伤势。他知道如今朝中势力已大半倒向周玄,如今皇宫内外定有周玄的耳目,若是未经准备贸然回宫,后果不堪设想。
齐海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不停地踱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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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周池,开口时又犹豫起来。
周池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于是问道:“表哥想说什么?”
齐海宽眸光闪烁,似是有些心虚:“表弟啊,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哦?似乎有好戏看了。
林清许神采奕奕地靠近光屏,周池也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之前听祖父说过,以防先帝过河拆桥,他曾暗中培养百名私兵,就养在京郊某处别院里。”
周池:“……”这可真是一个大“惊喜”。
见周池面色不虞,齐海宽连忙解释:“表弟莫要误会,祖父绝非心存异志,此举只是想给齐家留条后路罢了。所幸姨父与姨母恩爱有加,皇位也被传给了你,所以祖父并未动用这些兵马。他本就想等你到登基以后,再把这些私兵交给你,但他老人家走的早,我那时又忙着练武,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周池摇摇头,轻吐一口气:“豢养私兵的罪名可不小,不过如今确实顾不得那么多了。”
豢养兵马需要大量钱财,齐家虽为将门,但要维持百名私兵的开销,也绝非易事。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这些私兵是否还在,是否还愿效忠齐家,都未可知。
见周池并未动怒,齐海宽这才松了口气:“祖父当年挑选的都是忠义之士,他们的家眷也都安置在齐家名下的田庄里,应当不会轻易背弃。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他们是否还在训练……”
周池沉吟片刻,问道:“表哥可知那处别院的位置?”
齐海宽压低声音:“落霞山脚下,有一处酿酒作坊,那里便是养兵之处。”
事不宜迟,周池决定立刻动身前往落霞山。齐海宽决定和他一起去,于是两人简单收拾行装,趁着天色未暗,匆匆离开露华村。
“等到了落霞山,带着兵马回到皇宫,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林清许神清气爽地说,“还挺顺利的嘛。”
闻言,周池笑笑,不置可否。
马车上,齐海宽灵光一闪,问起周池为何会知道他如今的住处。
周池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于是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糊弄过去:“有人特意将消息透漏给我,但此人隐在暗处,我亦不知其身份。”
齐海宽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
见状,周池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齐家暗中豢养私兵的事情,除了你和外祖父,还有谁知道吗?”
齐海宽摇了摇头:“此事极为隐秘,祖父连父亲都未曾告知,若非我意外撞见他与心腹密谈,恐怕这秘密就要随他入土了。”
抵达落霞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脚的酿酒作坊实在不少,两人打听数次,才确定究竟哪家才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这间名叫“锦瑟坊”的酒坊看上去十分破旧,齐海宽上前叩门,按照祖父当年透漏的暗号敲了两次。
很快,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故人来访,求一坛三十年的老酒。”
“吱呀”一声,酒坊的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三十年的老酒价格不菲,故人可带了信物来?”
闻言,齐海宽与周池皆是一愣。
信物,什么信物?齐老将军可没说还要信物才能进去啊!
6. 信物
“我收回刚才的话。”林清许无奈扶额。
她还剩一些能量,用来凭空造物还是够的,但问题是周池和齐海宽都不知道信物是什么,她也是无的放矢。
见门外的人迟迟没有动作,里面那人目光一凛,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既然没有信物,客人便回去吧。”
周池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对齐海宽问道:“外祖父弥留之际,可曾交付你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你身上可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齐海宽摇摇头,沮丧道:“没有,祖父他走得突然,除了几句嘱托,什么都没留下,至于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苦笑一声,道:”早在被周玄扣押的时候,我身上的东西就都被搜刮干净了。”
事情一下陷入僵局,齐海宽长叹一声,看着星辰遍布的天幕,提议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如先去找个客栈歇息,明日白天再前来拜访吧。”
闻言,周池却看向锦瑟坊的大门,喃喃道:“今晚,我们恐怕是走不了了。”
若他是齐家私兵,被人找上门来,那人又拿不出证明身份的信物,那他必是要杀人灭口的。
看着光屏上逐渐靠近的几个红点,林清许眉头紧锁,连忙提醒道:“周围有人在向你们靠近,小心点。”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便持剑向他们冲了过来。齐海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护在周池身前。
“我自己能躲,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周池闪身与齐海宽拉开距离,避免在躲闪时误伤到彼此。
齐海宽心急如焚,躲避时还抽空喊道:“你身上还有伤,别逞强!”
事实上,周池这边并不需要他担心,因为有林清许这个“外挂”,所以他躲闪起来轻松自如,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对手的招式路数。
“左前方那个人下盘不稳,攻他下路。”
周池一个侧身,踢在那人的小腿上,对方瞬间扑倒在地。
“右后方有人偷袭,他要砍你左肩。”
周池微微侧头,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剑。
有了林清许的提醒,周池如同开了天眼,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
齐海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表弟的武艺虽好,却绝没有这般能够预料对手动作的本事。
大概过了一刻钟,这些黑衣人停了手,目光复杂地看向周池和齐海宽。
“你们两个究竟是何人,来锦瑟坊做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与他们平日练的招式同出一源,一个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明明武艺超绝,夺了他们的剑却又处处手下留情,不似敌人。
“你们就是齐家豢养的私兵?”周池没有回答,而是扔下手中的剑,看向众人,面露不满,“今日一见,实在令人失望。”
他不说,但齐海宽却忍不住了:“我是齐老将军的嫡孙,名叫齐海宽……”
还未说完,为首那人便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齐小将军三年前便在城门下自刎而亡,你怎敢冒充他的身份?!”
