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疯狂作死,主母反手一个耳光》 第1章 重生到生孩子这天 平阳侯府,别院。 痛,太痛了…… 宋文君的手不由的摸向肚子,顿时愣住了。 肚子竟然是大的,身下传来一阵阵痉挛的疼痛,她快要生了。 可是,她的孩子不是已经被换走,扔掉了吗? 这怎么可能? 难道…… 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宋文君的眼里掠过一道狂喜,她重生了。 熟悉的记忆复苏,猛烈的冲击着宋文君的脑海。 上一世她嫁给平阳侯顾怀舟为妻,本以为他是真心求娶,没想到他看上的是自己娘家的万贯家财。 顾怀舟伪装的极好,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唯独对寡嫂十分照顾。 宋文君被她骗的团团转,一颗心都扑在了他的身上,用无数的家财为他铺路,助他夺得爵位。 更是可怜寡嫂孤苦无依,对她百般照顾。 却不知自己早已陷入了他们设下的陷阱。 顾怀舟早已经跟寡嫂勾结在一起。 更让人痛心的是,在她怀胎十月产子之后,顾怀舟将她和寡嫂的孩子调包,而她的亲生骨肉却被顾怀舟掐死,还将尸体喂了狗。 可恨她不知情,被两人耍的团团转。 将仇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到头来自己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娘家被掏空,哥哥惨死。 她用真心换来的却是血淋淋的当头一箭。 顾怀舟脱下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他搂着寡嫂抱着他的儿子,亲口对宋文君说:“你一个商户低贱之女也配侯府夫人的位置,我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家产丰厚,如今我已经袭爵自然也不需要你这个绊脚石,我还真是要谢你这么多年的相助,否则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寡嫂搂着儿子亲了又亲,对宋文君得意的一笑:“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替我养儿子了,不过以后就不需要了,你一个卑贱之人,可别给我儿染了晦气。” 两人笑的十分猖狂,就连孩子也对她吐口水。 宋文君那时已经病入膏肓起不了床。 气极攻心之下,吐出一口鲜血就这么被活活气死。 …… 腹中传来剧痛,一阵阵的宫缩袭来,让宋文君的头脑清醒过来。 孩子要出生了,不行她要马上离开这里。 宋文君强忍着疼痛往门口走去,门外的看到她出来,全都面露紧张。 “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宋文君头脑一阵晕眩,但她还是强忍着不敢露出破绽:“备车,我要离开这里,回京城去。” 顾怀舟为了控制她,找了个静养的借口将她带离京城,送到这处僻静的别院。 她身边的人全都被留在京城,院子里的人全都换成了顾怀舟的人。 宋文君谁也不相信,她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有一丝生机。 几个婆子互视了一眼,眼里露出警惕:“可侯爷交待奴婢,不让夫人随意走动,孩子随时都能出生,夫人还是安心呆着吧。” 宋文君脸色阴沉的吓人,怒视向婆子:“本夫人说走就要走,谁敢阻拦。” 婆子和下人全都低下了头,却没一个听她话的。 宋文君的心凉了半截,她环视了四周一圈,没有发现小桃的身影,心里越发不安了。 她问道:“小桃呢?” 小桃自小跟在她身边,哥哥怕她受欺负,特意让小桃学了拳脚,就为了保护她。 可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小桃的人影,她该不会被调走了吧? “夫人,小桃吃坏了东西,正在房里休息。”婆子回道。 宋文君的脸色一白,早不吃坏东西,晚不吃坏东西。 偏偏在她快要生的时候吃坏了肚子,显然是有人不想让小桃接近她啊。 又气又急之下,腹中的剧烈又加深了几分。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不由的摸向肚子。 婆子见状警铃大作,关切的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快要生了?” 宋文君死死咬住牙关,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说道:“我没事。” 她不顾下人的阻拦,坚持往外走。 只有走出这里,她的孩子才能活。 “夫人,你不能离开啊,现在回去天色已晚,山路颠簸很危险啊。”下人们急忙阻拦。 宋文君小腹疼的厉害,额头冒出大颗的汗珠。 就连嘴唇也被她咬破,嘴里一阵腥甜。 她一言不发往外走,只为给孩子求得一丝生机。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出现。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下人,厉声道:“夫人马上就要生了,怎么能让夫人独自一人出门,还不快把夫人搀回去。” 宋文君眼里迸出愤怒的火焰,厉声道:“我是侯府夫人,谁敢动我。” 管家对着宋文君微微一笑,拱手道:“夫人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若是夫人出了意外,小的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管家嘴上说着恭敬的话,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畏惧。 他是顾怀舟的人,自然是听顾怀舟的话。 一声令下,两个婆子上前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得罪了。” 而后,就一左一右搀扶住了她,想要将她强行拖回房里。 宋文君剧烈挣扎起来,可她大着肚子又强忍着阵痛,哪里挣脱得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柔柔的女人声音:“顾夫人,你是不是要生啦?” 说话的是京城里一位官家夫人,姓方,她孩子身体孱弱。 每到入夏都要来别院小住避暑。 宋文君以前跟她见过几面,闲聊过几句。 若是有她在,顾怀舟必然不敢动手脚。 宋文君眼前一亮,对着方氏说道:“方姐姐,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我第一次生孩子没有经验,我害怕。” 方氏犹豫了一下,看宋文君一脸慌乱只得走了进来:“怎么不行,妇人生产是一道难关,你年轻害怕是正常的。” 见方氏答应了,宋文君感激的落了泪。 她红着眼圈儿对方氏道:“谢谢你。” 眼看着方氏就要走进来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她丫鬟的声音:“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又高热了。” 方氏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虽然答应了宋文君,可自家儿子的命也重要。 更何况,院子里这么多人还有产婆在呢。 最终她打消了念头,对着宋文君说道:“抱歉,我得去看我儿子,你有产婆在呢,不必担心。” 说完不顾宋文君期盼的眼神,方氏调头回去了。 管家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夫人扶进去。” 众人七手八脚把宋文君扶回了房里。 管家让人把院门落了锁,不再放人进来。 宋文君的希望落了空。 第2章 只求孩子能平安 宋文君被迫躺在床上,腹中的疼痛一阵快似一阵。 看来孩子要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刚开始她还能忍,可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疼痛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还是难以缓解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看她这样子,婆子惊呼一声:“夫人要生了,老奴去叫产婆来。” 屋内全是顾怀舟的人,她唯一信任的婢女小桃就在院子里。 若是孩子出生,就会被产婆抱走调换。 不行,她需要小桃进来帮她看住孩子。 宋文君强撑起身体坐起来,产婆大惊之色急忙按住她:“夫人不可啊,你马上就要生了。” 求生欲让宋文君的身体爆发出无穷的力量,她对着产婆大喊:“滚开。” 而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掷了出去。 砰的一声…… 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宋文君对着门外大喊:“小桃,小桃,救我……” 门外没有动静,小桃应该是被支使开了。 她强忍着蚀骨的疼痛,从床上走了下来。 明明虚弱的没有力气,可是几个产婆却拦不住她。 “夫人,你快回去躺着,不行的呀。”产婆阻拦宋文君,不让她乱动。 可宋文君怎么肯放弃? 一旦生下孩子她就会因为力竭晕过去。 到时,她的孩子就危险了。 产婆们慌乱了,若是小桃这个时候闯进来,孩子还怎么调包。 宋文君已经摸到了门板,她眼里燃起生的喜悦。 她的心砰砰乱跳,只要走出这道门,她的孩儿就能活。 就在宋文君把门打开时,产婆却用身体挡住了门口:“夫人,你不要闹了,再这样下去孩子和你就危险了。” 啪…… 她一巴掌扇在产婆脸上,宋文君眼睛通红的看着她,眼里满是杀气:“不想死就滚开。” 产婆惊恐的捂住了脸,却没有离开,而是死死的抵着门板不让宋文君出去。 她腹痛难忍,力气又小,根本不是这些婆子的对手。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剪刀上。 她趁人不备扑过去,把剪刀抓在手里对着婆子挥舞:“滚开,你们全都滚开……” 混乱中,有个婆子的手被划伤。 她怪叫一声,抱着头躲开了。 另一个婆子也崴了脚,想阻拦却使不上力。 其余的人看宋文君疯了一样,再也不敢上前。 趁着这个空隙宋文君打开了门。 小桃苍白着脸出现了,看到宋文君头发凌乱的走了出来,吓了一跳:“夫人,你怎么出来了?” “小桃……”宋文君看到她,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她朝小桃伸出手,语气急切的道:“你进来陪我,我要让你陪着我。” 小桃是她的陪嫁丫鬟,又是家生子,她完全信得过。 “好好,我陪着夫人。”小桃只当宋文君是害怕生产,急忙上前安慰。 她紧紧的攥住了宋文君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又冰又冷,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宋文君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她死死的攥着小桃的手不松开:“你一步也不能离开,孩子出生以后只能由你抱着。” 小桃一一点头应下,就在她准备陪着宋文君再次进产房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却出现在两人面前。 来人身材魁梧,内双桃花眼,眼尾顺着眼型微扬。 这样的眼型充满了精明,好在他生了一张微笑花瓣唇,使得他整个人的面部柔和了许多。 他就是宋文君的夫君,平阳侯——顾怀舟。 恍惚间,宋文君只觉得身上一轻,他被顾怀舟抱了起来。 耳边传来顾怀舟焦急的声音:“夫人都快要生了,怎么能让她出来,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本侯要你们的脑袋。” 屋内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全都一脸恐慌。 他抱着宋文君就往室内走,宋文君急的大喊:“小桃,我要小桃陪我……” 小桃想要上前,却被婆子拦住了:“小桃姑娘你身上带着病气儿,可不能上前,万一过给夫人怎么办?” 小桃的眉头皱起,眼里满是愧疚,偏偏这个时候她生病了。 “可夫人……”她还是有些担心。 婆子笑容灿烂推着她往外走:“放心吧,妇人第一次生产紧张是正常的,再说了屋子里有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了夫人吗?” 小桃正在犹豫时,却听见宋文君无助的声音传过来:“小桃,你快过来……” 她正要上前,门却已经关上了。 婆子为了打消她的疑虑,趁机说道:“若是小桃姑娘实在不放心,就去给夫人准备热水吧。” 小桃犹豫了一下就走开了。 毕竟谁会相信顾怀舟会害自己的夫人和骨肉呢。 屋内,顾怀舟抱着宋文君往床边走。 “夫人,你现在很危险不要闹了,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顾怀舟的眼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若不是宋文君重生了,真就被他骗了。 他根本就不是担心宋文君,而是怕事情败露,故意不让小桃呆在产房。 唯一的希望被掐灭,宋文君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院子里都是他的人,她根本无法逃脱顾怀舟的控制。 眼看着就要被顾怀舟抱回产房,情急之下宋文君张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她用尽了力气,带着满腔的怒火,仿佛要把顾怀舟一口口撕碎吃入腹中。 顾怀舟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他有多痛,宋文君就有多痛快。 可这远远不够,远不及她受的苦难万分之一。 突然,小腹又传来痉挛般的剧痛,强烈的下坠感让宋文君无法再思考。 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顾怀舟快步把宋文君放在床上,看产婆的眼神满是杀气:“若是再有意外发生,你们谁也别想活。” 产婆们连连点头称是,顾怀舟冷冷警告她们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宋文君的阵痛一阵接一阵,疼痛让她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为了孩子,她只能配合着产婆一次次用力。 直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她大叫一声终于产下了孩子。 耳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宋文君脸上却没有喜色。 她不顾身体还在流血挣扎着起来,朝产婆伸出手,哀求道:“把……孩子,给我,求求你……” 在这里她无人可依,无人可用。 唯一能用的是她这副可怜模样,希望能唤醒产婆的良心,把孩子还给她。 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竟如此低三下气,只为求孩子平安活着。 产婆犹豫了下,将怀里的孩子抱到她跟前,轻声说道:“夫人,你看一眼吧。” 襁褓里的孩子皱巴巴的,紧紧闭着眼睛。 这是她九死一生,才保下的孩子啊。 宋文君眼里滚出一行热泪,颤抖着手摸向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胁的声音传了过来:“夫人刚生产完,就不要让夫人再劳心劳神了,赶紧把孩子抱走交给奶娘。” 宋文君快要触到孩子的手,扑了个空。 眼看着孩子就要被带走,宋文君无力的扑在床边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孩子……给我……” 她想要冲过去把孩子夺回来。 可惜她刚生产完没有力气,再加上大悲大喜身体根本扛不住。 宋文君悲愤的晕了过去。 第3章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还 不知过了多久,宋文君醒了过来。 待她看清眼前的景物时,双眸倏然放大。 “孩子,孩子呢。” “夫人,孩子在呢。” 小桃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轻轻的放在了宋文君的怀里:“夫人你看,孩子长的很像你,眼睛大大的。” 宋文君急忙扒开包被,看到孩子腿上一小块褐色胎记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产下的孩子。 顾怀舟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精心策划的换子计划,泡汤了。 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寡嫂的,而是宋文君的。 她知道顾怀舟疑心重,又怎么会只安排小桃一个婢女。 三个产婆,她早已经暗中收买了其中一个。 幸亏她性子谨慎,顾怀舟请产婆时,她安排人调查了三个产婆,知道其中一个刘姓产婆儿子得了重病,不然也不会给顾怀舟买通。 不过,刘姓产婆能被顾怀舟买,就也能被她买通。 之前混乱中,宋文君故意划破其中一个产婆的手,让她无法接生,又推倒另外一个产婆,让她瘸了腿。 只有一个刘产婆是全乎人,最终肯定是她去交换孩子。 生产后,她故意装虚弱。 刘产婆凑过来,她一把拉住对方,低声在她耳边说:“一万两,一万两,保住我的孩子,你儿子的病,我有办法治,我哥哥认识西域神医。” 当时她只是赌一把,现在看到孩子腿上的胎记她才放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多,总有人会为她铤而走险。 宋文君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她抱着孩子亲了又亲。 那种难以言说的喜悦让她心头一片酸涩。 小桃看她情绪有些激动,安慰道:“夫人放心,侯爷很看重小世子,给予他的也是最好的。”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冷笑,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这个孩子。 而是因为这个孩子是他和寡嫂江妙音的。 前世她的孩子被顾怀舟掐死,连尸体都喂了狗。 这样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人不配为人,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侯。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还。 顾怀舟,这次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夫人,你醒了?”顾怀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欢喜。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眼襁褓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宋文君,对她说道:“辛苦你了。” 他伸手想去触碰宋文君的脸颊,却被她躲开了。 宋文君掩去眼底的杀气,对他说道:“我刚生产完身上血气重,夫君不怕染上血腥气吗?” 以宋文君对顾怀舟的了解,他对于禁忌向来在意。 女子产房内的血腥气会为他招来霉运。 顾怀舟的手如同被开水烫到一般缩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说道:“等回府以后,我定会好好奖赏你,你可是咱们家的功臣。” 他说谎话的话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模样似是真的将宋文君奉为珍宝一般,其实宋文君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 就算顾怀舟感激她,也是感谢她的孩子替代了寡嫂江妙音的孩子。 两人光明正大的把野种放在她的膝下养,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宋文君真的很想知道,有朝一日顾怀舟知道他杀的是江妙音的孩子,会是什么神情? 他会不会痛哭流涕,会不会因为自己做的孽心中悔恨。 她真的很想看见。 …… 五日后,宋文君的身体稳定了些,顾怀舟带着她回府静养。 一路颠簸,宋文君紧紧的抱着孩子,不假手于人。 只有孩子饿了的时候,才肯让奶娘抱去喂奶。 即便如此,也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错眼珠的盯着。 小桃见她如此劳累,劝道:“夫人现在养好身子要紧,孩子有奶娘照看,夫人尽管放心。” 宋文君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上一世痛失孩子的痛苦,让她无法放松下来。 睡梦中,她经常梦到孩子血淋淋的在她面前凄惨的哭。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无法释怀。 看着孩子她的心就暖一分,不是她在救赎孩子,而是这个孩子救赎了她。 “我抱着吧,我愿意抱他。” 小小的婴儿白白嫩/嫩的,说不出的可爱,宋怀君是打心里喜欢。 小桃见她如此也不再劝了,只能尽可能的为她分担一些,好让她多休息。 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侯府。 下车的时候宋文君看了马车后面一眼,并未看到多余的马车,想来顾怀舟早已经把江妙音安顿好了。 只是江妙音刚生产完,她定不敢在府里住。 府里人多口杂,很容易让人发现破绽。 既然不在府里,那又会在哪儿呢? 宋文君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任由下人将她扶回了秋枫院。 院内青竹葱葱,这些都是顾怀舟为宋文君种下的。 他说宋文君像竹子秀逸有神韵,纤细柔美,他此生愿为松柏,为她遮风挡雨。 曾经的谎话如今充满了讽刺,宋文君进门第一句话便是:“将这些竹子都砍了吧。” 下人一脸愣怔,谁不知道夫人最宝贝这些竹子。 凡事都亲力亲为,悉心呵护看得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些竹子挡住了阳光,凡事当以小世子为先,几株竹子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宋文君连看都没有看,便下了命令。 舍弃只是开始,以后让他们惊讶的事,还会更多。 第4章 婆母找事儿 宋文君一回府刚刚安置好,还没来得歇口气儿,静心园那边就来人了。 静心园是大夫人周氏的院子,顾怀舟的亲娘,宋文君的婆母。 此人最是刻薄,宋文君进府后就给她立下规矩,让她日日过去晨昏定省。 若是有个头疼脑热,也得宋文君过去伺候。 上一世宋文君看在顾怀舟的面子上,对周氏恭敬有礼,处处忍让。 这次她刚回府,周氏就过来找事儿了。 小桃给宋文君禀报时,气的小脸儿都红了:“明知道夫人刚刚生产完,身子最虚弱,怎么这个时候派齐妈妈过来。” 每次齐妈妈过来,准没好事。 小桃都快烦死她了。 宋文君头上包着头巾,手有节奏的轻轻拍着孩子哄睡。 听小桃这么说,她眼里闪过一丝锐芒。 恶主出恶仆,这话一点也不假。 “让齐妈妈进来。”她倒要看看周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还没等宋文君让小桃去传话,齐妈妈竟然自己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小桃急忙上前拦她:“齐妈妈,你怎么不等夫人传唤就进来了?” “奴婢想着夫人心善,知道我有腿疾定不会让我在外面久站,所以就自作主张进来了,夫人不会怪我吧?” 齐妈妈是府里的老人儿了,仗着在周氏身边当差,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三角眼,鹰钩鼻,嘴唇上薄下厚。 典型的刻薄相。 小桃气的脸都白了,老婆子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偏偏她仗着有周氏撑腰,拿她没办法。 宋文君本来脸上带着淡笑,可听到齐妈妈的话,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我竟不知这府里是齐妈妈做主了,未听主子召唤就私自进屋,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不听主子命令,爬到主子头上去了?” 她的脸上明明带着笑,那双眼睛却像淬冰,看得人心里怪渗的慌的。 齐妈妈只觉得身上寒毛倒竖,不由的退后两步,态度也变的恭敬起来:“少夫人教训的是,是老奴失礼了。” 她恭敬的对着宋文君屈膝行礼,人也不左摇右晃了,看起来十分规矩。 看她学了乖,小桃觉得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齐妈妈来可是有事?”宋文君问道。 “大夫人知道少夫人回了家,特意差老奴前来问候。”说着,齐妈妈将一盒参放在了桌子上。 看宋文君不接话茬儿,又说道:“大夫人头风又犯了,疼痛难忍,已经好几天起不来炕了,她老人家一直惦记着少夫人,就想见你一面……” 小桃听到这里,拳头紧紧的攥起险些忍不住打到齐妈妈的脸上。 让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去侍疾,这是人干的事吗? 以前在府里时,周氏十天有九天起不来炕。 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要么就是头疼屁股疼。 她一疼,宋文君就得过去给她按摩。 小桃忍了又忍,没有忍住:“可我家夫人刚生产完,连下地都困难,怎么能让她过去侍疾?” 齐妈妈怪道的哎呦一声,急忙辩解:“哪敢让少夫人过去侍疾,是大夫人想念她,想见见她而已,小桃姑娘你可别瞎说。” 说完,齐妈妈期盼的看向宋文君:“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小桃急忙给她使眼色,微微摇头,生怕宋文君头脑一热答应了。 没想到,宋文君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婆母病了该请大夫请大夫,我去有什么用,若是真想见,等我出了月子就去。” 说完,她手撑着额头也哎呦一声:“小桃,我头好晕,快扶我躺下。” “夫人你刚生完孩子,可不能劳心伤神,快躺下……”小桃扶着宋文君躺好,回头看齐妈妈脸都绿了。 真是活见鬼了,以往叫宋文君过去,她就是烧的起不来炕也会答应。 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倒变的金贵起来了。 当谁没生过似的。 想当初她上午生完,下午就下田干活了呢。 装什么呀。 心里虽是这么想,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齐妈妈讪讪的一笑:“那少夫人好好休息,老奴就不打扰了。” 齐妈妈看小桃没动地方,显然没想送她。 她闹了个没脸儿,自己走了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秋枫院碰了钉子。 第5章 不再任他们拿捏 小桃对着齐妈妈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也敢跑夫人面前耀武扬威。” 宋文君睁开眼,冷冷一笑坐了起来。 上一世也是如此要她过去侍疾,宋文君生怕被人说她娇气。 硬挺着身体不适,过去了。 又是给周氏端茶递水,又是给她按摩的,生生的给自己落下一身月子病。 还不到三十,她胳膊腿就时常疼痛。 更是因为晚上伺候周氏,眼睛也差点瞎了。 重生一回,她怎么可能再如此窝囊。 小桃还沉浸在刚刚的爽感中,开心的说道:“夫人以后可别任由大夫人拿捏,她就是看你好说话磋磨你。” 以前她说这样的话,都会被宋文君呵斥,说不能不孝。 可今天,宋文君却像变了一个人:“我不会任人拿捏,她们怎么对我的,我就会怎么还回去。” 小桃惊讶的看着宋文君,夫人变了,太好了。 屋内只有宋文君和小桃两个人,宋文君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一些实情。 她抓住小桃的手,眼神坚定的说道:“小桃,你有没有感觉有些奇怪?明明我可以在京城待产,为什么侯爷偏把我送到别院去?” “可能是……那里安静?”小桃犹豫着说道。 宋文君摇了摇头:“并不是那里安静,而是他要做的事必须要遮人耳目,你好好想想,别院那么大,可是后院他却从不让人踏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桃茫然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 “因为江妙音就在后院,她也怀孕了,顾怀舟要用我的孩子跟她的孩子调换,这样江妙音的孩子才能光明正大的养在府里,小桃你想想为什么我被关在院子里不让我外出,不就是怕我跟别人联系吗?” 宋文君的声音太过冷静,以至于小桃以为她在讲别人的事。 她的眼球微微颤动,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怎么……怎么可能,侯爷待夫人那么好,这怎么可能?” 看吧,顾怀舟伪装的这么好,骗过了所有人。 谁也不相信,一个能为宋文君掏心掏肺的人竟会背叛她。 小桃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逐渐接受事实,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慌:“夫人,侯爷这么对您简直是狼心狗肺,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宋文君安抚的摸了摸小桃的头发,对她说道:“当然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小桃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小桃重重点头:“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的,夫人就是让奴婢去死,奴婢也心甘情愿。” “好小桃,今天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及知道吗?” “知道了,夫人。” 宋文君缓了一下,又交待她:“还有一件事你去暗中调查一下,看看顾怀舟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不证实一下还是不死心。 虎毒尚且不食子,顾怀舟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了吗? 小桃点了点头,说道:“夫人嫁过来时大爷给夫人安排的下人,有个身手不错的叫青山的,奴婢可以让他去打探。” “好,你看着安排别走漏了风声。”大哥安排的人,宋文君信得过。 多日的精神紧紧绷着,让宋文君的身体备感疲惫。 她打了个哈欠,眼里有了困意。 小桃见状,便劝道:“夫人,你睡会儿,奴婢守着孩子。” 宋文君点了点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复仇虽然重要,但不能急于一时。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 …… 静心园。 周氏头上戴着抹额倚在床上,正悠哉的喝茶呢。 看到齐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忙放下茶杯躺好。 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疼啊,疼死我了……” 齐妈妈走上前,恭敬的唤了她一声:“大夫人。” 周氏睁开眼,只看到她一个人,不满的问:“她人呢?” “人家现在母凭子贵,金贵着呢,哪里肯过来伺候。”齐妈妈阴阳怪气的道。 “反了她了。”周氏一咕噜爬了起来,扯掉头上的抹额:“我生病,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都不过来看看,这是不孝。” 齐妈妈谄媚的一笑,上前给周氏捏肩添油加醋的道:“大夫人你是不知道,少夫人今天还给奴婢脸色看呢,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这不是针对奴婢,针对的是大夫人您啊。” 周氏越听越生气,重重的一拍桌子,说道:“一个羊羔子还学会咬人了,她还想翻了天不成?” 她想给宋文君点颜色瞧瞧,但她现在还在坐月子。 若是传出去难免会落个刻薄的名声,周氏强忍着把这口气咽下,恨恨的道:“先让她得意几天,我有的是法子折磨她。” “大夫人英明,对待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不听话的人就得调教,她才不敢反抗。” 周氏冷冷一哼,不再说话。 但显然是赞同齐妈妈的话的。 哪家婆婆不拿捏儿媳,她如此仁慈宋文君还不知好歹。 第6章 他不配活在世上 宋文君一睡就睡了两个时辰,梦里又看到孩子血淋淋的尸体,她惊呼一声醒了过来。 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凌乱的贴在她的脸上。 她的双眼没有聚焦空洞的看着前方,显然还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才让她如梦初醒。 “夫人,你又做噩梦了。” 小桃拿了方手帕给她擦脸,宋文君的心砰砰的狂跳一气,身上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 她接过帕子擦了汗,只感觉浑身疲惫。 仇一天不报,她就一日无法安枕。 似乎孩子跟她心灵相通,感觉到宋文君的恐惧哇哇的哭了起来。 小桃哄了半天都哄不好,宋文君朝她伸过手,说道:“给我吧。” 说来也怪,孩子一到宋文君的手里就立马安静了。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宋文君,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小桃赞叹的道:“小世子这是知道被娘亲抱着,所以就不哭了。” 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的包被,看着婴儿小小的脸,脸上满母性的光辉:“对呀,我是娘亲,有娘亲在你什么也不用怕,睡吧……” …… 待到第二日,别院那边传来了青山的消息。 字条是夹在馒头里的,小桃急忙把字条递给了宋文君。 宋文君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狗笼子里找到一小块婴儿手指碎骨,江妙音住在别院西苑。 看到上面的字,宋文君的胸口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透不过气来。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紧咬着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失控。 顾怀舟,真是好狠的心呐。 他简直禽/兽不如,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感,宋文君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小桃给她拍了好半天背,她才缓过来。 字条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随后扔进了火盆销毁。 “那个孩子,果然被他杀了。”宋文君心里说不出的悲愤,若不是她提前做了准备,现在死的就是她的孩子了。 小桃也红着眼睛担忧的说道:“他这么狠毒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肯定也不会放过小姐的。” 宋文君的眼里迸出愤怒的火花,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说道:“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我既然知道了他的为人,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对顾怀舟最后一丝仁慈彻底消失,宋文君早为他编织一条无法逃脱的网,就等着他自己踏进来。 顾怀舟不是想要藏着江妙音吗,她偏不让他如愿。 “去告诉青山,让他在别院放一把火,没有了房子我看他还怎么藏。” 小桃对于宋文君的做法没有丝毫犹豫,像顾怀舟这样烂透的人,他就不配活在世上。 当下,就给青山传了口信过去。 青山办事效率很快,隔日顾怀舟就回府了。 这几天他一直早出晚归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公务繁忙。 谁又会想到,他是在照顾刚刚生完孩子的江妙音呢。 本来在别院住的好好的,柴房却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势特别大险些烧到江妙音。 甚至连官府都惊动了,还要去官府登记。 若不是顾怀舟在京卫指挥使司当职,他和江妙音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江妙音更是因为这场火场受了惊吓,做梦都在哭,顾怀舟自责的直扇自己巴掌。 最后查了起火的原因,竟是柴房外面的松柏被下人滴上了灯油。 这几天天气又热,被太阳一晒就着了火。 为了不让事态散发出去,顾怀舟花了点银子把官差打发走了。 来回奔波,晚上又睡不好。 顾怀舟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眼底布满了血丝,就连下巴也长满了青茬。 他一回来还没歇口气,就被大夫人周氏叫了过去。 周氏本想告宋文君的状,可看到顾怀舟疲惫的模样心疼坏了:“这几天公务这么忙吗,瞧瞧你都瘦了一大圈儿。” 别院起火的事被顾怀舟压下了,周氏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顾怀舟勉强笑了笑,回道:“这些日子是有点忙,等过了这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后,江妙音月子做完,她也可以回府了。 到时他就能松一口气了。 周氏哦了一声,用手撑住额头同时给齐妈妈使了个眼色。 齐妈妈急忙上前,佯装焦急的问道:“大夫人可是头又痛了?” “母亲头疾犯了,请了大夫没有?”顾怀舟关心的问道。 周氏闭着眼睛摇头:“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大夫人你都是有苦自己撑着,怎么就不碍事了,这几天你夜夜头痛难以入睡,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从前都是少夫人来给您按摩,比大夫的药还管用,只是夫人现在正在坐月子,大夫人又心疼她,便自己忍着了。” 顾怀舟听完眉头皱成了一团,他顿时有些为难。 若说平时让宋文君过来侍疾合情合理,可现在她在坐月子,总不好叫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过来吧。 他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周氏闭着眼睛用手捶头,惊的齐妈妈惊呼道:“大夫人不可啊,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 “我的头,我的头啊……” 周氏心里暗暗的道,只要顾怀舟亲自出面,宋文君一定不敢拒绝。 她还得乖乖的过来伺候。 见此顾怀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娘重要。 他起身,脸色发沉的道:“儿子这就去一趟。” 又不是让宋文君干重活,只是让她去给周氏按摩一小会儿,她没有道理会拒绝。 第7章 侯爷茶里茶气 秋枫院。 顾怀舟一踏入院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他拧眉细细扫了一圈,才发现为宋文君种的竹子,全被砍掉了。 没有了竹子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看起来十分突兀。 下人看到顾怀舟出现,急忙上前恭敬的道:“侯爷。” 顾怀舟应了一声,而后指着那片青竹问道:“竹子呢?” “回侯爷的话,竹子被夫人砍掉了,夫人说竹子挡住了阳光,对小世子不好。” 丫鬟的前半句让顾怀舟心情十分不好,可是后半句他眉头却舒展开了。 原来是为了孩子,他还以为宋文君对他变了心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实在可笑,宋文君爱他爱到骨子里,就算是让她去死她也毫不犹豫的会去。 又怎么会变心呢? 顾怀舟心间的阴霾挥散开,他对小丫鬟挥了挥手,随后进了屋子。 一踏入屋内,顾怀舟就闻到一股浓重的奶腥气和尿的混合气味儿。 他下意识的捂了下鼻子,可想到什么又把手放了下来。 这是他儿子的气味儿,有什么好嫌弃的。 他真正嫌弃的是宋文君身上生产完的味道。 “侯爷。”小桃看到顾怀舟出现,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过是个人渣而已,有什么害怕的。 宋文君也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而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孩子身上。 刚刚小家伙吐了奶,又尿了尿。 她正和小桃给他换尿布洗屁屁呢。 “孩子刚才尿了,侯爷稍等一下。” 宋文君一点也不嫌脏,亲手为孩子更换尿布,顾怀舟看她把尿布换下来,忍不住问道:“怎么不让下人来做?” “别人做我不放心,这些下人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伤到孩子就不好了。” 宋文君哪里是嫌下人没有轻重,她是怕有人伤害她儿子。 不过她没必要跟顾怀舟说这些,孩子是她的一个人,他顶多算是个播种的。 看顾怀舟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文君就觉得好笑。 这几天他来回两头跑,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快熬不住了。 又要照顾江妙音,又要应付他那个事儿多的娘,难怪几天不见,就沧桑成这样。 待把孩子收拾干净,宋文君便让小桃抱了起来。 顾怀舟这才上前伸出手臂,对小桃道:“把孩子给我吧。” 小桃不怕他对孩子不利,毕竟顾怀舟认为这是江妙音给他生的儿子。 她把孩子递到顾怀舟的怀里,宋文君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顾怀舟永远都不要碰她的儿子。 顾怀舟起初有些生疏,可渐渐的就抱出感觉来了。 他不停的逗弄孩子,想让孩子笑。 可小娃娃不是闭着眼睛睡觉,要么就是睁开眼扫了他一眼,打着哈欠。 完全没有在宋文君手里那么活泼,顾怀舟觉得没意思,把孩子又给了宋文君:“还是你来哄吧,这孩子还不认识我。” 宋文君接过孩子轻轻拍打着,小家伙对她咧开嘴笑了笑,才满足的睡了过去。 “你身体好些了没有?”顾怀舟突然问道。 他每次有事,都会做足铺垫。 顾怀舟就像一个精准的猎人,知道在哪里下网,什么时候收网最后完美的将猎物收入囊中。 他这样的人其实活的特别累,永远都在算计,在衡量。 他一开口宋文君就知道顾怀舟要说什么,她笑了笑,回道:“好多了。” 她倒要看看顾怀舟能脸皮厚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真的要一个刚生完的产妇,去伺候他那个事儿多的老娘。 “哦。”顾怀舟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就想上手,为宋文君捏肩。 只是他的手一伸,宋文君就躲开了。 顾怀舟的手落了空,眼神不解的看着她,宋文君指指孩子,小声的道:“孩子刚睡着,别惊醒了他,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 顾怀舟眼里疑惑消散开去,勾起唇对着宋文君笑道:“母亲头疾又发作了……” 他还没有说完话,小桃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夫人,药煎好了,你快趁热喝了,大夫说你产后出血过多不能劳累,把孩子放下吧小心以后手疼。” 被小桃这么一打断,顾怀舟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宋文君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端起药慢慢的喝光了。 用帕子擦了嘴,才故作不解的问顾怀舟:“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母亲的头疾是老/毛病了,已经请了大夫你不用操心,只是她老人家想你也想看看孩子,一直念叨着要来看你,可惜身子不好无法起身,听齐妈妈说她自责的夜里无法安睡,人老了难免想的多,你倒也不用理会她,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顾怀舟最懂得拿捏宋文君,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这个以退为进的招术,他用了不知多少遍了,好使的很。 顾怀舟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算计,宋文君定会焦急的询问母亲的病情,然后不顾身体不适过去伺候。 然而。 等了半天,宋文君却长叹一口气,慢悠悠的道:“母亲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只恨我的身子不争气,不能过去侍疾,不过我倒是知道个偏方,一会儿让小桃把药煎好给母亲送过去,也算全了我的孝心。” 顾怀舟一脸诧异,这不像宋文君的作风啊。 她居然没有上钩,实在太奇怪了。 转念一想,可能她真的是身子不适,所以才没有答应。 就在顾怀舟思虑的时候,宋文君又开口说道:“若是夫君能去给母亲按摩,再配合着汤药,母亲的头疾一定好的更快。” 顾怀舟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我倒是想为母亲尽孝,只是这几日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空。” 为了不让宋文君把压力放在他身上,顾怀舟转变了话题:“你的偏方,好使吗?” “当然好使了,刘妈也是头痛的很,用了夫人给的偏方,两天病就好了。”小桃适时的插嘴。 眼底却闪过一丝嫌弃。 自己的娘自己不去孝敬,使唤媳妇倒是挺顺手。 不要脸。 第8章 把鸟屎和虫子加进汤药里 顾怀舟哦了一声,但还是有些疑虑:“既然如此,之前怎么不给母亲使用?” “这药味道又苦又怪,我也是怕母亲喝不下,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若是能除了病根,母亲以后也就不遭罪了。”宋文君慢悠悠的道。 顾怀舟了然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就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这是身为儿媳的本分。” 顾怀舟满意的一笑,而后不知想起什么,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看他那样子,宋文君便知道他在为如何安排江妙音的事发愁。 顾家房产不少,但每个庄子上都有顾家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江妙音藏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顾怀舟知道宋文君嫁过来时,嫁妆里有几处庄子。 正好可以给江妙音住。 但他不会自己开口提,而是让宋文君主动提出来,毕竟他是男人,要面子的。 顾怀舟故作唉声叹气起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坐不安。 果然,宋文君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顾怀舟假意推脱了一番:“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从外地来的朋友,要来京中看病,拖家带口的现在需要找个住的地方,他于我有恩,这个忙我必须得帮,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这样啊……”宋文君说完,就没了下文,低头又去哄孩子了。 顾怀舟看她不接话茬,有些急了:“我记得你嫁过来时,不是有处庄子吗,你看能不能让我那朋友小住几日?” 宋文君抬起头看他,眼神依然是柔柔的:“当然可以,那庄子上下人厨娘都是现成的,也不需要再另买了,你若是觉得合适,就跟你那朋友说一声。” 听她这么说,顾怀舟反而有了顾虑。 但转念一想那些下人没有来过顾家,自然也不知道江妙音是谁。 而且宋文君那么蠢,根本不会想到这些。 让她的人伺候江妙音,这都是迟早的事,毕竟她的家产以后也是要归到顾家的。 顾怀舟心头的疑虑散去,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文君,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为夫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我夫妻一体,说什么感谢的话。”宋文君把庄子上的钥匙交给顾怀舟:“你快拿去用。” 那处庄子叫风雅小筑他是知道的,与侯府相临不远,他以为也不用来回奔波这么劳累了。 得了钥匙,顾怀舟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是轻松的。 待他一走,宋文君唇角的笑容就更加大了,对着小桃道:“把青山调到风雅小筑去,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青山办事能力强,他就像宋文君的眼睛,耳朵。 能盯着顾怀舟的一举一动。 宋文君重视他。 小桃应了一声,而后又犯了难:“夫人,咱们上哪儿找偏方啊?” 她跟了夫人这么长时间,可不知道宋文君会医。 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不在意的回道:“哪儿有什么偏方,都是我瞎编的。” “啊……”小桃的嘴都张成了鸡蛋:“那大夫人那边怎么办?” 宋文君回头看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说道:“你过来,我告诉你偏方怎么做。” 小桃走到宋文君身前,只听她红唇轻启,压低声音说道:“土鳖二十只,白丁香一钱,茯苓、人参、白术、当归、炙黄芪、龙眼肉各一钱,黄莲三钱,最后加以童子尿当药引,药到病除。” 小桃虽然不懂药理,可是这里面的土鳖和白丁香她听懂了。 “小姐,那不是虫子和鸟屎吗?”她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 想到要将这样的东西熬成药汤让周氏喝下,小桃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而,宋文君却显得十分镇定,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治病当然要从根源入手,这次我要彻底治好她的头疾。早、中、晚各一大海碗,我倒要看看她的病能不能好。” 说完,宋文君又叮嘱小桃:“你把药给侯爷送过去,让他亲自端给他老娘喝。” 