露华村消息闭塞,周池也未提起,所以齐海宽还不知道“自己”在城外自刎归西的事情。
“什么,这怎么可能?”齐海宽瞪大眼睛,惊疑不定,“我什么时候死的,你把话说清楚!”
齐海宽与几个黑衣人交流地十分“热络”,周池这边反而冷清了许多。
然而,也只是表面上的冷清。
指挥了这么久,林清许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拭去额头的汗珠,却忘了她现在是魂体,根本就不会出汗。
“我就说嘛,你之前肯定练过武,身体记忆和反应速度都是一流,发挥得真不错。”她语气轻快,话语中的赞赏毫不吝啬。
周池淡淡一笑,在脑海中回应:“还得多亏你的提醒,不然我武艺再好,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围攻。”
听了这话,林清许心里更得意了:“那是自然,有本系统在,一定保你安然无恙。”
林清许沉浸在被人恭维的喜悦中,并未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周池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与怀念。
这时,齐海宽还在与那群黑衣人争辩,见他们始终不信,他气急之下捡起一把长剑,将齐老将军教给他的剑招通通耍了个遍。
“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齐海宽收剑而立,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见此情形,几个黑衣人都瞠目结舌,呆呆地站在原地。
然而,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锦瑟坊的大门已被从里面打开了。
“属下赵青,见过齐小将军。”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面容刚毅,声音却因过于激动而显得发虚。
周池抬眼望去,只见赵青快步上前,对着齐海宽单膝跪地:“都怪属下眼拙,方才竟未认出小将军。”
见状,周池缓步走过去,出声道:“夜里光线昏暗,我们身上也没有信物,谨慎些也是应该的,怪不到你身上。”
赵青一门心思都放到了齐海宽身上,这会周池主动出声,他才注意到周池的存在。
“这位是?”赵青看向齐海宽,询问道。
齐海宽将赵青扶起,还未等解释,就听周池回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去吧。”
赵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让开道路:“这位公子说的是,还请随我来。”
三人并排着走进锦瑟坊,留下几个黑衣人站在萧瑟的秋风里,面面相觑。
赵青领着二人穿过锦瑟坊的前厅,绕过几处回廊,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
“老将军仙故后,我们这些人断了供给,只能靠着锦瑟坊的营生勉强度日。”
赵青推开一扇木门,只见里面的兵器架上寒芒四闪,还有几个中年男人在仔细擦拭着兵器。
“兄弟们不必惊慌。”赵青抬手示意,“这位是齐小将军,老将军的嫡孙。”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皱眉道:“赵哥,这话可不能乱说,齐小将军三年前就……”
“我没死,城外自刎的人就不是我!”未等说完,齐海宽就激动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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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解释过原委,又说了许多从前的事情,证明他的身份后,屋内几人都红了眼眶,对他嘘寒问暖。
见此情景,林清许不由感慨道:“宿主,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个电灯泡。”
周池问道:“电灯泡,那是什么?”
林清许被问得一愣,这才想起这个时候还没有电灯这个概念。
“电灯泡嘛,就是指像我们现在这样,在别人交流感情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可有可无的人。”
周池闻言,目光在与几人相谈甚欢的齐海宽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微扬:“这词倒是贴切。”
过了一会儿,赵青从这令人激动的气氛里回过神,转头寻找周池的身影。见周池站在屋子角落的阴影处,他连忙上前,带着几分歉意:“兄弟们一时激动,怠慢公子了。”
“无碍。”他声音平静,却让赵青莫名感到一阵威压。
“说起来,还不知公子身份。”
周池言简意赅:“齐老将军是我外祖父。”
闻言,赵青先是一愣,随后吓出一身冷汗。
齐老将军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齐瑶,也是当今圣上的生母。
所以面前站着的人不就是……
赵青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公子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信物?”
周池不慌不忙地解下腰间的印章,让赵青看了个清楚。另外几人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望过来。
那枚印章由上好的青玉雕琢而成,一条蟠龙盘踞其上,栩栩如生。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周池将印章放在桌上,不再沉默。
“此物是朕的私印,诸位可要看清楚了。”
赵青看得真切,知晓此物绝无造假的可能,又想到陛下与齐小将军的关系,于是再无怀疑。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敬畏:“草民赵青,叩见陛下。”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其余几人如梦初醒,紧跟着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齐海宽也收敛情绪,肃立在一旁。
周池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不再掩饰:“诸位平身,朕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周池将秋猎时被周玄围杀之事悉数相告,了解事情原委后,赵青脸色骤变,怒气冲天。
“恭亲王竟敢弑君?”他拳头紧握,语气愤懑,“陛下待他至亲,封他为亲王,在京城享尽荣华,他竟如此大逆不道!”
一个额头带着疤痕的中年男人猛然站起身,走上前抱拳道:“齐老将军临终前曾向兄弟们传过信,倘若陛下有难,齐家军必当誓死效忠。如今齐家军虽只剩我等几十人,但个个都是受过齐老将军大恩,愿为陛下赴汤蹈火的忠义之士,任凭陛下调遣!”
听到此人的话,周池心中一恸,流下一滴清泪。
他知道外祖父疼爱他,但没想到,外祖父竟为他谋划至此。
“从今以后,你们便不再是齐家豢养的私兵,而是朕的护卫军。”周池的声音在屋内回荡着,“两日后,随朕一同回宫,清缴叛贼。”
7. 你的处境令人担忧
苍翠山上,周玄独立于后山悬崖旁,望着远处的密林,眼底阴郁。
他已派人搜查三日,却仍未能找到周池的下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爷在看什么?”林芷嫣悄然出现在周玄背后,出声问道。
“嫣儿,亲卫已经搜了整整三日,却还未搜到皇兄的踪迹。”周玄转身看向林芷嫣,目光里淬着冷刃般的寒芒,声音低沉,“看不见他的尸身,我寝食难安啊。”
原来是在忧心这件事。
得到答案后,林芷嫣反而松了口气,她走上前为周玄披上一件披风,语气轻快:“王爷不必担心,那日安排的人不是说了,他射中了那位,害他摔下马匹不知所踪。他受了重伤,这山林里又时有野兽出没,或许……”
她顿了顿,抬眸观察着周玄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早已葬身兽腹,尸骨无存了。”
周玄眉头微蹙,山风掠过,掀起他肩上的披风。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他活不下来。”
最后一丝犹豫被野心与决绝取代,周玄眼中精光一现,终于露出几分真实的笑意。
“既如此,那便停止搜查。”他再次转身,面向京城所在的方向,“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回京。”
他略一停顿,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宫中还需再做些准备。”
*
“宿主,周玄他们离宫门还有二百里,我们得尽快了。”林清许看着外面的宫门,心情十分激动。
只要再等赵青带人与周池汇合,然后一行人进入皇宫,任务就算完成了。
周池自然也在关心任务的进度,可就在这紧要关头,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齐小将军,真的是你啊!”
一声惊呼从宫门外传来,惹得附近的人都扭头看了过去。听到动静,周池也心头一惊,轻轻掀开马车的帘子,朝宫门的方向看去。
“那人是表哥的旧识,似乎姓秦。”
周池看着秦屿身旁,伪装成寻常百姓的齐海宽,不禁扶额。
原本周池打算让赵青带人进城,与他汇合后再进入皇宫,谁知齐海宽却主动请缨,说仅由一人将兵马带进城实在引人注意,不如由他和赵青分批带人进来,还安全些。
周池拗不过他,就只好答应了。行动前,他让齐海宽在脸上做些伪装,再给自己改个名,以防被旁人发现。
结果可倒好,不仅被人认出来了,地点还是在宫门口。
“秦公子许是认错人了,鄙人姓赵名安,并非你口中的齐小将军。”
齐海宽神色自若地辩解着,然而,发现秦屿一直盯着他,并不回话后,他的额角还是冒出了冷汗。
“我们之前认识吗?”秦屿狐疑地问道。
齐海宽此时只想赶快和他撇清关系,于是赶紧答道:“不曾认识。”
这下秦屿可抓到了把柄,他冷哼一声,昂起头来:“既然不认识,那你怎知我姓秦?”
周池、林清许:“……”
不好,要翻车了!
林清许无奈叹气:“宿主,要不咱现在就进宫吧,我还有些能量,应对一些侍卫什么的足够了。”
周池轻轻摇头,眼看齐海宽被问得哑口无言,于是当机立断,掀开车帘沉声道:“秦公子,许久未见啊。”
秦屿闻声转头,看清周池面容时,他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俯身跪拜:“陛......”
“公子何必多礼。”周池及时打断他,语气意味深长,“今日我与赵安表兄出游,不想在此巧遇。”
秦屿虽是个直肠子,却也不傻,当即会意:“原、原来是表公子,恕在下眼拙了。”
这番动静到底引起了宫门守卫的注意,见状,周池放下帘子,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
几个侍卫朝这边走来,为首那人朝秦屿问话,目光却一直停在齐海宽身上。
“几位在此喧哗,所为何事?”
齐海宽正要开口,秦屿却抢先一步,笑着揽住他的肩:“兄弟莫怪,这位是我远房表亲,多年未见,一时激动声音大了些。”
他边说边暗中塞过一锭银子:“这些给兄弟们买酒喝,算是我一番心意。”
那名侍卫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
“宫门口可不是你们叙旧的地方,若是冲撞了贵人,咱们都担不起。”
秦屿连连赔笑,可那侍卫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偏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马车里那个也是你远方亲戚?”
秦屿吓得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支吾道:“这、这位是......”
见势不妙,林清许再次提议道:“宿主,要不还是进去吧,赵青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这回周池没有拒绝,他轻轻道了声:“也好。”
随后,他起身下了马车,目光落在几名侍卫身上。
“陛……”几人下意识想要跪地行礼,可一想到恭亲王的吩咐,又都动作僵硬,硬生生停住了。
为首的侍卫强装镇定:“这位公子,宫门重地,还请表明身份。”
周池负手而立,虽着常服,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怎么,朕几日不在,你们就连主子都认不得了?”
闻言,侍卫们心跳如鼓,可一想起恭亲王许下的赏赐,都咬紧牙关,横下心来。
“陛下正在苍翠山秋猎,怎会出现在此?你这贼人胆大包天,竟敢冒充皇上!来人,将这伙逆贼拿下!”
话音刚落,四周侍卫“唰”地拔出佩剑,将周池、齐海宽与秦屿三人包围。
秦屿脸色煞白,欲哭无泪,齐海宽则下意识地将周池护在身后,隐藏在暗处的二十余名护卫军也都涌了出来,将几名侍卫团团包围。
“胆敢阻拦者,就地斩杀。”
周池一声令下,最外围的护卫军先行动起来,那几名侍卫想先下手为强,拿着佩剑往前一刺。
然而,剑刃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阻碍住了,根本伤不到周池他们。
光屏前,林清许微微挑眉,道:“给你们三个开了能量保护罩,就凭这么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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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喽啰,别想伤到你半根毫毛。”
“嗯,知道。”得到消息后,周池立刻抓紧齐海宽和秦屿的胳膊,低声道:“这几个人伤不到我们,在这儿等着就好。”
“不是,陛下。”秦屿哭丧着脸,肠子都悔青了,“微臣只是路过此处,未想牵扯进您与恭亲王的争斗中啊!”