有顾怀舟监督,周氏想不喝都没理由。 听到这话,小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立刻回道:“好嘞,奴婢这就亲自去煎药。” 不多时,小桃就把药煎好了。 草药好找,府里库房有的是。 至于那些甲壳虫和鸟屎,她却费了一番力气。 好不容易才在后院的树根底下找到一些,然后找小奶娃借了点尿,加了进去。 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味儿,让人作呕。 又臭又腥,小桃差点儿吐了。 然后她按照宋文君的指示,把汤药给了顾怀舟,并用宋文君的原话对他说道:“夫人无法到跟前尽孝,只能麻烦侯爷代劳了,这偏方里面加了千年人参,很是珍贵。良药苦口,侯爷千万要盯着大夫人喝完,不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 顾怀舟对母亲孝顺的很,再加上他听小桃说宋文君为给婆婆治病,把她舍不得吃的千年人参都拿出来了。 当下又惊又喜,这千年人参他几次讨要宋文君都没舍得给。 现在拿出来,算她孝顺。 于是,顾怀舟端着汤药就急忙去了周氏的如意居。 周氏躺在床上,看到只有顾怀舟一个人过来,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好个小贱/人,三请四请都不来。 如今连夫君的话也不听了,真是反了她了。 等她出了月子,看怎么收拾她。 “母亲。”顾怀舟端着汤药上前,周氏就闻到了那股怪味儿。 她急忙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臭烘烘的?” 像是里面加了屎。 顾怀舟神情激动的道:“母亲快把这汤药喝了,文君为了给你治病,把千年人参都拿出来了。” “啥,千年人参?”周氏的眼睛也瞪圆了。 这可是宋文君的陪嫁,百年人参就已经十分难得了,更何况是千年人参呢。 整个京城,也不过三根。 其中两根还在皇宫,宋文君手里这根,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 周氏的两眼放光,闻着那股怪味儿也不臭了。 她双手接过汤药,如同捧着珍宝一般,夸赞道:“这孩子真是孝顺,我一个老婆子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母亲你当然配,儿子只希望母亲能药到病除,再也不受疾痛困扰。”顾怀舟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心疼他母亲啊。 “快喝吧,母亲。” 周氏连连点头:“好,我喝。” 一大口灌下去,刺鼻的味道险些让周氏吐出来。 她呕了一声吓的顾怀舟急忙用手去接,周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这可是千年人参她怎么舍得浪费,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周氏喝完,夸赞道:“虽然味道怪了一些,但母亲真的觉得身体好多了。” 第9章 掌控府里开支 顾怀舟脸上露出开心的神色,对着周氏又说道:“只要母亲觉得好就行,以后儿子每天定时给母亲送汤药过来。” 千年人参,如此珍贵的东西定要让周氏滋补才行。 宋文君不过是贱/人一 个,她不配吃的这么好。 周氏满意的点头:“娘就知道你孝顺。” 说到这里,周氏又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嫂嫂去庙里修行了快一年了,是不是也该接回来了?” 年前的时候江妙音说梦到夫君在阴间受苦,为了替夫君超度,要去寺庙为他吃斋念佛祈福。 这一走,就是一年。 对于这个大儿媳,周氏是比较心疼的。 江妙音过门没多久,顾家大郎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掉河里淹死了。 本来顾家也是想放江妙音回娘家的,可她说要为夫君守节,此生绝不再嫁。 因为她这份痴心,周氏对她比旁人都要好。 顾怀舟听周氏说起此事,脸上带笑回道:“是快到日子了,等过几天我忙完手上的事,就亲自去青云寺一趟,把嫂嫂接回来。” “你做事母亲最放心,此事你想着就行。” “知道了,母亲。” 宋文君解了顾怀舟的燃眉之急,他心情特别好。 想着等到江妙音月子做完,正好就可以把她接回来,两人不必再忍受相思之苦。 如意居这边的情况,小桃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文君。 说到周氏把汤药一滴不剩的喝完的时候,宋文君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既然她喜欢喝,那就让她喝个够。 自那以后,宋文君每天都让小桃煎上一大碗药,给周氏送了过去。 经过几天调养,宋文君身体也一天天恢复了。 秋风卷着落叶打着转儿的往下落,地上一片枯黄,天气也渐渐冷了起来。 往年都得到初冬的时候,屋里才会生上碳火。 可今年顾怀舟早早的就吩咐下人,给宋文君的屋子里点了碳。 一天最少五盆,从早烧到晚。 宋文君的屋子暖融融的,小婴儿躺在小床上,睡的十分香甜。 “夫人,你要的账本拿来了。”小桃将几本账簿放在宋文君眼前。 自从她过门以后,府里的中馈都是由宋文君执掌。 直到快到生产前她才把中馈交还给周氏,让她代为管理。 说起来,她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看账本了。 宋文君翻开账本,一行行的查看下去。 府里的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每天的花销都很大。 账目就算记的再清楚,看得人眼也直发晕。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落在了顾怀舟的例银上面。 从一年前,他的例银就翻了倍。 宋文君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便是从她过门的时候,顾怀舟就跟嫂子江妙音勾结上了。 从前她没有往坏处想,只想着男人出门在外难免应酬,不带点银子在身上会惹人笑话。 所以顾怀舟说每月要支出五百两银子的时候,宋文君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的很。 顾家虽是权贵世家,可家大业大花销也大。 顾怀舟每月例银不过百十两,宋文君还未过门时,他只有爵位并没有官职。 而侯府这些年都只依靠从前的家底过活,一大家子百十来口人,仅靠顾怀舟的例银过活,远远不够。 是宋文君过门以后,花费了大量的银子给顾怀舟铺了一条锦绣前程。 而顾怀舟狼心狗肺,觉得自己官坐稳了,便可以把她舍弃了。 宋文君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孩子的一声轻哼才让她神情柔和了几分。 她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包被,笑意爬上唇角。 她能把顾怀舟送上去,自然也能把他拉下来。 到时,她倒要看看,没有了官职没有了银子,顾怀舟还怎么跟他的嫂嫂郎情妾意。 宋文君把账簿收了起来,交还给小桃:“给账房先生送回去吧。” “去跟账房先生说,以后府里要缩减开支,各院开销都要减三分之一,侯爷的月例也减半。”宋文君声音柔柔的道。 小桃有些诧异:“以什么名头说呢?” “去年收成不好,庄户没有收上粮食,这么说就行。” “好,奴婢这就去办。” 小桃带着账簿把账本还给了账房先生,并把宋文君的决定,也告诉了他。 账房先生听完,有些愕然但也没说什么,假意应下了。 待小桃走了以后,账房先生就去找了顾怀舟:“夫人说,各院开支要缩减,侯爷月例也要减半。” 顾怀舟有些诧异,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不解的问:“怎么突然要缩减开支了?” 自宋文君过门后,府里的开支都是由宋文君支撑的。 宋家商铺遍地,宋文君的哥哥宋锦书天纵奇才,才八岁就跟着宋老爷子跑南闯北了。 可以说,宋家的产业,一大半都是由宋锦书打下来的。 若不是当初看宋家是座金山,顾怀舟也不会娶宋文君的。 账房先生也是一脸愁苦:“夫人说去年庄子收成不好,故而减半。” 顾怀舟心里有些不安,他点了点头示意账房先生退下,而后想了想起身去找宋文君。 旁的他可以不顾,但他的月例是万万不能少的。 马上就要入冬了,江妙音的冬衣和碳火,还没有备下呢。 不行,他得去找一趟宋文君。 宋文君正拿拨浪鼓哄孩子呢,远远的就瞧见顾怀舟皱着眉头进了院子。 小桃脸上满是嫌弃:“肯定是来找夫人要钱花的。” 宋文君脸上始终带着笑,伸出手指点着宝宝的小胖脸,说道:“他来要,咱也不给,是不是?” 小婴儿咿咿呀呀的挥着小拳头,呵呵一乐似在回应宋文君。 帘子被人挑开,顾怀舟走了进来。 屋内温暖如春,顾怀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宋文君在家享清福,可怜他的妙音还在挨冻受苦。 若不是看宋文君还有用,他现在就想把他丢出府去。 “侯爷来了。”宋文君直起身子,笑看向他。 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虚假,不再像以前那般炙/热。 顾怀舟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走上前探头看去,只见孩子白白胖胖的,很是惹人喜欢。 他对孩子伸出手,说道:“来,儿子,让爹爹抱抱。” 宋文君拍开他的手,道:“你一身寒气别过到孩子身上,等身子暖和过来了再抱。” 听她这么一说,顾怀舟只得缩回了手。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状似无意的问宋文君:“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查账了,还一下子缩减了那么多开支,是觉得侯府花的银子太多了,还是对我有意见?” 第10章 巧妙把山林地契讨了过来 宋文君看顾怀舟明明着急,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之前她随着他的意,百般讨好,他便认为是理所应当。 如今她稍微使个手段,顾怀舟就沉不住气了。 果然安逸日子过久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宋文君故作为难的看向他,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说道:“去年庄子收成不好,本就没有多少银两,若是再不缩减开支府里上下更难维持,虽然我有娘家哥哥帮衬,但侯爷现在身份贵重又有官职在身,若是让别人知道侯府一直靠我娘家接济,岂不是笑我侯府落魄了?” 顾怀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从前的宋文君便是打碎了牙也只会自己咽。 更会顾着他的脸面,不会说什么娘家接济这样的话。 府里的花销从来没有让顾怀舟费过心,缺了什么,宋文君也会自己默默补上,从不抱怨,更不用说缩减开支了。 可她生完孩子后,一切都变了。 账房钥匙被她攥在手里,嫁妆更是一分也不出了。 如今宋文君掌握着府里的中馈,顾怀舟才发现自己如此被动,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若是不找宋文君要,江妙音的开销可怎么办? 顾怀舟暗中思忖,难道是因为自己这些天冷落了宋文君,所以才让她如此? 他想了想,伸手按住宋文君的肩膀,轻轻按捏起来。 “夫人说的是,都是为夫考虑不周让夫人操心了,府里中馈你一直管理的很好,为夫相信你。” 女人嘛,哄哄就是了。 尤其是像宋文君这样没脑子的女人,给她说两句甜言蜜语,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顾怀舟自信心满满,等着宋文君双手把银子塞进他的腰包。 可等了半天,宋文君也没有回应。 反而一抖肩膀把他手甩开了,专心的照看起孩子来了。 顾怀舟微微讶异,真是见了鬼了,宋文君居然没上当。 看宋文君不往银子的话题上走,顾怀舟只得自己提了出来:“临近年关,我难免有应酬,若是月例减半只怕不够用。” 他终于绕到了正题上,宋文君早就等着他了:“往年都是侯府设宴,一次宴席花费少说也得二百两银子,便是冤大头也没这么花的,再说了你的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不请也罢,若是非要聚的话,那就一年一家一次。” 顾怀舟刚要沉下脸,宋文君又拿话堵住他了:“夫君也不想想,你一个小小的京卫指挥使如此奢靡,也不怕被小人盯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的位子吗?” 宋文君的话有理有据,也确确实实是在为他考虑。 一时间,顾怀舟倒没了话。 本想沉下脸给宋文君危机感,计划也落了空。 他没有靠山,若是被人参了只怕这官也当到头了。 顾怀舟不好再提例银的事,心里想着省细着花,应该能应付过去。 左右不过半个月的光景江妙音就能回府了,到时她也有了例银,自己也能轻松一些了。 心头的顾虑打消,顾怀舟脸上的笑容才真了几分。 他伸手去逗孩子,小小的婴儿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出的可爱。 “我给孩子起了几个名字,你看行不行?” 宋文君面带微笑看他:“你说,我听着。” “顾珏书,顾成泽,你觉得哪个好?” 宋文君故作沉思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她一个也不喜欢。 她迟疑了一下,才道:“叫顾今晏吧,我觉得这个好。” “今晏?”顾怀舟沉思了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宋文君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顾怀舟压下心头的不快,问她:“为何叫这个名字?” “博览古今,言笑晏晏,不是很好吗?”这个名字是宋文君早就想好的,看顾怀舟还在迟疑,她故意反问道:“夫君是觉得此名字不好吗,夫君待我百依百顺,我以为你会喜欢所以才自作主张了,若是夫君不喜欢……” 宋文君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顾怀舟,她之所以爱他那么深。 不就是因为自己对她百依百顺吗? 他急忙接话:“不,我很喜欢,只要是夫人喜欢的,我就喜欢。” 果然,宋文君的脸上又露出了从前那般痴迷的笑:“我就知道夫君不会反对的。” 说到此处,宋文君双停顿了一下:“孩子马上就要满月了,不知夫君会给阿晏什么满月礼?我想着寻常的礼物不过是长命锁啊之类的,夫君你何不送阿晏一个特别的?” “特别的?”顾怀舟沉思了起来,他的确是要送孩子长命锁的。 但被宋文君猜到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提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道。 宋文君掰着手指头数落道:“府里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少了孩子的物件,但为人父母者总是想多为孩子筹谋,夫君手上不是有处山林吗,我想为阿晏讨过来,给他种满果树。” 那片山林土地肥沃,江妙音早就在打山林的主意了。 只是顾怀舟一直没有松口,毕竟他贸然送给了江妙音,无法向府里交待。 现在宋文君主动提起此事他是有些不愿意的,可一想到是给孩子的,便觉得无所谓了。 “行,等下我让三福把山契给你送过来。”顾怀舟爽快的答应,给了孩子,也相当于是给了江妙音,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介意。 宋文君无意之中,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个蠢货,顾怀舟心里得意,竟然笑出了声。 宋文君看他笑成这样,不由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看见孩子了心里高兴,更是因为有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我才顺心无忧,故而高兴。” 顾怀舟一张嘴便是甜言蜜语,他在外表现的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京中更是流传着他宠妻如宝的话语,宋文君成了全京城女子羡慕的对象。 都说她嫁对了人,寻了个好夫家。 宋文君故作羞涩的低下头,实则胃里都快吐出来了。 好在顾怀舟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否则她还真忍受不了。 没多大一会儿,三福就把山林的地契给宋文君拿过来了。 她看了眼地契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而后将之收入了抽屉里。 不多时,小桃端着一碗补气血的汤药,到了宋文君面前:“夫人,你的药。” 宋文君看着这碗药,眼里却不见任何喜色,她伸手接过将药倒在了花盆里。 第11章 请君入瓮 宋文君的举动,着实让小桃意外,而后她就明白过来了。 这汤药,怕是加了东西,所以夫人才不喝。 事实的确如小桃所想。 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药里加了铃兰,长期食用毁人身子。” 小桃面露惊恐:“可是这药是侯爷吩咐给夫人煎的,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宋文君微微一笑,眸底一片冰凉。 这才是顾怀舟狠毒的冰山一角,他想要宋家的万贯家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原配不声不响的死去。 毕竟他名声在外,宠妻如宝。 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他真的很狠毒。 “让青山找个机会,把这药加到那位的汤药里去。”既然顾怀舟想让自己死,那宋文君也不会心慈手软。 小桃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夫人。” 若是有一天顾怀舟知道,这些毒是他亲自喂给江妙音的,他会是什么感想?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一定会很心痛吧。 这时,宋文君想到了什么,对小桃说道:“他现在是不是去了那边?” “是。”小桃应道。 宋文君唇角勾了勾,对着小桃说道:“你过来,我交待你去办一件事……” …… 顾怀舟从宋文君那里出来后,便去了风雅小筑江妙音那里。 他到的时候,江妙音正冻的瑟瑟发抖。 屋内像个冰窖一般,连盆碳火都没有。 同样是做月子,宋文君有暖和的屋子住,有精美的食物吃,还有那么多人伺候着。 可江妙音,却连盆碳火都没有,顾怀舟实在太心疼了。 他一出现江妙音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怀舟,你终于来了。” 不等她起身,顾怀舟快步上前把她揽在了怀里,发现她的手脚冷的像冰一样。 急忙把江妙音搂在怀里,歉意的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随后,顾怀舟就吩咐小厮:“快去把碳盆点上。” 这次他带来了碳,还有许多物资,足够江妙音再挺半个月的了。 江妙音身材纤细,不同于北方女子的豪爽,她像一朵娇弱的菟丝花弱不经风。 此时,她缩在顾怀舟的怀里,眼圈微红的摇着头,说道:“为了你和孩子,无论什么样的苦我都能吃。” 顾怀舟执起她的手,心疼的不行:“若不是阴差阳错你嫁给大哥,你我早已经成婚,何必又如此偷偷摸摸。” 他和江妙音的八字不合,周氏说什么也不同意二人的婚事。 无奈之下,江妙音只得嫁给了顾家大郎。 可是她的心却一直在顾怀舟那里,顾怀舟对她也是念念不忘。 在顾家大郎死后,两人就苟合到了一起。 提起孩子,顾怀舟眼里有了笑意:“晏晏被那个女人照顾的很好,她把咱们的儿子当成掌心里的宝,看得比她的命/根子还重,你就放心吧。” “真的?”江妙音眼神一亮,追问道:“孩子长的像你,还是像我?” 顾怀舟在她鼻尖轻轻一点:“当然是像你,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的美男子。” 江妙音满足的笑了,脸上却露出一丝愁苦:“怀舟,我感觉这么做好对不起宋文君,毕竟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若不是宋文君横插一杠,母亲又怎么会非要我把她娶进顾家,你放心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我看中的只是她的家产,以后宋家的财产,自然也是咱们儿子的。” “可是……我心不安。”江妙音捂着心口弱弱的道。 “手上染血的事都交给我去做,你只需要安心的当我的女人就好。”顾怀舟动情的说道。 江妙音听到这话,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 沉默片刻后,顾怀舟接着说:“上次你问我要的那片山,我已经给了宋文君了。” 江妙音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曾经多次请求顾怀舟将这片山林交给自己,但都被拒绝了。 如今得知顾怀舟竟然将其送给了宋文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愤怒和失落。 “你怎么可以把山林给了她?“ 江妙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顾怀舟连忙解释道:“你先别着急,我把山林给了宋文君,也是为了我们的儿子着想啊。” 江妙音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怀舟继续说道:“你想想看,给了宋文君就相当于给了咱们儿子,她那么蠢怎么会知道孩子是咱俩的,她只会把孩子当成手心里的宝来心疼,将来宋家的产业,也会是咱们儿子的。” 江妙音听了顾怀舟的话,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脸色也逐渐恢复平静。 她明白顾怀舟的用心良苦,虽然有些不满他将山林给了宋文君,但一想到最终这些都会属于他们的儿子,也就不再计较了。 “我并不是在乎那些身外之物,而是不愿意看到她得到你的关爱,你懂我的感受吗?”江妙音轻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委屈。 顾怀舟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安慰道:“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这辈子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为了哄江妙音开心,顾怀舟对她又道:“那个蠢货凡事亲力亲为,就连换尿布这样的事她都不让别人插手,若是她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岂不是会被气吐血,等孩子长大一些了你就多与孩子亲近,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定会跟你亲的。” 江妙音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知道了。” “你不必在意她,你就把她当成一个老妈子,有她给你带孩子往后咱俩坐享其成,岂不美哉。” 江妙音笑出了声音,拿小拳头捶他:“你真坏。” “我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试试……” 片刻后,顾怀舟有些意犹未尽的起了身,江妙音还在坐月子,并不能解了他的火气。 他起了身整理好衣服,对江妙音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江妙音看他要走,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那你明天早点过来。” “知道了。”顾怀舟应了一声,正要离开时却听到门外响起了动静。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小厮急匆匆的上前,压低声音对他道:“侯爷,是巡防营的人正在搜查盗贼,这几日好几家都遭了殃,正挨家挨户的通知呢。” 顾怀舟神色一紧,巡防营的人跟他有些相熟的。 若是让人知道他把江妙音藏在这里,那他就完了。 当下,他急忙对着江妙音道:“快,藏到酒窖里去。” 第12章 险些被发现 江妙音一脸不情愿,地窖又阴又冷,她还坐着月子呢。 “你就不能花点银子把人打发走吗?” 顾怀舟语气焦急的道:“那些人里有些人认识我,若是此时花银子,只怕他们会起疑心,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暂且先忍耐一下,好不好?” “行吧,我听你的。”江妙音不想让顾怀舟为难,扭身随着下人去了酒窖。 不多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怀舟让下人去开门,巡防营的人走了进来,粗声粗气的说道:“例行检查,闪开。” 说完不顾门房的反对,一把将人推开走了进来。 只是在看到顾怀舟后,众人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顾兄,这是你的宅子啊?” 有人疑惑的问道:“顾兄你不在侯府呆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没等顾怀舟回答,有人揶揄的一笑:“自然是他的夫人刚刚生产完,他跑到这里清心寡欲来了呗。” 说完,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顾怀舟脸上有些尴尬,出声问道:“兄弟几个怎么这么大火气,快进来暖暖身子。” 他本是客套几句,没想到这几人竟真的进了屋,气的顾怀舟暗地里咬牙。 几人进了屋后,开始向顾怀舟倒苦水:“最近真是倒霉,城里好几家大户都被偷了东西,上头给我们施压要五日内找出贼人,可我们连对方是男还是女都不知道,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谁说不是,天气这么冷一趟趟的巡防下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有人提议道:“顾兄,不如你开坛好酒,让兄弟几个暖暖身子。” “对啊,咱们哥儿几个都多长时间没有在一起喝过酒了,快开一坛。” 顾怀舟脸上笑容勉强,内心焦灼,这些人喝起酒来没完没了,江妙音在酒窖里熬不住的。 可若是不拿酒去,这些人更加不会走了。 倒不如把他们灌醉了,好抽身。 顾怀舟急忙阻拦:“酒窖又阴又冷,何必劳烦哥儿几个,让下人去取便是。” “你小子是不是有好酒故意藏着?”有人不满地问道。 “哪里有。”顾怀舟一脸愁苦,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只觉得这群人实在太难缠了,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都踢出去。 这时,其中有个胖子一脸猥/琐的笑道:“若不是有好酒,那便是金屋藏/娇了哟,不然顾兄也不能百般阻拦啊……” 这句话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哄堂大笑。 顾怀舟的脸色险些挂不住,心中暗暗骂娘,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诸位误会了,我只是担心大家着凉而已。” 然而,那个胖男人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调侃道:“我们可都是大老爷们儿,哪会这么容易着凉呢?倒是你小子,别是心虚吧!” 顾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祷这些人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有个姓徐的老大哥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一个个还没喝就开始说醉话了,谁不知道怀舟最疼夫人,他若是有外心,老天第一个都不答应,谁不知道顾夫人最是温柔贤惠,我若是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子,便是十座金山也不换。” 听到这话,顾怀舟心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位老大哥,然后附和道:“我对夫人可是一心一意的,绝对没有二心的。” “瞧你那小心翼翼的样儿,放心我们就是随口一说,绝不会传到你夫人耳朵里去的。”众人又是哄堂大笑,顾怀舟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但还是陪着笑脸维持自己的形象。 说话间,几个对着下人命令道:“酒窖在哪儿,快带哥儿几个去看看。” 顾怀舟看拦不住了,只得对下人使眼色命令道:“带路吧。” “是,大人。”下人心领神会,小跑着往酒窖方向走去。 巡防营的几人也没在意,以为他是过去打扫了,毕竟顾怀舟跟他们一起呢。 不多时,几人到了酒窖。 还没靠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几人深吸一口气,赞道:“果然都是好酒。” “诸位喜欢哪坛,便拿哪坛。”顾怀舟十分大方的说道,他现在恨不得快点把这几人打发走,第一次觉得这些狐朋狗友烦人。 当下几人也不再客气,每人拎了两坛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往酒窖里面探了探头,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顾怀舟,那里面该不会有更好的酒吧。” 顾怀舟脸上的笑容一滞,里面哪里有什么好酒,江妙音在里面藏着呢。 他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故作轻松的笑道:“所有的好酒都在这里了,那里面阴暗潮湿,哪有什么好酒,咱们快走吧。” 说着他就要带众人离开,小胖却突然嬉笑一声往里蹿去:“我过去看看。” “胖哥。”顾怀舟脸色大变急忙阻拦,可是已经晚了,胖子已经看到了江妙音。 他哎呦一声,恼火的道:“什么人,吓老子一跳。” 江妙音身上穿着朴素,再加上灯光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倒也没让人起疑心。 她还算机灵,跪倒在地回道:“回大爷的话,我是打扫酒窖的婢女。” 看着心爱的女人跪在别人面前,顾怀舟心如刀割,此时想要杀了胖子的心都有了。 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声:“大晚上的还在这儿打扫,顾兄你这家规够严的啊?” “是奴婢不慎打碎了一坛好酒,故而甘愿在此受罚。”江妙音掐着嗓子说道。 顾怀舟趁机说道:“还不滚出去,在这儿碍手碍脚。” “谢大人。”江妙音磕了一个头,急忙低着头离开了。 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也没放在心上,拿了酒就回到了正厅。 顾怀舟为了灌醉他们,又命下人炒了几个菜,跟这些巡防营的人推杯换盏起来。 一直喝到三更天,这些人才东倒西歪离开了。 顾怀舟也喝了不少,脑袋发晕两眼发直。 江妙音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顾郎,你能不能别走我害怕,万一他们再回来怎么办?” “放心,他们不会回来了,喝了这么多酒只怕到下午才会清醒。”想到江妙音在酒窖受了冷,顾怀舟吩咐下人:“去给小姐熬一碗补气血的药,好生伺候着。” 交待完这些,顾怀舟才步履踉跄的离开。 第13章 小桃怒骂薜妈妈 顾怀舟醉熏熏的回了侯府,回到家便一头扎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宋文君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他回来了。 小桃凑到她耳边低语道:“夫人料事如神,今夜果然有巡防营的人巡查,青山把人引到了风雅小筑,已经有人发现江妙音了。” 此时小桃对宋文君佩服的五体投地,夫人简直神了,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铃兰也送给青山了?” “送过去了,夫人放心,侯爷心疼那贱/人每天都要给她熬一碗补气血呢。” 听到这些宋文君脸上的笑容才多了几分,顾怀舟想要用铃兰害她,却不知最终害的却是他的心上人。 最让宋文君开心的是,江妙音被巡防营的人发现了。 这就相当于在江妙音的心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她会日日夜夜担惊受害。 人呐,越是慌乱,才越会出错。 宋文君白皙的手拨弄着炭盆里的炭火,火光照映着她那张清丽的小脸儿,与她冷厉的眉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炭火被她扔到炭盆里,发出噼啪的声响。 小桃听到她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明天,继续。” 捕猎享受的就是追逐和刺激,看着猎物在眼前挣扎垂死,一点点咽气,方能解心头之恨。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窗外映出一个人影,两人默契的停下了。 虽然宋文君回到了府里,但顾怀舟的人却还在暗中盯着她。 她和小桃的一举一动,都在顾怀舟的眼皮子底下,十分被动。 若想要掌握主动权,那些这监视她们的人,必须得除了。 “夫人,厨房那边来问话,问夫人早上想吃什么。”在门口说话的是管理秋枫院的薜妈妈。 她是顾怀舟的奶娘,又是侯府的家生子。 儿女亲戚都在府里做事,对顾怀舟很是忠心,顾怀舟也把她当作得力助手。 给薜妈妈的家人都安排了各院管事的事务。 上一世宋文君刚嫁过来的时候,她是有陪嫁妈妈的,后来被顾怀舟找了个由头调到了别处。 那时她一心一意跟顾怀舟过日子,根本没有想这些问题。 谁知这正是顾怀舟一步步控制她的计划,将她身边的人全都调走,让宋文君无人可用,成为他的笼中困兽。 薜妈妈这样的人很难被收买,因为顾怀舟给她的利益足够多。 她犯不上冒着把全家人性命都搭上的风险,为宋文君卖命。 既然不能为她所用,那便想个法子除了便是。 宋文君跟小桃使了个眼色,小桃走了出去猛的一开门,薜妈妈险些一头栽进来。 “薜妈妈,你趴上在门上这是干什么呢?”小桃阴阳怪气的问道。 薜妈妈脸上挂不住,牵强的笑道:“我刚要擦擦门上的灰,你就把门打开了。” 说着,她拿起帕子装模作样的开始擦门。 小桃看她那副奸诈的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妈妈在听主子墙角呢。” “小桃姑娘你可不能乱说话,我身为奴婢哪里敢听主子墙角,我是看屋里半天没有动静儿,怕里面出了什么事儿,一番好心倒是让小桃姑娘误会了。” 小桃冷笑一声:“我在屋子里头呢,能出什么事儿?” 薜妈妈说着话儿,眼睛滴溜溜转的还想往屋里瞄。 小桃去拽她袖子:“妈妈在外面看着多累,不如进来大大方方的看?” 薜妈妈闻言急忙摆手:“我一个下人哪儿能进主子屋子,这不是折煞奴婢吗?” 薜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岔开了话题:“厨房那边问话呢,夫人早上吃什么?” “你天天伺候夫人饭食,夫人喜欢什么口味儿还用得我天天跟你说吗?往小了说你管着整个院子难免力不从心,往大了说你这是没把夫人放在心上,存心怠慢。” 小桃呛的薜妈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恨恨的白了小桃一眼,扭着粗腰急忙离开了。 没等她走远小桃双手叉腰,大声的骂道:“有些人当了几天奶妈子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连主子墙角也敢偷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夫人仁善不与你们计较,但小桃我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想要欺负夫人,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往后这院里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听清楚了,若有再对主子不敬,心存二意的,就如此树。” 小桃飞身一脚朝着院中碗口大的树踢了过去,咔嚓一声,树竟然断成了两截。 薜妈妈本就没有走远,听到小桃这么骂她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她还想冲上去找小桃理论,却被下人搀走了:“薜妈妈你消消气,别跟小桃一般见识。” 其实薜妈妈也不敢真把小桃怎么样,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眼下有人给了台阶,她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宋文君听小桃在外面开骂,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 这个小丫头的战斗力真不错。 小桃扬眉吐气的回了屋子,对宋文君说道:“奴婢早就看不惯他们这些做派了,今天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你这张嘴呀,真是十个薜妈妈都骂不过你。” “奴婢这还没有发挥好呢,下次再让夫人好好开开眼。”小桃得意的对着宋文君挑眉。 宋文君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果然没白疼小桃。 “夫人,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惩治那老婆子?” 宋文君止住笑,想了想,示意小桃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桃听完,两眼开始放光:“就下来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薜妈妈是秋枫院的副管事,真正的管事姓许。 平日里他负责整个秋枫院的采买,房屋休憩,院里的人工分配等事务。 整个院中除了宋文君,许管事在这个院子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若想铲除薜妈妈,就只能借力打力。 许管事的原配早早的病死了,薜妈妈又没了丈夫,她心里属意许管事,想要跟他凑成一对儿。 翌日,小桃抱着一摞书籍前往书房。 在与许管家擦肩而过时,书籍全都掉落在地上。 小桃哎呦一声,并没有急着捡书而是一脸惶恐的看着许管事,说道:“哎呀,这些书都是侯爷喜欢的, 若是让他知道我把书弄脏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她伸出手轻轻晃着许管家的衣袖,哀求他:“许管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管事本就是个老色胚,只是有色心没有色胆,他暗中偷看小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如今她突然送上门来,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第14章 自相残杀 许管事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背,色眯眯的道:“小桃别怕,我去与侯爷求情,让他免了你的责罚。” “谢谢你,许大哥。”小桃一脸羞涩的道,许管事被她这声大哥喊的骨头都要酥了,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小桃转身却走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小桃远走的身影,嘿嘿一笑:“你都撞到我手上了,还想跑吗?” 不远处,薜妈妈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骚狐狸精。” 她恨恨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之后几天,小桃没有再给许管事接近她的机会。 像是故意躲着他,又像是若即若离。 许管事的一颗心就像被猫抓似的,难受的很。 薜妈妈察觉到了许管事的不对劲儿,她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该不会许管事被小桃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吧。 不行,她绝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子。 当下她找到许管事,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在一个拐角处把人拦了下来。 许管家抬头一看是她,脸上的笑容沉了沉:“你拦我做甚?” 说话音他伸长脖子往前方望去,小桃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了,许管家一脸焦急正要绕过薜妈妈去追人时,薜妈妈拦住了他的视线。 “老许,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没有啊?” 薜妈妈一脸娇羞,不住的拨弄着头上的红花。 她以为自己风情万种,却不想许管家看她的眼神满是厌恶。 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婆子,哪能跟水灵灵的小姑娘比。 许管家不耐烦的道:“咱俩什么事儿也没有,你想多了。” 见他翻脸不认人,薜妈妈急了:“好你个老许,你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是吧,咱俩好的一天两天了,你别想一句话就打发了我。” 许管家闻言脸色一沉,冷冷一笑,说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就你这模样儿给我洗脚我都嫌弃,识相的赶紧滚,别让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说完他用力把薜妈妈扒拉开,去追小桃去了。 薜妈妈气的脸色铁青,两只肉乎乎的拳头紧紧攥起,对许管事恨到了骨子里。 “老不死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得逞。” 薜妈妈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扭着肥腰往周氏的院子走去。 如意居。 周氏这几天一直都在乖乖的喝汤药,哪怕是气味儿再恶心再难闻,她也会捏着鼻子喝下去。 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 哪怕是皇室成员,都没有机会能吃上千年人参。 当薜妈妈进来的时候,周氏已经喝了一大碗,自餍足的拿帕子擦着嘴角。 “什么事儿,让你这个时候过来。”周氏问道。 薜妈妈面色凝重的说道:“奴婢有件事要禀报大夫人,是关于秋枫院的。” 一听秋枫院,周氏眼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情:“哦,那边出什么事了?” “秋枫院的管事利用自己的职务,欺压婢女,已经有好几个小丫头遭到他的毒手了,被欺负了的小丫头敢怒不敢言,这样的禽/兽不除,侯府永无宁日啊。” 周氏听完并不意外,大宅里的这些龌龊事并不少见。 但极少有人把这事提到明面儿上来。 薜妈妈冒着风险告许管事的状,只怕跟她自己的也有些关系。 周氏犀利的目光看向她,问道:“这种事讲究个真凭实据,你可有证据?” 其实周氏并不想管,事情一旦爆光对侯府而言并不光采。 她想的是暗中把这件事悄悄处理了。 就在周氏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个老妈子从外面神色慌张的走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周氏的眼皮子一跳,不满的问道:“又出了什么事?” “许,许管事在院子里发疯,见人就抱,见人就搂,行为极其浪荡。”老妈子哆哆嗦嗦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许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她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周氏一听这还得了,急忙下了命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拿下,若是冲撞了府里的夫人小姐,那还得了?” 侯府并没有分家,除了顾怀舟这一脉还有二房三房在呢。 顾老爷子的原配早早的病故,生了两个儿子,周氏是他娶的继室,也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老爷子生前说了,侯府若是分了家,那气运就散了。 所以顾怀舟袭爵后,二房和三房也没搬出去。 周氏由齐妈妈搀扶着往外走去,出了这样的事就算丢人也得丢在自己院子里,绝不能让外人看见了。 前院,闹成了一团。 许多丫鬟仆人都指指点点的朝院中间看去。 只见许管家被侍从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他的双眼充血通红一片,嘴里虽然塞了破布却还是发出呜呜的困兽声。 样子看起来十分吓人。 周氏看到他这个样子,气的血气冲顶,对着下人命令道:“来人,把他给我泼醒。” 很快,就有下人拎了一桶冷水,照着许管事的头上浇了下来。 井水冰冷刺骨,激得许管家哀嚎一声,头脑倒是渐渐清醒了。 再被冷风一吹只感觉刺骨的冷,许管家冻的嘴唇发紫,身子抖成了一团。 他眼前逐渐清明,四周的人都在看着他。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便听到周氏一声怒喝:“狗奴才,你疯了不成?” 许管事后知后觉的回头,便看到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正拿一双三角眼瞪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后就想起来了。 刚刚他在院子里去追小桃,想要问她想不想做自己的小老婆,突然鼻端袭来一股奇香,而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夫人,奴才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让大夫人如此生气。” 周氏瞬间恼火,指着他的鼻尖骂道:“狗奴才,你自己做下的事你还不认账了,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薜妈妈你来说。” 当下,薜妈妈就跪在了周氏的面前,指着许管事痛斥道:“他仗着自己是管事,经常欺负府里的小丫头,有好几次老奴都撞见了,他为了平息事端许老奴以重金,不让我说出去,但他的行为禽/兽不如,老奴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揭发了他。” 许管事一脸惊恐的看着薜妈妈,随后爆怒起来:“你这个**妇,你为什么害我?” 刚刚他碰到的人只有薜妈妈,定是她害的自己。 第15章 借刀杀人 薜妈妈的确是因爱生恨,她想要跟许管家凑成一对儿。 没想到这老色鬼非但不领情,还把她羞辱了一番。 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这才跑到周氏面前告状,想要给许管家一个教训。 现在听到许管家气急败坏的指责她,薜妈妈非但没有急眼,反而还露出嘲讽的神情:“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就算我不说,秋儿和红儿她们,难道也会忍着不说吗?” 秋儿和红儿都被许管家欺辱过,如今事情爆了出来,两人也不再忍了。 噗通跪倒在周氏的脚下,哭着求周氏为她们做主。 周氏气的脸色发青,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指颤抖着指向许管家,怒吼道:“来人,把这个下流无耻的东西拖出去,乱棍打死。” 虽然她刻薄,但到底是出身名门,容不得这种无耻的人。 更何况这种事还关系到侯府的声誉,顾怀舟的前途,周氏哪里容得下许管事在府里为非作歹。 她恨不得把许管家碎尸万段,方能消心头之恨。 许管家听到这话,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苦苦哀嚎着求饶:“大夫人,求你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薜妈妈也是微微一愣,她原本只想让周氏狠狠打许管家一顿板子,没想到周氏竟要打死他。 到底是自己喜欢的人薜妈妈也慌了,刚要求情便听到许管事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大夫人,老奴要举报薜妈妈监守自盗,她经常偷窃府里的金盏玉器,小姐们的首饰拿出去变卖,那银钱全都装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富贵人家小姐和夫人们的配饰较多,大到项圈璎珞,小到耳环戒指。 每一样拿出去,都够穷苦百姓吃上两三个月的了。 薜妈妈仗着是顾怀舟的奶娘,经常趁主子们不注意,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起初只是一小玉器,后来觉得没人发现,便把手伸向了府里小小姐和夫人们的身上。 经许管事提醒,周氏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喜欢的扳指找不到挺长时间了。 当下,她看薜妈妈的眼神也变的阴沉起来:“此话当真?” 许管家为了活命,就把薜妈妈的老底兜了个干净:“奴才绝没有半句假话,如果夫人不相信大可以去当铺去查,那里肯定有记录,或者去薜妈妈房里搜查,肯定还有没来及销毁的当票。” 薜妈妈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起来,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她头上。 那些当票她都是放在一起的,根本没当一回事儿。 只要周氏派人去搜,就能搜出来。 周氏气的咬牙切齿,这些奴才表面上看着忠心耿耿。 可背地里却干尽了龌龊事,当下她命令身边的齐妈妈:“派人去搜。” 齐妈妈应了一声,派了两个婆子去薜妈妈的房里搜查。 不多时,婆子回来了。 手里攥着厚厚的一沓当票,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包,将这两样东西放在周氏面前。 周氏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些还没来及当掉的金银珠宝,她的那个扳指也在其中。 “该死的东西,看看你做的好事。”周氏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声道:“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薜妈妈都快要吓死了,偷盗是大罪。 重则处死,轻则可是会被砍掉手的呀。 她吓的瑟瑟发抖,对着周氏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蠢事,求夫人看在老奴喂养过侯府的面上,网开一面。” 