闻言,周池与齐海宽都朝他转过头,问道:“你怎知道这是朕(表弟)与恭亲王的争斗?”
秦屿被问得一愣,疑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恭亲王谋权篡位之心昭然若揭,几个侍卫怎敢阻挠陛下入宫,必是恭亲王指使的。”
林清许:“这个秦屿说得挺有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赵青他们来了,宿主可以打开宫门进去啦!”
周池转身一看,只见赵青一马当先,率领着剩下的三十余名护卫军,疾驰而来。
“陛下!属下护驾来迟!”赵青拉紧缰绳,停在马车附近。
原本两方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可赵青的到来瞬间扭转了这个局势。很快,几名侍卫便乱了阵脚。
踏进皇宫的那一刻,周池只觉得恍然隔世。在这期间,林清许一直盯着他的面板,直到主线任务进行更新。
【姓名:周池】
【身份:苍兰国帝王】
【生命值:83%】
【当前状态:良好】
【主线任务:七日内,拔除周玄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林清许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能量条。这一看可不要紧,直接惊得她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我嘞个主神呐!”
能量条的进度竟然从2%瞬间升到了22%,不得不说,这次任务的回报算是非常丰盛了。
“宿主,主线任务更新了!”林清许激动地向周池发布新任务,“新任务要求你拔除周玄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但有七天的时间限制。”
周池轻轻点头,眉头微蹙:“这个任务简单,不过只给七日时间,可能不够。”
林清许如临大敌:“怎么?”
周池长叹一声,无奈道:“人太多了,七日之内或许找不完。”
“你说什么?”林清许一脸不可置信,“这皇宫里不会遍地都是周玄的眼线吧?”
这到底是你的皇宫,还是周玄的皇宫?
周池揉了揉眉心,在脑海中回应:“周玄他经营多年,又有太后相助,如今势力已如日中天。我从前看重兄弟情分,对他多加忍让,所以……”
周池没再继续说,但即便如此,林清许也已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不过好在她现在能量还算充足,可以用来查探情报,从而找出周玄的眼线,然后一一击破。
“我就知道,这次的能量不是白给的。”林清许长叹一声,刚要向周池说出她的打算,却听宫门外一阵马蹄声。
“外面那是谁?”林清许问道。
周池闻言望去,眯着眼看了许久,随后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人就是朕的皇弟,恭亲王周玄。”
8. 你在叫谁
那就是原小说里温文尔雅的男主吗?
林清许看着他的模样,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斯文败类。
周玄在宫门前勒马,目光扫过前面打斗的痕迹,面色难堪。然而,这副样子还未维持多久,他就收敛了情绪,露出欣喜的表情。
“皇兄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他快步上前,却被周池身旁的护卫军拦住了脚步。
锋利的剑刃指着脖颈,任谁都要心惊肉跳,但周玄却只咽了咽口水,语气依旧温和平静。
“皇兄这是何意?”
林清许拿出一把瓜子,边嗑边吐槽道:“你弟这演技真不错,明明对你恨得要死,却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周玄:“他的确能演,否则怎会骗我这么多年?另外,你如今在做什么,为何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哦,我在嗑瓜子。”林清许理直气壮地说,“现在能量多了,我就在系统空间里变了些坚果来吃,你要不要来点儿?”
周池:“……不必。”
久不见周池回应,周玄眼底掠过一丝狠绝,随后又立刻变了神色,跪倒在地:“那日皇兄打猎迟迟不归,臣弟心急如焚,如今见皇兄平安归来,臣弟真是万分欣喜。”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角都渗出了泪光,好像真是个担忧兄长的好弟弟。
周池抬手示意护卫军退后,缓缓开口:“秋猎事宜皆由你负责,朕想听听,那日出现在苍翠山的刺客,你可查出是谁指使的了?”
周玄背脊一僵,低垂着头,愧疚地回复道:“臣弟无能,那贼人来去无踪,所以……”
过了半晌,周池长叹一声,俯身将周玄扶起:“此事是你失职,朕念及兄弟之情在,不重罚你。最近这些时日,你就在王府里待着,好好反省。”
周玄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了周池一眼,很快他又垂下眼帘,恭敬道:“臣弟领旨。”
周池微微颔首,随后转身离开,留下周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与算计。
“周玄在背后看你呢,那眼神,啧啧啧。”林清许磕完瓜子,唏嘘道,“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你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周玄让齐海宽将护卫军安顿下来,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回寝宫,听到林清许的话,他也只是“嗯”了一声,没做多余的表示。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许总觉得周池的身影有些孤寂,而她莫名地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你把周玄禁足了,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安分的。话说你刚才的演技也不错嘛,明知道他是幕后主使,还能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周池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也不全是装的。”他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重重的疲惫感。
闻言,林清许愣住了。
周池走进寝宫屏退左右,这才继续道:“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有一年冬天,他担心我受凉,还偷偷把自己的手炉塞给我。”
只可惜,那捧少年时的暖意,终究没能熬过皇权路上的风雪。
“所以你只罚他禁足,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周池摇了摇头:“他做了太多令我无法宽恕的事,今日没能杀他,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周玄回京时身后跟着不少人,朝中大半势力也已投入周玄麾下,真要把他逼急了,或许他真的会起兵造反。
“如今我占不到优势,待日后铲去他的势力,折断他的羽翼,我自会让他偿命。”
偿命?给谁偿命?