薜妈妈不这么说还说,一说周氏更加生气,她指着薜妈妈的鼻子骂道:“你个下贱东西仗着给府里的小姐少爷喂过几口奶,你就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平日里你欺上瞒下我也就不与你计较了,现在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把手伸到我的身上了,简直是死有余辜,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手砍下来,连带她的家人一并逐出王府,永不再用。” 被主子砍掉手不仅是对下人肉/体上的惩罚,更是一种标志。 只有小偷小摸的人,才会受到这样的重罚,往后薜妈妈就再也不能去别的府上做事。 等待她的,就是一条死路。 薜妈妈害怕的大叫起来,状如疯癫一般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可周氏正在气头上,只觉得脑袋气的嗡嗡作响,怒喝一声:“拖出去,连着那个无耻之徒,一并拖走。” 一时间,许管家和薜妈妈全都吓的惨叫起来。 处置完两人,周氏还余怒未消,对着府里的下人训斥道:“再有欺上瞒下,监守自盗者,他们二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秋枫院。 宋文君的脸上挂着寡淡的笑,如意居那边的动静她一直都关注着。 待到差不多时,她对小桃使了个眼色:“怎么说薜妈妈也喂过侯爷奶,她出了这么大事,不好不让侯爷知道,你去支会一声儿。” “知道了,夫人。”小桃眼里冒着亮光,夫人这招杀人诛心可谓使得漂亮,不知道侯爷看到他的心腹被连锅端了,会是什么心情。 小桃急忙去了顾怀舟的院子,把房门拍的啪啪响:“侯爷,薜妈妈出事了。” 喊了几声之后,房门打开顾怀舟一身酒气面色焦急的走了出来。 “出了什么事?” “奴婢听说薜妈妈监守自盗,夫人抓了个人脏并获气的要砍她的手。” 顾怀舟神情一惊,急忙提步就往如意居的方向走去。 薜妈妈就算再坏那也是他的奶娘,自小就跟她感情深厚,不比寻常的奴仆。 在顾怀舟的眼里,薜妈妈就相当于是他的第二个母亲。 顾怀舟心里着急步子越迈越大,最后小跑起来赶到了如意居。 远远的,就听见里面传来惨叫。 他的心揪成一团,大喝一声:“且慢。” 随着话落他也跑到了院子里,只见薜妈妈被捆在凳子上,双手朝前伸着。 见到顾怀舟薜妈妈疯狂的大叫起来:“侯爷救我,救我……” 可还是晚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长刀快速落下,伴随着薜妈妈的惨叫她的一双手应声而落,之后就晕了过去。 第16章 顾怀舟感谢宋文君 在薜妈妈的身侧,则是血肉模糊的许管事。 他的后背直到腰臀的部分,全被打的皮肉外翻,有的地方还见了骨。 看到顾怀舟前来眼里露出求生的光芒,他奋力的朝顾怀舟伸出手,却因为用力过度喷出一大口血,然后就咽了气儿。 顾怀舟的衣袍被溅上了血渍,他两眼睁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惨景。 胸腔被愤怒、无措、和绝望充斥着,那种感觉几乎让他崩溃。 “不……不不……”顾怀舟嘴里无意识的低喃,根本无法接受他最在意的人就这样惨死在眼前。 行刑的人看到顾怀舟变了脸色,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顾怀舟就像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任由鲜血污了他的靴子,直到半响他才转动了一下眼珠。 最后看了一眼薜妈妈和许管事,顾怀舟怒气冲冲的朝着如意居走去。 周氏回到屋子心情刚刚缓和了一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远远的就看见顾怀舟过来了,她脸上刚露出喜色,却见顾怀舟一身怒气的到了跟前儿。 “怎么了这是?”周氏一脸疑惑的问。 顾怀舟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对她请安,而是瞪着一双眼冷声质问:“母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薜妈妈是我的奶娘,你还要砍掉她的双手,为什么?” “放肆,你为了一个奶娘,就敢冲撞母亲?” 周氏在府里向来说一不二,平常这些小辈儿见了她也十分恭敬,便是顾怀舟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冷不丁受到这样的对待,周氏快要气死了。 齐妈妈也急忙劝道:“侯爷,夫人也是为了整顿府里风气才不得不为,薜妈妈监守自盗,这些年来她偷盗的东西少说也有几千两了,夫人不得不罚啊。” 顾怀舟脸色稍缓,但还是怒火难消:“可薜妈妈不一样,她是我的奶娘啊。” 说到激动处,顾怀舟眼里还布了一层泪花。 小时候无数个日夜,都是薜妈妈陪他渡过的,哄他入睡,逗他玩耍。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顾怀舟潜意识里已经把薜妈妈当作了亲娘。 对他如此重要的人,周氏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把人罚了,顾怀舟是又难受又生气。 周氏看他为薜妈妈伤心的模样,气的身子都抖了:“你……你这个孽障,我才是你的亲娘,那个薜妈妈是什么东西,她就是个下贱的奴婢,你怎么拿她跟我相提并论?” “或许你们当她是下贱的人,可是在我眼里她与我们没什么两样。” 顾怀舟不想再跟周氏争辩下去,他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道:“儿子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薜妈妈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我要给她养老送终。” “你疯了不成?”周氏气的大骂:“一个偷盗之人你还要给她养老送终,那我算什么?” 自己的儿子跟她不亲,却要去给一个奶娘养老,周氏简直快要气疯了。 可无论她再说什么,顾怀舟也听不进去了。 他转身愤愤的离开,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顾怀舟出了如意居就让下人把薜妈妈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把薜妈妈送回了她的院子里,并找了人专门服侍她。 至于周氏下的命令,不许薜妈妈的家人再当值,顾怀舟也撤销了。 办完这些事,顾怀舟怀揣着一颗受伤的心,去了宋文君那儿。 他脸色很难看,眼圈儿还微微发红,看起来十分难过。 若是平时,宋文君早就嘘寒问暖了,今天她却像没有看见一样,只让小桃给他倒了杯茶便不理顾怀舟了。 什么东西,也配她费心哄着。 顾怀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宋文君怎么对他如此冷淡。 看她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他又释然了。 可能是照顾孩子太累,她分身乏术了。 对于宋文君,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若不是她让小桃通风报信儿,只怕薜妈妈都被赶出府了。 顾怀舟斟酌了一下,诚肯的对着宋文君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宋文君唇角微微扯开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知道薜妈妈对你而言不同他人,怎么忍心看她被赶出府,惨死街头呢。” 顾怀舟觉得更加心塞了,连宋文君都知道此事,自己的母亲却对他最重要的人赶尽杀绝。 一时间,他对宋文君更加感激了。 “谢谢你。” 宋文君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以后你谢我的日子还多着呢,前世加诸在她身上的伤痛,这一世她都要还回去。 顾怀舟沉思了片刻,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递到了宋文君面前:“这个,送给你。” 这支钗他本是要送给江妙音的,她想要很久了。 可现在,他决定先拿这支钗哄哄宋文君,毕竟他已经冷落她很长时间了。 至于江妙音那边,再为她寻一支更好的便是了。 宋文君将他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眸中掠过一道嘲弄之色。 上一世江妙音无意中知道宋文君喜欢这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她便央求顾怀舟买下来送她。 宋文君也没有多想,只同情江妙音年纪轻轻守寡,便忍了下来。 如今,她不会再忍了,江妙音喜欢,那她就夺过来。 宋文君佯装露出喜色:“呀,这么好看的钗,是送给我的吗?” 看她欢喜的模样,顾怀舟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当然是送给夫人的。” 他拿着钗子在宋文君的头上比了两下,寻了个合适的地方插入发髻。 宋文君不喜太贵重的饰品,一直都以为素雅为主。 先前顾怀舟根本瞧不上她这副做派,他认为出身商贾的女人都很庸俗,浑身上下都透着铜臭味儿。 可此时看宋文君,他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成亲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细细打量宋文君。 她虽是北方女子,可身材却比一般女子纤细。 尤其是腰身细到一只手就能攥住。 许是长年在内宅不在外走动的缘故,她的皮肤更是白嫩光滑,吹弹可破。 巴掌大的脸上,一双充满灵气的杏眼如清澈的湖水一般澄明。 宋文君长的并不妖艳,相反她有种国泰民安的美。 一眼看过去,让人觉得舒心。 顾怀舟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神使鬼差般的朝宋文君慢慢靠近…… 第17章 宝贝神助攻 噗…… 一声悠扬绵长的屁声,打破了室内的暧昧。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郁酸臭的味道。 小家伙在襁褓里奋力的朝顾怀舟挥舞着小手,似乎在说离我娘亲远点儿。 顾怀舟的眼角快速的抽/动了几下,这股味道…… 他倏然后退几步,眼里露出嫌弃之色,对着宋文君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你先忙。”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秋枫院。 宋文君看他狼狈逃窜的样子,不由的笑出声音。 她伸出手指在晏晏的鼻尖点了点,笑道:“宝贝,你可真太厉害了,帮了娘亲一个大忙啊。” 小家伙似乎明白娘亲在夸他,张开小嘴儿咿咿呀呀的笑出了声。 这时,小桃笑容满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夫人,大爷回来了。” “哥哥,他回来了?”宋文君听到这个喜讯,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父母在她们兄妹二人年纪还小的时候,就离世了。 自小她跟哥哥相依为命,哥哥就是她的靠山,她的天。 可因为她的固执,上一世宋锦书也被顾怀舟害了,就连她不满三岁的小外甥也遭了毒手,宋家的家产全都落到了他的手里。 宋文君心里的愧疚难以言表,哥哥护了她一世,这一世就护她来守护。 小桃看宋文君眼圈儿发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的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高兴。” 小桃松了一口气,为了让宋文君高兴,专挑她喜欢的讲:“大爷这次去了徐州带回来好多礼物,还说等小少爷满月的时候,过来给他落胎发呢。” 南月国的风俗孩子满月时,要走穗,戴银镯,梳头,落胎发,滚额头等流程。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落胎发。 寓意宝宝吃穿不用愁。 而落胎发的人,也是有讲究的,需得婴儿的血亲舅舅来落。 如果没有舅舅,那便由父亲来落。 宋文君孤身一人面对这些牛鬼蛇神那么久,宋锦书的归来就似一道希望的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怎么能不感动。 “为了能赶上小少爷的满月礼,大爷足足提前了八天呢,徐州那边早早的下了大雪,马车难以前行,大爷他们转道靖州走的水路,这才提前回了京。” 宋文君心头一震,大哥晕船晕的厉害,一上船就会吐的昏天黑地。 他为了赶回来给晏晏过满月礼,竟甘愿承受这么多折磨。 宋文君鼻头一酸险些又落了泪,小桃见状急忙劝道:“夫人,你还没出月子万万不能再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我知道。”宋文君把眼泪逼了回去,可心头依然酸涩难受的厉害。 只盼着孩子满月那天大哥到来,与他相聚。 顾怀舟心情郁闷,出了秋枫院无处可去,只得又去了江妙音那儿。 他的到来,让江妙音十分欢喜。 “顾郎,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江妙音小意柔情,如无骨的蛇窝在顾怀舟怀里。 看到江妙音,顾怀舟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他伸指点在江妙音的额头,笑道:“也只有你最懂得我心。” “这辈子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便是下地狱我也甘愿。”江妙音的话让顾怀舟开怀大笑,这时婢女端了汤药过来,递到江妙音面前。 她皱起眉头,神情扭捏的道:“这药苦死了,什么时候才能不喝啊。” “这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你喝了对你身体有好处。”顾怀舟眼里一片柔情,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轻柔又宠溺。 江妙音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使着小性子说道:“那你喂我。” “好好好,我喂你。” 她越是使小性儿,顾怀舟越开心,端起药拿了汤匙舀了一勺递到江妙音的嘴边,哄道:“快喝吧。” 江妙音听话的喝了一口,随即想到什么停了下来,问顾怀舟:“这加了东西的汤药你媳妇也在天天喝吧,她没有怀疑你吗?” “她呀。”提起宋文君,顾怀舟眼里满是嫌弃:“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哪怕我让她去死她都会去,又怎么会怀疑汤药被人动了手脚,再说了,她也没有那个脑子。” 听顾怀舟把宋文君贬的一无是处,江妙音咯咯的笑了。 当下把汤药一口气喝光了。 她以为宋文君喝的是加了铃兰会致人慢性中毒的汤药,却不知道,她喝的才是毒药。 而且,她喝的汤药,还是顾怀舟亲手喂的。 “顾郎,孩子的满月礼我想回去参加,给孩子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一想到能跟孩子见面,江妙音就十分激动。 顾怀舟笑着回道:“当然了,那是咱俩的孩子,咱俩必须在场。” 江妙音朝他伸出手掌,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勾了勾手指:“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啊,什么?”顾怀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江妙音说的是什么了。 她说的那支金钗,可他为了哄宋文君高兴,已经把钗子送给她了。 现在江妙音问他要这个,顾怀舟拿不出来,只得搪塞过去:“不巧,那支钗被人买走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为你预定了另一支,保准在孩子满月那天,让你戴上。” 江妙音本来挺不高兴的,但一听顾怀舟又为她定制了一支,也不再纠结了。 她乖顺的点了点头:“真希望快点回府去,这里又冷又潮湿,我都快受不了。” “再忍忍,马上就能熬过去了,前几天我已经跟母亲提了你即将回府的事,她也说过让我尽快接你回来。” 江妙音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顾怀舟也动情的搂着她,长叹一声:“是啊。”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在宋文君月子的最后一天,江妙音被接回府了。 因为她是为亡夫祈福,所以回府也没有声张。 周氏让人开了侧门,让江妙音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切都悄悄的,像是做贼似的。 江妙音心里有气,却不得不装出大度的模样。 回府第一件事,她就去拜见了婆母周氏:“给母亲请安,一年未见儿媳甚是想念,母亲身体安好?” “起来吧。”周氏想到大儿子就心疼的难受,连带着江妙音也心疼上了:“这一年,辛苦你了。” “儿媳是心甘情愿的。” 周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弟媳刚添了男丁,她一个人坐月子也是无聊,有时间你多去跟她亲近/亲近,看着孩子说不定你的心情也能好受一些。” 江妙音微微扯唇:“一切都听母亲的。” 见她如此乖巧,周氏的心情也舒畅起来,又跟她说了会儿话,才让人把江妙音送回了她的院子。 第18章 让她也尝尝被污蔑的滋味 周氏看向坐在一边的顾怀舟,刚想要跟他说几句话,顾怀舟就起了身。 他以公务繁忙为借口,也离开了。 自从周氏处置了薜妈妈以后,顾怀舟跟周氏就疏远了许多。 平时有空没空,都要去她那坐坐,现在即便回了府,也只是客气的问个安就走了。 周氏心情烦闷,她想了想,去了秋枫院。 她得找宋文君出个主意,她让人把压箱底的聚宝盆,也一并带上。 那可是她的大孙子,送出去不心疼。 “看这孩子长的真是好看,白白胖胖浓眉大眼的,像我,真像我……” 周氏是打心眼里喜欢,刚想要抱抱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一滞,心头无端的不安起来。 “孩子看见老人啼哭,也太不吉利了,我是不是快死了呀。” 宋文君心头觉得好笑,忙把孩子抱了起来轻声哄着,解释道:“这孩子没有睡好哭闹是正常的,母亲别放在心上,你看他睡着的样子,是不是跟你很像?” 一个奶娃娃,根本看不出来像谁,但周氏就觉得她的宝贝大孙子像她,而且越看越像。 她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不错,我乖孙是像我。” 这次她再去摸晏晏的小手,小家伙儿也没哭闹了,甚至还施舍了她一个笑容。 周氏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我乖孙孙笑了。” 小家伙儿又开始打哈欠,周氏见状急忙让宋文君把他放在床上睡觉。 而后,才跟她说起顾怀舟的事。 她一脸愁苦的说道:“文君,你说怀舟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这些日子见了我爱搭不理的,有时间你帮我劝劝他。” 上一世顾怀舟对他的老娘言听计从,哪怕周氏放个屁他都闻着香。 如今她只是使了些小手段,这母子俩就离了心了。 宋文君内心暗笑不止,嘴上却说道:“母亲说哪里话,一个奶娘而已哪里就有那么大的脸面,再说了她犯了偷盗罪母亲没有把她乱棍打死,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夫君最是孝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奶娘,就跟母亲离了心呢。” 周氏陷入沉思,很是不解的问道:“可这些日子以来,他根本不与我说话,我这心太痛了。” 说起顾怀舟,周氏就止不住的掉泪。 打小她就把顾怀舟当宝贝疙瘩,要什么给什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如今却因为一个奶妈,就对她爱搭不理。 难道说,她还不如一个贱婢吗? 倏然,周氏抬起头看向宋文君,试探着问道:“若不是因为这个,那还能是什么?” 宋文君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媳妇是觉得夫君这段日子的确有些不正常,母亲有没有觉得,夫君的脸色灰扑扑的,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周氏吓的直念佛号,平生她最怕的就是个:“你莫要吓我,哪里就有邪祟了。” 宋文君故作害怕的低下头:“儿媳只是随便说说,母亲别当真。” 她越是这么说,周氏心中的疑虑就越大。 联想起顾怀舟之前的种种,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心里犯了嘀咕:“难不成,真有邪祟作怪,这才使得我们母子离了心?” 恰在此时,孩子又哇哇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一脸愁苦的嘀咕:“这孩子平时乖的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哭个不停呢。” 她把孩子抱起来,轻拍他的后背:“宝宝乖,不哭了,不哭了……” 周氏的心头越发不安了,她没有心情再呆在宋文君这里了,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她一离开,小桃就进了屋子,跟宋文君交换了个眼神:“夫人,你让找的道士都办妥了,只是这个道士有什么用?”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轻笑:“你等着看戏就是了,满月宴上给你唱一出大戏。” 上一世江妙音就是利用邪祟一说,宋文君险些被送到庙里清修,是大哥力排众议把她救了下来。 这一次,她也要让江妙音尝尝被人诬陷的滋味儿。 周氏回去以后,越想越心惊。 就连夜里,也做起了噩梦。 梦里,一只女鬼追着她不放,吓的她尖叫连连。 醒来后周氏身上满是汗,越发觉得府里阴气森森。 “来人,来人……”周氏拍打着床头柜,向外唤道。 不多时,齐妈妈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周氏一头的汗,急切的问道:“大夫人,你又做噩梦了。” 周氏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吩咐齐妈妈:“给我倒杯水,我口渴的厉害。” “是。”齐妈妈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周氏的手上,她刚接过去,好端端的杯子就裂开了。 茶水撒了周氏一身,齐妈妈轻呼一声:“奇怪了,怎么碎掉了。” 周氏两眼发直脊背发凉,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越发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府里的邪祟一定是缠上她了,她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周氏说道:“夫人,门外来了个云游的和尚,非说咱们府上阴气冲天,奴才赶也赶不走,这可如何是好?” “云游和尚?”周氏顿时来了精神:“赶什么赶,赶快把高僧请进来啊。” “是是,老奴这就去。” 周氏等不及了,让齐妈妈搀扶她走了出去迎接高僧。 不多时,便见一个破衣烂衫,光头和尚出现在周氏眼里。 对方手里掐着诀,眉头皱成了一团,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如此严重,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会有血光之灾啊,阿弥陀佛……” 周氏听的心惊肉跳,急忙问道:“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泄露天机可是要遭天谴的。” 对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周氏更加相信了:“大师慈悲,求你救救我们吧。” 齐妈妈忙把一个金锭子送到和尚手里,光头和尚的手如同被开水烫了一般缩了回来。 怒睁着圆眼斥责齐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和尚是出家之人,这不是让和尚犯贪戒吗?” “大师说的是,我们是俗人,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绝无冒犯菩萨的想法。”周氏急忙解释道。 光头和尚双手合什,气才消了几分:“念你们一片赤诚,和尚我就帮你们一把,只是邪祟藏的太深,需得观察几日。” 周氏连连道谢:“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说着就要让人把和尚送到厢房休息,和尚却拒绝了:“粗茶淡饭,柴房足以。” 周氏对和尚越发的深信不疑了,对方一不要钱,二不要美食,就连住的地方也破破烂烂。 这样的僧人,才是真正的救苦救难的大师啊。 说来也怪,有高僧在府里,周氏晚上就没有做噩梦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精神饱/满的很。 第19章 离间计 两日后,是孩子满月宴正日子。 因为是侯府的嫡长孙,在两天前侯府就热闹起来了。 前来送礼的客人络绎不绝。 谁看了顾今晏都得赞一句长的好看,小家伙也挺给宋文君长脸,面对那么多张生面孔,竟一次也没有哭。 宋文君今天特意穿了件喜庆的艳色衣服,她本就生的明艳大方,再艳的颜色也能压得住。 她将顾怀舟送的钗子,也一并戴在头上。 更加显得贵气逼人。 收拾好后,宋文君把孩子交给奶娘照看,她往前院儿走去。 这样的日子,周氏并没有出现在前院儿,她拿着大夫人的架子坐在屋子里,等着小辈儿前去拜她。 宋文君到前院儿一出现,顾怀舟的目光就在她头上的金钗上顿了顿。 他没想到宋文君会戴着此钗出现,若是让江妙音看见,少不了又是一桩麻烦。 “你怎么戴着这只钗就出来了?” 宋文君伸手抚了一下钗,眼神犀利的看向顾怀舟:“这只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顾怀舟笑的有些牵强:“我只是觉得太过隆重了,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我就今天戴一次,往后就不戴了。” 往后想让她戴,她也不会戴的,因为宋文君觉得恶心。 夫妇两人在一边说话,落在外人眼里只觉得他们二人琴瑟和鸣。 两人的佳话早已经传遍了京城,所以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有一道目光,却夹杂着怨恨朝宋文君看来。 江妙音在看到宋文君头上的那支金钗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顾怀舟明明对她说过,那支钗已经被人买走了,可满京城知道这支钗的人,只有她和顾怀舟两个。 宋文君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又是如何知道这支金钗的呢? 真相只有一个,顾怀舟撒了谎。 这支钗,分明是他送给宋文君的。 江妙音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面对满堂宾客她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宋文君早已经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江妙音,看她一副堪比吃了苍蝇的表情,她就觉得畅快。 亏她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想要跟顾怀舟共同庆贺孩子的满月。 甚至为了跟顾怀舟显得般配,衣饰上也花了心思,与顾怀舟相得益彰。 谁知道她一出来,就看到宋文君跟顾怀舟在一起有说有笑,一副夫妻恩爱的模样。 她恨不得调头离开。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里,快到前面来。”宋文君早已经发现了江妙音,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忙热情的招呼她上前。 宾客们的眼睛本来都在顾怀舟和宋文君身上,听到宋文君喊江妙音。 于是,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了。 寡妇总是吸引人眼球的,更何况江妙音还是贞洁烈女。 她为顾家大郎守洁,终身不嫁的事迹早已经传遍了整座京城。 所有人都敬佩她的勇气,都想一睹这位烈女的真容。 只是在看到江妙音后,众人心里不由的起了疑惑。 只见江妙竟一袭银纹绣祥云度花裙,上穿藕丝琵琶衿上裳,颈间戴着金灿灿的璎珞项圈,腕上着翡翠玉镯,那叫一个珠光宝气,明艳动人。 这跟印象中守节的寡妇,相差的也太大了吧。 寡妇不应该是着素衣素服的吗? 宾客们疑惑的眼神互相传递,更有甚者还发现江妙音的穿着与顾怀舟的十分相衬。 她穿耦合色,顾怀舟腰间的玉坠子,也是耦合色。 她着银纹祥云裙,顾怀舟的衣袖上也着银纹祥云。 一件是意外,两件就未免有些刻意了。 宋文君低头掩去眼里的精芒,上一世她也发现了江妙音穿的不妥。 但那时,她心里只心疼这个嫂嫂,根本没有往别处想。 只当是两人撞了衫。 甚至在发现以后,还帮着江妙音掩盖。 她安排婢女将水撒在了江妙音身上,才没让她出丑。 如今,鬼才会帮她。 她不仅不会帮她,还会让她出尽洋相。 今天这些宾客,就是她对付江妙音的武器。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这些人只要发现蛛丝马迹,就如逐臭的苍蝇一般死咬不放。 更会在背地里,将这些疑点添油加醋夸张放大。 以满足她们八卦烈奇阴暗的心理。 顾怀舟也发现了江妙音的刻意,他脸色腾的一沉,递给江妙音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江妙音正在吃醋,看到顾怀舟警告她,她装作没看见一样,把头撇了过去。 顾怀舟:“……” 险些把肺气炸。 “夫君,还不快去招待宾客。”宋文君催促道。 顾怀舟对她牵强一笑,把眼神从江妙音身上移开,又招呼客人吃喝起来。 这些眼神传递只发生在几息之间,场面甚至都没有冷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是无形之中,已经发生了变故。 相信过不了多久,有关江妙音和顾怀舟的八卦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宋文君亲/热的挽着江妙音的胳膊,似是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依然和以前一样跟江妙音关系特别好。 “嫂嫂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呀我都要想死你了。” 江妙音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她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压的她心烦气躁。 面对宋文君,她也没有心思跟她应酬。 她只想看一眼孩子,然后就离开。 “晏晏呢,快抱来给我看看。”江妙音只有在提到孩子,脸上的笑容才多一些。 她忙把精心准备的礼物,交到宋文君手里:“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满月礼,你千万别嫌弃。” 宋文君探头一瞧,和上一世一样。 江妙音给孩子备了金手镯金脚镯,还有一个分量不轻的纯金长命锁。 除了这些以外,她名下的两间铺子,也一并给了顾今晏。 如此大手笔,令人咂舌。 宋文君不会跟钱过不去,将礼物全都收下,这才说道:“孩子太小,我没有抱出来,嫂嫂若是想看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这么一说,江妙音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我还想现在就看看呢。” “不着急,我许久未见嫂嫂,甚是想念,咱俩好好说会儿话。”宋文君挽着江妙音的胳膊,让她无法脱身。 江妙音只得陪着她坐着,笑的脸都要酸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佛号:“阿弥陀佛……” 宋文君的眉头一挑,哟,搞事的终于来了。 第20章 六世孤寡的命 富贵人家孩子满月宴,都会请高僧前来祈福,因此光头和尚出现宾客们也没有意外。 可没想到光头和尚竟直直的朝江妙音走来,见到她后面露吃惊的神色,嘴里直呼:“难怪,难怪顾家大郎遭此厄运,原来如此……” 一句话,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江妙音的身上。 江妙音气的脸都白了,臭和尚什么意思? 何着顾家大郎死是她克的呗? 本来她心里就有气,如今被和尚这么一说,当下就坐不住了。 “大师,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江妙音心里委屈死了,顾怀舟骗她也就算了,如今她又背上了克夫的名声。 让她怎么活? 和尚叹息一声,对她连连摇头:“你命星落在夫星之地,注定一辈子无人能靠、少人能依,老年凄惨,凡接近你的人都会带来厄运,轻责妻离子散,重责家破人亡,皆因你前世做恶太多,百鬼缠身天生煞气,六世孤寡,阿弥陀佛……” 和尚每说一个字,江妙音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四周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一分恐惧。 有人对此做了总结:“我的妈呀,她不仅克夫克子还克身边人,六世都是孤寡命格,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儿吧,免得沾了晦气。” 一时间,以江妙音为中心,顿时空了一大片出来。 宾客们看她的眼神再不是敬佩,而是恐惧和厌恶。 六世孤寡,百鬼缠身,天生煞气。 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江妙音慌乱的看着众人,连连摆手:“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不要相信这个和尚的话。” 气急之下,她竟指着和尚的鼻子骂道:“出家人都以慈悲为怀,你身为高僧却无端污蔑我,你,你居心何在……什么高僧,你分明是妖僧。” 面对她的咒骂,和尚只是双手合什,默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莫要再造口业了……” 江妙音又气又急,情绪激动之下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眼看着事情发展的一发不可收拾,顾怀舟本想上前替江妙音解围,可又想到什么生生的忍了下来。 若是他此时强出头,岂不是坐实了他和跟江妙音之间的微妙关系。 这边,宋文君让人把江妙音送回院子。 而后,她虚心请教光头和尚:“大师,有没有可解的法子?” “除非她这一辈子吃斋念佛,赎清罪孽,夫人心善是好事,但过于心善便是助纣为虐,世间因果皆有轮回,让她好自为之吧……”光头和尚说完,便施施然离开了。 宋文君叹息一声,仿佛陷入了两难之地。 宾客们谁也不敢乱说话,毕竟这是顾家的家事。 就在气氛低沉的时候,门房跑来通传:“夫人,宋大爷来了。” “大哥。”宋文君脸上露出喜色,急忙往外迎去。 顾怀舟也急忙招呼众人吃喝,宾客们也十分给面子又恢复了热闹的场面。 只是这顿饭吃的,却是百感交集。 人人心里都种下了一根刺,顾家大房的寡妇,是个不祥之人。 侯府门外,停着几辆豪华的马车。 车帘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风度翩翩的男子。 他就是宋文君的大哥,宋锦书。 自小就是商业奇才,宋家商号在他手上短短十几年时间,便在各地开遍了分号。 紧随宋锦书其后的是他的夫人,闵氏。 闵氏出身不高,同样也是商贾出身。 她与宋锦书兴趣相投,打的一手好算盘,未出阁时人送金算盘称号,也是个能干的。 京中分号一大半,都是闵氏在打理。 两人穿着看起来平常,可懂眼的人却知道,其身上佩饰皆是价值连城。 随便拿出一样来,便可以买下一幢宅子或者铺子。 就连她们随行的丫鬟和婆子,都有自己的马车。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宋锦书一家,他们只知道宋文君家是经商的,但没想到会如此富贵。 宾客们的反应着实让顾怀舟高兴,刚才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宋家家业丰厚,连带着他脸上也有光。 宋文君看到大哥一家出现,急忙迎了上去:“大哥,嫂嫂。” “好,好……”宋锦书看宋文君养的白白嫩/嫩的,气色也不错,心中石头落了地。 而后,他急忙推了身边的奶娃娃一下:“怀玉,快叫姑姑。” 宋玉书是他的长子,今年才三岁。 小家伙生的白嫩,活泼好动,面对这么多人也不露怯。 大大方方的上前喊了一声:“姑姑。” 久违的声音,让宋文君险些落下泪来。 上一世她被害死后,哥哥为了调查她的死因,遭到顾怀舟的毒害。 一家四口,全都被害而亡。 尤其是宋玉书,更是被顾怀舟割喉而死。 就连一岁的妹妹,也被他残忍摔死。 如此深仇大恨,宋文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恨。 再次见到亲人,她的内心又激动又感慨。 一行热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更是抱着宋玉书和宋玉菀亲了又亲,久久不肯放下。 这都是她的亲人啊。 闵氏看她如此激动,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这是,大好的日子哭什么。” 宋文君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擦了把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笑了出来:“没什么,就是见到你们太高兴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太想你们了。” 看她说话语无伦次的,宋锦书松了一口气,开玩笑的说道:“你突然哭了起来,害得我以为怀舟欺负你了呢。”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顾怀舟的心紧绷起来,他急忙解释:“大哥可真是冤死我了,文君现在可是我家的大功臣,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敢欺负她。” 说到这里他怨念颇深的看了宋文君一眼,故作宠溺的道:“如今整个侯府都攥在她手里,就连我花银子也得伸手向她要呢。” 本以为宋锦书会顺着他的话头说,却没想到宋锦书四两拨千斤,把球又踢回了顾怀舟手里。 他往顾怀舟身边一凑,压低声音说道:“咱俩真是同病相怜,如今你嫂子管我也管的严着呢。” 然后,他做了一个无奈的神情,两手一摊说道:“那能怎么办,谁叫人家给咱们留了后呢,忍着呗。” 宋文君暗暗的给大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经商的,脑子就是灵活。 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顾怀舟带偏了。 说不定当着满宾客的面儿奚落自己一顿。 宋锦书谈笑间就化解了一场矛盾,还保全了宋文君的面子。 这样的大哥,谁不喜欢呢。 第21章 他那点心思早就看透了 顾怀舟的话被堵了回来,心里郁闷的不行,但面上还得赔着笑,心情好不烦躁。 想到三年任期已满,京卫指挥使的差他还停留在原地。 若是今年还没有政绩,说不定还会被降职。 他早已经为自己想好了路子,实在不行就打点打点,他看中了一个肥缺,按察使司按察使。 主要任务是赴各道巡察,考核吏治,主管各州县的刑法之事。 这个职位轻松又有油水,到哪个地方去都得把他当爷供着。 好酒好菜不说,最重要的是红包拿到手软。 不然仅凭他这点月银,何时才能熬出头。 席间,顾怀舟跟宋锦书推杯换盏好不热情,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更是亲/热。 宋文君脸上挂着淡笑,心里却冷笑连连。 伪君子,卑鄙小人。 如果他没有所求,哪里会如此卑微讨好。 定是跟他职位有关,想着让宋锦书掏钱给他买官当呢。 宋锦书看宋文君过的好,自然对顾怀舟也笑脸相待,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为了妹妹,什么事都能忍也都愿意去做。 好在顾怀舟极好面子,他就算是心里再想也不会跟宋锦书开口,而是让宋文君去张这个嘴。 因此在席间两人热络归热络,宋文君也没有说话。 待酒席吃的差不多时,宋文君便说道:“大哥你再喝下去,一会儿醉醺醺的怎么去见晏晏。” 听她提醒,宋锦书急忙放下手里的酒杯,连连点头:“对,对不能再喝了。” 顾怀舟看他喝的尽兴,也就停了手。 “对对,咱们去见见孩子,大哥,请……” 眼看着他还要跟着,宋文君拦住了他,故作嗔怒道:“你就别跟着去了,还有客人在呢,把客人晾在这里主人全走了,太失礼了。” 顾怀舟闻言,也只能停下脚步:“那行,你带大哥先去看孩子,我随后就到。” “好,你招待好客人。” 宋文君跟他说完话,便带着宋锦书和闵氏以及两个孩子,往后院走去。 小玉菀生的白白嫩/嫩,胖乎乎的。 一身的奶香味儿,宋文君无法抵挡胖娃娃的诱/惑,把她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看得闵氏不由的轻笑一声:“你若是喜欢闺女,过两年再生一个。”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以后再说。” 女人的心思是最敏/感的,闵氏看宋文君如此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以前提起顾怀舟,她眼里都是笑意。 可今天她却发现宋文君面上跟顾怀舟没什么,但好像在有意疏远他。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想着等有时间问问宋文君,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宋玉林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看府里哪哪都好奇,不停的问宋文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小脑袋瓜里,满是好奇。 宋文君有问必答,极有耐心。 闵氏看不下去了,说道:“你这孩子,也不怕把姑姑问烦了。” “才不会呢,姑姑最喜欢的就是我。”说完他看向宋文君,见她抱着妹妹不停的亲,顿时不开心起来了:“女人果然善变,前一秒还说喜欢我,现在又抱着妹妹亲个不停。” 宋文君听完有些哭笑不得,急忙俯下身对着宋玉林的脸颊亲了一口:“你们两个姑姑都喜欢。” “嘿嘿,那还差不多。” 小玉林洋洋得意,下一秒就被妹妹的小胖手抓住了头发。 他哎呦一声,忙捂住了脑袋,故作害怕的样子:“我可是你亲哥哥,你也真下得去手。” 小玉菀咯咯的笑了两声,把小胖手伸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秋枫院,小桃早已经在门口等着迎接了。 她是宋家家生子,自小就养在宋家。 因此见到宋锦书和闵氏,也十分亲切:“大爷,夫人,小少爷,小小姐。” 小桃一一见礼,眼里涌动着和宋文君一样的热情。 宋锦书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奖她:“小桃,你做的很好。” 这一路来他听到宋文君说小桃如何相护,忠心耿耿。 闵氏也笑的一脸温和:“刚刚文君还在夸你,如今一见果然能独挡一面了。” 小桃脸都要红了:“保护小姐是我的职责。” 几人进了屋子,只觉得满室馨香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儿。 “哇,他好小。”宋玉林跑到床边看躺在床上的小家伙,脸上是大大的好奇,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顾今晏,却被对方攥住了手指。 宋玉林一脸惊讶的道:“看,他喜欢我。” 宋玉菀也张开小手朝顾今晏伸去,嘴里咿咿呀呀的,似乎也想要抱抱弟弟。 “长的真好,像你。”宋锦书眼圈儿微红,看看顾今晏又看看宋文君,情绪有些激动。 宋家到了他们这一代,子嗣有些单薄。 因此他格外珍惜这几个孩子。 这也是宋家的血脉。 宋文君心口有些酸涩,这样的情景她能再次看到,真的是太好了。 “大哥,给今晏落胎发吧。”她递上一把被红布缠好的剪刀,宋锦书应了一声接了过来,然后捏起顾今晏的一缕头发,小心的剪了下来。 小桃急忙上前,用红线将胎发缠了,收了起来。 待到忙完这一切,宋文君对着宋锦书说道:“大哥,我有事要跟你说。” 宋锦书看她一副严肃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两声:“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 “大哥,以后你不要再给我银子了。” “为什么?”宋锦书十分不理解:“有我的帮衬能让你过的更好,这不是很好吗?” 他照顾宋文君已经不是责任了,而是习惯。 只要宋文君开口,他便义不容辞为她跑前跑后。 哪怕多花些银子,他也是愿意的。 宋文君无法对宋锦书说出实情,哥哥一旦知道真相,定会找顾怀舟理论。 他只是一介商贾,如何能跟官斗呢? 所以,宋文君要绝了他这个念头:“我已经成家立业有夫君了,若是还依靠娘家接济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侯府落魄了呢,哥哥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女孩儿了……” 宋锦书怔怔的看着宋文君,半响唇角才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君君,长大了。” 第22章 把孩子过继到嫂嫂名下 宴会结束后,宋锦书带着闵氏和两个孩子回了自己的家。 马车上,宋锦书眉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闵氏看他一脸愁苦,便问道:“夫君怎么好像不高兴?” “夫人有没有觉得文君怪怪的?” “哪里怪了?” 宋锦书摸着光洁的下巴想了想:“从前她巴不得从娘家拿银子哄她那个夫君开心,可今天她居然拒绝了,莫非她是开窍了?” 对于宋文君之前的行为,宋锦并不赞同。 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心里想着只要她过的好,花点银子也无所谓。 现在他想要给她银子,宋文君也不收了。 闵氏笑了笑,说道:“她都当娘了,自然也成熟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但愿如此吧。”宋锦书轻轻摇头失笑:“我是怕她在侯府受欺负又不肯跟咱们说。” 闵氏却不赞同:“那倒未必,夫君也看到了如今侯府在文君手里攥着,府里的丫鬟下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她不会吃亏的。” “嗯,那就好。” …… 待到宾客散尽的时候,顾怀舟就去找了周氏。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个和尚是周氏找来的。 也不知道周氏安的什么心思,竟然在孩子的满月宴上弄出这样的丑事。 他怀揣着一腔怒火,踏门而入。 周氏也知道了前院儿的事,正愁眉苦脸时,顾怀舟进来了。 “母亲!您到底想做什么?竟然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尚来假扮高僧,还口出狂言称嫂嫂是六世孤寡的命格。这样的谣言一旦传播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顾家啊。”顾怀舟气的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周氏吓了一跳,她还从未见过顾怀舟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嗫嚅了半响才委屈的道:“高僧的话怎么会是假的呢,我……我也是为了咱家顾家好。” “你是为了顾家好,还是想让顾家湮灭?”顾怀舟余怒未消,眼睛赤红一片:“六世孤寡克夫克子,往后谁还敢跟咱们顾家来往?” 周氏这会儿倒脑子灵活了:“……要不,还把她送回青云寺去?” 顾怀舟神色一愣,但很快又找好了借口:“母亲不怕被人戳脊梁吗?嫂嫂是为了大哥守节才去寺庙清修,您如此做岂不是让顾家背上薄情寡义的名声?” “那……也总比她克夫克子连累我顾家的强。”周氏此时也想明白了,牺牲江妙音一个,算不得什么。 而且,若不是江妙音,顾家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 周氏也生气了:“我就不明白了,她年纪轻轻的守什么寡呀,咱家顾家又不是不放人,莫不是想要偷汉子吧。”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顾怀舟倏然暴怒:“你……你怎可如此污蔑嫂嫂?” “你胆了肥了你,居然敢这么同母亲说话,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来忤逆母亲的?”周氏脾气也上来了,她养尊处优惯了向来只有别人听她的份儿,没有她听别人话的份。 顾怀舟气焰一下子萎靡了,他沉默了一下。 怕周氏真一气之下把江妙音赶出去,只得软了语气同她说道:“母亲息怒,儿子也是一时情急才说错了话,您别往心里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负面消息压下去,以免扩大。” 周氏哼哼两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你同我说这些我哪知道。” “儿子倒是有一计,母亲听听能不能行得通?” “你说,我听着。” 顾怀舟清了一下喉咙,才道:“我想把晏晏过继到嫂嫂名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周氏就瞪圆了眼睛,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你失心疯了不行,竟然把主意打到孩子头上。” “母亲息怒,您先听我说完。”顾怀舟不紧不慢的又道:“儿子其实也是有私心的,一来此举可以清除那些不实言论,二来大哥名下的产业,也能过继到晏晏的名下,再者说了这只是迷惑世人的手法,又不是真把孩子给她。” 周氏听完倒是沉默了一下,府里的产业就这么大,若是让江妙音带走一部分,她是不愿意的。 这个方法,倒也不是不行。 “你媳妇能同意?” 顾怀舟看她松了口,笑道:“我去跟文君说,她向来心里有我,再说了这对孩子是个好事,她不会不同意,而且孩子也是养在文君膝下,只是在外人面前喊嫂嫂一声娘,没什么的。” 他说的信心百倍,算盘打的啪啪响。 如此一来,江妙音能全了当娘的心,江文君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两全其美。 周氏身子往后一仰,挥了挥手,道:“那你去吧。” “孩儿现在就去。” “等一下。” 周氏眯着眼睛,又加了一句:“别忘了我的参汤。” “母亲放心,文君她孝顺不会忘的,您尽管养好身子就行。” 周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这边摆平,顾怀舟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秋枫院。 “文君。”顾怀舟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一脸惊喜的模样:“跟你说个好消息,你一定会高兴的蹦起来的。” 宋文君看她那副样了,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所有的好事,在她这儿都是坏事。 “什么好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宋文君顺手倒了一杯满是茶沫子的茶,递到他手边。 顾怀舟微微一滞,也没在意,继续说道:“侯府虽说家大业大,但人口众多,以后产业难免会被瓜分,我想出个好法,能让咱儿子继承大部分产业,你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宋文君故作不解的样子,问他:“哦,你说来听听。” “你也知道的,大哥在府上有许多产业,现在有一部分嫂嫂在打理,她为了大哥守节没有子嗣,以后难免生出二心,不若我们把晏晏过继到她的名下,将来那些产业都会是咱们儿子的……” 顾怀舟越说越兴奋,可看到江文君渐渐冰冷的脸,后面的声音就小了。 “怎,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如此吓人。” 宋文君脸色微眯,眼底酝酿的惊天巨浪,终于在这一刻暴发。 在顾怀舟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宋文君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丝毫没有留情。 而后,指着顾怀舟的鼻尖,骂道:“我以为你是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你如此薄情寡意,那可是你的亲大哥啊,若是大哥泉下有知该多痛心,他尸骨未寒你就打起他家业的主意来了,顾怀舟你还是人吗?” 一巴掌打的顾怀舟脸上出现了五个巴掌印,他怔怔的看着宋文君,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 突然,宋文君脸色一变看向门外。 顾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脸苍白的江妙音站在门口,她凄然的笑了笑:“……看来,是我来的不凑巧了。” 显然这些话江妙音全听见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着离开了。 第23章 两人之间生了嫌隙 顾怀舟脸色大变,这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跟江妙音商量,此时被她听到不是坏事了吗? 而且江妙音看他的眼神,已经对他失望了。 他恨不得追出去解释,可宋文君还在这儿,他没法离开。 宋文君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摆平。” 此话正合顾怀舟的意,他急忙做出一副知错的态度,说道:“好,我去解释。”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去追江妙音了。 江妙音一路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前脚刚到,后脚顾怀舟就追过来了。 见他突然闯进来,江妙音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顾怀舟两眼灼灼的看着她:“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看到你。”江妙音正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去。 “妙音,你听我说。” 江妙音红着眼看他:“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人了。” 说完,她把门砰的一关,顾怀舟到底不敢大声嚷嚷,敲了两下门见她不开,就走了。 她一走江妙音就轻轻打开了门,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高僧说她是六世孤寡的命,如今连顾怀舟也对她生了二心。 若不是亲耳听见,她怎么敢相信,怎么能相信。 江妙音扑倒在床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捶床骂道:“负心人,全都假的,假的……” 秋枫院风。 小桃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夫人怎么知道江妙音会来,那些话还被她听了个正着,夫人何不把他们二人的奸/情,公布于众?” 宋文君勾唇浅浅一笑:“杀人诛心来的才叫痛快,她不是觉得顾怀舟对她坚贞不渝,生死不弃吗,那我们就看看在利益面前,他弃不弃,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在现实面前还能撑多久。” 小桃说的宋文君不是没有想过,是根本行不通。 她没有证据,若是把顾怀舟惹急眼了,说不定他会狠狠反咬自己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江妙音连院门也不出了。 因为宋文君掌管中馈,府里上下都在节省开流。 江妙音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受得了清汤寡水的日子。 可她的月银每月才十两,根本不足以支撑。 更让她生气的是,顾怀舟已经多日不来她这里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江妙音也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能够留在府里完全是仰仗着顾怀舟生存的,若是失了他的爱意,下场可想而知。 江妙音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将脸上的脂粉全都擦了去。 对镜自怜一番,好一个形容憔悴的美人儿。 她掐着顾怀舟回府的时辰,走出了院门儿。 故意在两人经常去的湖边等着他,没过多久,江妙音就看到同样一脸颓废的顾怀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这些天他也不好受,脸上瘦了一大圈儿。 就连光洁的下巴,也布满了青茬。 江妙音有些心疼但一想到顾怀舟对她做的事,便狠下心来。 她故意发出一丝响动,转身就走。 “妙音。”果然顾怀舟发现了她的踪影,急忙追了上来。 他快走几步挡住了江妙音的去路,眼里有欣喜乍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这个地方的,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你,你终于来了。” “你走开。”江妙音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眼里又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痛色。 顾怀舟哪里肯放她离开,激动将她抱在怀里死死不放手:“妙音你听我说,那些话都不是真的,我只是想把你从流言旋涡拽出来,把宴宴过到你名下,他可以正大光明喊你一声娘啊,以后家业不也是咱们儿子的吗?” 江妙音心中一动,瞪大眼睛看着顾怀舟:“所以,你都是为我在打算?” 顾怀舟重重点头,委屈的差点儿哭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们产生这么大的误会?”江妙音后悔了,她不该不听顾怀舟解释。 让两人离心这么久。 顾怀舟一脸委屈:“那天我是要说的,你给我机会了吗?之后你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又不能光明正大去找你,只能天天来这处偏僻的角落,等你。” 他说的真情切意,江妙音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扑在顾怀舟怀里低喃:“你啊,真是个傻子。” “一辈子做你的傻子,我也愿意。”顾怀舟同样动情的抱着她。 之后的几天,顾怀舟找了个借口说了公务繁忙,也没到秋枫院来。 小桃打探到他时常半夜溜到江妙音的院子,与她私会。 她气呼呼的说道:“这一对奸/夫银妇,怎么敢的,也不怕被雷劈了遭报应。” 宋文君倒是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夫人,你是不生气啊,这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偷/情,太不要脸了。” “我既对他无情,又怎么会生气,你就把他当个空气,若是还不行就当个钱袋子,反正他每月的银子都得交到公中。”宋文君一边说着,一边拿拨浪鼓逗孩子:“是不是呀,晏晏。” 小家伙对着她咿咿呀呀的,好像在说是。 看他那可爱的模样,让宋文君的心都快要化了。 小桃一拍脑门,如梦初醒:“也对,我干嘛跟一对禽/兽生气。” 说完,自己也笑了。 宋文君的眼底闪着点点寒星,她会忍下这口气,当然不是。 她要在顾怀舟和江妙音最得意的时候,再给她们一次迎头痛击。 过了几日,顾怀舟阴沉着脸自动来找宋文君了。 一进门就是一副受气隐忍的模样,若是以前宋文君早就过去嘘寒问暖了。 现在,只当他是个屁。 顾怀舟看到宋文君没搭理他,以为她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便主动道歉:“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了,我就是随口一提,这不是没有那么做吗,后来想想也是,你说的对,我该打。” “嫂嫂哄好了?”宋文君阴阳怪气儿的问道。 “我真诚的给嫂嫂道歉,她也知道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早就原谅我了……”说到此处,他偷偷的看了看宋文君的脸色,见她依然紧绷着脸,才道:“倒是你,忍心让我一直睡书房?这么些天你也不来哄哄我,好像我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似的。” 说着他走到宋文君身前,伸手环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喃:“文君,你都出了月子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同房了。” 第24章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宋文君见顾怀舟欺身上前,既没躲也没露出嫌弃的神色。 只是心里一阵阵生厌。 顾怀舟心里有些得意,宋文君果然对他情根深重,只要他稍稍使个手段哄哄,就把她哄好了 。 然而,下一秒,宋文君的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我这身子还没有复原,时常恶露不断到现在也没干净,补药天天也在喝着,难不成是药出了问题?” 似是一盆凉水将顾怀舟浇清醒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宋文君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 可转念一想应该不会,她那么蠢,怎么会发现这些细节。 “恶露还没干净,可能是你生产伤了元气,怎么会想到药上面去呢。”顾怀舟哄骗道。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药是夫君亲自为我买的,怎么可能有事。” 说完,她话锋陡然一转,故作认真的道:“夫君,你不会给我药里加了东西吧?” “什,什么?”顾怀舟先是一愣,随即就大怒起来:“你怎么会如此想我,我待你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岂不是往我胸口上插刀子?” 那模样,好似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是的。 恰在此时,小桃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顾怀舟灵机一动,大步上前把药抢下,而后一口喝进了肚子里。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宋文君佯装去抢,没有抢过。 顾怀舟把空了的药碗给她看,悲愤的道:“这下,你满意了?” 本来他想牺牲一下色相,好让宋文君跟宋锦书说说他要买官的事。 结果宋文君怀疑到了汤药上面。 他就来个苦肉计。 好好磋磨一下宋文君的锐气。 让她心生愧疚。 只要他不来秋枫院,到时宋文君必会请他回来,那时他再提要求她不会不答应。 宋文君揪着小手绢委屈巴巴的道:“我只是跟夫君开个玩笑,你干什么大动肝火?” “你,太让我失望了。”顾怀舟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一走,宋文君就恢复了正常。 演戏什么的,也太累了。 小桃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的模样:“刚刚真是担心死奴婢了,侯爷不要脸还想占夫人便宜,幸好我灵机一动端着汤药上前,本来想打断他的,没想到他把药全喝了。” 而后,小桃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把宋文君都逗笑了:“这下,他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我这院儿了,小桃你去悄悄跟着,看他干嘛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 小桃远远的跟在顾怀舟身后,看到他出了秋枫院后,就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用手指扣喉咙。 可扣了半天,他也没吐出来。 他心里有些懊恼,刚刚真不该激动之下,把药喝了下去。 好在这是慢性毒药,喝个一碗应该没事吧? 一想到这些毒物会堆积在自己体内,顾怀舟就脸色煞白。 药是江妙音给的,她应该有办法。 顾怀舟左右看看没人,溜进了江妙音的院子,小桃见状偷笑一声,转身给宋文君告密去了。 他大白天的突然出现,把江妙音吓了一大跳。 急忙探出头去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把门关上。 一关门,江妙音就迫不及待的扑进顾怀舟的怀抱:“顾郎,我好想你。” 顾怀舟一心想着身上的毒,哪里有空理会她,一把推开江妙音声音焦急的道:“妙音,你给我的那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 “你,你要为她解毒?”江妙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顾怀舟急忙摆手:“怎么可能,我想她快点死,只是今天她怀疑到了药上,我为了证明清白不得已把药喝了,所以才来问问,你有没有解药。” 听他这么说,江妙音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那血滴子只针对妇人有用。” 顾怀舟着实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 说到这里,江妙音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你刚刚说,宋文君怀疑药有问题,她现在身体出状况了?” “她说是恶露不断。”顾怀舟回道。 江妙音眼里恶毒的光芒不断放大:“真是老天有眼,这血滴子真的管用,再过上一年半载宋文君必死无疑。” “到时候,咱俩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顾怀舟将江妙音揽入怀中,眼里一片深情。 就在两人郎情妾意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嫂嫂,在吗?” 是宋文君的声音。 她的出现如一道惊雷,惊到了屋子里的野鸳鸯。 为了方便跟顾怀舟私会,江妙音以清修为借口,将院里的下人都遣散了。 除了每天往她这儿送饭的人,身边连个使唤丫鬟都没有。 宋文君突然出现,而且声音还这么近,显然她已经到了院子里。 若是让她看到,两人就完了。 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全都身子一震,面上露出恐慌的神色。 “快,躲到柜子里。”江妙音焦急的道。 屋子里没几样家具,只有一个横柜能藏人,顾怀舟急忙钻了进去。 江妙音又在他身上盖了些衣物,想了想把柜子上了锁。 这才放心去开门。 房门打开,江妙音故作清高,脸色沉沉的看向宋文君:“你来做什么?” 宋文君眼圈儿发红,一脸愧疚:“嫂嫂莫不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我们夫妻的气?” “哼,不必多说。”江妙音转身就要关门,不想跟宋文君纠缠。 宋文君却突然哭了起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嫂嫂,是我们夫妻错了,我们不该有那样的想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如果嫂嫂不原谅我就长跪不起……” 说着,竟要跪下来。 江妙音哪里敢让她跪在这儿,顾怀舟还在柜子里锁着呢。 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他不得冻坏了。 屋里就只有一个炭盆,只暖和她脚下这三尺的地方,一旦炭盆照不到的地方,就冷如冰霜。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江妙音恨的咬牙切齿,但又不得不拉宋文君起身。 宋文君本来也没想跪,见她扶就顺坡下驴了。 见她还没有走的意思,江妙音不由的皱起眉头:“话说开了就好了,都是一家子骨肉,哪有什么隔夜仇,若是无事你就回吧。” 第25章 你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 宋文君却抽搭开了,眼珠子成串成串的往下掉,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得江妙音心头烦躁的不行,她这是要做什么? “弟妹,怎么了这是?”江妙音不得不开口问道。 宋文君眼圈儿红红的看着她:“嫂嫂,我能在你这儿讨杯茶喝吗?” 她都开了口,江妙音也不好拒绝,只得牵强的道:“那,进来坐吧。” 江妙音给宋文君泡了杯茶,她伸手接了过去喝了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江妙音又追问了一句。 宋文君这才小脸儿一红,开了口:“我,我惹夫君生气了。” 听她这么说,江妙音脸上倒是笑开了:“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夫妻哪有隔夜仇,今天吵明天就和好了。” 贱/人,我巴不得你俩天天吵架呢。 “不,不是的,这次他真的生气了。”宋文君支支吾吾的道:“是夫君想跟我同房……” “什么?”江妙音的手指倏然收紧,指骨都泛了白。 看到宋文君诧异的看着她,她才硬挤出一个笑容,急忙改了口:“你才刚刚生产完,身子都没有复原,哪里能同房呢?” 江妙音只觉得她的心像是破开了一个洞,比这冬天的寒风还要冷。 刚刚顾怀舟还抱着她柔情蜜意,他竟然两面三刀,想要跟宋文君同房。 真是该死啊。 躲在箱子里顾怀舟急的抓耳挠腮,心里不断的大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可他只能干着急,什么也不能说。 这种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宋文君似是相信了江妙音的话,哦了一声继续道:“嫂嫂,我一直拿你当亲姐姐看待的,在府里我也没个知心人,这些话我也只能同你说了。” 说到此处她看了江妙音一眼,只见她面色煞白,眼神都没光彩了。 她心里冷冷一笑,又继续道:“自从生产完以后,我这身子就恶露不断,着实苦了夫君,我不过与他玩笑两句他就当了真,转身就走了,我找遍了整个府里,都不见他身影,你说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理我了?” 说完又是巴巴的掉了两滴泪。 江妙音看她哭哭啼啼的模样,心里暗想真是蠢货一个。 难怪顾怀舟瞧不上她,除了空有一张脸蛋,真是百无一用。 一心扑在男人身上,活该你受罪。 见宋文君哭的伤心,江妙音心里舒坦多了,敷衍的劝道:“怎么会,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待你如珠如宝。” 虽是劝慰的话,但却满满的酸味儿。 宋文君了悟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但我就怕他真的生气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跟他开玩笑了,以前他不这样的。” “你也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如此任性,女人嘛都要三从四德,凡事都要顺着夫君的意思来,他还会恼你吗?”江妙音暗暗的白了她一眼。 这些话她也就骗骗宋文君这样没脑子的人。 男人才不会喜欢一个顺从听话的老妈子,他们要的是新鲜,刺激。 就比如她,她能带给顾怀舟前所未有的感觉,所以顾怀舟才对她欲罢不能。 宋文君眼睛瞪大了一些,似是听进去了:“嫂嫂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以后你得顺着他,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嗯,我知道了。”宋文君一脸愁苦,下一秒她话锋一转,对江妙音说道:“嫂嫂,你说我给夫君纳个妾室好不好,如今我身子不大好,夫君身边除了我再没别人,我给他纳个妾也免得别人笑话他。” 江妙音脸色险些绷不住,声音都拔高了一些:“纳,纳妾?” “对呀。”宋文君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贝齿:“嫂嫂不是说了么,女人要三从四德,我也不想落个善妒的名声。” 江妙音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胸腔快要气炸了。 该死的宋文君,她是这个意思吗? 宋文君将她眼里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发笑。 不过是个妾室,就能让她自乱了阵脚,江妙音你不过如此。 “嫂嫂?”宋文君又唤了她一声,笑容可掬的问:“你说我这么做,夫君可会欢喜?” 江妙音努力扯了扯嘴角,心不在焉的道:“这个,我不知道。” “那嫂嫂的意思,就是可行了,那我就放心了。”宋文君一副心胸开阔的模样,起了身:“我一会儿就找婆母说去,谢谢嫂嫂开导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江妙音牙都快要咬碎了。 眼神怨毒的看着她的背影。 暗骂,贱/人,贱/人。 宋文君一出来,小桃就迎了上去,眼里满是八卦的疑问。 宋文君朝她使了个眼色,点了点头,而后小桃就笑了。 屋内,衣柜里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江妙音回神,这才想起顾怀舟还锁在里面,急忙上前把箱子打开了。 顾怀舟一露面儿,就指责起江妙音:“你疯了吗,怎么能让她给我纳妾?” “你在怪我吗?”江妙音也生气了:“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让她给你纳妾了?” “那你跟她说什么三从四德?” “我只是告诉她不要跟你生气,要顺着你,这也有错?”江妙音越说越激动,本来就在气头上,哪里还有好脸色对他说这些:“要么就是你有意向她提起过此事,否则她怎么无缘无故的想要为你纳妾?” 顾怀舟倏然瞪大了眼:“妙音,你怎么能倒打一耙?” “那就是说,全怪我喽?”江妙音阴阳怪气的干笑一声,而后想起什么,凶巴巴的道:“顾怀舟,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一面说与我一生一世,另一面却还想要跟宋文君同房,你忘了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了吗,你说只要她生了孩子就再也不碰她了,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顾怀舟一时语塞:“我,我那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我呸。”江妙音越说越激动:“你不过是为了你的官途,踩着女人床榻上位,你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 顾怀舟双眼通红一片,显然动了肝火。 “江妙音。”他厉喝一声,哪怕是在气头上,也没有想过跟江妙音动手。 他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气呼呼的离开了。 第26章 她的刀来了 宋文君直接去了周氏那里,打铁要趁热,她得给此事加上一把火。 她突然到来,周氏有些意外。 之前坐月子周氏没好意思给她立规矩,今天宋文君主动送上门来了,她岂能放过。 周氏恹恹的往床上一躺,对着齐嬷嬷说道:“跟少夫人说,就说我头疼……” 齐嬷嬷明白她的意思,奸笑一声退了出去。 外间,宋文君还在站着等着听信儿,就见齐嬷嬷出来了。 “少夫人,夫人的头疾又犯了,您看……”齐嬷嬷一脸愁苦的道。 宋文君一听这意思就明白了,周氏这是又想要拿捏她呢。 不过,她今天可不是让她来拿捏的。 “我知道了。”宋文君笑的一脸淡然,她对着小桃伸出手:“东西给我。” 小桃的手上捧着一个匣子,交到了宋文君手上,而后她就去了里屋。 屋内,周氏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上一世她就是靠装病,让宋文君没日没夜的伺候她。 又是端屎端尿,又是喂饭的。 宋文君年纪轻轻就落了一身病痛,这次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 “母亲。”宋文君轻轻唤了一声,周氏勉强睁开眼,正要喊疼却见宋文君手上拿着一只纯金的钗子。 顿时,周氏的眼睛瞪大了,也不喊疼了。 “这是?”她疑惑的问道。 “母亲不是一直想要一支金钗吗,前些日子夫君送我一支,可我总觉得我年纪轻压不住,母亲戴着正好。” 说着,宋文君便把钗插在了周氏的发髻上。 反正是顾怀舟送的,她一点也不心疼。 周氏顿时笑颜如花,哪里还想着磋磨宋文君,直夸她孝顺。 宋文君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同周氏说起另一件事:“母亲,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周氏一身防备的看着她。 “我想着给夫君纳一房妾室,不知道母亲意下如何?”宋文君说道。 周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宋文君会提什么要求呢。 原来是给顾怀舟纳妾。 只是让她疑惑的是,之前她曾向宋文君透露过此意,却被她拒绝了。 这回怎么了开了窍了,居然想起纳妾来了。 周氏八百个心眼子,总觉得宋文君有企图。 她得好好问问。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纳妾来了?” 宋文君眼圈儿微微一红,拿帕子捂了捂鼻子,才说起今天早上的事。 周氏听完只觉得浑身舒爽,原来她是怕顾怀舟不要她了,这是向他示好呢。 顾怀舟是侯爷,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她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能嫁入侯府,那是祖上积了大德。 “母亲,这次你得帮帮我。”宋文君诚意十足的说道,那模样生怕顾怀舟不要她似的。 周氏心里暗暗得意,瞧瞧,还不是求到她头上了。 “你啊,让我怎么说你,若是你早些这么懂事,我儿还能恼你吗?” 宋文君急忙谦逊的说道:“母亲说的是,眼下就靠母亲拿主意呢。” “行了,你先回吧,容我想想。”周氏大手一挥,让宋文君回去等消息。 其实她早就有意要把远房的侄女许给顾怀舟。 如此一来,她在府里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宋文君虽说生了个儿子,但总归是个外人,她信不过的。 只是她那个侄女出身不太好,是个庶女。 父亲是徐州通判,或许能帮扶上顾怀舟。 周氏打定主意,急忙命人写了一封信,快马加鞭送去了徐州。 …… 顾怀舟为了让宋文君知错,这几天一直躲着她,不是住在书房就是宿在别处。 这正合了宋文君的意,毕竟演戏什么的,累心又累人。 江妙音也出奇的安静,似乎被顾怀舟伤到了,一连几天也不出院子。 宋文君乐得清静,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府里的人都是会看脸色的,知道夫妻两人闹脾气呢,也都尽量不去招惹宋文君。 她这才清静了几天。 直到七八天后,周氏才把宋文君叫过去。 “上次你跟我提的事,我仔细考虑过了,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真要给怀舟纳了妾,你可不许拈酸吃醋。” 宋文君急忙恭顺的道:“母亲放心,既然这事是我提的,儿媳自当宽和大度。” 看她如此听话,周氏十分满意:“行了,人过两天就到京城了,虽说我那侄女儿是庶女,但父亲好歹也是刺使,在家里也是当明珠一样捧着长大的,乡野丫头不知京城礼数,到时候你别嫌弃就行。” “既然是刺使家的千金,自然是不会差的。”宋文君笑着说道。 上一世周氏早早的就跟她提了要给顾怀舟纳妾的事,也是这位远房表妹。 只是那时宋文君一心扑在顾怀舟身上,说什么也不肯。 周氏心生记恨,可没少折磨她。 最后,人还不是接回来了。 只是那时宋文君防的紧,到底没让表妹得了手。 她忙着跟表妹斗,顾怀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跟寡妇勾结,反而成全了她们。 这次,她先发制人把人纳进府,看他们如何应对。 两日后,表妹进了府。 宋文君没有顾怀舟那个渣男在眼前儿晃悠,日子过的悠然又自在。 心情好,气色就好。 脸色红润润的,白里透着红。 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韵味,只是腰身依然纤细,看不出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齐妈妈来请宋文君的时候,她正倚着窗逗孩子玩乐。 阳光斜斜的照进窗棂,像在宋文君的身上打上了一层柔光,有种说不出来的美。 “齐妈妈来了。”小桃看齐妈妈站在门口往屋里偷瞄,挑了帘子阴阳怪气的看着她:“来了怎么不进屋?” 上次被小桃支配的恐惧,瞬间袭击了齐妈妈全身。 她只觉得身上的汗毛又炸了起来,她可不敢惹小桃了。 干笑了两声,讨好的说道:“这不是看小少爷看入迷了眼,白白胖胖的真是讨人喜欢,大夫人差我来请少夫人过去一趟,府里来了贵客,让夫人去见见。” 宋文君心中一动,那位贵客说的就是表妹,薜清婉。 她,终于来了。 第27章 表妹进府 宋文君带着小桃前往周氏的院子,孩子交给奶娘照看。 自从她掌了家后,就把以前的老人都调回来了,因此十分放心。 现在院子管事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人,姓许。 是个老实本分的,宋文君很看重她,对方也十分尽心尽力。 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府里的景色在眼前逐渐显现。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假山层叠,凉亭湖泊,还带后花园,可以说十分富贵了。 侯府的门口忤着两尊石狮子,红门绿墙,十分气派。 宋文君无心欣赏风景,可是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住了。 声音是两个丫鬟传过来的:“这位表小姐还真是厉害,刚进府就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她不过是个表小姐又是庶出,居然也想走正门进来,也太胆大妄为了些。” “谁说不是呢,而且看她那做派就极让人不喜,嘴里还说什么人人平等,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架子,还不让咱们跪拜她,太匪夷所思了。” 两个丫鬟是在廊下偷懒,宋文君无意中听到了这些话。 她听到了,齐妈妈自然也听到了。 当下沉了脸过去训斥:“小贱蹄子,谁让你们在这儿多嘴多舌的,这个月工钱不想要了?” 齐妈妈是周氏身边的人,寻常都作威作福惯了,府里下人都怕她。 两个小丫鬟全都吓的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齐妈妈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齐妈妈还想说什么,宋文君却发了话:“算了,走吧,婆母还等着呢。” 闻言,齐妈妈虽没说什么,却狠狠的剜了那两个丫鬟一眼。 宋文君表面平静,内心却微微泛起波澜。 这位表妹的性格,好像跟前世不太一样呀。 她记着前世时是个懦弱的性子,见了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后在府里站稳脚跟胆子才大了一些。 又是个庶女,家中不可能将她当个正经主子对待的。 难道这里面有了什么变故? 怀揣着各种猜测,宋文君踏入了周氏的院子。 还未进屋,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娇俏的笑声。 宋文君微微勾唇,心中有了定夺,看来这位表妹,也有了奇遇。 先看看吧。 她抬脚进屋,早有下人在那儿掀了帘子让她进去。 宋文君去的时候,屋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周氏有意抬举这位表妹,竟将平常都不大出来走动的二院媳妇闵氏,也叫了过来。 她是老侯爷正妻所生的儿子顾思齐的夫人。 比宋文君大了整整十多岁,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老侯爷如今没了爵位,早早的就带着几房姨娘跑到山庄清修去了。 是以如今是周氏当家,她便时常过来巴结。 周氏本不喜二院的人,看她心思玲珑才把她当个解闷儿的消遣。 站在闵氏身侧穿耦合色薄袄的是她的大女儿,顾清荷。 今年刚十五岁,出落的还算标志。 只是跟她母亲一样是个精明相,眼尾向上吊起,小小年纪便长了一副刻薄相。 这位顾家小姐,也是个心机深沉的。 她一心想要攀龙附凤,知道自己爹爹靠不住,便跟着母亲讨好周氏。 就是想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 宋文君一出现,便成了屋内众人的焦点。 她本就年轻,又是富贵家里长大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妥妥的美人胚子。 再加上她气质端庄,虽说是刚进门的媳妇,但如今侯府是她掌家,所以身上也有了威严。 是以宋文君一出现,众人心里便咯噔一下,全都不由自然的敛了笑声。 宋文君先跟老夫人请了安,这才看向闵氏:“二嫂。” 她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并不算失礼。 闵氏对她印象还不错,毕竟在宋文君的照拂下,她们一直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当下,也笑着对她道:“你刚出了月子,还得小心调养着外面风大,怎么也不披个披风就出来了。” 说完拉过顾清荷的手对她道:“傻丫头,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你三婶。” 顾清荷急忙行请安礼:“见过三婶。” “快起来吧……” 宋文君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你们天天这么拜来拜去的,不累吗?” 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尤其是主家面前,是十分失礼的。 就连周氏,也不由的愣住了。 众人齐齐的看向声音来源处,正是刚刚进府的表小姐,薜清婉。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错处。 反而是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众人:“都是自家人,用得着如此客气吗?” 似是看众人不解,她轻笑一声:“可能是我野惯了不懂京城里的规矩,还望各位不要怪罪。” 虽是这样说,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脸上也没有一丝羞愧。 薜清婉其实长的还算不错,模样在京城闺阁千金里也算出挑的。 但气质却差的远了,显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给她的颜值拉低了不少。 尤其是她的妆容,似乎也与京城闺秀大不相同。 更加大胆,更加张扬。 像一团浓烈的玫瑰,美则美矣,就是太过露骨。 周氏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嗔怪的拍了薜清婉手一下:“你这死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其实她并不责怪薜清婉无礼,相反她还很喜欢。 因为她需要的就是薜清婉这样一个行事大胆,口无遮拦的人。 正好给她当刀使。 尤其是能挫挫宋文君的威风,周氏更加欢喜。 薜清婉撒娇的哦了一声:“知道啦,姑姑。” 周氏这才笑了,然后对着屋内的众人说道:“这死丫头打小就野惯了,又是男孩性子,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 所有人都知道周氏在偏袒她,闵氏干笑了两声附和道:“表小姐性子洒脱,天真烂漫,我们怎么会怪罪呢,一家人本也无需这样客气。” 她一说话,顾清荷也急忙跟上了:“我倒是挺喜欢薜姐姐的,听说你会武功,是真的吗?” 薜清婉傲慢的一抬下巴:“会两下拳脚功夫,算不得武功,有时间我打给你看看,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招你两招,女孩子还是学些防身术比较好。” “好好好。”顾清荷忙不迭的点头,眼里竟露出几分向往之色,还是闵氏白了她一眼才收敛些。 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是绝不会学那些东西的,让人笑话。 第28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薜清婉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穿越过来的。 当知道女人一辈子都要拘在狭小的天地时,她就在心里发誓,自己这一生绝不平平无奇。 她要靠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改变命运。 她要做人上人。 所以当周氏给徐州去了书信后,她看到侯府两个字,眼睛立马就亮了。 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她姿色不差,又会一些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于是,薜清婉就来到了京城。 京城很繁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薜清婉看到气派的侯府,便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宋文君也发现了这位表小姐不同之处,她脸上始终挂着淡笑,并未对她的言行反驳什么。 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不知表小姐学的是什么防身术?” 她本是试探的一句话,若是别人早就回绝了。 毕竟当众演示什么的,太掉价了。 跟街头卖艺有什么区别。 偏偏薜清婉想表现自己,她神色孤傲的说道:“我学的都是遇到危险时的防身招术,可一招制敌,反败为胜,你们这些大家闺秀若是想学,怕是有些难度,毕竟这个需要的是爆发力和巧劲儿。” 说完,她看了看宋文君和顾清荷,一脸惋惜的摇头:“你们怕是学不会,身子太弱了。” 顾清荷有些不服气的道:“你都能学得,为什么我们学不得,除非你演示给我们看。” “那我就让你长长见识。” 屋内的人都看稀罕似的跟了出去。 只见薜清婉走到院内,叫了两个小厮过来:“你们,过来。” 两个小厮瘦的跟豆芽菜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还是周氏发了话:“这位是表小姐,叫你们过来就过来。” 两个小厮这才上前,在薜清婉面前站定。 她将裙子一角掖在腰间,方便行动。 而后,对他们二人扬了扬下巴:“你们一起来打我。” “奴才不敢……”两个小厮全吓趴下了。 薜清婉皱起眉头:“让你们打你们就打,放心你们近不了我的身。” 周氏点了点头,两个小厮这才犹犹豫豫的上前,全都朝薜清婉伸出了拳头。 只见薜清婉攥住一个小厮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把人撂倒在地了。 另一个生怕伤了她,急忙收回了拳头。 薜清婉不满的朝他瞪眼:“你躲什么,来打。” 那个小厮一咬牙,也冲了上去。 薜清婉同样使了擒拿手,也将他撂倒了。 如此勇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好……”一道喝彩声自院外传来,只见顾怀舟两眼放光的看着薜清婉,眼里满是敬佩之色。 他长的不差,又是权贵出身。 再加上早早就入了仕途,身上自有一股成熟男子的魅力。 薜清婉一下子就被迷住了,两眼死死的看着顾怀舟,这不就是她梦中的夫婿吗? 有钱,有权,长的还帅。 顾怀舟见她不错眼珠的盯着自己,脸上带了几分热度。 他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因为这种眼神也从宋文君的脸上见到过。 不,比她的更加炙/热。 她跟其他女子太不一样了,简直像是一朵光芒四射的太阳花,充满了活力和热情。 顾怀舟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但因为有宋文君在,也没好意思跟薜清婉搭话。 而是走到周氏身前,请了个安。 “母亲,这是?”他看向薜清婉。 周氏也觉得薜清婉给她长了脸,笑的十分得意:“你忘了,这是你表舅家的二姑娘,小时候你们见过一面的。” 顾家表亲无数,至于是哪个表舅顾怀舟更加不记得了。 他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想到表妹都长这么大了,还有一身好功夫。” 薜清婉朝他得意的扬了扬眉:“多谢表哥夸奖。” 周氏看两人眉来眼去的就知道有戏,她跟宋文君交换了一个眼神,宋文君也微微勾了下唇。 有戏就好,她就怕没戏。 如今正是顾怀舟空虚的时候,只要表妹稍稍努力,就能把他的心抓住。 薜清婉就在侯府住了下来,宋文君有意把她安排在靠近顾怀舟书房的青樱院。 周氏也调了几个丫鬟婆子过去,供她使唤。 说是表小姐,其实府里都知道薜清婉是给顾怀舟抬的妾室。 晚此的时候周氏把薜清婉叫到自己房里,跟她说话:“以你的身份想要贵妾是不可能,只能抬你为妾室,你可愿意?” “妾室?”薜清婉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是不愿意的:“那跟奴婢有什么区别?” 这跟她预想相差太大,再怎么着也得是平妻才是。 妾是什么东西,那是奴才。 以后一辈子都要活在宋文君的阴影下,便是她生的孩子,都不能叫她一声母亲。 她自己就是庶出,当然明白庶出有多么艰难。 薜清婉坚定的摇头:“我不会为妾,但我喜欢侯爷,愿意留在他身边,不要名分都可以。” 她相信,凭她的手段当个正室夫人还是有把握的。 一旦为妾,那以后都翻不了身了。 “什么?”周氏一脸惊讶:“你不要名分,傻了不成,妾怎么了,妾也是半个主子。” “只不过比奴婢强那么一点,我听说有的大户人家小妾还要跪着伺候主母洗脚,有没有这回事?”薜清婉冷哼一声问道。 周氏脸色一沉,她怎么不知道。 当年她就是顾家主母的洗脚丫鬟,后来才被抬了妾,再后来成了继夫人。 所以,她并不认为一旦为妾,就一辈子翻不了身了。 可这样不光彩的过去,她是不能往外说的。 只能劝薜清婉:“你不要好高骛远,先一步步踏踏实实的走。” “姑姑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为妾的。”薜清婉十分固执,这辈子她死都不会做妾。 不仅如此,她还要把顾怀舟整个人都抢过来,包括他的心。 周氏见劝不动也不再理会她了,只提醒她道:“这是侯府,不是小门小户的地方,在这个京城都是看背景出身的,你觉得你哪里出挑能让你高看你一眼,便是宋文君这样的商贾出身,也是让人看不起的。” “她是她,我是我,我都没有试过姑姑怎么知道我不行。”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一意孤行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后吃了苦头不要来找我。” 薜清婉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她才不会跟那些没见识的女一样,到头来还要靠男人养。 她做让顾怀舟对她刮目相看,心甘情愿的上钩。 第29章 薜清婉拉拢人心 周氏暗暗的白了薜清婉一眼,若不是想让她牵制宋文君,她才懒得搭理她。 还看不起妾。 妾怎么了,她就是从妾一步步爬上来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薜清婉到底没有听周氏的话,扭身走了。 初来侯府,她并不急着跟顾怀舟拉扯。 因为她知道,美色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利益捆绑的。 否则,再美的女人时间长了,也会被男人抛弃。 她既然要走进顾怀舟的心里,自然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薜清婉带来的丫鬟并不多,只有一个从小服侍她的宝晴。 院子里的丫鬟和婆子,大多是周氏送过来的。 这些人虽然不是她的人,但只要给了足够多的利益,还是能帮她办事的。 她想要在府里扎根,自然得清楚侯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这些下人,就是她的突破口。 薜清婉将院子里的下人,都叫到了跟前儿。 一个随侍丫鬟,一个粗使丫鬟,还有两个老妈子。 规格已经算高了。 她坐在椅子上,眼睛淡淡的扫向众人,而后开了口:“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我这儿里当差了,我跟其她主子不一样,没有那些尊卑之分,你们也无需见到我拜来拜去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只要你们尽心为我办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 薜清婉说完宝晴就拿着一个钱袋子上前,掏出里面的银子,给每人分了一锭下去。 起初这些人还不敢拿,全都一脸迟疑。 总感觉薜清婉像是在说笑话。 哪个正经主子会说没有尊卑之分的话,那还是主子吗? 薜清婉见状不由的皱起眉头:“嫌少吗?” “不不不,不嫌少。”丫鬟婆子齐摆手,急忙把银子收下了。 薜清婉这才笑了:“这就对了嘛,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多谢小姐。” “小姐大气。”丫鬟婆子们恭维道。 薜清婉面露得意之色,第一步攻心成功。 交人先交心,她以诚相待,这些人必然也会以诚待她。 之后薜清婉让她们坐在一起,跟拉家常似的聊起了天。 真别说,还真让她问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侯府是宋文君当家,就连顾怀舟用银子也得向账房支使,每个月只有二百两。 其余的开销,一切都走公中。 第一笔每一项,都登记在册。 便是周氏那边,也是如此。 薜清婉听的十分火大,果然是商贾出身的女子,一身铜臭味儿。 把整个侯府都攥在自己手里,难怪她穿金戴银风光无限。 说到底,不都是靠着侯府的权势吗? 她有些瞧不起宋文君,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人,凭什么给她这样大的权利? 可反过来一想,薜清婉又笑了。 宋文君管着家,顾怀舟身为男人,想要花银子的地方就多。 一多,他就得伸手朝宋文君要。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要的多了若是宋文君不给,不就记恨上她了吗? 薜清婉冷冷一哼:“真是个蠢货,连自己男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难怪这些日子顾怀舟宿在书房。” 摸清了底细,薜清婉便有了目标。 想要走进顾怀舟的心里,她就得让顾怀舟看到她的价值。 一个能帮他解决困境,又有价值的女人,才会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当下,薜清婉对着宝晴吩咐道:“去向库房领取一些猪油,草木灰,大豆,碱,皂角回来,若是府里没有,就去外面采买。” 她给了宝晴二十两银子,让院子里的妈妈陪她一起去。 青樱院这边的动静,宋文君一直都关注着的。 当小桃把这些事情讲她时,宋文君脸上也是十分不解。 这些东西平平无奇,薜清婉不会无缘无故要这些的,而且还要去外面采买。 看来,这位表小姐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但不管薜清婉想要做什么,她的目地只有一个。 那便是拢住顾怀舟的心。 便是冲着这一点,宋文君也要给她打开方便大门:“告诉库房管事,让他把这些东西都给表小姐送过去。” 小桃对宋文君的决定没有任何疑虑,当下就差人去给管事送了口信过去。 宋文君其实有些纳闷儿,上一世这位表小姐虽然不安分,可没这么多花花肠子。 难不成,她是被换了芯子?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以前宋文君是绝不会相信的。 但她都重生了,说不定这位表小姐也有别的奇遇,比如说换了个灵魂。 不然,怎么会性情大变。 当然这些只是宋文君的猜测,具体是怎么样的,她还需要再观看观看。 天气晴的正好,宋文君抱着孩子出去晒太阳。 走到花园时,隐隐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许久未露面儿的江妙音。 前些日子她和顾怀舟闹了矛盾,两人一直都互不理睬。 看来,江妙音憋不住了,想着出来偶遇看看能不能遇到顾怀舟。 没想到顾怀舟没遇见,反倒遇见宋文君了。 江妙音本想避开的,可见宋文君抱着孩子,两腿就走不动路了。 她迎着宋文君走上前,看孩子的眼神满是欢喜。 “呀,几日不见都长这么胖了,真好看。” 江妙音伸手想要抱抱孩子,可手刚伸过去,孩子就不给面子的哭了。 哇…… 孩子哭的很大声,眼泪也一串串的掉。 江妙音又慌又心疼,想要哄却又不知道如何哄,只能尬笑着看着宋文君:“是不是我吓着孩子了。” “嫂子你别多心,孩子还小怕生。”宋文君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在她的柔声安慰下,孩子总算止住了哭声。 江妙音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哭了。” “孩子哭这不是常事吗?”