林清许觉得这小说里的人物设定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好啦,尝尝这个。”
周池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到林清许的声音,他先是一愣,随后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一根细长的木棍,木棍上还包着一大团白色的棉花。
“这是何物?”他下意识问道,指尖触碰到那团棉花,发现它蓬松柔软,凑近些还能闻到一股甜香。
林清许得意道:“这是棉花糖,我特意用能量变的,快尝尝味道如何。”
周池迟疑地看着这团棉花糖,在林清许的连声催促下,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入口即化,轻盈地像是咬下了一口云彩,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怎么样?”林清许期待地问着。
“味道尚可。”周池又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口是心非,我看你吃得挺开心的。”林清许哼笑着,“放心啦,只要你认真完成任务,这些小零食,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变出多少。”
然而,这话不知戳中了周池脑子里哪根弦,他将手中的木棍拿远,声音低沉:“你……”
“怎么了?”林清许回应道。
“没什么。”周池摇了摇头,眸色晦暗。
林清许收回视线,正觉得周池的表现有些奇怪,又忽的听见他喊了一声“阿妤”。
什么阿鱼,这殿里也没有鱼啊?还是说有个叫阿鱼的人进来了?
林清许仔细看了看,并未发现有疑似阿鱼的人或物,于是奇怪地问道:“你在叫谁,这里也没别人啊?”
周池一愣,神色有些失望:“想起一位故人,不经意叫出了她的名字。”
闻言,林清许顿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怪不得上次周池听到小说设定里,他打算纳林芷嫣为妃后反应那么激烈,原来人家心里有白月光啊。
不过看周池的表情,这个阿鱼显然没能和他在一起,这其中一定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林清许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识趣地没再追问。她在控制台前敲敲打打,很快就整理出一份资料,传入周池的脑海中。
“这些就是周池在皇宫里安插的眼线,人确实不少,你想想办法给处理了。”
她把话题拉回正事上,看着周池因突然接受大量信息而变得脸色苍白,略微有些心虚。
这些信息十分详尽,不仅列出了人名、职务,甚至标注了他们被收买的时间与这些人的把柄。
周池消化着骤然涌入脑海的信息,头痛欲裂。他跌坐在座椅上,撑着额头,好一阵才缓过来。
“从御前近侍到膳房御厨,一共有三十二人。”他闭了闭眼,抽气道,“周玄的手伸得真长。”
林清许想了想,觉得自己一直待在系统空间还是不太方便,于是悄悄幻化出虚影,飘到周池身后。
还是自己的视角用着舒服,而且不论是周池还是其他人,都看不到她的存在,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她弯起嘴角,围着周池飘了一圈,轻声问道:“你之前说过,完成任务的方式由你自己决定,现在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七天,想好怎么做了吗?”
周池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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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拿起棉花糖,目光落在蓬松的糖丝上,神色有些恍惚。
“周玄经营多年,贸然行动定会打草惊蛇,容我再想想。”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风平浪静。
周池如常上朝,处理政务,还派了亲信把守王府,确保周玄老老实实地在王府禁足思过。然而这只是表象,暗地里,这两人可没少较劲。
御膳房的一个管事因克扣食材被查办,藏书阁的一个小吏因偷拿禁书被杖责,御前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太监,也因不慎打碎了先帝喜爱的花瓶,被调去当了苦役。
这些事件之间毫无关联,处罚也轻重不一,仿佛只是宫中寻常的小事。
直到任务第三天,一位负责宫中采买的内侍,因被查出与宫外商贾勾结、虚报价格入狱,而此人正是周玄颇为倚重的人之一。
这次,周池没有轻轻放过,他下令严查,顺藤摸瓜,竟牵连出好几桩陈年旧案。
这下禁足中的周玄终于按捺不住,递了折子请求面圣。
他比几日前清瘦了些,眼底带着几分忧色与急切。
“皇兄,臣弟闭门思过,深觉以往办事确有疏漏,让皇兄身处险境,实乃大罪。”
周玄跪在殿中,声音哽咽:“近日听闻宫中多有动荡,若是因臣弟监察不力所致,臣弟愿一力承担,只求皇兄莫要气坏身子。”
林清许在殿梁上飘着,看着这一幕,又想起了系统空间里的瓜子。
书案前,周池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看他,目光平静:“你有此心,朕心甚慰。宫中近日是处置了些不尽心的奴才,但这与你无关,你只需安心待在王府即可,不必为此挂心。”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可在周玄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周玄猛然攥紧袖中的手,面上却依旧恭顺:“可是臣弟听闻,被处置的人里,有些是臣弟的旧识。不知他们究竟所犯何事,若情节不重,皇兄能否看在往日情分上,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周池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恭亲王,你可知有人仗着旧日的情分,做的事却足以让人千刀万剐吗?”
周玄脸色有些难看,他迅速俯下身,遮去眼底的不甘:“是臣弟失言。”
周池摆摆手,示意周玄起来:“无妨,你回去好好思过,过些日子朕自会解了你的禁足。”
闻言,周玄行礼告退,御书房便恢复了安静。
“处置的人还不到三分之一,你弟弟就按捺不住了,也太——”
林清许落到周池的书案旁,目光瞥到上面堆放的奏折,顿时话锋一转,震惊道:“这真是文武百官递上来的折子,而不是你派人从五湖四海搜集来的闲闻逸事?”