宋文君笑道,而后邀请江妙音:“咱们去凉亭里坐坐,喝些茶。” “好。”江妙音巴不得想要跟孩子多亲近/亲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下人奉热茶上来,还有一些干果点心。 宋文君便和江妙音说起了话儿:“嫂嫂应该多出来走动走动,这样才有活力,总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怎么行。” “我一个寡妇,还是少走动的为妙。”江妙音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 就连宋文君都知道关心关心她,可这些天顾怀舟连个面儿都没有露。 他到底有心没心? 突然,她的眼睛被不远处一抹鲜嫩的颜色勾住了。 “她是谁?”江妙音的声音不由的多了一丝紧张。 第30章 瞧不起古代女人 宋文君定睛一看,不由的笑了。 那个身着浅绿衣裙的,除了薜清婉还能是谁。 她来的倒是凑巧。 “她是婆母的远房侄女,前两年亲娘没了,老夫人看着她可怜才接到府里来的。”宋文君笑着回道。 说着话儿的功夫,薜清婉已经到了跟前儿。 双方避无可避,宋文君招手唤她:“薜姑娘,过来坐坐。” “好。”薜清婉大大方方的上前,也不跟宋文君行礼,便一屁股坐在了她身侧。 此举惊的江妙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薜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 如此不懂规矩,难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薜清婉将她眼底的嫌弃之色尽收眼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翻,问宋文君:“她是谁?” 此举险些没把江妙音的肺气炸。 在这府里,还没有人敢这么问的。 当下,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宋文君笑容浅淡,回道:“这位是你大嫂,快叫嫂嫂。” “嫂嫂?”薜清婉的声音有些惊讶,而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江妙音:“哦,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寡嫂,是吧。” 江妙音的拳头紧了又紧,本想教训她两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薜清婉又说话了:“嫂子看着挺年轻的,只是有一件事让我挺不明白的,你放着大好的年华不要,为什么非要守寡呢,难道只有守寡才是唯一的出路吗?” 她的话如此不客气,让江妙音忍无可忍:“薜姑娘,慎言,我是为了亡夫才守贞的。” 在她看来,守贞是十分贞烈的。 落在薜清婉嘴里,却变了味儿。 好似她多蠢是的。 薜清婉微微摇头,十分不赞同的道:“嫂子糊涂,女人不应该被这些糟粕束缚,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守贞只是封建社会控制女人,压迫女人想出来的法子,这是枷锁你应该打破,而不是被困在这里任人们欺凌。” “薜姑娘。”江妙音气的气息不稳,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此时她看薜清婉的眼神,如同洪水猛兽。 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我跟你很熟吗?” 薜清婉一愣:“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用得着你在这儿说风凉话?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你那些邪理歪言以后别拿到我面前来说。” 丢下这些话,江妙音气呼呼的走了。 薜清婉眨了眨眼,冷笑一声:“ 朽木不可雕也。”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明明是为她好的话,对方还不领情。 宋文君此时已经非常确定了,这位表小姐,的确换了芯子。 有趣,实在是有趣。 薜清婉看向宋文君,又问她:“少夫人也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你的话,的确有些大胆。” “这不是大胆,而是你们太胆小,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你们却只知道听天由命,难怪一辈子会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薜清婉越发相信,她说的是对的。 这些女人没一个有主见,活该她们被欺负。 宋文君笑了笑,问她:“那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算了,你们已经被洗/脑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薜清婉摇头叹息,看宋文君的眼神怜悯又同情:“同人不同命,总之我跟你们不一样。” 宋文君微笑点头,对,你说的都对。 之后的几天,薜清婉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宋文君除了在吃饭时见到顾怀舟,其余时间他都对她视而不见。 哪怕是在饭桌上,他也只盯着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地方。 他在无声的抗议,想要让宋文君服软。 渐渐的,他发现吃饭也见不着宋文君了。 一问身边的小厮才知道,宋文君在自己院里开了小灶。 顾怀舟都气笑了:“她还来脾气了。” 不就是冷战吗,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既然宋文君躲着他,那他就更加没必要见她了。 书房冷硬,顾怀舟睡的腰酸背痛。 他想去找江妙音,可一想到之前她的种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他跟江妙音的矛盾并不算大,只是双方碍于面子都不肯先低头认错。 顾怀舟心烦意乱,索性又回了自己院子里。 屋子里冷清,躺在床上就容易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眼前竟浮现薜清婉的倩影。 那天她的惊人之举,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也仅仅是如此。 顾怀舟不是好/色之人,对薜清婉他只是欣赏而已。 无谓的一笑,顾怀舟便将薜清婉从脑海里剔除了。 临近年关,顾怀舟的应酬多了起来。 几场酒肉下去,他的荷包就迅速的瘪了起来。 待到他再去账房支银子的时候,管事的却为难的告诉他:“侯爷,您这个月的月银已经支完了,不能再取了。” “那就把下个月的给我透支出来。”顾怀舟说道。 “夫人说过了,如今府里用钱紧张,任何人都不能透支。” 顾怀舟眉头紧锁,心头火气大增。 好个宋文君,居然给他使绊子。 他气呼呼的去找宋文君理论,却发现她不在秋枫院,而是去了周氏的院子。 顾怀舟只得又去周氏那儿找她。 刚走近院子,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呼声:“哇,这也太好用了吧,洗完还香香的。” 一屋子的女人笑声,顾怀舟听的心烦。 但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往屋内走去,刚进屋便闻到一股清香。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顾怀舟一脸疑惑的问道。 周氏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朝他招手:“怀舟快来瞧瞧,这可是个好东西。” 只见周氏的手上拿着一块四四方方的东西,白如玉石。 香气,便是从这东西上散发出来的。 顾怀舟满脸疑惑,薜清婉此时站了出来,对他解释道:“侯爷,这叫香皂,可以用来洗手洗脸洗衣服,只需轻轻一抹便能将污秽去除,您瞧着。” 说完,她给顾怀舟演示了一遍。 顾怀舟的瞳孔微微颤动,看薜清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这不是发财了吗? 只要把这东西大批量做出来,卖给权贵,还不愁没银子? 第31章 要银子那是不可能的 短短几息之间,顾怀舟就已经谋划好了他要做的事。 香皂就是他的摇钱树。 此时,他看薜清婉的眼神多了几分热意。 至于宋文君,他理都没有理。 “表妹,这是你做的?”他故意问道。 薜清婉点了点头,一脸得意:“没错,表哥感觉如何?” “好,极好。”顾怀舟毫不吝啬的夸赞:“没想到表妹还有如此才能,简直让人刮目相看。” “表哥若是喜欢,尽管拿去用。” 顾怀舟笑了笑,心头激动外面却不显露,轻描淡写的道:“好。” 薜清婉说完,便带着宝晴离开了。 她有信心,顾怀舟一定会主动找她的。 周氏看顾怀皮料对薜清婉赞赏有加,也不由的笑了。 这就对了嘛,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呢。 有人分走顾怀舟的心,这是好事。 宋文君始终脸上带笑,眼见着戏看的差不多了,便问道:“侯爷找我可是有事?” 之前小厮已经来给她回过话了。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顾怀舟想要透支下个月的月银。 顾怀舟当然不会当着满屋子的人面说起此事,便摇头否认:“没什么事。” 几个字,极其冷淡。 隐隐的还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已经找到了别的路子,何必再去求到宋文君头上。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侯爷可是恼我不让你透支月银?那可真是冤死我了,如今府上账上空虚,若是把银子都花光了,人情往来该怎么办?” 每年侯府都要送出去大量的礼品。 官场上的人情往来,亲戚之间的走动。 而且过完年后,还有长公主的千秋宴,各府夫人的春日宴赏花宴,茶花会什么的,都是需要银钱来支撑的。 更不要说府里的开支了,哪哪都需要钱。 顾怀舟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沉了下来:“临近年关,我的应酬也多了起来,银子花的是有点多,但这些都是必须要花的,总不能人家请我吃饭,我一毛不拔是不是,既然府上账上没银子,那你就多想想办法,毕竟你是当家主母。” 他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是要让宋文君拿自己的嫁妆贴补。 从前这些话顾怀舟不屑于说出来,因为宋文君会主动拿银子出来。 但现在她不拿了,府里的开支立马捉襟见肘了。 周氏也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文君你一向为府里考虑,母亲也是相信你的能力的。” 两顶高帽子扣下来,宋文君不接着也得接着。 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愁苦的道:“侯爷和母亲说的是,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怎么个意思?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可带了不当嫁妆呢,文君你不会舍不得往外拿吧。”周氏不满的撇嘴。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都是一家人我贴补倒是没什么,只是补多少,怎么个还法,是不是先说清楚?” “还?”周氏拉长了声调,语气也加重了:“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的自然是侯府的,分那么清岂不是让外人笑话。” “母亲此言差矣,府上不是没有钱,只是暂时没有钱,那些钱都在钱庄里吃着利息呢,再者说了到了年关庄子上还有孝敬的银子,怎么会没有银子?” 周氏张了张嘴,没有话说了。 因为宋文君说的话都句句在理,侯府的银子的确在钱庄吃着利。 她急忙摇了摇头:“那些银子,不能动,存的都是三年息,不到时间取出来得损失多少银子。” “那就把母亲的库房开了,先拿出来补贴。” “我的更不行。”周氏一听要动她的银子,紧张的像要剜她的肉:“这些都是我的棺材本,若是动了以后我怎么办?” 宋文君叹息一声:“我不是不想贴补,而是有心无力,我的嫁妆都已经给哥哥拿去做生意了,今年他赔了不少钱,南方发大水冲了不少铺子,我宋家也在其中。” 周氏和顾怀舟全都急了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议一下?” 宋文君一脸理所当然:“我的嫁妆都是哥哥给的,他有了困难我理应帮持,就连现在我在府里的花费,也是自己的银子,从未用过府里一文钱,我自己的东西,我做不了主吗?” 一句话,说的底气十足。 周氏和顾怀舟脸色铁青,两人全都阴沉着脸看着宋文君。 却在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们当然没理,没理就是心虚。 有什么脸面让人拿银子贴补,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宋文君把话说完,便起了身:“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晏晏还在等我呢。” 说完,她对着周氏盈盈一拜,转身走了。 待她走远了,周氏才气急败坏的说道:“这就是你娶回来的贤妻,粘上毛比猴儿还精,一毛不拔也就算 ,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让我开了库房。” 她越说越生气,重重的拍着桌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顾怀舟也是气的心脏疼,可眼下府上没银子,他如何施展自己的大业。 思虑再三,便把主意打到了周氏身上。 “儿子倒是有个一本万利的法子,不仅能让侯府渡过难关,而且以后还会源源不断的进账。”顾怀舟故意吊着周氏。 他太清楚自己的母亲了,若不是能看到利益,她不会松口的。 果然,周氏被勾的馋虫都起来了:“你有什么法子?” 顾怀舟身子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敲了敲桌子示意周氏:“就是这块香皂。” “这东西能变钱?”周氏显然不信。 “母亲别小瞧了这东西,这么好的东西一旦放到铺子里,定能卖爆了。”顾怀舟两眼开始放光,给周氏画饼:“那些千金小姐和贵妇肯定喜欢,到时咱们一两银子一块,根本不愁卖。” 周氏说的也有些心动了:“万一赔了。” “绝对不会赔,母亲尽管放心,儿子一定能让它像金蛋一样无限生出来。” “那,咱们试试。” 顾怀舟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母亲先给我拿三千两银子,到时候赚了钱,五五分成咱们娘俩自己分。” 周氏:“说了半天,你是让我拿银子啊?” 顾怀舟勾唇一笑,讨好的道:“赚钱的生意,儿子肯定想着母亲的。” 看在两人关系缓和的份上,周氏只得拿了三千两银子给他,再三叮嘱:“一定要记得给我分红。” 第32章 他想纳妾 顾怀舟从周氏这里拿了银子,转头宋文君就知道了。 小桃一脸的不解:“大夫人居然肯给侯爷银子,还一下给了那么多,他到底要做什么啊?” 宋文君歪头想了想,说道:“怕是他在打香皂的主意。” 昨天薜清婉的香皂,的确很吸引人眼球。 形状好看,还能洗污垢,最重要的是还会留香。 这些条件足够吸引那些千金小姐们了。 顾怀舟在账房没支到银子,定是把主意打到了周氏的身上。 肯定是跟周氏许了什么诺,不然那个铁公鸡也不会拔毛给他。 “夫人的意思侯爷想要拿香皂卖钱?”小桃作思考状:“那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去跟表小姐商议?” 宋文君轻浅一笑,夸赞道:“你倒是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说完她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香皂拿了两块放在手里:“咱们再去给他们加一把火,把这香皂给嫂嫂送过去。” 小桃兴奋的点了点头:“好。” 她朝外唤了一声:“春花,秋月,你们在屋里看好小少爷。” 不多时,一个穿绿一个穿黄的丫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齐齐应了一声:“是。” 春花和秋月是宋文君的陪嫁,之后就被顾怀舟调到了别的院子里,才刚把两人要回来。 两人的卖/身契也在宋文君的手上,绝对可靠。 宋文君看孩子还睡着,便轻轻起了身。 外面有点冷,小桃又给她披了个披风,这才跟着她出了秋枫院。 宋文君一边走一边问小桃:“青山这些日子盯的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江妙音,小桃立马会意,说道:“放心夫人,汤药她都一直喝着呢,一顿也没落下。” “这些天她天天都在等着侯爷,可侯爷像是在故意躲着她,为了见侯爷一面把自己作病了。” 宋文君脚步一顿:“作病了?” “可不是,大半夜泡冷水澡,就为了见男人心疼。”说到这里小桃一脸不解:“夫人你说她图啥啊,一个男人至于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吗?” 宋文君苦涩的一笑,现在的江妙音跟上一世的自己何其相像。 她好像也没资格笑话江妙音。 说话间,两人到了江妙音的院子。 她不喜欢让人伺候,屋子里连个丫鬟也没有。 许是病了,才唤了个端茶倒水的。 宋文君到的时候,小丫鬟正服侍江妙音喝水。 她一脸病容歪在床上,头发蓬乱,眼底下有淤青,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看到宋文君出现,江妙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牵强的一笑:“你怎么来了,我这个样子倒是让你见笑了。” 从前的江妙音光鲜靓丽,哪怕是素面朝天也能看得出精心收拾过自己。 那时的她跟顾怀舟蜜里调油,就算是寡妇,气色也是好的。 江妙音自认为容貌出众,在宋文君面前就觉得高她一等。 但现在,她有些自卑了。 宋文君就当没见到她眼底的躲闪,关切的上前问道:“几天不见,嫂嫂怎么病了,请大夫了没有?” 小丫鬟回道:“已经请了,药也吃了还是不见好。” “不碍事的……”江妙音话未说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 一张脸,欲发的没了血色。 宋文君叹息一声,劝道:“嫂嫂还是想开一些,大哥都去这么久了,你也该为自己活着,人得往前看呐。” 江妙音神情一愣,敷衍的哦了一声。 然后,眼圈儿就红了:“我跟你不一样,你有依靠我没有。” “我明白嫂嫂的心情。”宋文君将手里的香皂放在桌子上,故作欢喜道:“前些日子表妹做了一些香皂,她送了我几块,我用着挺好,给嫂嫂也拿来试试。” 江妙音的眼睛落在香皂上,秀眉微拧:“这是什么东西?” “洗手洗脸洗衣服,都可以用的。但是这么金贵的东西用来洗衣服着实可惜,洗手洗脸还是不错的。”宋文君说完,又道:“侯爷这些日子忙的不可开交,就是想要跟表妹合伙开铺子呢。” 江妙音的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跟表小姐开铺子?” 她眼底的委屈几乎快要涌出来,继而被怒火吞灭。 难怪这些天顾怀舟不来看她,原来是去跟表小姐厮混了。 宋文君叹息一声,很是愁苦的道:“是呀,母亲也很支持呢。” “文君,母亲是不是起了别的什么心思?”江妙音不好跟宋文君明说,在一边旁敲侧击:“你说,母亲该不会是要把表小姐许给侯爷吧?” 宋文君的眼圈里漾上一层水雾,点了点头:“母亲是有这个想法。” “那,你就同意了?” “我不同意能有什么办法,你知道我做不主的。” 江妙音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你是侯爷夫人,纳不纳妾当然得由你点头同意。” “可我这身子不争气,一直不见好,母亲说了男人身边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宋文君一副懦弱的模样,看得江妙音暗骂她没用。 面上,却还要安慰她:“就算是这样,哪有刚生完就要纳妾的,即便想纳也得缓一缓。” 宋文君柔顺的点了点头,一副没有主见的模样,江妙音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待到把宋文君送走,江妙音就把香皂扔到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嘴里不停的咒骂:“小贱/人,小贱/人,骚狐狸精让你跟我抢男人。” 骂完薜清婉又骂顾怀舟:“狗男人,说好的对我好呢,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 江妙音又是哭又是骂,直到把香皂踩成粉末才住了脚。 她红着眼圈儿坐在椅子上暗暗出神,心想,不能再这么装病下去了。 她得找个机会,见顾怀舟一面。 当天晚上,江妙音趁人不备,躲进了顾怀舟书房。 直到天色黑透,顾怀舟才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被人抱了个满怀。 顾怀舟吓了一跳,刚要看是谁便听到江妙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怀舟,是我,我是妙音。” “妙音?”顾怀舟一脸紧张,压低声音不满的道:“你怎么到我书房来了,万一被人看见那还得了?” 江妙音哭的可怜巴巴的,声音哽咽的道:“为什么你这么多天都不去看我?你是不是跟薜清婉在一起?” 顾怀舟身子一滞,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江妙音脸上的表情。 他以为江妙音在说他跟和薜清婉做生意的事,一脸兴奋的说道:“妙音,你都知道了是吗,你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第33章 江妙音和顾怀舟争吵 江妙音像是被雷劈中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 然后,挥起手狠狠给了他脸一巴掌。 紧接着就是她又哭又闹的尖叫:“顾怀舟你这个王八蛋,你良心让狗吃了,我为了你当寡妇做你见不得光的情/妇,可你呢却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对得起我吗,对得我的孩……唔……” 顾怀舟急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吓的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打开门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把门又重重关上。 而后,他咬牙切齿的对着江妙音说道:“江妙音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你想把咱俩都害死吗?” 江妙音哭成了泪人,理智全无,不停的质问他:“你说,你是不是要纳妾?你是不是看上表妹了?” “没有的事。” “我不信,你天天跟她鬼混,你分明就是想。”江妙音哭的更大声了。 顾怀舟闭了闭眼,只觉得江妙音呱噪的让他心烦。 “我跟你发誓,我跟表妹之间清清白白,她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就算我愿意,表妹她也不愿意为妾的。” 经过几天的相处,顾怀舟发现薜清婉的想法很独特,她时常跟自己说的是什么男女平等。 她要找的如意郎君,是要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而且,她也容忍不了自己的夫君有妾室。 顾怀舟起初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还以为薜清婉是欲擒故纵。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她这个人特别坦荡,性子特别直爽。 丝毫没有内宅妇人那般矫揉造作,倒让顾怀舟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而且,薜清婉还是有些经商头脑的。 起初两人定的价格是一两银子一块,薜清婉就指出这样没有吸引力,改成了一两一块,买五送一。 如此一来,谁都觉得买五送一合适。 后来薜清婉又指出,还得有包装和盒子,看起来更加精致。 顾怀舟也没有反对,这些天正忙着找人做包装呢。 他一心沉浸在即将赚钱的快乐当中,哪里还顾得上江妙音。 今天刚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江妙音就甩了他一巴掌,怎么不气? 江妙音却一点也不相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顾怀舟就是在撒谎。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我不去找你,你就别过来找我了。”顾怀舟一脸疲惫,不想再跟江妙音争吵下去了。 或许冷静几天,她就不闹了。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的疑心一旦种下,就不会那么容易消除的。 江妙音一脸受伤的看着他,瞳孔都在颤动:“你,在赶我走?” “……我现在很累,我想休息了。” “所以,你是因为表妹才这样对我的是吗?”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第一次感觉跟江妙音沟通有些费劲:“你能不能懂点事,我每天忙进忙出不就是为了咱俩的将来吗,你不体谅我也就算了,还在质疑我。” 江妙音气的气息不稳,心都碎成了无数片:“好,我明白了,你以后就去跟你的表妹双宿双飞,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撂下这句狠话,江妙音打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顾怀舟有心想要追她,伸出去的手却又缩了回来。 都是惯的,爱走走去。 随她便。 他转身要就回屋,突然一道清晰的咔嚓声从墙角处传来。 那里有人在偷听。 “谁?”顾怀舟喝了一声。 只见一片衣角一闪而逝,天色太暗他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顾怀舟脑中警铃大作,眼里满是杀气。 对方是谁,为什么要在那儿偷听。 他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杀心顿起,顾怀舟急忙追了过去。 宋文君裹着黑色斗篷脚步飞快,刚刚是她太大意了,踩断了枯枝发出了声响。 没想到顾怀舟如此警觉,立马就发现了。 回到屋子里她立马吩咐小桃:“快,他跟过来了。” 小桃急忙上前为她解开披风,又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下。 而后,把宋文君沾了泥土的鞋子藏到了床底。 又拿了一双干净的放在了鞋榻上。 做完这一切,小桃才松了一口气。 顾怀舟来的很快,几乎宋文君刚刚躺下他就进了院子。 外面传来许妈妈的声音:“侯爷你怎么来了,要不要老奴支会夫人一声。” “不必麻烦她了,我拿个东西就走。” 紧接着宋文君便听到顾怀舟推门走了进来。 小桃故作惊讶的想要唤他,却被顾怀舟挥手示意:“下去吧。” “是。”小桃退了出去,可是耳朵却紧紧的贴着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儿。 顾怀舟的眼睛在屋内锐利的一扫,目光落在了架子上的披风上。 他上前摸了摸披风,是暖的。 而且,颜色也不对。 刚刚他看到的是黑色,宋文君的这件披风却是奶黄色。 他心头稍稍放松一些,往宋文君的床前走去。 顾怀舟走的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宋文君的心尖上,让她神经紧紧的绷起。 “文君,你睡了吗?” 他在宋文君的床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眼里满是疑惑和怀疑。 宋文君没有任何反应,呼吸绵长又平稳。 看着好似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顾怀舟慢慢伸手朝她脸上摸去,轻轻一触,是暖的。 他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了。 如果偷听的人是宋文君的话,她的身上不会这么暖,至少脸会是冰的。 顾怀舟心底的疑惑彻底打消,是他太紧张了。 他松了一口气,而后退出了房外。 小桃见他出来,忙问道:“侯爷来过这里,要告诉夫人吗?” “不必了,我只是拿了个东西。”顾怀舟目不斜视,迈开步子走了。 小桃哦了一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还专门跑过来查验一番。 屋内,宋文君也睁开了眼睛。 顾怀舟疑心太重,刚刚险些露了馅,下次她还得万分小心才是。 “夫人。”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他走了。” 因为厌恶,连侯爷两个字小桃也不愿意说。 宋文君点了点头,将刚才听到的信息理整了一下:“看来,他在跟薜清婉做生意。” “那,咱们插手吗?” “暂时先不必。”在这件事上宋文君有些无力,她不懂香皂是怎么做的。 也不知道这门生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看顾怀舟信心百倍的样子,他应该是觉得能赚钱的。 宋文君决定先静观其变,再做决断。 第34章 怎么好意思讨要旺铺的 几日后,顾怀舟的香皂生意终于做起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前来购买的千金贵妇络绎不绝。 毕竟这种东西很新颖,无论是送人还是自己用,都十分有面子。 短短几天时间,就进账了几百两。 顾怀舟尝到甜头,兴奋的一夜没睡。 薜清婉又怂恿他把店铺做大,将整个市场都抓在自己手里。 顾怀舟却有犹豫:“这能行吗,若是做大的话用的银子和工人就多,怕到时候周转不过来。” “表哥放心,生意这么好一定可以的。”薜清婉信心百倍,凭她的商业头脑,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可是银子根本不够。”这是困扰顾怀舟的最大难题。 薜清婉浅浅勾唇,笑道:“生意这么好,那些人都会上赶着给咱们送材料,至于银子就先赊着,等银子到了账补上便是,工人的月银就更好说了,推迟半个月也没什么问题。” 顾怀舟细细一想觉得薜清婉说的有道理,当下按照她说的,将店铺进一步扩大。 “只是这事还需得宋文君同意,毕竟现在店铺握在她手里。” 薜清婉秀眉皱了起来:“家里的铺子都是她在打理,那怎么行,表哥是做大事的人,这铺子理应握在你手里才是呀,不然我们每走一步,都会受到限/制。” “可若是此时让她交出店铺的印章……” “一家店铺只能有一个管理人,表哥也不希望处处受人限/制吧。”薜清婉有些不快的道。 被她这么一激,顾怀舟下定了决心:“好,我这就回去跟她说。” 当下顾怀舟就去了秋枫院,找宋文君要店铺的印章。 他去的时候,宋文君正在窗前的桌子上看账本。 都是这些天铺子里的流水。 顾怀舟想到薜清婉的话,不由的眉头微微一蹙。 他在外累死累活,宋文君只需要看看账本就能不劳而获,也太便宜她了。 内宅妇人,就是内宅妇人,又怎么懂得生意上的事。 顾怀舟掀起衣袍进了屋内,他突然到来,宋文君忙把账本合上了。 然后起身,走向他:“侯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宋文君脸上挂着淡笑,让人挑不出任何错。 顾怀舟有些心虚的撇开目光,沉着脸,说道:“这几天我在忙着铺子里的生意,你在家带孩子分身乏术,帮不上我什么忙,你把西街铺子的印章给我吧。”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滞了滞,问道:“可是我打理铺子有什么错处?” “没有。” “那夫君为何要拿走印章,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顾怀舟的眉头微微皱起:“当然知道,有印章才能灵活调动铺子里的银子,印章在你手里,我若行事的话不太方便,总不能每一笔银子都由你过目之后,才能收取吧?” “并不是这个意思。”宋文君浅浅的笑了:“西街这家铺子当初是死铺夫君也是知道的,我嫁入侯府以后才一点一点的盘活它,改成了胭脂铺子,这里面有我多少心血夫君不是不知道。” 顾怀舟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他当然知道宋文君是如何把一个铺子盘活。 又如何让它规模一点点做大起来的。 铺子里的生意之所以好,也是因为宋文君在里面倾注了心血。 说白了,都是她维护的好,才有回头客。 香皂卖的好,也有这个原因在的。 顾怀舟伸手就要拿走印章,宋文君肯定是不愿意的。 “那夫人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夫君既然要做生意,我不拦着,但西街的这家胭脂铺都是我的老客,这么多年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夫君若是想要做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一间店铺。” 宋文君的话说的很清楚了,这家胭脂铺她是不会放手的。 她的心血白白的让别人捡了,可能吗? 顾怀舟也觉得有些难堪,可论位置西街这家胭脂铺,是顶顶好的。 他也不想拱手相让。 宋文君看出了他的心思,便提议道:“不如这样,长安街有一家杂货铺位临大街,地理位置也十分好,不如把这家杂货铺给夫君好了。” 顾怀舟眼睛一亮,长安街的那家杂货铺的确比胭脂铺要大,地理位置也不错。 香皂生意这么好,到哪里应该都能卖得开。 当下,顾怀舟就点头同意了:“好,就依你说的办,印章你现在就给我,我好让人去准备一下。” “好,夫君稍等。”宋文君起身去拿印章。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匣子出来了,交到了顾怀舟的手上。 顾怀舟接了过来,果然是杂货铺的印章还有账本。 他脸上露出笑容,想着大干一场,以后再也不用看宋文君的脸色。 待他走了以后,小桃不满的噘起嘴,说道:“脸怎么那么大,怎么好意思向夫人讨要旺铺的,前人栽树他乘凉,吃软饭还这么理直气壮,还好夫人没给他。” “我当然不会给他。”宋文君冷冷一笑,说道:“他根本不懂得经商之道,其实经的不是商,而是人情世故,顾怀舟只看到眼前的利益,那是因为有我在后面给他维护,平日里我约那些夫人小姐喝茶,送给她们的礼物,她们念着我的好,才会时常光顾我的胭脂铺子。” 小桃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所以香皂卖的好,也是这个原因,那些夫人小姐买胭脂顺带着也就买了香皂,是不是?” 宋文君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便是,她们冲着的是宋家的名头。 各贵族勋贵之间都是利益捆绑关系。 宋家各个行业都有涉猎,那些夫人小姐们也不傻,不会白白的给自己银子。 说白了,都是互相利用。 顾怀舟想要赚大钱,那她就看看,没有这层关系网他能走多远。 顾怀舟的动作很快,杂货铺经过几天装修,就改成了胭脂铺。 他想仿照宋文君的经营模式,也卖胭脂。 为了迎和那些千金小姐们的喜好,他在铺子里也摆放了胭脂水粉,珠花头饰什么的。 甚至连衣裙,也有。 这套经营模式,还是薜清婉提出来的。 说什么叫一条龙式服务,还提出会员卡制。 只要在店铺预存九十九两银子,便可成为终身会员。 里面的物品,都可以打折。 第35章 往外赶人 顾怀舟也按照薜清婉的提议,加工了许多香皂出来。 足足备了一仓库,就等着大干一场了。 那些供货商也的确愿意赊账,一下子就缓解了顾怀舟的资金压力。 薜清婉对着顾怀舟说道:“咱们这个铺子走的是高档路线,得让来的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所以啊服务要好,像点心啊茶水啊,都要顶顶好的,福记的点心就不错,茶水就要毛尖就行。” 顾怀舟只觉得额上直冒冷汗:“还要茶水和福记的点心?” 福记的点心一两银子几小块,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这一天光茶水和点心,就得搭进去不少钱。 薜清婉却不赞成顾怀舟的观点:“侯爷你想想,全城就咱们一家有这待遇,那些千金小姐们不就是想要彰显她们与众不同吗,咱们服务做到位了,还怕她们不掏银子吗?” 顾怀舟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她们不买呢?” “侯爷难道忘了咱们在那家店一天有多少流水吗,几百两银子啊。”薜清婉越说越兴奋:“咱们这家店更大,服务更好,只有傻子才会不来买。” 顾怀舟终于被说心动了,他咬了咬牙,道:“对,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都想着赚大钱。 待到开业这天,顾怀舟又请了舞狮队来助兴,着实热闹了一番。 又是放鞭炮,又是舞狮的,围满了百姓观看。 薜清婉为了造声势,对着围观的人说道:“新店开张,感谢大家前来捧场,店里有水果,点心和茶水,欢迎大家前来参观。” 有人探头探脑的问道:“水果点心,是免费的吗?” “今天是第一天开业,都是免费的,一文不要。”薜清婉大声的说道。 她信心满满,只要把声势打出去了。 第一天损失点银子不算什么。 就当交广告费了。 围观的人一听,全都沸腾了。 呼啦啦的涌进去一堆。 薜清婉刚开始还挺高兴,可是渐渐的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来的都是些穷人,他们进了店根本不买东西,就拿点心和水果。 一边往嘴里吃,一边往兜里装。 很快,几盘点心就没了。 那些点心都是福记高档点心,一份一两银子,只有几小块。 这些人连吃带拿,简直比剜顾怀舟的心还让他心疼。 薜清婉也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也是她没有料到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不过是几块点心而已,怎么就又吃又拿的了。 除了这些还不算,那些人看点心没有了,竟然去抓茶叶往自己兜里塞。、 有些没抢到点心水果的,就跟抢到的打了起来。 场面十分混乱。 店里伙计额头冒汗的来请示顾怀舟:“侯爷,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咱们的好茶好点心都被他们糟蹋了。” 顾怀舟拳头攥的紧了又紧:“香皂呢,卖出去没有?” “一块都没有卖出去,本来有些千金小姐想要进店的,一看这么乱全吓跑了。”伙计一脸焦急的道。 顾怀舟终于忍不下去了,急忙下了命令:“那还等什么,把这些白吃白喝的人,都赶出去。” 再不把他们轰走,只怕整个店都要被拆了。 薜清婉气的小脸儿都红了,骂道:“这些穷比是没吃饱过饭吗,几块点心也抢。” 其实她说对了,这些人还真没吃过饱饭。 普通人家一般都是吃糙米,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 平常大家都是粗茶淡饭,炒的菜里连个油星都见不着。 只有富贵人家,才会大鱼大肉。 在她眼里不起眼的点心,在这些穷人眼里却是一辈子都难以吃上的珍馐美味。 薜清婉没有受过穷,自然不懂得底下百姓的艰辛。 同时,她也低估了人性,所以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店里伙计前去阻拦:“不许拿了,不许再拿了,全都出去。” 那些人哪里还听得进去,不仅没走,拿的更多了。 无奈之下,店里伙计拿起扫把就赶人:“走不走,再不走打死你们。” “哎呀,打人啦,打人啦。” “不要脸啊,这么大的店铺还打人,没钱开什么店,我呸。” 推搡之间有人倒在地上。 还没等爬起来,又被后面的人压上了。 如此一来,致使许多人受伤。 今天这张开的非但没赚到钱,反而还搭了银子进去。 掌柜的拿着算盘算了一下,回禀道:“今天损失了点心十八份,上好的毛尖一筒,受伤的有九个人,粗略一算今天赔了一百一十二两银子。” “怎么会这么多?”薜清婉不满的出声。 掌柜的一脸难色:“一份点心一两,这就是十八两,毛尖一筒是四十八两,赔给九个人医药费四十六两,合起来就是一百一十二两。” 薜清婉面色发白的坐下了,她六主无神的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顾怀舟也生气,但他认为做生意有赔有赚。 算不得什么。 他非但没有怪薜清婉,反而还安慰她:“没事,这些只是意外,咱们改变一下模式再开张便是。” “对不起啊表哥。”薜清婉心里十分难受。 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以为自己能把生意做的红火,没想到第一天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好在顾怀舟没有责怪她,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交待。 顾怀舟鼓励的对她笑了笑:“咱们还是成功过的,只不过这次是个意外,没关系。” 有了顾怀舟的鼓励,薜清婉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同时,她对顾怀舟更加有好感了。 他是侯爷,又有担当又有能力。 怎么就便宜了宋文君那个内宅妇人。 一个只懂得攀附男人而活的女人,终究走不长远。 顾怀舟需要的是她这样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 几日后,杂货铺的事情就传的满大街都是。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店大欺店的,有说打肿脸充胖子的。 更有说,顾怀舟堂堂侯爷竟然养外室,跟薜清婉不清不楚的。 鱼龙混杂,将他贬的一文不值。 更不用说那些千金小姐去买他的香皂了。 还有人时不时往杂货铺门口扔石头和臭鸡蛋,就连乞丐也往那唾了几口。 “啊呸,让你们看不起穷人……” 第36章 想平步青云做梦去吧 长安街铺子的事,都不需要小桃前来禀报,就有人巴巴的把信儿传给了宋文君。 大理寺卿的夫人薜氏,自小与宋文君交好,两人是手帕交。 两家的生意互有往来,这些年一直都合作的不错。 宋文君铺了里的那些胭脂材料,都是出自薜氏娘家。 她将宋文君约到了望江楼,与其陪同的还有另外几位夫人。 分别是御史赵夫人,尚书邢夫人和一位国公府的李夫人。 几位夫人关系都不错,平日里也都时常聚在一起。 一来是拉拢关系,二来也是打发无聊时光。 薜氏今天做东,包了包厢请几位姐妹同聚。 表面上说是吃饭,其实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都知道顾怀舟在长安街另开铺子的事。 再加上街头巷尾都在传他和表妹的事。 几位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即想要听听八卦,又想要打听一下宋文君的情况。 若是她在顾家地位动摇了,会不会影响到她们的生意。 薜氏一提,那几位就忙应了下来。 宋文君到的时候,其余的几人也都到齐了。 她一出现,便成了焦点。 本以为宋文君会憔悴,没想到她红光满脸,双眼有神。 根本不像为事务烦心的样子。 几位夫人不约而同的互视了一眼,宋文君也太淡定了吧? 外面闹成那样,她都没有波澜。 “不好意思,让几位姐姐久等了。”宋文君说着话,便提了裙摆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袭撒花纯面百褶裙蝶戏水仙裙衫,特别衬她的气色。 显得整个人精神又好看。 宋文君模样长的不差,端庄大气。 哪怕是生了孩子,身材也没有走形,倒是惹得几位夫人十分羡慕。 薜氏率先开了口:“我当是哪个仙子降临呢,原来是宋妹妹。” 她故意调侃宋文君,也是为了打消几位夫人的疑虑。 人家好端端的呢,哪里就有她们心里想的那么不堪了。 几位夫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到底是侯府养人,妹妹这一胎月子坐的可真好,不像我月子里还生气,落下个眼睛疼的毛病。” 说话的是国公府的李夫人,她虽是国公夫人,但在府里却是一言难尽。 老国公病故后,她的夫君就袭了爵。 可这爵位到这一代就不能罔替了,往后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偏偏自家夫君又不争气,左一个妾室右一个姨娘,好不让她心烦。 再加上有个护短的婆母,说她过的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这几个人里,也就她最苦。 宋文君知道她是有感而发,不是在内涵自己,便安慰她道:“你现在有儿子傍身,尽管享你的福就行了,别的事你就当看不见,姐姐可千万别犯傻,将自己一颗心傻傻的全扑在男人身上。” 上一世李贤就是因为太在意那些妾室,被夫君厌弃。 那些妾室暗地里给她使绊子,她又是个柔弱性子,一气之下病倒了。 这倒便宜了那些几房姨娘,给她人做了嫁衣。 宋文君死的时候,李贤前来送她哭的十分伤心,因此这一世,她才提点她一下。 只是她的话,着实震惊了在场的几位夫人。 李贤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嗫嚅的道:“你,你是宋文君吗,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这么……” 她有心想说大逆不道,可到底没有说出来。 怕伤了跟宋文君的和气。 薜氏和其余三人,也是神情一愣,全都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宋文君。 宋文君自己言行太过大胆,她浅浅一笑,说道:“或许你们觉得我说话大胆,但这都是我心里话,咱们姐妹几个都是内宅妇人,被各种规矩约束,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宽容大度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否则就是善妒……” 几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沉了脸,因为宋文君说的没错。 她们纵使自己再不愿意,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啊,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别人不对咱们好,咱们得心疼自个儿。”宋文君补充道。 许是被压迫的久了,又许是被男人彻底伤透了心。 几位夫人脸上全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脸:“文君说的没错,咱们得自己心疼自己。” 薜氏则试探性的问宋文君:“你就不怕你家那个跟表妹,传出什么?” “有什么可传的,我巴不得他收了表妹做妾呢。”宋文君坦率的道。 “啊?”几位夫人全都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薜氏压低声音问宋文君:“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既然他喜欢他就作去,只要别挨我的身就行。”宋文君眼里满是嫌弃之色。 上一世她就是太在意名声了,所以才会处处为顾怀舟考虑。 哪怕他动了起妾室的心思,她也咬着牙跟别人说没有。 目地就是维护自己和他和颜面。 薜氏此时有些看不懂宋文君了:“你俩不是京城恩爱夫妻典范吗?” “装的。”宋文君轻笑一声:“传言,不可信。” 顾怀舟想要塑造/爱妻情恩的人设,她就偏不配合。 难怪她一世死的时候,都没人怀疑到顾怀舟的头上。 几位夫人看宋文君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同时又有些庆幸。 原来大家的日子过的都一样。 唯有薜氏,是真心心疼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好好的就行,害我白担心你一场。” 宋文君趁机对她道:“我家那个还整日想着升官发财呢,他看中了按察使司按察使的位子,你跟你家那位打个招呼,压一压,男人野心太大了就成脱疆野马了,到时我想管也管不了。” 薜氏听到宋文君这么说,对顾怀舟的印象立马大打折扣。 她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在这件事上他说得上话,我一句话的事儿。” 宋文君听完不由的笑了,这才是她今天出来的目地。 断了顾怀舟的官路。 他就算再怎么折腾,也还是翻不了身。 渣男,他还想平步青云? 做梦去吧。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一笑,看宋文君的眼神变的崇拜起来了。 都说内宅妇人只懂得柴米油盐,宋文君却不一样。 经商治家驯夫一手抓。 她们决定,要好好跟宋文君学习。 第37章 生意黄了 一连十几天,长安街铺子的生意非但没有好,反而还一落千丈。 顾怀舟最初并不在意,他认为过几天人们忘了这件事,生意就回来了。 可他低估了百姓仇富的心理,开业那天打出去那么多人,早已经把仇恨的种子种下了。 香皂卖不出去,可是人工和材料费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天都在消耗银钱,最终材料商们找上门,要他们还钱。 顾怀舟哪里有钱,让掌柜的把人打发走,然后溜回府里想办法。 公中他是支不到银子的,他只能去找宋文君拿银子。 这些天他故意冷落宋文君,此时来找她要钱着实有些难为情。 “文君。”顾怀舟蔫头耷脑的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一脸愁苦。 短短十几天,他瘦了一大圈儿。 眼底下一片乌青,活像被吸干了阳气。 宋文君知道他来干什么,装作不知情,问他:“侯爷回来了?听说你那香皂卖的非常好,每日进账百十两银子,恭喜啊。” “我……”顾怀舟被噎的说不出话。 他踌躇了半响,才说道:“实不相瞒,这次店铺生意并没有那么好。” “怎么会?”宋文君拿帕子擦了擦唇角,掩住嘴角的笑意:“我听说开业那天热闹的很,去了许多顾客呢,侯爷你就别谦虚了,你有能力,想来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顾怀舟这个臊的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初造的声势有多大,现在打脸就有多疼。 宋文君看他一脸窘迫的模样,唇角弯的更大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样的经营模式,同样是卖胭脂,为什么你卖的好,我就不行呢?”顾怀舟被逼到了绝路,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他想要套出宋文君的经验,少不得软了语气。 宋文君轻浅一笑,敷衍他:“可能是我运气好,毕竟都是一样的东西,没道理我能做起来,侯爷做不起来。” 顾怀舟:“……” 什么意思,这是说他没能耐,没有经商的头脑吗? “你,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两银子?”外面供货商和伙计掌柜的工钱,都没有结呢。 顾怀舟兜里比脸还干净,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向宋文君讨要。 为了怕她不给,顾怀舟又使出以前的招术:“文君,你一向贤良大度,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是知道的,咱们夫妻二人同气连枝,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遭难是不是?” 宋文君勾唇浅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怀舟吃瘪的模样。 上一世她管家,府里和铺子里,都打点的十分妥当。 就算是人情往来,也从不需要顾怀舟插手。 他只需要当好他的侯爷,每月便有银子花,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如今只是牛刀小试给了他一间铺子,就闹出这么大的窟窿。 “一千两?”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侯爷做什么了,怎么亏这么多?” 一两银子可以让普通的人家一个月过的十分舒坦了,有酒有菜,小康生活。 顾怀舟一出手就亏了一千两,简直把天捅了个窟窿。 宋文君震惊的神情,就像一记巴掌火/辣辣的扇在顾怀舟脸上。 当初的雄心壮志,狂妄自大,全都被扇没了。 他心虚的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嗫嚅道:“屯货屯的太多,滞销了,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本来是想着大干一场的,毕竟当初生意是很不错的,一天就卖出去了几百两银子。” “夫君,你糊涂啊。”宋文君拍着桌子训斥他:“做生意最忌压货,一旦压货你的资金周转不过来,当然会亏损的呀。”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翻来覆去,顾怀舟就只有这一句话。 他当然不知道,宋文君心里冷哼。 不知天高/地厚,可不得亏钱吗? 顾怀舟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跟宋文君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宋文君板着脸,不出声了。 若是她此时骂上几句,顾怀舟心里还有底。 但她不出声,脸色沉沉的让人瞧着更加害怕。 顾怀舟难得的认了怂:“此事是我思虑不周,你怨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受着,只有一样你不要自己生闷气……” “侯爷觉得我是在气这个?” “那,是哪个?”顾怀舟有些迷茫。 宋文君叹了口气,说道:“侯爷难道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吗,说你跟表小姐不清不楚,两人整是腻歪在一处,这些风言风雨你不知道?” 其实这些事顾怀舟是听到一些,但他认为他跟薜清婉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此话从宋文君嘴里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想来,传言已经很离谱了。 顾怀舟一心想要竖立好夫君的人设,自然不会承认。 他急忙道:“文君,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侯爷,人言可畏。”宋文君语重心长的道。 顾怀舟的神情蔫了下来:“那夫人的意思,是想怎么办?” 他没想要娶妾的心思,薜清婉也不愿意做他的妾室。 可是流言,是会诛人心的。 宋文君一脸愁苦的道:“这事非同小可,我也做不了主,还需得母亲拿主意。” 而后,她起了身。 看顾怀舟还坐在那儿,又唤了他一声:“侯爷不一起来吗?” “有必要让母亲知道吗?” “纸包不住火,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咱们商量个对策。” 宋文君一边往外走,一边唤小桃:“去给表小姐传个信儿,让她也去如意居。” 小桃应了一声,而后差遣一个小厮去给薜清婉传口信儿。 顾怀舟跟在宋文君身后,一同往周氏院了走去。 当两人快走到周氏的如意居时,薜清婉也恰好赶了过来。 她眉头皱在一起,脸上满是不满:“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进去再说吧。”宋文君说道。 而后,也不看她,率先进了院子。 薜清婉不解的看向顾怀舟,顾怀舟微微摇头,示意她进屋。 周氏正在屋子里喝茶,打盹儿呢。 突然看到宋文君和顾怀舟进来,身后还跟着薜清婉,瞌睡顿时没有了。 她不满的看向宋文君,训斥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好好的瞌睡让你搅和没了。” “母亲,我来是想跟您商议侯爷和表小姐的事的。”宋文君说道。 第38章 缩减开支 周氏一听,眼睛睁大了一些看向顾怀舟和薜清婉。 只见两人郎才女貌,她越看越欢喜。 “什么事,说吧。”周氏猜到了是什么事情,面上有了喜色。 宋文君便把账簿放在她眼前,说道:“侯爷前些日子开了家铺子,这是账簿,母亲先过过目。” 周氏笑着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分那么清楚,怀舟给我多少,我都不嫌少。” 她笑呵呵的看向顾怀舟,夸道:“我儿就是有本事,短短几天时间就赚了不少银子。” 而后,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怀舟,等着他拿银子。 顾怀舟的脸像被开水烫过一样,他难堪的别过头去,说道:“母亲,没有赚到钱,赔了。” “啊,赔了?”周氏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但转念一想赔能赔多少,便又问:“赔了多少?” 顾怀舟头都快要扎到地缝里去了,半天不说话。 周氏看得心急,语速极快的问道:“到底多少,你说话呀?” 薜清婉见周氏逼问的狠了,替顾怀舟回答:“姑姑别急,没有多少……” 周氏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到薜清婉吐出了后半句话:“也就一千两银子。” “什么?”一向淡定的周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两眼瞪成了铜铃,情绪激动的重复道:“一千两,一千两银子,这还叫没多少?” 薜清婉并没有投入资金,亏多少她也不心疼。 反正又不是她的银子。 再说了,侯爷家大业大的,区区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吗? 她认为周氏是在哭穷。 顾怀舟神情萎靡,点了点头:“是儿子不懂得经商之道,都是我的错。” 点子是他想出来的,店铺也是他要开的。 薜清婉提的那些意见,虽然有不妥当之处,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手上。 他怨不得任何人。 周氏捶着胸口嚎啕大哭起来:“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啊,全打了水漂了……”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顾怀舟也自责的不行。 两人一个哭一个认错,简直比唱戏还要精彩。 宋文君看了眼薜清婉见她神情自若,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好,很好。 就这么保持下去。 侯府需要这样的败家子。 待周氏哭的差不多了,宋文君才开了口:“银子的事并不难办,将府里各项开支再缩减一下,还是能把银子凑齐的,只是外面的流言蜚语,是当下最难解决的。” 周氏一听有办法解决,也不哭了。 吸了吸鼻子,问道:“什么流言蜚语。” “母亲,是关于表妹和侯爷的……”宋文君点为即止。 周氏立马会意了,原来是传出了两人的流言。 还没等她说话,薜清婉就炸了毛:“我跟表哥清清白白,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我还要因为这流言,去给表哥当妾不成?” 她情绪十分激动,一张白嫩的小脸儿气成了猪肝色。 说完还不解气,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封建老顽固的长舌妇们,真是吃饱了闲的。” 周氏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女人家最注重的就是名节,现在流言都传出来了你只有两条路可走。” “什么路?”薜清婉问道。 “要么给我儿子做妾室,要么你滚回你的老家去,你自己选。” 薜清婉气急而笑:“这是什么道理,因为一些流言我就要做妾,若是流言再狠一些难不成我为了名节,还要一头撞死不成?” 她的想法的确超出常人,非但不在乎名声,反而还高举平等自由和爱的大旗,想要挣脱枷锁。 宋文君也有些震惊,这位表妹可真是个狠人。 周氏也生气了,指着她鼻尖骂道:“你不过是个庶女,还想进宫当娘娘不成?做妾还委屈你了?若是你不愿意现在你就回滚老家,京城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薜清婉眼圈儿一红,不满的看向周氏:“姑姑,怎么连你也逼我?” 老家她更不可能回去,一旦回去她更没活路。 她没人疼没人爱,说不定还会把她嫁给屠夫。 此时,最难堪的还是顾怀舟。 怎么说他也是侯爷还有官位,薜清婉竟然还瞧不上他。 出于男人的自尊,他急忙打断了众人的话:“表妹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反正她都不在意名声,他干嘛还上赶着为她考虑。 只是这口气他得争一争。 没有名分养在府里,看她以后怎么活。 周氏也不做声了,算是默认了。 宋文君则是心里暗暗发笑,这位表小姐态度如此强硬,还真让她有几分期待了。 她太了解顾怀舟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现在他说不强求,实则心里早已经起了征服欲。 几番讨论下来,宋文君敲定了方案:“亏损的银子先从账房支出来。待到朝廷的年关赏赐下来,再补上,就是这些日子要难熬一些,大家勒紧裤腰带,也能过得下去。” 周氏当然没有意见,只要不让她拿银子,怎么都成。 顾怀舟也松了一口气:“每年朝廷给各府的赏赐都不会少,相信今年也不差,待赏赐一下来我立马着人入公中的库房。” 宋文君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临近年关了,公爹什么时候回府,可有信儿?” 提起老侯爷,周氏的脸就沉了下来:“现在还没有,再说吧。” 老侯爷扔下家里一摊子事,带着妾室去了山庄修养。 一年回来一次,上演一出阖家欢乐的戏码。 待到开春,就又带着妾室走了。 周氏连看都不想看见他,哪里还有好脸色。 顾怀舟却道:“我写封信问问,若是父亲回来我再通知你们。” “最好提前问,今年的天气格外冷,府里如今缩减开支,每一两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否则怕是挺不到年关。” 宋文君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若是细看之下眸底森寒一片。 上一世老侯爷不仅提前回了府,而且还带回了两房妾室,其中一房还有了身孕。 没把周氏给气死。 老侯爷老当益壮,几房妾室也十分争气。 庶出的孩子培养的也十分优秀,若不是上一世有宋文君拿银子给顾怀舟铺路,他的爵位险些都被夺了。 内忧外患之下,看他这一次如何逢凶化吉。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宋文君掐算着也得是老侯爷回府半年后的事情了。 第39章 把铺子过到宋文君名下 商议完事情,宋文君准备回秋枫院。 就在她起身的时候,周氏给顾怀舟使了个眼色。 他没有经商的头脑,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才是。 这个人除了宋文君没有别人。 顾怀舟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宋文君留下了:“夫人,等一下。” “夫君,还有何事?”宋文君清亮的眼神看向他,虽然没有任何鄙夷,但还是让顾怀舟感到脸颊火烧一样。 他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清了清嗓子,才道:“那个,长安街的铺子,只怕还需要由你来打理。” 宋文君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看了看顾怀舟,又看了看薜清婉。 而后,她莞尔一笑:“夫君不想做生意了?” “我不是那块料子,还是由你来打点比较妥当。” 宋文君闻言,又重新坐了回去。 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让我打理倒是不难,只是铺子现在名声已经坏了,想要重新做起来比较难,还有那些积压的货夫君打算怎么处理?” 让她打理可以,但她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铺子是他们从她手里抢过去的,现在把铺子糟蹋成这样,说推给她就推给她。 拿她当什么? 免费的劳动力吗? 顾怀舟拧眉沉思,良久他才开口:“既然铺子交到了夫人手上,自然是由夫人全权负责,那些积压的货就当作是资金送给夫人了,夫人能卖出多少银钱出来,也不必过府上的账目,都你是自己的。” “夫君的意思是,以后这家铺子,也归我所有是不是?”宋文君又多了一句。 周氏有些急,怎么就成宋文君的了? 可转念一想一间杂货铺而已,现在又变成这副德性,白给她都不要。 说起来是送给宋文君了,但往后也只会赔钱不会赚钱。 如此一想,周氏也不着急了。 顾怀舟跟周氏想的一样,他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一会儿我就把铺子过到夫人名下,连同契书和印章,一并送过去。” 左右不赚钱,给了宋文君就当送她个人情了。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又问:“现在积压了多少货?” “现在积压了八千多块香皂。”顾怀舟长叹一口气。 若是他和薜清婉不自作聪明,这八千块倒手就可以卖出两倍的利润。 可现在,只怕一文钱都没人要。 因为铺子名声臭了,连带着香皂也无人问津。 甚至有的人提起来还会骂上两句。 破鼓万人捶,谁还会买。 宋文君心里有了底,爽快的答应下来:“那行,夫君过户好了,便着人给我送过来吧。” “好。”顾怀舟满口答应,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丢出去了。 宋文君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女人呐,一心扑在男人身上,真是蠢。 顾怀舟动作很快,上午商议完下午就办好了过户。 连同印章和契书一并交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他没有亲自露面儿,而是着身边的侍从送过去的。 宋文君接到东西后,便赏了小厮一吊钱,将人打发走了。 小桃探头一看,看到是长安街杂货铺的房契,不由的一愣:“夫人,这烂铺子你还要啊?” 外面的事小桃也有所耳闻,顾怀舟把铺子弄的一团乱,现在把铺子又给了宋文君。 这不是欺负人吗? 宋文君拿着房契却是满心欢喜,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小桃的头,笑道:“傻小桃,铺子虽然毁了但咱们招牌还在呢,只要有招牌就能起死回生。” “再说了,长安街这间铺子比咱们的胭脂铺大了一倍,地段又好,过到我的名下稳赚不赔。” 再加上有那么多的货,宋文君感觉跟白捡钱一样。 “这,能行吗?”小桃半信半疑的道。 “当然行,必须行。”宋文君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的胭脂铺子叫花容,名声早已经打出去了。 再加上她的亲友团关系,生意只能红火,不会失败。 宋文君带着小桃去铺子里看货,掌柜的见到她来,一脸惊喜:“少夫人,你来了?” 这些掌柜都跟在宋文君手下干活,对她百分百信任。 结果顾怀舟瞎折腾,险些让他丢了饭碗。 看到宋文君重新回来,赵老掌柜喜出望外,险些掉了泪。 “赵掌柜,从今天起这家铺子归我所有,你还是掌柜,工钱我给你翻一倍,店里的伙计每个人的月钱,也往上翻一番。” 若想让马出力,就必须得让马儿吃饱。 宋文君深谙用人之道,铺子能不能起死回生,就全靠这些人了。 赵掌柜的闻言,立马给宋文君跪下了,一脸感激的道:“承蒙少夫人看得起,老朽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铺子给少夫人盘活了。” 他之前的月银是五两,宋文君一回来,就给他涨到了十两。 赵掌柜怎么能不心生感激。 他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胳膊,为宋文君赴汤蹈火。 其余的伙计,也纷纷异口周声的道:“愿为少夫人鞍前马后,为少夫人效力。” 宋文君十分满意,她连连点头:“接下来的一个月,要辛苦大家伙儿了。” 众人齐声声的应道:“是,我们听少夫人的。” 铺子是两层小楼,底下和上面都可以卖货。 后面还有个仓房,里面堆积着没有卖出去的香皂。 赵掌柜这些日子急的嘴上都长了燎泡,引着宋文君去看积压的货。 库房房门打开,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少夫人你看,这么多香皂咱们得卖到猴年马月啊。”赵掌柜唉声叹气,小心的提议道:“要不,咱们降降价,便宜处理了得了,至少还能捞回来一些。”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些香皂,摇了摇头:“问题不出在价钱上,这些东西是消耗品,一开始能受欢迎说明是被大家接受的,咱们只需要改变一下,依然能卖个好价钱。” 赵掌柜一脸惊讶:“啊,这还能卖出去呀?” “赵掌柜,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咱们少夫人吗?她可是经商的一把好手。”提起宋文君,小桃就觉得脸上有光。 夫人有能力又漂亮,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再大的难事,到了她这里,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 “只是不知道少夫人,我们该如何做,还望夫人明示。”赵掌柜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第40章 起死回生之法 宋文君眼睛晶亮,眸光清澈有神。 她看起来弱质纤纤,可是骨子里却有一股韧性。 “这些香皂,都可以用来当赠品送出去。” 赵掌柜黑瘦的脸上满是不解,他捻着胡须还是没想明白:“少夫人说的送,是怎么个送法?” 宋文君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说的送定是有蹊跷的。 “咱们的胭脂卖的不错,已经开业有两年了,可以搞个周年庆活动,只要在店内消费满二十两,便能得到一块香皂。”宋文君语气悠悠,说话轻声细语却不独断专行。 相反,她很愿意和这些年长的掌柜请教经验。 故而说完后,她看向赵掌柜,询问他的意思:“不知赵掌柜,意下如何?” 赵掌柜细细思索了一番,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用咱们的胭脂带动香皂,免费的东西众人肯定喜欢,等到他们知道了香皂的好处,自然而自就会单独购买了。” 说完后他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似是因为多日的困扰有了解决之法而高兴。 他问宋文君:“不知少夫人,这香皂该如何定价?” 宋文君早就想好了,回道:“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一块只要二十文钱,这种的就是现在的这种。” 她指着库房里积压的香皂,说道。 赵掌柜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一皱:“价格是不是有些便宜了?” “虽然便宜,但你不要忘了普通百姓也是不容小觑的,一百个百姓买和一个千金小姐买,价钱就追上来了。” 赵掌柜了然的点了点头:“少夫人说的是,是老朽没有考虑那么多,价格压下来后也更加亲民了,普通百姓也不会那么仇视,是挺好的。” 宋文君接着说她的第二步:“第二种,是专供千金小姐和贵人的,香皂的样子可以改变一下,比如说做成花形,心形,各种形状,颜色也要发生改变,如此一来价格咱们还可以往上番。” “定价是多少?” “三两。”宋文君笑道。 赵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贵了?” “三两是一块的价格,但是五两就能买到两块,你觉得还贵吗?” 赵掌柜不由的竖起大拇指:“少夫人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此一来她们定然不会买一块,毕竟买两块最便宜。” 宋文君抿唇一笑,道:“若是没有异议,就按这个计划实施,先不要对外声张。” “是,老朽遵命。”赵掌柜得了店铺起死回生之法,身上满是轻松。 同时对宋文君更加敬佩了,真不愧祖上是经商的,脑子就是比他们灵活。 交待完事情,宋文君带着小桃离开了店铺。 她得找她的亲友团联络联络感觉去,好为店铺开业做铺垫。 她前脚刚走顾怀舟后脚就进去了,赵掌柜看到他突然出现,急忙迎了出来。 恭敬的道:“侯爷。” 顾怀舟点了点头,而后迈着四方步在店内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哪里改变了。 他心生好奇,宋文君究竟想做什么? “少夫人她可交待了什么没有?”顾怀舟问赵掌柜。 赵掌柜得了宋文君恩赐,对她是忠心耿耿。 故而顾怀舟问他,他也只是敷衍的道:“夫人来铺子里看了积压的货,现在正寻找应对之法。” 想让他出卖夫人,除非他死。 顾怀舟眉头微微一皱:“就只是这样?” “哦,夫人还喝了茶,坐了一会儿。”赵掌柜答非所问。 你跟我说鸡,我同你讲鸭。 主打一个打太极,听不懂,不知道。 顾怀舟心头稍稍松快一些,他就说嘛,宋文君有什么能耐让铺子起死回生。 若是真让她把铺子盘活了,他这个夫君的脸面往哪儿放。 顾怀舟做出一副心疼宋文君的样子,对赵掌柜说道:“夫人身子弱,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她一向敬重你,可你也不能由着夫人不顾身体,该劝的时候就劝着点。” 赵掌柜心头不屑,夫人身子好着呢。 哪里弱了。 分明是侯爷小肚鸡肠,看不得夫人好。 心里虽然如此吐槽,但面上却连连称是:“侯爷放心,老朽会劝夫人的。” 顾怀舟满意的点了点头,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待他一走,赵掌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头一次见看不得自家夫人好的,什么玩意儿。 宋文君约了姐妹几个,在望江楼听戏,喝茶。 不多时,四朵金花就到齐了。 薜氏一进门就嚷嚷着:“今天又有什么好戏,这么着急的把姐妹给叫了来。” 她是大理寺卿的夫人,平常家里客人多的不行。 想要喘口气儿,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亏得宋文君今天约她出来,她才能出来松口气儿。 “自然是好戏。”宋文君看她一脸疲惫之色,忙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快喝口水,润润喉。” 薜氏接了过来喝了两口,只感觉身上无比舒坦。 连带着多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了。 其余的几朵金花,也是面露喜色,能够出门谁愿意在家呆着。 尤其是国公夫人李氏,只要能让她出门,便是在外面做苦力她都愿意。 一大家子人,事情多的不行,每件她都要处理,头疼的不行。 还有个挑事儿的婆婆,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李氏只默默的喝茶,看戏,并未对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出门对于她而言,完全是来放松的。 剩下的则是御史夫人赵氏和尚书夫人邢氏。 两人相对而言家族并不太复杂,相比较其余的人,算是比较享清福的了。 宋文君对着几人眨了眨眼,说道:“有个赚钱的路子,你们想不想要?” 本来几人都没在意,听到宋文君这么说,全都来了兴致。 就连李氏也不看戏了,回过头来看宋文君:“宋妹妹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快说与我们听听。” 虽然她是国公夫人,是这几朵金花里头身份最尊贵的一个。 可最缺银子的,也是她。 因此,她对宋文君的话,格外上心。 宋文君缓缓勾唇一笑,说道:“我的胭脂铺子你们是知道的,一直都在盈利,现在我打算把规模扩大可是我一个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实在是分身乏术,这才想到几位姐姐身上,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把胭脂放到你们的铺子里卖,我按成本价给你们,赚多少都是你们的。” 她的话音一落,四朵金花全都沉默了。 第41章 当她是软柿子吗 宋文君看她们都变了脸色,心中一沉,有些不安的问道:“是我提的条件不合适,还是……” “宋妹妹,你说的是真的?”第一个开口问的是李氏,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似是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能落到她的头上。 能够卖花容的东西,简直就是地上捡银子呀。 邢夫人和赵夫人也是一脸紧张,一脸期待的看着宋文君:“不是开玩笑?” 看她们几人紧张的模样,宋文君松了一口气:“当然不是了,我是真心的,就是不知道几位姐姐愿不愿意。” “我们当然愿意。”几人齐声声的道。 赵氏心直口快,急急的道:“这样的好事儿哪有不愿意的道理,我手下就有两间闲置的铺子,正不知道卖点什么好呢,你这不是往我兜里塞钱来了吗?” “可不是嘛,我也有间闲置的铺子,这下好了又多一笔收入。”薜氏也急忙表了态。 四人都愿意,着实让宋文君喜出望外。 她对着几人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把货准备好,你们准备铺货就成了。” 说到这里,宋文君又是勾唇一笑,说道:“除了我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头饰什么的,还有香皂,你们也能一起卖。” “真的呀。”薜氏激动的抱着宋文君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上一口:“你可真是我们的财神奶奶。” 她们都知道香皂卖的不错,只是宋文君没开这个口,谁也不好意思提。 现在她主动提起,自然把宋文君当成了财神爷。 宋文君忍不住笑了起来:“我长安街的那家铺子过几天开业,就有劳几位姐姐前来捧场啦。” “小事儿一桩。”邢夫人拍着胸/脯保证:“我家妯娌多,我让她们都去给你捧场去。” 现在帮宋文君就是在帮她们自己,个个都热情高涨。 “那我就先谢过几位姐姐了。” “咱们姐妹几个谁跟谁,你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姐妹几个全都笑了起来,有钱一起赚,这才叫真姐妹。 又说笑了一阵,宋文君才跟四朵金花分开回了府。 宋文君刚到院里,江妙音就来了。 她今天主动出了院子,看来是有事儿啊。 宋文君不动声色,脸上挂着笑,唤了声:“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和孩子。”江妙音说着话儿,眼睛往屋内扫了一圈。 屋里只有宋文君没有别人,顾怀舟不在这儿。 她眼神落寞了下来。 宋文君将她眼底的神色尽收眼底,笑道:“孩子正睡着呢,这些日子又长胖了不少,抱着都沉手了。” “哦,是吗?”江妙音的眼神被孩子吸引住了。 她往床上看去,只见顾今晏白胖白胖的,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又浓又密。 这孩子,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江妙音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把带来的东西交给宋文君:“这些小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用的都是好料子又轻又软,你别嫌弃。” 宋文君接了过来,只见她把针脚都藏在了里面,外面根本看不出。 显然,她是用了心的。 宋文君心里冷笑连连,江妙音这是认定晏晏是她的孩子,所以才如此上心。 可惜,她不会给她接近孩子的机会。 “多谢嫂子的一片好意,那我就收下了。” “哦,好。”江妙音眼里掠过一丝满足,这可是她的儿子。 宋文君给自己养儿子,还要谢她,真是十足的蠢货。 等孩子再大一些,她也就油尽灯枯了。 到时,她就跟孩子相认,让晏晏叫自己一声娘。 江妙音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根本没看到宋文君眼里一闪而逝的冷意。 她似乎忘了一句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顾怀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狐毛披风,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屋内的光线。 见到他,江妙音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眼里的悲伤,几乎快要溢出来。 顾怀舟没想到她也在,脸色顿时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嫂嫂也在啊。”他道。 江妙音急忙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痴痴的看着他,应了一声。 顾怀舟只朝她点了点头,就朝宋文君走了过去,轻声问她:“今天孩子闹不闹,听不听话?” 说话间,他将手里一包糕点塞进宋文君手里。 而后,对她宠溺一笑:“福记的点心,你最爱吃的栗子糕。” 宋文君脸上带笑,内心毫无波澜。 顾怀舟故意当着自己面儿如此亲密,就是想把江妙音气走,免得她露出马脚。 可他哪儿知道,江妙音今天来此,就是来堵他的。 两人已经怄气十几天不见面儿了,若不是等不到他的人,江妙音也不会来这儿寻他。 此时见着了他,脚更加钉在地上走不了了。 江妙音的小脸儿变的跟纸一样白,她唇角勾出一个牵强的笑:“你们夫妻两人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羡慕两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 顾怀舟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酸味儿,不由的看了她一眼。 十几天不见,江妙音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 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像是气血不足的模样。 到底是自己心尖上的人,顾怀舟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嫂嫂也别伤感了,虽然大哥走了,但府里都是你的亲人,自然也有挂念着你的。” 江妙音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怀舟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看了眼天外。 只见外面已经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他又说道:“母亲说许久没喝嫂嫂泡的红枣桂圆茶了,嫂嫂有时间不妨给母亲送一杯过去,她老人家也在时时念着你呢。” 江妙音泪花闪烁,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急忙拿帕子擦掉了。 对着宋文君牵强的一笑:“你看看我,动不动就掉眼泪,倒让文君笑话了。” “怎么会呢,嫂嫂为大哥守寡有情有义,若是大哥泉下有知也必会领你这份情的。” 宋文君笑的一脸真诚,可江妙音却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去给母亲送红枣茶。”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顾怀舟一直目送她离开,一副想追上去又强忍住的模样。 宋文君心里暗暗发笑,给他找个了借口:“外面下雪了,夫君快去给嫂嫂送把伞。” 第42章 让渣男贱女吃点苦头 顾怀舟故作轻松的道:“这么点小雪,用不着吧。” 嘴上这么说,可是明显的心不在焉。 这对渣男贱女,在宋文君的眼皮子底下你侬我侬的。 真把宋文君当软柿子捏了。 “嫂子前些日子刚病了一场,若是着了风寒……”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怀舟就故作不情愿的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我去送伞行了吧。” 说完他拿起伞就出了门。 脚步迈的又快又急,还真是舍不得他心尖尖上的人啊。 小桃憋着一肚子气,砰的一下把茶盘重摔在桌上。 宋文君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道:“小桃,你想吓死我啊。” “气死我了,他们要不要脸啊,夫人你就由着他们这么踩你头上,你能忍我可忍不了。”小桃摩拳擦掌,一副要为宋文君出头的样子。 本以为宋文君会阻拦,没想到宋文君却道:“你不是一直想打人吗,现在机会来了。” “啊?”小桃一脸惊讶看向宋文君:“夫人,你真的同意我去打侯爷?” “我记得你暗器扔的不错,你悄悄的跟上去,给他俩打到冰湖里去。” 小桃看宋文君的眼神都开始放光了:“夫人你就瞧好吧,看我怎么收拾渣男贱女去。” 宋文君勾了勾唇:“去吧。” 她忍了这么久,也该出口恶气了。 小桃兴高采烈的出了门,在院里捡了几颗石子捏在手里。 死渣男,看我捶爆你狗头。 顾怀舟和江妙音的行踪并不难找,两人约会的地方无非就那一处老巢。 后花院湖泊边的一处偏僻角落。 顾怀舟早已经让心腹把各个路口都堵住了,别人说了,连个鸟都过不来。 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跟江妙音搂搂抱抱。 此时江妙音像条无骨蛇一样趴在他胸口,两只眼睛红红的,正抽抽搭搭的哭呢:“顾郎,你怎么就那么狠心一次也不来看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为了给你生孩子,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这个没心肝的怎么能如此冷落我?” 说到心痛处,江妙音不停的拿拳头捶顾怀舟的胸口。 顾怀舟早就心疼的心都要碎了,他任由江妙音打他,眼里满是愧疚:“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打吧打到你解气为止。” 然而,江妙音却不打了。 她摇着头,说道:“我舍不得,我只恨我自己太爱你了。” 不远处趴在房顶上的小桃,听到这话都快要吐了。 习武之人就这点不好,耳力比一般人要好。 不行了,她一会儿得去洗洗耳朵。 小桃捏紧手里的石子,对准了顾怀舟的脑袋。 比划了比划,又放下了。 万一给他打死了,那可不得了。 要怎么才能让这俩渣渣吃点苦头呢? 突然,小桃的眼睛落在了湖边的围栏上,那里一截年久失修,平常不动倒也没什么。 可若是她的石子打在上面,必然断裂。 小桃缓缓勾唇,果断的把石子打在了围栏上面。 此时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正靠着围栏,再加上小桃这一记暗器。 顿时,围栏不堪重负,发生咔嚓一声断裂的声音。 顾怀舟和江妙音两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双双坠入湖里。 “救,救命……”出于求生的本能,江妙音努力向上扑腾着。 她的脚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猛的一蹬浮出了水面。 江妙音重重的吸了几口空气。 她刚要张嘴呼救,就被大量的水灌进了嘴里。 顾怀舟紧接着也浮出了水面,他虽然会水,刚刚明明有机会浮上来,却又被江妙音踩到了水底。 湖水冷又腥臭,再加上天气寒冷,顾怀舟很快就被冻的嘴唇发紫了。 他感觉身体都快要僵住了,一边把快要沉底的江妙音拎出水面,一边用力的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可惜这里太偏僻了,再加上他有意支开小厮和随从。 一时间,竟无人发现他落水了。 顾怀舟强忍着冷意拖着江妙音往湖边游,身上衣服又重又厚,每动一下便感觉力气消耗十分。 最终,他一咬牙,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 没有了阻力,总算轻松一些了。 江妙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已经晕了过去。 顾怀舟把她带到湖边的时候,已经快要虚脱了。 偏偏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他就算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他们。 好在湖边的墙并不高,他一个人也能爬得上去。 但他一松手,江妙音就会沉入水底。 顾怀舟只得一边拖着江妙音一边往前游去,那里有一处平台修了台阶,一直延伸到水下。 夏天的时候,周氏和府里的女眷们都会来此处喂鱼。 顾怀舟感觉都快要累虚脱了,好不容易到了平台那,却发现宋文君正搀扶着老夫人站在岸边上。 “啊,啊,怀舟,你们……”周氏没有想到顾怀舟和江妙音会在湖里,吓的尖叫起来。 宋文君也恰到好处的捂住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夫君,你和嫂嫂怎么会在水里?” 在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和婆子。 顾怀舟冻的身子发抖嘴唇发乌,他有气无力的道:“还,还傻站着干什么,救,救人……” 此时的他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先从湖里上岸再说。 他快要冻死了。 周氏如梦初醒一般大叫道:“是不是她要寻短见,府里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喝了,做出寻死觅活的样子这不是咒我这个老婆子的吗?” “母亲,先救人。”顾怀舟被人拉上了岸,哆哆嗦嗦的说道。 他被冻的浑身打摆子,上了岸后被冷风一吹,感觉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人急忙给他披上了披风,顾怀舟才感觉又活了过来。 宋文君也被人拉上了岸边,她闭着眼睛不知是死还是活。 周氏还想再骂,顾怀舟阻止了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快去请大夫。” 小厮刚要调头跑,顾怀舟似是想到了什么,叮嘱了一句:“去城西请薜大夫,他医术最好。” “薜大夫在城西距离太远了,还是去百草堂请高大夫来吧,他离的近医术也不错。”宋文君提议道。 顾怀舟却抗拒的很激烈:“那个高大夫就是个庸医,就要薜大夫。” 小厮见状,领命跑开了。 宋文君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冷意,薜大夫早已经被顾怀舟收买了。 若是别的大夫只要给宋文君搭脉 ,就能知道她生产过。 她对着小桃使了个眼色,去把薜大夫拦下。 第43章 齐妈妈起了疑心 江妙音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周氏和一众丫鬟婆子看着她。 她身上的湿衣服也被脱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只是在脱/衣服的时候,齐妈妈盯着她的肚皮若有所思的咦了一声。 女人生没生孩子,肚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没有生育过孩子的女子小腹是平坦的,光滑的。 而生育过孩子的女子就算恢复的再好,肌肉和皮肤也是松弛的。 此时江妙音的肚皮,显然有些松弛。 而且齐妈妈细心的发现,她的肚皮上还有几道生产过后的纹。 齐妈妈心里如同打鼓一般,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她感觉浑身发凉,手指都在颤抖。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江妙音犯的错足以让她浸猪笼了呀。 只是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齐妈妈也不敢一口咬死。 毕竟,她没有证据。 齐妈妈发出这种疑惑的声音,宋文君自然不会放过。 “怎么了,齐妈妈?”她问。 齐妈妈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眼神有些飘乎:“没,没什么。” 她越是这么说,越是惹人怀疑。 周氏起了身想要过去看看,顾怀舟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母亲……” 他是外男,不好在里屋。 为了方便两人看诊,周氏破例让顾怀舟在外间等着。 她们一群女眷在屋里守着江妙音,这样也传不出闲话。 周氏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看向外间,问道:“怎么了?” “我,我感觉有些冷,让齐妈妈再给我拿条棉被出来。”顾怀舟随口编了个谎话。 周氏松了口气,还以为顾怀舟有什么事儿呢。 “不过是条棉被,你让婢女拿不就行了 ,用得着齐妈妈吗?” 顾怀舟心里七上八下,他就是怕江妙音露出端倪,才如此说的。 齐妈妈快速的给江妙音换好了衣服,可是她的内心再也无法淡定了。 江妙音,她绝对有猫腻儿。 等会大夫来了,看看大夫怎么说。 半个时辰后,大夫终于来了。 “大夫人,侯爷。”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对着两人道:“薜大夫不在家出诊去了,小的只好去找了高大夫前来。” 周氏探头一瞧,果然看到小厮身后跟着一个干巴瘦,三角眼的中年男子。 他一脸奸诈之相,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给大夫人,侯爷,请安。”高大夫一脸谄媚的上前,一一行礼。 顾怀舟眉头拧成了一团,暗暗瞪了小厮一眼,眼神颇含警告之意。 小厮心虚的不敢抬头瞧他,低头耷眼的退到了一边。 大夫都到了,没道理不让人看诊。 可若是看诊,江妙音怀孕生子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顾怀舟心里急的团团转,他故作用力的咳了两声,对着高大夫道:“麻烦大夫,先给本侯瞧瞧,我这头疼的厉害。” “是,侯爷。”高大夫恭敬的道。 顾怀舟起身,示意他去厢房。 “屋内都是女眷不方便,高大夫请随我来。” 眼看着顾怀舟要把大夫带走,宋文君怎么可能轻易让他把人支走。 她走了出来,说道:“夫君,还是先给嫂嫂看吧,她身子弱又泡在水里这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有醒呢。” 高大夫一脸疑惑:“屋内还有病人?” 大家族的人都好面子,在外人面前对待女眷都是十分尊重爱护的。 高大夫想着侯爷必然也是如此,他自作主张的道:“那老朽先去看看里面的夫人。” “且慢。”顾怀舟急忙阻止。 顿时,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周氏一脸不解:“怀舟,你是男子便是等上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可你嫂嫂她等不得呀。” 真是奇了怪了,平常见他对嫂子挺爱护的。 怎么如今倒是不顾对方死活了。 宋文君也跟着帮腔:“是呀夫君,还是先给嫂嫂看吧。” 所有人都在等着顾怀舟发话,他只觉得那一双双眼睛看得他透不过气。 最终,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做出让步。 “好,先给嫂嫂看病。” 顾怀舟眼神警告的看了高大夫一眼:“大夫医术高超定能让嫂嫂药到病除,若是瞧的好,本侯重重有赏。” 高大夫被他这一记冷眼看的心里七上八下,他眼珠子转了转,低低应了一声。 而后,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走了进去。 周氏见状,嘱咐道:“快去给我那大儿媳瞧瞧去。” 高大夫应了声是,便走到了床边。 齐妈妈将江妙音的一只胳膊拽出来,放在了脉诊上。 高大夫将手指按到了江妙音的腕上,而后他诧异的看了眼江妙音。 因为隔着床幔看不真切里面人的容貌,但这妇人的脉象,却是十打十的产子后的脉象。 世家大族里腌臜事儿他没少见,高大夫不想惹祸上身,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抽回了手。 宋文君见他这模样便知道,定是高大夫知道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指望高大夫能抖搂出什么。 看今天这情形,齐妈妈和高大夫,都知道了就足够了。 秘密这东西,时间越长,越是守不住。 今天齐妈妈和高大夫就是这个秘密的口子,一旦有了缝隙,就会越来越大。 因为宋文君知道,人的贪念都是无止境的。 高大夫对着周氏拱了拱手,说道:“大夫人放心,这位少夫人只是受惊着了凉,待老朽开上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上三五日,就没有事了。” “哦,那就好。”周氏松了口气。 江妙音突然落水,若是传扬出去有损顾家名声。 还以为她这个婆母苛待呢。 高大夫又去给顾怀舟把脉,也给他开了药方。 顾怀舟对他十分满意:“高大夫医术高超,来人,看赏。” 他让小厮给了高大夫一锭五两的银子,高大夫眼都放光了,连连道谢。 之后,顾怀舟就让心腹把他送了出去。 临出门时,心腹压低声音对着高大夫说道:“我家侯爷向来喜欢聪明人,高大夫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些人能长命百岁富贵吉祥一生,而有的人却突发暴病而亡,真是世事无常。” 高大夫吓的脸色苍白连连点头称是,拎着药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高门侯府,真是多看一眼都嫌脏。 第44章 杀人灭口 大夫走了以后,剩下的事也用不着宋文君,她也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周氏留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照顾江妙音,她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去的路上,齐妈妈一直心神不宁。 大夫明明把脉把出了问题,却装作不知道。 那她是说,还是不说? 周氏直嚷嚷头疼身子乏,回到屋里就躺下了。 齐妈妈满脑子都是江妙音肚皮上那几道纹,她越想越心惊。 不行,她得再去看看。 丫鬟见到齐妈妈又折了回来,忙向她请安:“齐妈妈,可是有什么要交待的?”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先出去吧。” 齐妈妈把人哄了出去,她蹑手蹑脚的上前,看江妙音还在睡着。 她的心里就像长了草一般,不拿到一个结果她抓耳挠腮的难受。 齐妈妈轻轻掀起被子,而后手往江妙音的腰间摸去。 她轻轻掀起衣角,这次看了个清清楚楚。 江妙音腰间的纹有好几条,而且她小腹松垮,一看就是还没有完全恢复。 齐妈妈的手像被热水烫到一般缩了回来,就在此时江妙音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齐妈妈正在看自己的肚皮时,立马伸手攥住了齐妈妈的手腕。 齐妈妈惊呼一声,想要后退。 可江妙音攥的她死紧,她挣脱不开。 她眼神冰冷的看着齐妈妈,如同毒蛇一般散发着寒芒:“齐妈妈,你在干什么?” 齐妈妈被吓的心砰砰直跳,可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凭什么害怕的是她呀,该是江妙音才对啊。 想到此,齐妈妈反而不怕了,她对着江妙音冷笑两声,问道:“这话该是老奴问少夫人才是,老奴真的很想知道,少夫人肚皮上的这几条纹是怎么来的。” 齐妈妈在府里做了一辈子的奴婢,她也想过上人上的日子。 江妙音嫁妆虽然不多,但侯府养着她,这些年她应该存了不少体己。 “你,什么意思?”江妙音急忙把被子捂住自己,而后恶狠狠的看着齐妈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齐妈妈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真是看不出来,这位寡嫂手段如此了得。 竟然在府里瞒天过海产子,而且还做的如此隐秘。 只她一人的话,定然做不到。 说不定她的姘头,也在府里。 “这话该老奴问你才是。”齐妈妈倏然逼近江妙音,压低声音问她:“不知你的姘头是府里的马夫,还是随从,你瞒天过海生下野种,是要被浸猪笼的。” 江妙音的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 她怒目看着齐妈妈,威胁道:“你若是敢胡说八道,我定会杀了你。” 齐妈妈不在意的笑了两声:“大夫人若是知道,你肯定活不成的,我对你的腌臜事不感兴趣,想要让我守口如瓶也好办,你给我五千两银子,这个秘密我就带到棺材里去。” 她看着江妙音那张发白的脸,冷笑两声:“你好好考虑一下,想死还是想活,五千两于你而言并不多。”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江妙音沉着脸出了声:“五千两,你今夜来拿。” 齐妈妈立即眉开眼笑:“多谢少夫人。” 她冷笑了一声,而后扭着粗腰走了出去。 待出了江妙音的院子,齐妈妈就捂嘴大笑了两声。 真是老天有眼啊,让她知道个这样的秘密。 等拿到银子,她就远走高飞找个无人的地方安稳度日。 再也不用干伺候人的活儿了。 屋内,江妙音眼露凶光。 她紧紧攥着床褥,指骨都泛了白。 一个粗使老妈子也敢威胁她,那就让她有命拿,没命花。 晚上的时候,江妙音把屋内的婢女和老妈子支开了。 而后,她把院门口的红灯笼挂上,坐在屋内静静等待。 果然没多久,房门吱呀一响,屋里闪进来一道人影。 正是顾怀舟。 他跟江妙音有个紧急联络暗号,只要她点燃红灯笼,就代表有急事。 顾怀舟急步走进来,焦急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江妙音神色异常冷静,甚至眼底还带着狠意,她对着顾怀舟说道:“咱们的事,被人发现了。” “是谁?”顾怀舟倒吸一口冷气。 他防范的如此严密,到底是谁窥见了他的秘密。 江妙音迎着他焦急的眼睛,说道:“齐妈妈,她在给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我的肚子,她以此为要挟要我拿五千两封口信,顾郎,这个人不能留了。” 顾怀舟薄唇抿的紧紧的,一双桃花眼里戾气横气。 他拳头紧握,重重的一拳捶在桌上,声音冷硬的道:“知道了,你安心歇着,此事我来处理。” 他不相信齐妈妈拿了银子就万事大吉了。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江妙音点了点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顾怀舟:“顾郎,都是我太大意了……” “不怪你。”