林清许便觉得有些头疼,无他,这些奏折上面没写一件正事。
要么是这家的鸡丢了,要么是那家的狗下崽儿了,要么是某对夫妻吵架要和离......总而言之,全都是百姓间鸡毛蒜皮的小事。
周池却似乎习惯了,他神色平淡地拿起一份奏折,提笔批阅:“有何不妥吗?”
“当然不妥,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理应交给地方官吏处理,怎的还递到你面前了?”
林清许的虚影在奏折堆上转悠,眉头紧锁。
察觉到她的不快,周池放下手中的笔,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吧,很快就不会再有这种奏折了。”
9. 刺杀
三日后,深夜。
林清许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前,望着头顶被黑云遮住大半的圆月,心中疑虑更甚。
自那日周池下令斩杀那名替周玄在宫里敛财的太监后,他就没再动过名单上其他的人。
眼看着七天的期限就要到临,林清许有些焦虑,可周池却十分淡定,甚至还有闲心去御花园赏了两个时辰的花。
她实在忍不住,于是问起周池的打算。可每当这时,周池都只会说一句“很快你就知道了”,然后继续赏花听曲看古籍。
直到这日,周池说半夜可能会有刺客来取他性命,让林清许帮忙留意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把他叫醒。
成为系统的林清许已不再需要睡眠,她挂在窗前,聚精会神地感知着周遭的环境。可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过无趣,等了大约两个时辰后,她感觉乏味,于是开始数起天上的星辰。
快要数到二百个的时候,她低下了头。
“快醒醒,有人来了。”
周池闭目躺在榻上,被叫醒后,他在脑海中应了一声,然后继续装睡。
那名刺客还有一会儿才能抵达寝殿,林清许朝床榻上望了望,犹豫片刻后,给周池周围设了一道防护罩。
按照计划,周池要活捉这名刺客,以防刺客身上带有暗器,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
过了一会儿,一道黑影停在窗外,听到周池均匀的呼吸声,他不再犹豫,从窗外跃入殿内,手中短刃径直刺向周池的脖颈。
就在快要刺到周池皮肤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刀刃,只听“哐当”一声,短刃从刺客手中脱落,扎入一旁的床柱里。
刺客瞪大眼睛,还未等反应过来,榻上的周池就已经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朕已等你许久了。”他眼眸清明,声音也十分平静。
刺客双眼微眯,掏出几枚飞镖抛向周池,然而全被防护罩弹飞了。见状,他大惊失色,明白今晚的刺杀肯定要失败了,于是冲向窗户想要逃跑。
周池断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赵安,抓刺客!”
如今齐海宽已化名赵安,当上了周池的御前侍卫。一声令下,齐海宽带着护卫军将寝宫围起来,宛如瓮中捉鳖。
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看着外面亮起的火把,刺客缓缓转身,面对着周池,冷哼一声。
“陛下真是好算计。”他声音嘶哑,又带着绝望和狠厉,“但我什么消息也不会透露。”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后取出最后一枚飞镖,划向自己的喉咙。然而,林清许一直在旁边盯着他的动作,他才拿着飞镖抬起手,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操控了,浑身动弹不得。
“关键时刻还得靠我。”林清许终于松了一口气,提醒道,“不过你还是快点让人把他控制住吧,控制别人的身体消耗的能量太大了,再拖下去我的能量条又得见底。”
周池点点头,起身下榻:“赵安,将这刺客绑起来带走,过会儿我亲自审问。”
刺客眼神凶狠地盯着周池,身体被林清许的能力禁锢着,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使不上。
”属下遵命。”齐海宽与几个护卫军将刺客五花大绑押走,以防万一,还卸了他的胳膊。
寝殿内重归寂静,为了节省能量,林清许回到系统空间。
“这人是周玄的死士,今晚的刺杀或许就是周玄授意的,你弟弟可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你。”
周池淡淡一笑:“我早就料到了,如今我和他的兄弟情分,还不如一个负责采买的内侍。不过经此一事,不出一个时辰,任务就能完成。”
林清许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他要搞什么幺蛾子,只好继续旁观。
过了一会儿,齐海宽走进寝殿:“陛下,我已把刺客关在偏殿里,有数名护卫军看守,他双臂脱臼,嘴里也被塞了麻布,已是万无一失。”
周池颔首:“多谢表哥,不过我还有些别的事要麻烦你。”
他走到书案前,将烛火点亮,又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写了满满一张纸。
“麻烦表哥在天亮之前,将这些人一并带到偏殿。”
他将纸张递给齐海宽,齐海宽接过纸张,看也没看就收进怀中。
“为陛下分忧是属下应尽之事。”说完,齐海宽又小声提醒道,“表弟啊,宫里人多眼杂,你还是一直喊我赵安吧,否则这声表哥被人听去,我身份暴露,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周池顿时一愣,随后无奈笑道:“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赵安。”
齐海宽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林清许才在周池脑海里幽幽问道:“我刚才看你把还没处理的眼线全都写到那张纸上了,你这是想一网打尽?”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要整就整了个大的。
“没错,我要借刺客行刺一事将这些人聚到一起,能为我所用者留下,其余人一并杀了,这样也算将眼线全部拔除。”
周玄不慌不忙地说着他的计划,那杀伐果断的样子,让林清许不由得沉默起来。
周池没在拿到名单的第一天,就把名单上的人全都暗中处置掉,可见他并非嗜杀之人。他身为帝王,又多次造亲近之人暗害,心狠些以求自保,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她却隐约觉得,周玄的性格不应是这样的,他应该是个温柔开朗的人,身边的朋友亲人都待他很好,而不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孤寂阴冷的气息。
齐海宽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偏殿方向传便来了喧哗声。
“走吧,该去做任务了。”周池整了整衣袍,走出寝殿。
偏殿内灯火通明,数十人被护卫军看管着,他们身份各异,因在熟睡时被人带走,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解。
见到周池进来,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除了被绑住动弹不得的刺客外,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周池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齐海宽身前,将他写的那份名单拿了回来。
很快,有人承受不住压力,颤声开口:“陛下,不知臣所犯何罪,为何深夜将我等拘来此处?”
周池抬眼看向说话之人,那是一名御医,名叫邹光景,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太医院里没什么存在感。
“邹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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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不必惊慌。”周池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今夜有人行刺朕,想必方才过来的路上,诸位已经听说了。据刺客供述,这宫中还有人与逆党勾结,意图谋害于朕,而你们——”
他顿了顿,举起纸张,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都在刺客供述的名单上。”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陛下明鉴,臣等冤枉啊!”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
求饶声与辩白声此起彼伏,周池静静听着,待声音稍歇,才缓缓道:“朕相信名单上有被冤枉之人,所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无论从前是否与逆党勾结,现在主动站出来,交代与逆党的全部往来,朕可从轻发落。执迷不悟者,待查实之后,以谋逆论处。”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寂静。
林清许坐在控制台前,看着神色各异的眼线们,心中唏嘘不已。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宫女从人群中穿出,握着一根簪子,飞扑向周池。
“陛下小心!”
那宫女动作很快,齐海宽还未来得及阻挡,她就已跃至周池身前。不过,周池反应也很快,他用力抓住宫女的手腕,在剧烈的疼痛下,宫女松开了手,发簪也顺势落在地上。
“拖出去,杀了。”周池放下手,一旁的护卫军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压住那名宫女。
即便死到临头,宫女眼中也毫无惧意,被人拖下去时,她还在嘲笑殿内的其他人都是懦夫,连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经此一事,殿内众人面如菜色,那名宫女的下场,终究是刺破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终于,一名侍卫跪着向前,磕头求饶:“陛下,小人曾收过王府管事的银子,将宫中侍卫的值守时辰告诉了他,求陛下饶命!”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陆陆续续,有七八人匍匐上前,交代了自己与周玄的联系。
这些人所涉之事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都是为周玄办事的。
周池面色平静地听着,每听一人交代完,便在那份名单上划一道。
然而,林清许发现仍有几人跪在原地,脸色惨白,却没有出声,其中就包括邹光景。
过了一会儿,周池的目光就落在了邹光景身上。
“邹御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邹光景浑身一颤,声音干涩:“臣,无话可说。”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周池将手中名单递给齐海宽,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朕给过你们机会,主动认罪者,朕可饶他一命,至于其余人……”
他没有再说,只是挥挥手让护卫军将人带下去。
人群散去,偏殿内空旷下来,只剩下周池以及被五花大绑的刺客。
周池走到他旁边,伸手取下他口中的麻布。
刺客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周池:“要杀便杀,何必在我面前弄这一出?”
周池转身,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低声道:“方才还不到时候,但现在可以送你上路了。”
10. 你的过往
【姓名:周池】
【身份:苍兰国帝王】
【生命值:81%】
【当前状态:良好】
【主线任务:三个月内,铲除安家的势力】
能量条飙升到57%后,林清许整个系统都觉得神清气爽。不过看到主神给的新任务,她又一次发现,自己对这个话本世界的了解确实太少了。
“这次又是有时限的任务,三个月内铲除安家的势力。”
虽然她不知道安家是何方神圣,但作为任务的执行者,周池肯定是知道的。
“这个任务很有意思,安家是周玄在京城最大的靠山,一旦安家倒了,周玄便如同没了翅膀的麻雀,再难掀起风浪。”
好在宫中曾经效忠周玄的眼线已有大半投入周池麾下,不愿为周池所用之人也已被处死,周玄里从宫里的眼线里得不到消息,所以只要他不知道周池要对付安家……
“陛下,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外面传来了通禀声,周池批阅奏折的手停顿下来,抬头向外看了一眼,随后撂下毛笔,沉声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话毕,他理了理衣袖,随宫人朝安太后住的宫殿走去。
如今是正午时分,安享月坐在靠椅上,时不时地朝门口望去,神色焦灼。
“皇上驾到!”
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享月顿时眉头舒展,闭着眼睛等待周池进殿请安。
周池推开门,先朝安享月行了一礼,装模做样地问了句:“太后娘娘急着将朕唤来,是为何事?”
说完,他朝身边看了看,周围的宫人会意,纷纷离开殿内。待安享月睁开眼时,殿中只剩下她与周池两个人。
“究竟为了何事,皇上难道不知?”安享月语调陡然拔高,质问道。
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林清许大为震惊,她万万没想到,周池与太后的关系竟然这样差。
周池神色不变,从容地坐在安享月旁边的木椅上,反怼道:“太后何出此言,若什么事都知道,那朕岂不成了神仙?”
安享月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她顾不得维持平日的端庄仪态,倾身向前:“皇上,你将玄儿禁足,这几日又派人去核查玄儿府上账目,闹得人心惶惶,你当真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闻言,周池轻笑一声,语气悠长:“太后既知朕在核查账目,便该明白,若恭亲王账目清明,又何惧核查?至于禁足一事,他操办秋猎不利,竟让苍翠山上混入刺客,若非朕命大,恐怕太后今日就见不到朕了。”
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佯怒道:“让他在府中禁足思过,已是朕开恩。”
安享月脸色愈发难看:“依哀家看,你分明是容不下他!”