顾怀舟伸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笑一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手掌,虽然干净白皙。 可他知道,这双手早已经染上了鲜血。 “一条人命和十条人命,没什么区别。”顾怀舟的狠辣,落在江妙音眼里却成了男子汉气概。 她扑进顾怀舟怀里,动情的说道:“谢谢顾郎护我周全。” “时间不早了,你先睡。” 说完他推开江妙音,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齐妈妈,全然不知自己大祸临头,还在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五千两,足够她开个铺子安稳度日了。 她按照江妙音所言,去后花园指定的厢房拿银子。 可她刚从周氏院子出来走到拐角处,就被人捂住了嘴。 对方力气很大,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她竟连挣扎一下都使不上力。 直到齐妈妈感觉自己的头被人狠狠的按入水中,她才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 她越挣扎,灌入口鼻里的水越多。 肺像炸开一般,很快齐妈妈就没了动静。 顾怀舟淡淡的扫了一眼她的尸体,一脚将她踢入了水里。 第45章 闹到周氏面前 翌日,如意居。 周氏醒来后,和往常一样喊齐妈妈进来服侍。 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影。 “人呢,死哪儿去了?”周氏愤怒的骂道。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恐慌的道:“大夫人,奴婢在。” 周氏见是外面丫头不满的皱起眉:“把齐妈妈给我叫过来,伺候我梳洗。” 这些年她早已经习惯了齐妈妈给她梳头,别人她用不惯。 “齐妈妈从一大早就没到她人影,奴婢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小丫鬟诚惶诚恐的回道。 周氏恼火的哼了一声:“这齐妈妈越发仗着自己在府里时间长,越发的懒散了。” 齐妈妈私底下偷奸耍滑的事,周氏是知道的。 只不过她跟着自己时间长,周氏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她连自己也不放在眼里,周氏怎么能生不气。 “去,把她给我叫过来。” 小丫鬟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叫齐妈妈进来伺候。 不多时,小丫鬟就回来了。 周氏见只有她一人,不由的问道:“齐妈妈人呢?” “回大夫人的话,后院管事说昨天晚上就没有见过齐妈妈的人。” “什么?”周氏一脸惊讶:“从昨天晚上她就没有回去,那她死哪儿去了?” 小丫鬟低着头,胡乱摇头。 周氏生了一肚子气,怒道:“吩咐下去,一定把她给我找回来,真是反了天了她。” 小丫鬟急忙按照周氏的吩咐,把话传了下去。 之后,又被周氏叫回去伺候梳洗。 待到穿戴整齐,周氏才坐到了饭桌上。 桌上,只有两菜一汤,一碗米饭。 周氏以为没上饭,便道:“上菜吧。” 小丫鬟一脸为难的看着她:“大夫人,这就是早上的饭。” “什么?”周氏一脸震惊,指着桌上的两碟子素菜怒道:“一盘青菜一盘豆腐,这是人吃的吗?只怕狗都不吃,厨房就这么糊弄我?去把管事的给我叫进来。” 小丫鬟应了一声,急忙走了出去,不多时领着一个干瘦的管事走了进来。 管事姓张,主要负责周氏的吃喝拉撒。 他走上前对着周氏请了个安,苦着脸回道:“大夫人息怒,如今府上银钱短缺,各个院里都缩减了开支,咱们如意居还算好的,最起码是两个菜,别的院子里只有一道菜,而且少夫人还说了,今年的冬衣就不裁了,凑合一下穿去年的,待到开春了再做春装。” 周氏气的砰砰的捶桌子:“那也不至于艰难到如此地步,若是让外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侯府揭不开锅了呢。” 好个宋文君,居然敢如此作践她。 看她要她好看。 张管事不敢回话,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就在周氏想着怎么磋磨宋文君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小丫鬟进来回禀:“大夫人,二院和三院的人来了,她们都等着让大夫人做主呢。” 周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怕是二院和三院的吃不了粗茶淡饭,来找她告状来了。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侯府这一大家子吃喝都仰仗祖上那点积蓄。 长此以往下去,必会坐吃山空。 周氏想了想,对着小丫鬟说道:“让她们进来。” 事情是宋文君搞出来的,那她就让二院和三院寻宋文君的晦气去。 “大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门口闪进来一道身影,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来人着一袭富贵海棠镶兔毛短袄,手上带着狐毛暖手套。 斜云鬓上插着金钗,一条玛瑙抹额束在额间,富气逼人。 来人正是三院的吕氏,她是顾家三爷顾思诚的结发妻。 顾三爷是老侯爷的侄子,是顾怀舟的堂兄弟。 吕氏嫁到侯府以后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有儿子当依靠,可是顾三爷却不成器候,只中了个秀才就一直原地踏步了。 这些年一直靠侯府过日子,只要有他们三院吃的喝的,吕氏倒也安分。 直到最近几天,顿顿都是青菜豆腐,她受不了了。 跟二院的闵氏一合计,两人找到周氏这里来了。 周氏见她那着急的样儿,故作不解的问道:“什么事让弟妹急成这样,坐下来喝口茶慢慢儿说。” 吕氏哪儿喝得下去啊,拍着手掌让周氏评理:“大娘,侯府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吧,当初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这爵位给了大哥,他得养二院和三院一大家子,是不是这么说的?” “嗯,没错。”周氏没法儿抵赖。 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立下家训,无论爵位给谁,都得养着其他的堂兄弟。 吕氏见她承认了,又说道:“可现在这办的叫什么事儿,我们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也得看得下去吧,青菜豆腐那是人吃的吗?” 说完,她一推闵氏的胳膊:“二嫂,你说是不是?” 闵氏最精明,她从进屋后就不说话,一直在观察周氏的脸色。 见她也没反对,便顺着吕氏的话说道:“是呀大娘,我倒是无所谓,可是孩子们受不了。” “菜差一些也就算了,可冬衣也不裁是不是有点过分?”吕氏把手背拍的啪啪响:“孩子们正是如花的年纪,又是侯府的小姐公子,穿着旧衣岂不是让人笑话。” 周氏听她们二人把话说完,这才开了口:“如今是文君在管家,这个决定也是她出的,我可做不了主。” 吕氏和闵氏微微一愣,周氏摆明了是要把球踢到宋文君的身上。 俩人互视了一眼,吕氏生气的道:“那让文君过来一趟,我这个当嫂子的要当面问问她。” 周氏顺势道:“那也好。” 她看向小丫鬟,说道:“红儿,去把少夫人叫过来。” “是,大夫人。”小丫鬟急忙走了出去。 秋枫院,宋文君刚要坐下吃饭,就看到周氏身边的丫鬟进了屋。 红儿对着宋文君屈膝请安,这才回话:“少夫人,大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宋文君眼睛闪烁了下,唇角勾起一记浅笑,问道:“可有说什么事?” “大夫人没说。”红儿眼神躲闪着,没敢说实话。 宋文君心下了然,除了伙食和开销,还能有什么事。 她起了身,对着小桃说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46章 给宋文君点颜色瞧瞧 如意居内,温暖如春。 吕氏和闵氏全都阴沉着一张脸,都准备给宋文君一点颜色瞧瞧。 不过是个儿媳妇,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周氏眼观鼻鼻观心,向来不把儿媳当人看的她,难得的闭紧了嘴巴。 有人替她出头,她巴不得呢。 外面人影攒动,是宋文君进了院子。 她着嫩绿色的夹袄,衬得她芙蓉面,蜜桃腮。 看人时眼睛含笑,细看之下那笑意却隐有寒霜。 吕氏心里有些惊讶,曾经那个初进府时稚/嫩的宋文君,此时却生出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来。 她心里无端的生出一丝怯意,但一想到三院的利益,她又硬气起来。 怕什么,她可是宋文君的堂嫂。 便是说破大天去,府里也该养着她们三院。 今天她要让宋文君知道知道,顾家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 “给婆母请安,给二位嫂子请安。”宋文君进了屋子,一一给人见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误。 闵氏本来还想着给宋文君一个下马威的闵氏,此时却如哽在喉。 再怎么说,宋文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她二院也多受宋文君照拂,以后还得仰仗侯府过日子呢。 于是,闵氏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快进来坐吧。”闵氏朝宋文君招手,却换来吕氏一记冷眼。 待宋文君落了座,吕氏就开了腔:“宋文君,有你这么当家的吗,哪有天天给人吃素菜叶子的,侯府如此苛待嫂子,说不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克扣?”宋文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直直的看着吕氏的眼睛,问道:“三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躲在院子里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吃萝卜白菜,黑不黑心肝呐。”吕氏冷哼一声,她今天既然过来闹,就没有打算给宋文君留脸面。 宋文君微微挺直脊背:“三堂嫂说的话未免太伤人心,府里的伙食都是一样的,无论是你三院还是我和婆母,每日餐食都没有区别,堂嫂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厨房的账,每天做了什么,上面都有记录。” 吕氏气呼呼的道:“我若是没有证据,我能这么说吗?今天从你院里倒出去的垃圾,就有鸡骨头和鱼刺,你敢说你没有偷吃?” “偷吃?”宋文君冷笑一声:“这些都是我花的自己的嫁妆贴补的,三嫂若是不满意伙食,你也可以花自己的嫁妆贴补。” 吕氏脸色一白,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成亲多年,嫁妆也早已花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有私库可用。 宋文君明知道她没有钱,却还这么说,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苛待我们三院。”吕氏耍起了无赖。 宋文君淡淡的扫了一眼周氏,见她微闭着眼睛不做声,显然没有想为宋文君出头的意思。 闵氏则是脸上挂笑,虽然没说话,但想的却是渔翁得利。 这一家子牛鬼蛇神,没一个好东西。 上一世宋文君将她们全都当作自己的亲人看待,掏心掏肺不说。 还拿出自己的嫁妆贴补二院和三院。 可自己临死的时候,她们无一人到跟前儿。 还说自己是灾星,要死就死远点。 更说江妙音才是有福之人,撺掇着周氏让顾怀舟把江妙音明媚正娶了。 这一次,宋文君可不会那么傻了。 吕氏看宋文君不说话,得意的笑了笑:“怎么,心虚的说不出来话了,是吗?” “并不是。”宋文君抬起头看她,缓缓开口:“我只是觉得,侯府养着这么大一家子,早已经仁至义尽了。” 她的话音一落,吕氏闵氏脸上全都露出恐慌的神色。 吕氏底气明显不足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宋文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老太爷是说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还说爵位落到谁头上,便要帮衬族中兄弟。可老太爷说的是帮衬,并不是养啊,更何况……” 宋文君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一个潋滟的笑:“我家夫君与顾三爷,也并非亲兄弟,你们三院受我侯府照拂这么久,也该知足了,是不是,堂嫂?” 最后两个字,宋文君把字咬的又缓又清晰。 直听得闵氏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吕氏则是瞪着一双圆眼,指着宋文君的鼻子,骂道:“你,你是要把侯府拆散了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 “堂嫂似乎忘了,若论长辈只有二老夫人才算我的长辈,如今她老人家仙去,你算哪门子长辈。” 宋文君说话时慢条斯理,不卑不亢,脸上始终挂笑。 明明没有严厉的口吻,可让人听起来却是没有反驳的理由。 吕氏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她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个反以然来。 最后,竟然朝周氏哭诉去:“大娘,你倒是说句公道话呀。” 宋文君打断她的话,对着周氏说道:“母亲,帮急不帮穷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我侯府养了三院十几年,便是天大的恩情,也能还清了,当初老侯爷说要帮衬,无非是看自己兄弟没了,想要让兄弟走的安心才说替他照顾家眷,这么多年侯府出钱又出力,反倒让有些人养出了贪念,人家非但不感恩,说不定还想着分侯府家产呢。” 周氏心头一惊,眼神总算清明了一些。 侯府现在有困难,三院就闹到了跟前儿。 若有朝一日侯府落魄了,她们还不得把侯府拆了卷钱跑路呀。 吕氏见周氏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急急的道:“大娘,你可不能听信这个小贱/人的话,她是在挑拨离间,想要让侯府鸡犬不宁,四分五裂呀。” 闵氏也急忙表忠心:“母亲明鉴,儿媳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若是存了这样的念头,就叫我不得好死。” 此时她真是后悔听了三院儿的话跑过来闹。 本来她夫君就不是周氏亲生的,能容她们一家子在府里落脚,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若是周氏借着宋文君的话,断了二院的供给,那就全完了。 周氏倒是没有责怪闵氏,毕竟闵氏听话,给她口饭吃也没什么。 反倒是三院,又不是老侯爷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个侄子。 养在侯府这么多年,竟养出了狼心,那她可容不得。 第47章 顾怀舟起了疑心 周氏思索良久,对着吕氏说道:“侯府待你不薄,你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上蹿下跳,既然你瞧不上侯府的接济,侯府自然也不会再上赶着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以后你们三院,就自供自足吧。” “什么?”吕氏尖叫出声:“大娘,你不能如此无情无义吧,当初可是老太爷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照顾我们母子的,如今这才几年光景,你们就不管不顾啦?” “堂嫂,是十几年了,不是几年。”宋文君打断她的话:“而且,你们名下有铺子有田,三爷又是个秀才,只要好好经营养活个八岁的孩子,根本不是难事。” 周氏的心头惊了又惊,还得是宋文君提醒。 吕氏的儿子今年八岁,再过上个几年到了议亲的年纪。 到时候,侯府还要给他娶亲,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吕氏又哭又闹:“我不管,老太爷的话你们不能不听,不然,不然我就闹到官府去。” 周氏被气的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你,侯府果然养出了个白狼眼,我们养了你们十几年,如今你却要告我们,咳咳咳……” 说到动气处,周氏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闵氏急忙上前给周氏顺气:“母亲,你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她回头不满的看向吕氏:“瞧瞧你干的好事,还不快闭嘴。” 吕氏一心想要从中得到好处,哪里还有理智:“我不管,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的人尽皆知,让你们侯府丢尽脸面。” 她早已经在侯府的庇护下,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 若是没有侯府接济,她的日子一落千丈,吕氏受不了清贫的日子。 所以,她要闹,为自己争取利益。 周氏气的脸都白了,拍着桌子唤人:“来,来人,把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轰出去。” 几个丫鬟婆子从外面进来,又是拉又是拽的,才把吕氏给送走了。 “母亲,你消消气,消消气。”闵氏端着茶讨好周氏,却被周氏一巴掌打翻了茶碗。 回过神来,她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闵氏。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 “母亲,儿媳不敢呐。”闵氏吓的跪倒在地,此时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灌了迷/魂/药了还是怎么的,她怎么就听信了吕氏的话来讨要公道。 周氏气的一巴掌打在闵氏脸上,指着外面道:“你,给我外面跪着去,好好醒醒脑子。” 闵氏挨了一巴掌,却也不敢反驳。 捂着脸乖乖的跪到了院子里。 宋文君面上不显山露水,可是心里却觉得无比畅快。 上一世她们三个合起伙来作践自己,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到头来,却还要骂她下贱。 这次,她们三个彻底决裂,真是大快人心。 “文君,还是你孝顺又听话,不像她们竟惹我生气。”周氏手撑着额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若是以往,宋文君早就起身给她按摩去了。 现在嘛…… 疼着吧,疼死也是活该。 “母亲可是头疾又发作了,儿媳这就去给您熬参汤。” 周氏一听面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母亲就知道,你最孝顺。” 宋文君低低一笑,又道:“嫂嫂那边,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母亲不用挂心。” 周氏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 从昨天到现在她事情太多,竟然疏忽了江妙音掉湖里的原因。 而且,她还是和顾怀舟一起掉进去的。 周氏越想越心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该不会顾怀舟和江妙音勾搭在一起了吧? 看宋文君出了院子。 周氏急忙直起了身子,对着外面唤道:“来人,来人,快进来扶我。” 红儿从外面走进来,周氏忙搭了她的手,道:“快,去云澜院。” 她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周氏一路走到了云澜院,她没有让任何人通传,就连红儿也被她留在了外面。 自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 她深呼吸几次,而后闭着眼睛猛的拉开了房门,就急急的往里走。 屋内,江妙音正坐在椅子上喝汤药,看到周氏急赤白脸的走进来,不由的愣住了。 “母亲,你在找什么?” “我,我前几天丢了个耳坠子,我看看是不是落在这里了。” 柜子里,床底下,就连屋内的茶杯和用具,周氏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男子的痕迹。 周氏一脸疑惑,心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正出神间,江妙音到了她跟前:“母亲,你快坐,儿媳帮你找。” 江妙音扶着周氏坐下,起身就要帮她找耳坠子。 周氏看她脸色发白,忙拽住了她:“行了,别忙了,一个耳坠子而已,丢就丢了吧,倒是你身子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江妙音给她的印象一直不错,再加上她为了自己的大儿子守节,周氏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多谢母亲关心,已经大好了。”江妙音回道。 周氏斟酌了一下,才问道:“那天的事我一直没有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行舟一起落了水?” “母亲。”江妙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我,是太思念夫君了,一时想不开,就……” “你,你怎么会那么傻。”周氏忙把她搀扶了起来:“若是我儿知道你如此思念他,他也会很开心的。” 江妙音微微点头,面上装作痛苦的模样,可是心却在砰砰的狂跳。 好险,差一点点就被周氏发现端倪了。 周氏又安慰了她一番,这才离开。 她一走,江妙音就急忙敲了敲地上的一块木板。 木板被人顶起,顾怀舟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长松一口气,把顾怀舟从里面拉了出来,说道:“还好你有先见之明修了这处暗道,不然今天就麻烦了。” 顾怀舟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一片阴鸷:“妙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江妙音不明所以的问道。 “为什么咱俩掉入湖里以后,宋文君和母亲就出现了,你不觉得她出现的时间,有些太凑巧了吗。”顾怀舟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的说出后半句:“就好像,她在故意等咱俩落水一样。” 第48章 试探与反试探 听顾怀舟这么一说,江妙音也觉得脊背发凉。 她两眼无措的乱转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她那么蠢怎么会想到这些?” 顾怀舟沉思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子:“这也是我的猜测,具体的我还要再去试探一下。” “你打算怎么试探?” “自从她生产完以后,我跟宋文君就没有同房过,我倒要试试她,看她愿不愿意跟我同房,若不愿意她一定是装的。” 江妙音不由的拔高了声调:“什么,你要跟她同房?” 看她生气了,顾怀舟急忙道:“只是试探,并不是真的。” “非得如此吗?”江妙音不满的问道。 顾怀舟细细跟她解释:“这是最好验证爱一个人的方法,若是她连同房都不愿意,那不是装的是什么?” 江妙音还想再说什么,顾怀舟却打断了她:“妙音,为了咱俩的儿子我必须要这么做,咱俩落水已经引起母亲怀疑了,我们不能再出半点差错了,这些日子我不会再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不顾江妙音阻拦,转身离开了。 …… 秋枫院。 小桃急匆匆的走到屋内,递给宋文君一张字条:“夫人,青山刚送来的。” “好。”宋文君把字条打开看到上面的字迹,不由的脸色微变。 “青山说什么了?”小桃问道。 宋文君把字条放在烛火上烧毁,眸底冰冷一片,说道:“顾怀舟想要试探我,他要跟我同房。” 小桃惊呼一声捂住嘴:“侯爷怎么如此卑鄙。” “他恶心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指望他有多光明磊落吗?”宋文君显然没有怕,吩咐小桃:“他想试探,那咱们就配合他演一出戏。” “夫人想怎么做?” 宋文君示意小桃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小桃听完捂嘴直乐。 “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准备。” 宋文君挥手示意她:“快去吧。”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顾怀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屋内温暖如春。 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微微耸动鼻翼,只觉得香气沁人心脾,让人说不出的舒畅。 “夫君,你回来了。”宋文君从屋内迎了出来。 她刚刚沐浴完,略宽的衣领露出一截如白玉般的脖颈。 乌黑的长发散开直垂腰际,宽松的衣袍透出她窈窕的曲/线,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顾怀舟只觉得神经微微一绷,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他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勾人的一面。 “夫人,你这是……” 宋文君脸上露出腼腆的笑,粉面桃腮,一双乌黑的眼睛透着些许小女儿家的柔情。 她对着顾怀舟转了个圈,笑问:“好看吗,新做的衣裳。” 顾怀舟讷讷的点了点头:“好看。” 他在宋文君对面坐了下来,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 她今天如此热情,是在演戏给自己看? 不过,不管她怎么演,今天他也要找出宋文君身上的破绽。 宋文君似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顾怀舟的心思,她拿起账本,一手执算盘开始对账。 白嫩的指尖灵动的拨弄着算盘,清然的珠子撞击声在屋响了起来。 直到半个时辰后,宋文君才收了账本。 抬头,看到顾怀舟还在,她惊讶的咦了一声:“夫君今天没有公务吗?” “嗯,没有,今天我宿在这里。”顾怀舟说完就看宋文君的反应。 她和从前一样,眼里满是羞涩的笑意:“那,我让小桃把夫君的铺盖拿回来。” 顾怀舟没有阻拦,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在试探宋文君,宋文君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宋文君脸上在笑,可是心里却恶心的要死。 别说让顾怀舟碰她了,就算是在一个屋子里呼吸,她都感到恶心。 只是这戏,她不得不演。 不多时,小桃抱着一床铺盖走了进来,放在了床上。 而后,小桃问顾怀舟:“侯爷,要沐浴吗?” “去准备热水吧。”顾怀舟打定主意不走,今天晚上他无论如何,也要试出宋文君是真心还是假意。 小桃应了一声,便去浴房准备了。 宋文君则像往常一样,给顾怀舟准备睡觉要穿的里衣。 她拿出一套轻薄柔软的里衣,递给顾怀舟:“夫君,快去吧,我等你。” 顾怀舟看她一脸羞涩的笑,将里衣接了过来,去浴房沐浴。 待他走后,小桃对着宋文君使了个眼色:“夫人,都准备好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而后,让小桃把孩子抱给奶娘照看。 她则倚在床上等着顾怀舟。 不多时,顾怀舟带着一身湿身回来了。 当他看到宋文君倚在床上,一副等他的架式,他反而愣了一下。 宋文君虽然长的不差,但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喜欢的是江妙音那种小意柔情的女子,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江妙音那双充满风情的杏眼,每次看他的时候欲语还休的样子,最让他着迷。 宋文君的眼睛虽然也好看,但他总感觉少了一些灵气。 “夫君。”宋文君唤他。 顾怀舟强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来,而后坐在了床上。 宋文君主动往里让了让,眼神羞涩的看着他:“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她话里的意思,顾怀舟听懂了。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抗拒。 哪怕面对宋文君如此诱/惑,他也提不起兴致。 顾怀舟硬着头皮上了床,突然他惊恐的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反应,反而还隐隐有不举的趋势。 这个发现,让他惊恐不已。 他还没到中年呢,怎会如此? “夫君,怎么了?”宋文君凑了过来。 顾怀舟面露惊恐之色,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毒虫猛兽一般。 他踉跄的后退两步,神色无措的道:“没,没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你先睡。”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文君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不由的冷笑两声。 她让小桃在茶里加了巴戟天,这种草药能使男人不举。 顾怀舟这么快就有了感觉,想必他现在去找江妙音求证去了。 “小桃,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接下来,咱们来唱一出贼喊捉贼。” 第49章 看你能藏到几时 顾怀舟一路急行到云澜院,他突然到来让江妙音欢喜不已。 她扑入顾怀舟的怀里,激动的道:“顾郎,我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来看你了。”顾怀舟一把将江妙音抱起,就往室内走。 江妙音看他如此猴急,不由的露出笑意。 看他如此,想必没有跟宋文君成就好事。 不多时,两人就滚到了一块儿。 半柱香后,江妙音疑惑的坐了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 顾怀舟累的满头大汗,神色疲倦的靠在床头,摇了摇头:“不知道,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会如此,还是说你落水之后,留下了病根?”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顾怀舟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这对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他才二十六岁啊。 顾怀舟垂头丧气,两眼无神,江妙音则小心翼翼的跟他提议:“要不,让郎中给你瞧瞧?” “不行。”顾怀舟一口拒绝:“若是传出去了,我还怎么做人。” “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有病得趁轻治。”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我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再加上落水着了凉才会如此,等过些日子就好了。” 他又重新躺回了床上,搂着江妙音道:“睡吧,别瞎想了。” 江妙音满脸欢喜:“你今夜不走了?” “嗯,不走了。” 屋内熄了灯,可顾怀舟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两眼直直的看着房顶,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尖叫:“贼,抓贼啊,府里进贼了。” 随后就传来敲锣的声音,以及府里下人的呐喊声:“抓贼啦,抓贼啦……” 外面火把攒动,映得屋内都明亮起来。 顾怀舟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催促江妙音:“快,去前面挡一挡。” “好。”江妙音也慌了,嘴里不停的骂骂:“该死的毛贼,偷谁家不好偏偷到侯府头上,这不是找死吗?” 更让她生气的是贼人打搅了她的好事。 顾怀舟胡乱的穿好衣服鞋袜,熟练的拉起地板藏了进去。 江妙音怕不稳妥,又把衣柜挪过去压在上面。 她这边刚藏好人,门口就传来了管事的声音:“夫人,府里进了贼,你没有事吧?” “没事,你们去别处寻去。”江妙音回道。 “夫人还是小心一些,别让贼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 管事的没有再答话,提着灯笼往外走。 江妙音刚松一口气,便听到宋文君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进了贼,嫂子没事吧?” “少夫人放心,没事的。” “不行,嫂子一个妇道人家刚刚落了水,她向来胆小我得进去看看。” 宋文君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内走。 江妙音气的在心里咒骂:“小贱/人,怎么那么多事。” 面上,却不得露出笑容,去开门。 “文君,我没事,大半夜的还要劳你前来,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宋文君一把握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推进门:“嫂子这是说哪里话,府里进了贼,我想着你一个人肯定害怕,这不我就过来陪你了。” 江妙音这才发现,小桃的手上抱着铺盖。 她脸色一沉,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你要住我这里?” 宋文君招呼小桃:“把我被子放在软榻上,今天晚上我就不走了,陪着嫂子。” “这,这不合适吧。”江妙音急忙阻止:“你刚生孩子,我这屋子冷的很,你住我这儿会生病的。” “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也心疼嫂子呀,你一个弱女子在府里本就艰难,我怎么可能弃你不顾。” 宋文君不由分说,便坐在了软榻上。 对着管事命令道:“无论如何,也要把贼人找出来,府里夫人小姐们都经不起事,别吓到她们。” “是,少夫人。”管事的恭敬的道。 江妙音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宋文君她是有病吗? 非要跟自己住一屋。 顾怀舟还在地下藏着呢,若是让他在里面呆一宿,那不得冻死? 不行,她得让宋文君回去。 “文君我这里真没事,你不如去婆母那看看,她可经不起吓。”江妙音找了个借口道。 宋文君却像没听懂一样,非但没走反而还在软榻上躺了下来:“嫂子放心吧,婆母那里我已经派了人过去,她没事的。” 说完,宋文君又叹了口气:“府里出了这么大事,侯爷却不在府上,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侯爷说不定,有公务在身出府去了。”江妙音牵强的道。 “应该是,刚刚他说有公务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宋文君把被子拉高盖在身上,一脸愁苦的对着江妙音说道:“也不知道侯爷去哪儿了,这么冷的天,他冷不冷?” 江妙音牵强的勾了勾唇,眼睛若有若无的瞟向顾怀舟藏身的地方。 他能不冷吗? 她恨不得把宋文君打出去,好放顾怀舟出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心疼的咬着被子,想等宋文君睡着以后再放顾怀舟出来。 宋文君今天晚上兴致特别高,不时的跟江妙音说着话儿。 说的都是她跟顾怀舟刚成亲那会儿,两人蜜里调油的日子。 江妙音听的心口泛酸,黑暗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听着听着,她就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眼,天都已经大亮了。 江妙音轻呼一声坐了起来,下意识的往顾怀舟藏身的地板看去。 冻了一夜,该不会冻死了吧? “嫂子,你醒啦?”宋文君笑盈盈的看着她,江妙音牵强的笑了笑:“嗯,醒了。” “那快来吃早饭吧。”宋文君招呼她。 江妙音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 有荤有素,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 香气飘的满屋都是,勾得她馋虫都叫了。 咕噜,咕噜…… 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了出来,江妙音只觉得头皮一麻,那是顾怀舟的肚子发出来的。 宋文君疑惑的看向声音来源处,江妙音急忙挡住她的目光,笑道:“咱们快吃饭吧,我肚子都叫了。” 第50章 逼她主动承认奸情 若是江妙音冷静下来的话她会发现,自己的演技有多么拙劣。 她的每一个紧张的神情,飘乎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她的心虚。 别说是宋文君了,只怕小桃这样的婢女也知道她屋里藏了人。 宋文君就像猫玩耗子一般,静静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表演。 甚至她还有些享受江妙音紧张的神情,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绞尽脑汁的作戏,努力的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同样的话,她也会送给江妙音。 蠢货,从来看不清自己。 一顿饭吃的极其难捱,宋文君吃的慢条斯理,江妙音却吃的食不知味。 她的一颗心都扑在藏在地板下的顾怀舟身上。 心疼他冷了,饿了。 那方地洞当初挖的时候十分仓促,只能容下一个人半蹲着身子。 又冷又饿,连腿脚都伸不开。 可想而知顾怀舟这一晚有多么难受。 宋文君眼底漫上冰峰,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让他吃些皮肉之苦。 她做了这么大的局,就是要让江妙音亲口向周氏承认,她跟顾怀舟的奸/情。 “文君,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江妙音早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 她得想办法,把宋文君支出去,好让顾怀舟脱身。 宋文君眉眼笑的弯弯的,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好啊。” 江妙音着实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吐完,便听到宋文君对着外面的婆子命令道:“我跟嫂嫂出去走走,你们进去把屋里好好打扫一番,若不是我昨夜宿在这里,还不知道这屋子如此阴冷潮湿,可见是平时你们偷了懒。” 婆子们吓的全都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 宋文君又道:“行了,以后你们尽点心,等打扫完了再去库房挑些花瓶字画摆上,再怎么说嫂嫂也是府里的夫人,房间如此寒酸像什么话。” 江妙音听完只觉得眼前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该死的宋文君,她是存心想跟自己过不去。 什么时候打扫不行,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 顾怀舟已经在里面藏了一夜,他怎么受得住。 “文君,不必麻烦了,我一个寡妇要那么富贵的东西做什么,免得让人说闲话。”江妙音极力阻止,可宋文君打定主意不让她好受,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不由分说挽住了江妙音的胳膊,对她说道:“往后这府里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委屈嫂子。” 宋文君拉着江妙音往后花园走,江妙音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颗心忐忑不安,三魂丢了七魄。 最终,她停下脚步甩开宋文君的手,道:“我的帕子丢在屋子里了,我去取。” “何必这么麻烦。”宋文君挥手招来一个婢女,吩咐她:“你回去取一下帕子。” “我,我觉得身上有些冷,还是去加件衣服吧。” 宋文君伸手将自己的披风系在江妙音身上:“嫂子穿我的,这件暖和。” 小桃顺手将另一件披风给宋文君披上,完全不给江妙音机会。 一上午,江妙音都被宋文君缠的脱不开身。 她恨不得将宋文君碎尸万段,披皮抽骨。 可无论她用什么招数,宋文君都能轻松化解。 就这样到了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气温骤然下降。 白天婆子们把地板重新擦洗了一遍,污水顺着缝隙流进了地板里。 顾怀舟灰头土脸又冷又饿,几次险些晕过去。 那些污水全都流到了他的身上,衣衫湿透。 地下寒冷又潮湿,顾怀舟感觉身上都结冰了。 他每出一口气,都能带出雾气。 刚开始还觉得冷的头脑发晕,可渐渐的他就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顾怀舟饿晕了过去。 昨天晚上闹了一夜的贼,最后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 宋文君命令全府戒严,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江妙音本以为她今天会走,没想到宋文君还要陪着她。 江妙音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她激动的对着宋文君说道:“弟妹心意我心领了,我一个人清静惯了,你还是回你的秋枫院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文君若是再强行留下,只会惹人怀疑。 于是,她顺势说道:“既然嫂嫂不喜我陪着,那我就回去了。” 江妙音巴不得她赶紧走。 宋文君是走了,可她留了两个丫鬟婆子在屋里,并嘱咐她们:“昨夜贼人没有找到,嫂嫂屋里可不能缺了人,这两天你们陪着嫂嫂,不可怠慢。” 江妙音气的鼻子都要歪了,宋文君她是故意的吧? 趁着丫鬟婆子不注意,她用脚敲了敲地板,想要跟顾怀舟联系。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传出来。 她再敲,还是没有动静,江妙音彻底慌了。 她对着丫鬟和婆子命令道:“我这不用你们陪着,你们都出去。” 婆子是宋文君的心腹,她立马回绝道:“那可不行,少夫人说让奴婢好生伺候着主子。” “你,你们,滚出去……” 婆子和丫鬟全都低垂着眼皮,不为所动。 江妙音气的咬牙切齿,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顾怀舟已经被困在地下一天一夜了,此时没了动静定是晕了过去。 若是再不把他救出来,只怕他就要被困死在下面了。 江妙音咬了咬唇,拔脚就往周氏的如意居冲了过去。 她是顾怀舟的亲娘,就算知道了,也会站在顾怀舟这一边的。 宋文君和小桃一直在暗处盯着江妙音,看她往周氏院子里跑去,小桃不解的啧啧两声:“到底还是憋不住了,不知道大夫人知道了二人的奸/情,会作何感想。” 宋文君唇角勾起一记冷笑,上一世是她死后顾怀舟才把实情告诉周氏的。 那时周氏虽然惊讶,但也慢慢接受了。 毕竟江妙音给她生了个大孙子,再加上宋文君死了,宋家产业也到手了,她才不会意一个死去的人。 这一世,是宋文君设计逼江妙音主动承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妙音勾引顾怀舟不仅败坏门风,还是对死去顾家大郎的羞辱。 宋文君有些期待周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51章 江妙音向周氏坦白奸情 如意居。 周氏正在屋内闭目养神,就听到外面传来江妙音的声音:“母亲,救命,救命啊……” 她不顾嬷嬷的阻拦冲了进来,跪倒在周氏脚下。 周氏吓了一跳,不满的睁开眼睛,沉声道:“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母亲……”江妙音欲言又止,看了屋内的丫鬟和婆子一眼。 周氏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了。 “到底什么事?”她问道。 江妙音跪在地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氏十分窝火:“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呀?” “母亲,我犯了大错求母亲原谅。”江妙音说完,便对着周氏磕头不止。 周氏看她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的想起前些日子她和顾怀舟双双落水的事。 她往前凑近一些,拧着眉问江妙音:“你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我……”江妙音咬着牙,闭了闭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我跟怀舟,早就在一起了。” 周氏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了看江妙音,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跟怀舟是真心相爱的,求母亲成全。”江妙音对着周氏不停的磕头。 砰砰砰…… 每一个响头,都像磕在周氏的心尖上。 好半天,周氏才找回魂儿。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江妙音的脸上,满眼喷火的指着她的鼻尖,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克死我大儿子不说,如今天还要勾引我的怀舟,你安的什么心啊,像你这样的贱/人就该被浸猪笼。” 江妙音早就料到是这个后果了,她跪着上前几步拽着周氏的裤角,哭求道:“母亲,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怀舟危在旦夕,求求你救救他,哪怕是我死了,我也能瞑目啊。” 提起顾怀舟,周氏的理智回笼了一些:“我儿子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怀舟他藏在我屋子里的地板下,已经一天一夜了,今天一天都没有动静,我感觉他快要撑不住了……”江妙音呜呜的哭了起来。 随后,就把宋文君留在她屋子里不走的事情,给周氏说了一遍。 周氏听完以后,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母亲,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是真心爱顾郎的呀,求母亲救救他吧。” “你……”周氏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江妙音又来抓她衣角,又是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 江妙音被打的嘴角流血,却连声儿也不敢吭。 周氏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将心头的怒火压下,而后她站了起来:“我先去救怀舟,等把他救出来以后,我再收拾你。” 无论怎么样,儿子是亲的,她得救。 江妙音哭着连连点头,只要周氏出手,顾怀舟就有救了。 两人一起出了如意居往江妙音的院子走去。 出门的时候,周氏喝退了想要跟着上前的婆子和丫鬟:“你们谁也不许跟着。” 婆子和丫鬟一脸疑惑的退了下去。 很快,周氏就来到了云澜院。 院内,丫鬟和婆子正在打扫,见到周氏急忙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行礼:“给大夫人请安。” 周氏看了一眼院内,沉声道:“都给我停下,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下人们全都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宋文君从屋内走了出来。 周氏神情一愣,显然没想到宋文君也在。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文君,你在这儿干什么?” “嫂子的屋子又阴又冷的,我让下人给她打扫一下,又重新添置了一些东西进去。”宋文君看了看周氏,又看了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江妙音,故作不解的问道:“是,嫂子不喜欢吗?” 江妙音急忙摆手:“不,不是的,我很喜欢。” “那,可是我有做的不妥之处?” 周氏也急忙否认:“怎么会,你向来孝顺府里的事由你打点,我很放心。” 眼看着宋文君也不走,周氏心焦如焚。 她故作夸张的扶了扶额,对着宋文君伸出手:“文君你快来扶我一下,我头又疼了。” “来人,快扶老夫人回房。”宋文君竟没有亲自扶她,而是叫下人来扶。 周氏一看这怎么行,她装头晕就是为了让宋文君离开。 她若不走,顾怀舟怎么出来? 情急之下她对着江妙音使眼色,江妙音会意急忙上前拦住了宋文君:“文君,母亲没事,我想找几张皮子当软垫,你帮我找找去好不好?” “可是母亲她……”宋文君一脸为难。 周氏忙把手放了下来,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你们妯娌俩快去吧。” 江妙音大力把宋文君拽走了。 待她们走了以后,周氏急忙往屋内奔去。 在来的路上,江妙音就告诉了她顾怀舟的藏身之地。 所以周氏直奔衣柜,大力的把衣柜推开。 却不想衣柜太沉,她腰咯嘣一声抻着了。 周氏捂着腰疼的冷汗连连,却顾不上自己的伤腰,急忙去掀地板:“怀舟,怀舟,你怎么样了,你快回答母亲一声儿啊。” 地板被掀开,露出了蜷缩在里面冻的快要奄奄一息的顾怀舟。 他灰头土脸身上满是污垢,整张脸都成了菜色。 听到周氏的声音,努力掀起眼皮看了看她,这才手脚并用朝她爬了过来:“母,母亲,救我……” 两天水米未进,顾怀舟的嘴皮开裂出了口子。 嘴唇冻的发乌,手上更是长了冻疮。 若是周氏再晚来一个时辰,只怕他就被冻死了。 哆哆嗦嗦的从地洞里爬出来以后,顾怀舟就连喝了三大杯茶水。 桌上有昨天剩的点心,他也不嫌弃,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吃的狼吞虎咽,连渣子都没剩。 