周池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用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安享月,直到看得她背脊发寒,才幽幽开口:“太后言重了,朕与恭亲王血脉相连,怎会容不下他?他是朕的兄弟,只要他安分,朕自然会给他亲王应有的尊荣。”
“说起来,他年纪也不小了,却迟迟未定正妃,难免心思浮躁。朕思来想去,欲为他赐一门好亲事,有了家室牵绊,他日后行事也能稳妥些,太后也可安心了。”
听到周池要赐婚,安享月警惕地看着他,语气却缓和了些许:“皇上属意哪家贵女?”
周池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道:“听闻安家三房的嫡长女才情出众,温婉可人,又与恭亲王年纪相仿。并且安家为太后母家,若能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听到某个关键词,林清许顿时来了精神。怪不得周池说安家是周玄在京城最大的依仗,原来安家是太后的母家,也就是周玄的外祖家。
安享月眼中瞬间迸出惊喜的光芒,她脸上阴霾瞬间散了大半,眼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玲儿那孩子哀家知道,与玄儿相配,甚好。”
“既然太后也觉得好,那朕便着手安排下去。”周池起身,淡淡道,“只是赐婚之前,朕还打算问问恭亲王自己的意思,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
安享月此刻已沉浸在亲上加亲的喜悦中,闻言只道:“皇上赐婚,这是天大的恩典,玄儿怎会不愿?皇上多虑了。”
周池笑了笑,行礼告退:“今日朕就解了恭亲王的禁足,并为他赐婚。太后若无他事,朕便回去了。”
离开太后居住的宫殿,周池缓步走在宫道上,脚步未停。
“你和太后关系不好吗?”林清许突然出声。
周池脚步稍顿,反问道:“为何这样说?”
“这很显而易见吧,方才殿内,太后连原因都没问一句,就斥责你让周玄闭门思过,你对她也是戒备疏离,言谈举止无半分亲近之意。”
瞧着两人刚才剑拔弩张的气势,哪里像母子啊,是敌人还差不多。
宫道两侧红墙高立,在太阳底下投下深深的阴影。周池走在阴影中,过了许久才在脑海中回复:“从前我与安享月关系不错,她并非生母,却待我极好。”
他平静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之人的故事:“那时我年纪还小,母后身体不好,又怀有身孕,父皇便让安享月,也就是那时的安贵妃代为照顾我。她对我很好,甚至好过对待当时的周玄,她亲自为我缝制衣裳,陪我读书习字直到深夜,我生病时她也衣不解带,守在我的床边。”
他顿了顿,仿佛在怀念那段遥远的记忆。
“我曾以为她是真心将我当做她的孩子,直到母后难产离世,妹妹不满周岁便夭折,外祖父因过度悲伤垮了身子。不久之后,父皇立我为太子,安享月晋为皇贵妃,代掌凤印。”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她依旧关心我的衣食起居,但每次与我闲谈时,都会夸赞周玄聪明懂事,还提醒我要兄友弟恭。我那时对她十分敬重,对她说的话也深信不疑。后来父皇病重,我的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饭菜里混入相克的食物,出游时马车突然受惊,书房的横梁无故断裂,险些要了我的命。每一次的意外都看似巧合,也查不到指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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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证据。”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彻骨的寒意:“那日我偶然听到她身边的宫女说,母后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安享月在母后的吃食里动了手脚。”
这个结果,林清许已有所猜测,可真的听到周池说起,她仍旧心里一窒。
周池呼吸急促了一瞬,声音有些哽咽:“我当时如遭雷击,只想立刻冲进殿里质问她,事实究竟是不是那个宫女所说的那样。若不是阿妤……”
又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周池眉间浮现一抹痛苦之色,他嘴唇微抿,似乎不愿多说。
过了一会儿,周池平静下来,继续道:“阿妤说,仅凭一个宫女的话,根本奈何不了已是皇贵妃,且又有安家撑腰的安享月,倘若我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会引来更大的祸患。我隐忍下来,暗中调查,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听到这段过往,林清许竟觉得心口有些酸痛。可如今她身为系统,不该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那,后来呢?”沉默片刻后,林清许柔声问道。
周池长叹一声,神情落寞:“我和阿妤找到了安家想要暗害我,以及安享月买通宫人在母后茶水中下毒的证据,我本想在宫宴上将她所做之事尽数揭露,但在宫宴开始前,阿妤不见了。我出去寻她,发现她在池边与人起了争执,那人将她推入池中,我想跳进去救她,可是我才跑到池边,就被人打中后颈,昏了过去。”
直到宫宴结束,周池才被过路的宫女发现,救醒过来。他头部受了伤,记忆也有所缺失,不仅忘记了阿妤,还忘记了安家对他做过的重重恶行。
直到秋猎之后,周池绑定了系统,那些遗忘的记忆才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但这么多年过去,很多证据早已被安享月抹去,周玄有安家为他铺路,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
了解来龙去脉后,林清许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压了一块巨石。
“你前几日所说的故人,就是这个阿妤吗?”
周池点点头,道:“没错,我与阿妤自幼相识,算是青梅竹马。”
“嗯。”林清许声音轻飘飘的,“那她还……”
她还活着吗?
后面的话,林清许没问出口。
周池知道系统要问什么,于是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她死了。”
闻言,林清许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脑海中。她急忙切断和周池的单向连接,忍不住在系统空间里发出痛呼。
恢复意识时,她听到周池焦急的询问声。
“系统,你能听到吗?”
疼痛感消失,林清许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重新与周池建立连接。
“可以听到。”她轻声回应道,“刚才出了点问题,没办法回复你,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周池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你无恙便好。”
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如今已经知道我从前经历过的事情,可我对你却所知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