周氏心疼的直掉眼泪,有心想要骂他跟江妙音做的糊涂事,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等他好一些再说吧。 待到顾怀舟的力气恢复一些,周氏就让他用披风从头兜到脚,从后门回了他的书房。 第52章 周氏知道了真相 顾怀舟回到书房,便让心腹给他送了吃食过来。 又让下人烧了热水,准备沐浴。 不多时,吃食备好了。 顾怀舟向来看不上的馒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两三口馒头下了肚,哪里还有以前优雅从容的模样。 活活像逃荒回来的乞丐,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倒进嘴里。 周氏看他这吃相,心疼的道:“你慢慢吃没有人跟你抢。” 一连吃了三个馒头,顾怀舟才停了下来。 因为吃的太急,他打起了嗝。 周氏又给他倒了热茶:“快压一压。” 顾怀舟接了过来,几口热茶下了肚了,冰冷的身子才暖和过来。 热水烧好了,他去浴房沐浴,期间周氏就在外面等着。 等顾怀舟再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光鲜模样。 他知道周氏为何没有走,便在她脚下跪了下来:“母亲,要打要骂,儿子都接着。” 周氏恨不得打死他,可是想到他快要冻死的模样,又舍不得。 她板起脸,问道:“你,你当真跟你嫂子鬼混到一起了?” 顾怀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点了点头:“母亲,我跟妙音是真心相爱的,求母亲成全。” “你,你可知这是乱/伦,她是你嫂子啊,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侯府的名声还要吗?” 一旦顾怀舟和江妙音的奸/情被传开,那整个侯府都会被连累。 府里没有成婚的姐们和哥儿们,都会被连累,到时谁家敢娶,谁家敢嫁啊? 周氏急的六神无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顾怀舟却是出奇的镇定,她对着周氏说道:“若是儿子娶了妙音,我俩的事情就不会东窗事发,相反坊间还会觉得这是一桩美谈,小叔子娶嫂子的事,又不是没有。” “可,可你现在有夫人呐。” 顾怀舟的脸上露出一丝冷戾,他倒了一杯茶给周氏,说道:“现在有,将来我就没有了。” 他眼里的冷漠让人心惊,周氏看得心惊肉跳:“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宋文君她是商贾之女,她除了有些家产对儿子没有任何帮助,但妙音不一样,她的外祖母是淮阳郡主,对儿子的仕途可是有帮助的呀,江家就她一个女儿,以后还怕江家不帮衬我们侯府吗?” 顾怀舟把茶杯推到周氏手边,周氏迟疑着接了过来,但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可若是你们的事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儿子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凑到周氏耳边,压低声音又道:“我能让江妙给咱们顾家生下子嗣,就有把握掌控全局,宋文君她不过是我仕途上的踏脚石,江妙音才是我真正的心之所爱。” 周氏倏然抬头,目光惊恐的看着顾怀舟,问道:“你,你刚才说,子嗣?” “没错。”顾怀舟索性全部说了出来:“晏晏,他是我和妙音的儿子。” 周氏越听越心惊,两眼瞪成了铜铃。 她眼神慌乱的转动了一下,只觉得头顶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窍一般。 她紧张的呼吸都要困难了,用手紧紧的捂着胸口,又问:“那,那宋文君的孩子呢?” 周氏没有见过江妙音怀孕的样子,但宋文君的肚子,她是看着一点一点大起来的。 顾怀舟冷漠一笑,说道:“她也配生下我的骨肉,那个孽种一出生,就被我掐死喂了狗了。” “啊……”周氏惊恐的尖叫一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情绪激动的问道:“可,那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忍心?” “我顾氏血脉向来高贵,岂容低贱的商贾混淆,宋文君,她不配。” 周氏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顾怀舟给她的惊吓太多了,她心里快要承受不住了。 本以为他只是跟江妙音鬼混,没想到两人把孩子都生了。 还放到宋文君膝下养着。 周氏越想越心惊,她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万一,万一宋文君发现了,怎么办?” 顾怀舟极其自信,轻蔑的一笑:“她就是到死也不会发现,难道母亲没有发现,她护孩子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别人碰一下都不肯,她怎么会知道那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呢。” 这一点,周氏倒是认同。 她是见过宋文君如何对孩子的。 “难怪江妙音敢去找我,原来她是有了靠山,知道我动不得她。”周氏自嘲的笑了笑。 江妙音和顾怀舟把府里的人耍的团团转。 若不是此次顾怀舟被困在了江妙音的房里,只怕到死她都不知道。 顾怀舟看周氏接受了事实,语重心长的对她道:“母亲,儿子这么做是有苦衷的,虽然我袭了爵,但父亲庶子众多,难保有一天我不被拉下马,寻一个有力的靠山,咱们娘俩儿才有保障啊。” 江妙音有美貌,又有他所想要的权势,何乐而不为。 周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她已经从早初的激动到逐渐接受事实了。 只是心里依然无法平静,她需要好好的静静。 “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如今你已经是侯爷了,许多事也不需要母亲插手,只有一点你和江妙音的事,不能泄露出去一丁点的口风。” 顾怀舟恭敬的道:“是,儿子知道。” 周氏点了点头,而后步履蹒跚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秋枫院。 宋文君一回来,就接到了青山传来的消息:顾怀舟已经逃出来了。 她笑看着字条,将其放在火烛上焚毁了。 小桃绘声绘色的对宋文君描述:“夫人你是没看见,侯爷那副落魄的模样,活像个叫花子,听说他从地洞里爬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脸都是灰扑扑的。” 宋文君却没有小桃那么乐观,勾了勾唇勉强一笑,说道:“顾怀舟能活着爬出来,以后行事会更加谨慎,咱们每走一步也会更加艰难。”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叮嘱青山,让他做事仔细些。” “青山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但眼下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宋文君说道。 小桃不解的看着她:“夫人说的是什么事?” “别忘了,齐妈妈的尸体还在水里呢,顾怀舟这些天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尸体,但咱们可以帮他一把。” 宋文君的眼里透着冷冽的寒芒,她行的每一步棋,都会给顾怀舟造成致命打击。 他和江妙音的事暴露就是个口子,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口子越来越大。 直到彻底撕开顾怀舟的伪装,让他无处可藏。 顾怀舟,你终将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第53章 齐妈妈的尸体浮出水面 翌日,周氏因为心情烦闷,去后花园的湖边散步。 自从齐妈妈失踪以后,这几天都是红儿伺候她。 可红儿不了解周氏的喜好,也不懂得开导宽慰她,周氏对她很不满意。 散着步,周氏就想起了齐妈妈,不由的叹道:“这个齐妈妈到底死哪儿去了,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若是再没消息就托人去她娘家哥哥那找找去。” 周氏之所以不报官,那是因为信任齐妈妈。 她是周氏的家生子,自小就在她身边伺候的。 这些年,为周氏出了不少力。 红儿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她又是个嘴笨的,所以听到周氏念叨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周氏,不求自己出错就好。 周氏心情烦闷的走到长廊上,想要去凉亭里坐坐。 红儿扶着她坐好以后,准备去拿些茶点。 周氏的眼睛不经意的往水里瞄了一下,突然她看到水里有个什么东西在浮浮沉沉。 黑乎乎的飘在水面上,看着像水草但又不像。 周氏疑惑的站了起来,指着那团黑影,问道:“哎,那是什么?” 因为离的太远,再加上周氏眼神不太好,看不清水里的东西。 红儿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上浮浮沉沉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脸朝下,头发铺散开来飘在四周,看起来十分渗人。 红儿吓的尖叫出声:“死人,死人了……” “什么?”周氏也吓的面色发白,捂住了胸口:“来人,来人呐。” 很快,管家带着家丁赶了过来。 经过一番打捞,终于把水里的尸体捞了上来。 周氏不敢看,由红儿搀扶着回了屋子。 管家看清死的人是谁后,急忙来给周氏禀报:“回大夫人的话,尸体打捞上来,是,是齐妈妈。” “齐妈妈,怎么会是她?”周氏拍着大腿,又情又怒:“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掉水里去了呢?” 管家摇头叹息:“看样子,像是失足落水,这事奴才已经禀报给侯爷了。” 周氏拿着帕子抹眼泪儿,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侯爷好好的把人葬了,齐妈妈劳苦功高,后事都由侯府操办。” “是,奴才这就去跟侯爷禀报。” 管家看周氏伤心的直掉眼泪,转头就去找顾怀舟了。 顾怀舟这些天在府里养身子,管家弯着身子走了进去,恭敬的问道:“侯爷,大夫人说齐妈妈的后事,应由府里操办,您看这……” 顾怀舟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可是拿着书的手指却泛了白。 他抬起头,冷眼看向管家:“不过是个老嬷嬷,哪里就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了,府里出银子给她买上一副薄棺便是天大的脸面了,母亲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对于齐妈妈的死,顾怀舟根本没有半丝怜悯。 若不是齐妈妈发现了江妙音的秘密,索要银钱勒索,她也不至于因为此丢了命。 管家听出了顾怀舟的话外之音,显然侯府并不想管此事。 一副薄棺也就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怕就怕,齐妈妈的家人不同意。 事实,也的确如管家所料。 他回到下人房的时候,果然看到齐妈妈的一儿一女,都在那儿哭着等着。 见管家回来,两人忙迎了上来:“宋管家,我娘的事侯爷和主母是怎么说的?” 问话的是齐妈妈的儿子,许大林。 他性子憨厚,在府里后院做修剪的活计和一些杂活。 人向来木讷,没什么主意。 宋管家叹息一声,说道:“此事现在只有侯爷和大夫人知道,没让主母知晓,她刚生产完院子里又有孩子,怕惊吓到夫人,侯爷大恩愿出五两银子,为你们葬母。” “什么,府里出了这么大事,就如此草率的了结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许双儿在府里是二等丫鬟。 她平常不在主子面前伺候,做的是厨房里的活儿。 因为有周氏撑腰,她虽是个奴婢,但在下人堆里也拿自己当半个主子。 一听宋管家说府里只出五两银子,许双儿第一个就不干。 宋管家叹了口气,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府里能出五两银子为你葬母,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了,你若是再闹脸上反而不好看,还不如拿了银子,早些让你娘入土为安才是。” 许双儿咬了咬唇,红着眼睛反驳道:“我不同意,娘死的不明不白,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失足落了水,我要找仵作,查明娘死的死因。” “双儿,你别闹了,娘身上没有外伤,都说了是失足落水你还要请仵作,这不是打主子的脸面吗?”许大林急忙劝道。 齐妈妈一死,他和妹妹没有了撑腰的人。 再闹下去,说不定连差事都丢了。 许双儿狠狠的瞪了一眼许大林,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哥,你怎么这么没有脑子,娘不能白死,府里急着让我们下葬不就是想要封我们的口吗,若是现在不捞笔银子,什么时候捞?” 许大林一脸惊讶的看着妹妹:“你,你怎么能如此,那可是咱们的亲娘啊。” “正因为是亲娘,所以我才要闹,不然别人还以为咱俩不孝呢。” “可是,咱们只是下人,是生是死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许大林有些担忧的说道。 许双儿却冷笑一声:“就算是下人,那也不是随意可以处死的,再说了我们只是要知道娘的死因,若是主子没有鬼怎么会不给我们查明真相,他们越是捂着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许大林惊恐的低下头:“可,我不敢。” “我要去找主母,让她为我们做主。” 许双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知道指望不上哥哥,只能自己想办法。 齐妈妈已经死了,她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尸体她是看过的,齐妈妈后脖颈有一处青紫的掐痕。 正常失足落水,又怎么会有掐痕呢? 既然侯爷不管,那她就去找一个能管此事的人。 许双儿抬脚往秋枫院走去,她就不信查不出眉目来。 第54章 许双儿作死 秋枫院。 许双儿跪在院中,哭的声嘶力竭:“求少夫人查清我母亲死因,让我母亲死的瞑目。” 每说一句话,许双儿便磕一个头。 齐妈妈的死本就引人猜测,许双儿又跪着来求宋文君,不少下人开始窃窃私语:“难不成,齐妈妈不是失足落水,是被人害了?” “天呀,谁会在侯府杀人呀,胆子也太大了。” “齐妈妈平时在府里作威作福,有仇家也不奇怪。”有人说起了风凉话。 一时间,说什么的也有。 宋文君站在窗前,神情淡漠的看着外面的事情发酵。 小桃忍不住问道:“夫人,不出去看看吗?” “许双儿是想让我为她出头,表面上她逼迫的是我,但实际上有人比她还要着急。” 小桃想了想,回道:“许双儿想要调查齐妈妈的死因,若她是失足落水,凶手自然不会紧张也不会露面儿,若齐妈妈是被人所害,凶手必然会出来阻止。” “所以,咱们静观其变。”宋文君淡淡的勾唇一笑。 能在侯府神不知鬼觉的杀掉一个人,对方一定是有通天的本领。 放眼整个侯府,除了顾怀舟,宋文君想不出还有另外的人。 许双儿跪着哭求了半天,宋文君也不露面儿。 她暗地里骂她冷漠,心里也有些慌乱了。 若是宋文君打定主意不管,那她岂不是白闹了吗? 若想把事情闹大,达到她的目地,那只能放手一搏了。 想到此,许双儿哭的声音更加大了:“少夫人,求求你帮帮奴婢吧,奴婢的母亲死的冤啊……” 最后一个字落,许双儿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屋内喊道:“如果少夫人不露面,奴婢就死在这里。” 说着,她拿着簪子就朝自己的颈部扎去。 顿时四周的下人全都尖叫起来:“啊……” 就在许双儿的簪子快要扎到她的颈部时,一只大手用力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惊讶的睁开眼睛,只见顾怀舟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那双眼里充满了冰冷和威严,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许双儿三魂丢了七魄:“侯,侯爷……” 顾怀舟用力一夺,将簪子夺下丢到了地上。 宋管家上前,对着许双儿呵斥道:“许双儿,你真是放肆,居然敢用死威胁少夫人,你该当何罪?” “侯爷,奴婢知错,但奴婢也确实是没办法了,求侯爷找仵作验尸,查清我母亲的死因。” 许双儿对着顾怀舟连连磕头,看得让人心酸不已。 顾怀舟此时想要杀她的心已经到达了顶点,若不是有那么多人看见了,许双儿早就步了齐妈妈的后尘了。 但侯府短时间,不能连出两条人命。 所以,纵然生气,他也只能忍着。 顾怀舟对宋管家道:“看着她。” 而后,他大步走进了宋文君的房里。 小桃一脸惊讶,指着顾怀舟声音颤抖的道:“夫人,是侯爷,是他杀了齐妈妈。” 眼看着顾怀舟快要进屋了,宋文君忙给了小桃一个眼神,让她闭嘴。 小桃会意,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免露出破绽。 顾怀舟进了屋后,看到宋文君一脸慌乱的坐在椅子上,见到他忙起身迎了出来:“侯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齐妈妈不是失足落水吗,许双儿一直在院里哭求,妾身好慌好怕。” “夫人莫怕,齐妈妈自然是失足落水,许双儿哭闹是人之常情,也难保没有索要赔偿的心思。”顾怀舟轻声安慰。 内心,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还在担心宋文君会听了许双儿的话,真的去找仵作。 但见她这六神无主的模样,显然也是吓着了。 哼,妇人就是妇人。 遇到稍微大点的事,就没有了章法。 宋文君手捂着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那,该如何是好,要不然给她些银子算了,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怎么行?”顾怀舟立马反对:“若是此风口一开,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拿捏侯府?” “那依夫君的意思,怎么办?” 顾怀舟沉思了一下,说道:“既然她想要找个仵作,那咱们就给她验,也好堵住众人的嘴。” “好,就听夫君的。”宋文君说道。 顾怀舟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此事就交由为夫去办,夫人不必操心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 小桃看他走远了,不解的问宋文君:“夫人,此事咱们当真不插手吗?” 宋文君眼里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无尽的冰峰:“顾怀舟越插手,此事才会闹的越大。” “奴婢还是不太明白。” 宋文君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解释道:“小桃,你想想,堂堂侯爷身份尊贵,却如此在意一个下人的死活,这件事他完全可以交给宋管家去做,可他要自己插手,顾怀舟手段毒辣,自然不会吃这个亏,许双儿若是占不到便宜,你猜她会怎么做?” 小桃想了想,把许双儿代入到自己身上。 倏然,她瞪大了眼睛,似是明白了:“奴婢明白了,许双儿达不到目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她逼的紧了顾怀舟定会用权势将此事压下去,而许双儿到时候就危险了,奴婢猜想着她应该会被逐出侯府,说不定还会被发卖,再无翻身之日。” “咱们只管静观其变,到了该出手时,我必会出手。”宋文君纤细的手指执起一枚黑棋子,脸上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说道:“棋子会不会成为废棋,要看执棋的人如何操控。” 话落,那枚黑棋被宋文君稳稳的放在了棋盘上。 小桃自幼跟着宋文君,耳濡目染,也懂得一些棋术。 她定睛一看,只见已经呈败势的黑棋,竟有了起死回生的趋势。 宋文君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的实在是妙。 上一世许双儿做恶多端,仗着有周氏撑腰,在宋文君缠绵病榻时对她百般虐/待。 宋文君的吃食,皆是出自她手。 饭是馊的,水是冷的。 稍不顺心对宋文君不是打就是骂。 更是暗暗用针扎的宋文君身上千疮百孔。 她吞不下去饭,许双儿便用手把饭强塞进她嘴里。 那时的宋文君生不如死,恨不得早点死了好少受点折磨。 这一次,她也要让许双儿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儿。 第55章 恶整许双儿 顾怀舟出了秋枫院后,就命宋管家,去衙门请了个仵作进府。 他身为京为指挥使,又是侯爷,谁见了不得给他几分面子。 仵作去的时候,秋县令就叮嘱过了:“既然是侯爷相请,你就机灵着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心里有点数儿,别到时候说错话连累到本县令,懂吗?” “懂,懂,老爷放心,小的一定不会给您惹麻烦。” 秋县令摆了摆手:“去吧。” 仵作姓曲,是个干巴瘦的中年人。 面颊上没有几两肉,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阴狠。 见到顾怀舟,就行了个大礼:“小的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顾怀舟面色淡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指着跪在一边哭润不已的许双儿,说道:“这个婢女的娘亲失足跌入水中溺水而亡,本侯让你查验尸首找出其母的死因,也好给这个婢女一个交待。” 他说的面不改色,甚至神情还有些冷漠。 一条人命在他眼里,微不足道。 曲仵作心中有了数,对着顾怀舟说道:“不知尸体在哪儿,老朽愿为侯爷分忧。” 顾怀舟朝宋管家招了招手,宋管家对着曲仵作说道:“曲大人,尸体就放在后院的柴房,劳您跟我去一趟。” “好,好,有劳了。” 宋管家带着曲仵作前去,回头看向许双儿,说道:“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许双儿面露惊恐之色,急忙摇头:“奴婢就不必去了吧。” 验尸通常都会对尸体开膛破肚,又血腥又恶心,许双儿吓的面色发白,哪里敢去。 顾怀舟浅浅的喝了口茶,语气严厉的道:“既然是你母亲,有什么可怕的,仵作当场验尸若你不在一旁,那验尸还有什么必要?再说了,验尸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许双儿面色顿时白成了一张纸,她牵强的勾了勾唇,应了一声:“是。” 她一脸恐慌的跟着宋管家身后,朝着后院柴房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齐妈妈的尸体在一张板子上放着。 她身上盖着白布,明明是冬季,可许双儿还是感觉有腐肉的臭味儿。 在离十米的距离许双儿停了下来,她对着宋管家说道:“宋管家,奴,奴婢就不必再上前了吧。” 宋管家可是人精,他知道顾怀舟有意要整许双儿,所以才让她近前观看。 他之前已经劝过许双儿,但她不听啊。 他与许双儿非亲非故,干嘛因为她惹主子不快。 宋管家板起脸,训斥道:“那怎么成,验尸必须由血亲在一边盯着,免得有人动了手脚,你快点过来。” “我,我害怕……我不验了……”许双儿都快要哭了。 “放肆。”宋管家怒斥一声:“你当这是陪你玩过家家呢,你说验尸主子答应了,你说不看就不看了?你当侯府是菜市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双儿哭成了泪人,就是不挪步。 宋管家手一挥,立马有两个小厮上前按住了许双儿。 把她押到了齐妈妈的尸体前。 白布掀开,露出齐妈妈青灰的脸,许双儿吓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但被她人押着近距离观看,想跑也跑不了。 宋管家对着曲仵作拱了拱手:“有劳曲大人了。” “这是我的本分。”曲仵作回道。 宋管家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而后就退出了柴房,直接离开了院子。 验尸血腥又恶心,他才不会在一边看着。 宋管家坐在院外的石墩子上等着,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叫。 只见许双儿一阵风似的从屋内冲了出来,跑到一棵大树前大吐特吐起来。 呕,呕…… 许双儿吐的昏天黑地,宋管家看得面色直抽搐。 也是她该,一个小小的婢女还妄想跟主子作对。 不整她,整谁? 宋管家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直等到许双儿吐的差不多了,才起了身,问道:“双儿,你不在里面看着可不行,免得一会儿有了结论,你又赖账。” “不,不必了……”话未说完,许双儿又是一阵狂吐,而且该看的她已经看到了。 说着话儿的功夫,曲仵作从柴房里面出来了。 他已经净了手,身上衣衫整洁,没有沾上血渍。 可许双儿见到他,又是一阵狂吐。 她可是亲眼看到曲仵作拿着刀,把齐妈妈的肚子剖开,掏出里面的内脏。 许双儿已经无法直视仵作了。 宋管家起了身,对着曲仵作和许双儿说道:“既然验完了,那自然是要禀报给侯爷的,请。” 他带着曲仵作和许双儿,又回到了顾怀舟的书房。 当顾怀舟看到许双儿那张青灰色的脸,唇角不由的勾起一记阴冷的笑。 一个小小的婢女还妄想拿捏他,真是不自量力。 “侯爷。”曲仵作上前对着顾怀舟恭敬的说道:“经过在下勘验,齐妈妈的口鼻有积水与泥沙、瞳孔扩散、耳膜有损伤、 她的嘴唇发紫皮肤发白,符合溺水死亡的特征,故而得出结论齐妈妈是失足落水而亡,与其他人无关。” 许双儿听着这些话,瞳孔不由的颤抖起来。 刚刚她虽然害怕,但看得清清楚楚齐妈妈的肺里根本没有泥沙。 也就是说,齐妈妈在掉进水里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仵作,他撒谎。 许双儿激动的大叫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母亲肺里明明没有沙土啊,她的口鼻里也是干净的。” 曲仵作没想到这个许双儿如此没有脑子,竟然敢当着侯爷的面儿大喊大叫。 她真是嫌自己死的慢啊。 顾怀舟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面上露出阴冷的笑:“那照你这么说,是本侯爷在骗你?” 许双儿神情微微一愣,还没有弄明白顾怀舟是什么意思,却见他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大胆奴婢,本侯念在你丧母伤心不与你过多计较,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无理胡闹,你当本侯真没有脾气吗?” “不,不是这样的。”许双儿急忙跪倒在地,慌乱的回道:“侯爷息怒,奴婢真的看到母亲的肺部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泥沙,是仵作在撒谎,求侯爷为双儿做主啊。” 仵作适时的回道:“侯爷,齐妈妈的肺里的确有泥沙,若是侯爷不信我可以再次验尸,拿出证据。” “你,你在撒谎,说是不是有人给了你好处,不让你说实话?”许双儿气的朝仵作扑过去,又踢又打,一边的随从急忙上前拉开了她,她嘴里还在不住的叫骂。 第56章 收服许大林 宋管家微微摇头叹息,许双儿真是作死啊。 曲仵作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人。 “够了。”顾怀舟怒喝一声:“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拉出去发卖了,连同她的家人一并赶出侯府,永不再用。” 许双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慌乱的道:“侯爷开恩呐,分明是仵作在说谎,您为什么不相信奴婢呢,是有人收买了仵作不让他说实话,求侯爷明察啊……” “拉下去。”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一双拳头更是死死的攥了起来。 下人们急忙把许双儿的嘴捂了起来,将她拖了出去。 连同她的哥哥许大林,一并赶出了侯府。 许双儿被人牙子带走了,转手就卖到了青/楼。 当天晚上,许双儿就接了客。 她出身不高,再加上有顾怀舟作梗,许双儿做的是最下等的妓子。 很快,她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许大林想要救她,可惜他也自身难保。 被赶出侯府以后他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只能去码头做苦力。 一天下来,赚的钱只够买两个馒头充饥。 为了能多赚钱,他干的活是别人的两倍,纵然是这样他也没有得到工头的赏识。 待到发放工钱的时候,工头扣下了他一半的工钱。 许大林是个性子耿直的人,见状他顿时急了,一把攥住工头的手,不满的叫嚷道:“这是我的钱,你凭什么克扣我的工钱?” “嘿,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儿谁不给我两分面子,别说扣你一半工钱了,就是我一文不给你,你也没脾气。” 工头说完,一脚踢向许大林的胸口:“我去你的,一个被赶出来的奴才还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啊……”许大林被工头一脚踢倒在地。 他还想上去理论,工头的鞭子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许大林就被抽的血肉模糊了。 工头拿着钱扬长而去,许大林在地上蜷缩了很久,才捂着胸口慢慢起了身。 他心里满是愤怒和委屈,可到头来也只能抱着头痛哭,什么也做不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北风呼呼的吹。 街上的行人都蜷缩着身子往家跑,摊贩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许大林带着一身伤,又累又饿。 他看着包子铺猛咽口水,可怜巴巴的上前,问道:“老板,能不能给我两个馒头吃?” “好嘞……”小贩正要给他拿馒头,突然看见许大林一身穷酸相,立马换了嘴脸:“滚滚滚,哪儿来的叫花子真是晦气。” 说完,把蒸屉又盖上了。 许大林实在太饿了,在小贩把盖子盖上之前,伸手抢了两个馒头就往街头跑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小贩气的在他身后追。 最终,在一个死胡同截住了许大林。 见他把馒头全塞进了嘴里,小贩的拳头不命的往许大林的身上打来。 “我打死你这个臭叫花子,敢抢爷爷的馒头,我看你是活腻了……” 许大林双手抱头哭的泪流满面,他眼里露出死志,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被打死。 他放弃了挣扎,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住手。” 小贩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截住,将他推开。 面前出现了一个戴着帷帽的妇人,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是从身形上看,却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富贵女子。 女子身侧,有一个圆脸丫鬟。 小贩的手就是被这丫鬟截住的。 “不就是两个馒头吗,这钱我们出了。”丫鬟从怀里拿出几文钱,塞到了小贩手里,对着他喝道:“滚。” 小贩得了钱,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这妇人穿着不差,家里应该有势力,他是惹不起的。 许大林茫然的看向面前的女子,不解的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文君。 从许家兄妹被逐出侯府以后,她就让人悄悄的跟着,将许家兄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她不是圣人,不会滥发善心。 之所以救许大林,完全是因为他有用。 至于许双儿,她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她费心,也不值得她去救。 “你想活吗?”宋文君轻声问道。 许大林眼里满是泪,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想活,可是好难。” 没了侯府庇佑,他什么也不是。 就算活着,也是备受欺凌,还不如死了。 宋文君递给他一块令牌,对他说道:“你若想活就得改名换姓,只有世上再没有许大林这个人,你才能活。” 许大林一脸惊恐的看着宋文君,伸手缓缓接过令牌。 只见上面写着宋氏商行,四个大字。 他有些犹豫,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 宋文君救他,那他势必也会付出代价。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问道。 宋文君轻轻勾唇:“我要你以这条命起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保护宋家大爷,你能到做吗?” 许大林没有接令牌,他在犹豫。 “做为条件,我会把你妹妹救出来,妥善安置。” 许大林脸上再无犹豫之色,将令牌接了过来,噗通跪倒在宋文君脚下,说道:“小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夫人的,愿为夫人肝脑涂地,当牛作马。” 而后他拿起地上的瓦片,用力的朝脸上划去。 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脸上。 “以后世上再无许大林,求夫人赐名。” 宋文君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略一思索,说道:“石头。” “石头谢夫人赐名。”许大林对着宋文君磕了一个头,而后拿着令牌消失在黑夜里。 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夫人,咱们费这么大劲,为什么要救一个废物?” 在她眼里,许大林性子憨厚,根本不是做事的料。 宋文君却不认同她的观点:“他性子并非是憨厚,而是被保护的太好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如今见到了人间最丑陋的一面,这样的人一旦觉醒是很可怕的,小桃你记住,不要小瞧了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对方就咸鱼翻身了。” 第57章 拿捏许双儿 小桃目瞪口呆,却也心服口服。 她低低应了一声:“是,夫人。” 宋文君看着石头远去的方向,眼里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上一世顾家倒了以后,许大林也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后来北金打了进来,他就被抓了壮丁。 在军中他依然受欺负,可在经历一场生死之战以后,许大林就彻底醒悟了。 他不要命的打法,让敌人闻风丧胆。 短短时间,就从一名普通士兵升到百夫长,再后来是千夫长,校尉。 北金战败,许大林就有了官职。 多年被压迫再加上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他非但不同情苦命百姓,反而还仗着有官职为非作歹。 把侯府欺负过他的人,全都一一虐杀。 扒皮,抽筋,这都是他常用的伎俩。 犯人叫的越惨,他越兴奋。 府里的小姐们都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宋文君也曾犹豫过,要不要将这样的人放在身边。 因为许大林就是一颗极不稳定的炸弹,随时都能自爆伤到他人。 后来宋文君想明白了,上一世是因为许大林的亲人都死了,他没了支柱所以精神崩溃。 只要她牢牢的抓着许双儿,许大林就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更何况,哥哥身边有内奸,她需要有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为哥哥扫平障碍。 许大林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许双儿。 希望她经此一事,能学乖了。 许双儿被卖的妓/院是三教九流光顾的地方,凡是进了这里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宋文君没有直接露面儿,而是让青山出面,把妓/院/老/鸨叫了过来。 青山给了老/鸨五两银子,老/鸨就乖乖来见宋文君了。 “你这里是不是有个叫许双儿的?”宋文君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鸨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连连点头称是。 “前几日刚来的,刚开始死活不愿意接客,打她五十杀威棒以后才学乖了。”老/鸨一脸得意的说道。 宋文君勾了勾唇,说道:“这人我要了,你开个价。” 老/鸨心头一惊,看宋文君穿着不凡,便想把许双儿卖个好价钱。 “哎呦,这双儿长的细皮嫩/肉的,虽然进来时间不长,但到底新鲜不少客人都点她呢。夫人想要给她赎身,老身还有些舍不得呢,不知夫人开多少银两?” 宋文君眸中不见喜怒,声音平静的道:“你尽管开价便是。” 老/鸨见状,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五百两。” “大胆,你可知眼前的人是谁,得罪了我们夫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小桃怒喝一声,伸手就将一只桌了拍碎了。 老/鸨顿时吓的面如土色,她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可不敢跟官斗。 而且,看宋文君的样子,的确是官家夫人。 只是她哪位官家夫人,老/鸨就不敢细想了。 “夫人饶命,都是老身胡说八道,五十两,只要五十两银子就能为她赎身了。” 宋文君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小桃掏银子。 小桃拿出五十两银子,觉得有些肉疼。 就许双儿这样的人,也配花这么多银子赎她。 她将五十两银子扣在桌子上,伸手向老/鸨讨要:“卖/身契呢,拿来。” “在,在这里。”老/鸨双手将契书送上,宋文君接了过来打开看了看,的确是许双儿的卖/身契。 她起了身,对着老/鸨说道:“把人给我带过来,银子你再拿走。” 老/鸨不满的瘪了瘪嘴,卖/身契都拿走了,银子还不给哪有这样的道理。 但心里气归气,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于是叫了两个人上前,命令他们:“把许双儿那个贱/人,带过来。” 不多时,遍体鳞伤的许双儿,就带到了宋文君面前。 她穿着暴露,脸上擦着廉价的脂粉。 一张脸青紫交加,嘴角带血。 身上的伤,更是触目惊心。 短短几天时间,许双儿就被折磨的面目全非。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宋文君,不知道是谁要见她,心里如同在打鼓。 宋文君见她不缺胳膊不缺腿儿,便把银子交到了老/鸨手里,对着许双儿道:“跟我走吧。” 许双儿虽然不知道宋文君要做什么,但她却知道有人为她赎了身。 只要能从这个魔窟逃出去,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就这样,许双儿被带到了一辆装满杂货的马车上。 期间她一直没有见到宋文君的面,至于小桃也早早的戴上了面纱,也没有让她看到脸。 马车载着许双儿一路出了京城,往城北的一处庄子奔去。 那庄子四面环山,十分隐蔽,是宋文君的嫁妆顾怀舟并不知情。 将许双儿藏在那儿,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到达地方以后,许双儿就被人粗鲁的拽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庄子管事请示宋文君:“东家,要怎么安置这个姑娘?” 宋文君坐在马车上,隔着车帘说道:“不必好吃好喝待着她,该干活就干活,不听话就教训一顿,若是敢跑就挑了她手脚筋,总之不是个死人就行。” 许双儿不是许大林,她这个人生性狡诈又狠毒。 若不彻底的将她驯化,只怕会反咬自己一口。 想要断了许双儿的念头,就得让她怕了,没了反抗的心理。 宋文君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故意说给许双儿听的,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不住的摇头:“不,不要挑我手筋脚筋,我听话我不跑。” 管事的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你就算跑出去你活不了,这山里到处都是狼,不想死你尽管试。” “我不跑,我不跑,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许双儿在被折磨了几天后,的确变乖了不少。 宋文君的狠毒,像压垮她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再也没了反抗的心思。 管事的轻哼一声:“晾你也没那个胆量,从今天起你负责砍柴挑水清理院落这些活,待到熟悉了就去田里干活。” “是,奴婢愿意听主子的话。”许双儿彻底吓怕了,连个不字也不敢说。 宋文君看她这样子,心头舒畅了一些。 许双儿,这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第58章 被他怀疑 宋文君带小桃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第一次出门这么长时间,很难不引人怀疑。 当她回到秋枫院时,顾怀舟早就在屋里等着了。 看到她回来,顾怀舟眼眸暗沉,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表面上他看似焦急,可是眼里的情绪早已经出卖了他。 他根本不在意宋文君的安危,他只想掌控她。 宋文君面色平静,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顾怀舟:“夫君,你在生气?” “我,没有。”顾怀舟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急忙换了一种神色,焦急的道:“最近不太平,我怕你出事,夫人你去哪儿应该知会我一声。” 他的演技算不得精湛,甚至还有些拙劣,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演技,耍的宋文君上一世团团转。 宋文君敛下心底的恨意,再抬眸时眼里已经噙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缓缓的把手伸向袖中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轻轻的放在了顾怀舟手边,而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顾怀舟还想要再说什么,小桃红着眼睛说道:“侯爷,你误会夫人了,夫人之所以出门这么久是因为侯爷前些日子说,府里的墨用起来不丝滑,夫人这才跑到临县,多方打听为侯爷寻来了这松烟墨。” 松烟墨何其珍贵,光制作工艺就多达四十九道。 制作完成后还要放埋在松树下整整一年,方可取出。 此墨黝黑呈墨紫光泽,用于纸上色泽长年经久不褪。 可以说是墨中黄金,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顾怀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只是无意中说了一句墨不流畅,宋文君就记在心里。 然后,就为他寻来了这块珍贵的松烟墨。 一时间,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顾怀舟拿着墨看了好长时间,他想要去找宋文君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侯爷,是一家之主。 宋文君讨他欢心,那是应该的。 而后,顾怀舟将松烟墨放在了抽屉里,再没有理会。 他和往常一样,没有回秋枫院,而是宿在了书房。 自从上次他和江妙音的事被周氏知道了以后,顾怀舟一连几天都没有去找过她。 今天白天,江妙音给他稍了口信儿,约他晚上相见。 顾怀舟本来也答应了要去见她,可宋文君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 此时,他谁也不想见,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 翌日一早。 秋枫院。 小桃把早饭一一摆在了桌子上,宋文君看到只有一副碗筷,便提醒小桃:“再多加一副。” “夫人,还有谁来?” “侯爷要来。” 小桃惊讶的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哪里来过咱儿这,再说了夫人不是不喜欢他过来吗?” 宋文君慢条斯理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均匀的撒在粥里,笑道:“他不过来,怎么把药吃下去。”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而后小声儿的道:“夫人,下毒会死人的。” “谁说这是毒药。” “那这是什么?”小桃不解的问道。 宋文君白了她一眼:“这是绝嗣的药,对女子无害,只对男子有作用。” 小桃咧了咧嘴,拿起筷子在粥里搅了搅:“还是搅匀一些的好,免得被人看出来了。” “什么被人看出来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小桃吓了一跳。 好在她还算镇定,急忙转身对着顾怀舟屈膝一礼,回道:“回侯爷的话,夫人昨夜没有睡好,眼睛有些浮肿,奴婢正要拿鸡蛋给夫人敷一敷呢。” 顾怀舟定睛一看,果然见宋文君的眼睛有些浮肿。 他对小桃伸出手:“把鸡蛋给我。” 桌上有煮熟的鸡蛋,小桃递给了顾怀舟。 他一边剥鸡蛋,一边对宋文君说道:“昨天是我不对,让夫人伤心了,我该罚。” 小桃在一边腹诽,伤心? 那不存在的,宋文君能吃能睡,哪儿有空伤心。 倒是顾怀舟丑人多作怪,哪只眼睛看到夫人为他伤心了。 顾怀舟想了一夜,越想越愧疚。 他昨天太心急了,真不该用那样的口气跟宋文君说话。 鸡蛋剥好,他拿帕子包了,然后往宋文君的脸上凑去。 宋文君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了他的触碰,心里升起一股厌恶。 她沉着脸,示意顾怀舟:“侯爷若是没有吃饭,就在这儿用饭吧。” 顾怀舟看她对自己不冷不热,还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伸手轻轻扶住宋文君的头不让她躲开,轻声道:“夫人别动。” 宋文君只得强忍着厌恶,任由他拿鸡蛋在自己眼皮上来回滚动。 一刻钟后,顾怀舟停了手。 他细细看了看宋文君的眼睛,感觉消了一些肿,才松开了她。 小桃给他盛了一碗稀粥,顾怀舟看到桌上的饭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桌上只有一盘素菜,两个馒头,外加一碟咸菜。 他感觉,太素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胡来,府里也不用如此拮据。” 粥拿在手里,顾怀舟感觉心情沉甸甸的。 宋文君倒是不在意:“便是这样的粗茶淡饭,寻常百姓家也不是顿顿都能吃的起的,已经很好了。” 她越是这样说,顾怀舟心里越是愧疚。 一顿饭吃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顾怀舟喝了一口粥,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文君,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宋文君的心头冷冷一笑,顾怀舟每次有求于她,都是先示好然后再提要求。 他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宋文君不动声色,为他碗里添了些粥:“夫君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她如此体贴,让顾怀舟的心头一松,笑道:“等过了年我想换个职位,你也知道的京卫指挥使是个苦差,在这种职位上想要升职,要么上面有人,要么就得熬,要么运气好能办个大案,这三样我哪样都不沾,想要熬出头实在是难。” 他看宋文君听的认真,顿了一下又道:“你看上次跟你的提的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毕竟以我现在的俸禄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有些困难,再说了我有个好前程,咱们儿子以后也能少走弯路不是。” 第59章 薜清婉搞事 顾怀舟上次是跟宋文君提过买官的事,他想让大舅哥宋锦书帮忙,被宋文君拒绝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提宋锦书,只说让宋文君想办法。 宋文君故作思索了一会,点了点头:“夫君说的,倒是在理,你容我想一想。” “夫人,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见她松了口,顾怀舟喜上眉梢。 然而还没等他笑容放大,宋文君一盆冷水就泼了过来:“只是买官这条路怕行不通,明年就是三年考核的最后一年,夫君你想想,所有人都在想着法儿的往上爬,而且我听到风声,皇上对于买卖官职深恶痛绝,早已经派了巡察使暗中走访,若是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买官,风险太大了。” 顾怀舟只觉得遍体生寒:“我在朝中,我怎么没有听到风声?” 他一个当官的没有听见风声,宋文君一个深宅妇人消息倒是比他还灵通。 “夫君不知道也不稀奇,你是武官又不在朝中当职,我有一个姐妹他夫君在朝中任职,悄悄说与她听的。”宋文君说道。 顾怀舟还是有些不信,宋文君又道:“夫君若是不信,大可以等上几日,说不定这几天就有动静了。” 上一世顾怀舟买官就是宋文君为他拿的银子,也该着他倒霉。 银了还没有送出去,刚送上拜帖就被朝廷的人抓了个现行。 顾怀舟被下了大狱,宋文君身为他的夫人,也一同被抓了进去审问。 为了将两人捞出来宋锦书跑前跑后,花了大半个家产,才把两人捞了出来。 最后顾怀舟虽然没有被问责,但前途却也止步不前了。 出狱以后,顾怀舟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宋文君吓没吓到,而是恨她办事不利害惨了他。 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宋文君又怎么会再帮他。 她倒是想把顾怀舟送进大牢里去,可他一进去,自己也会跟着进去。 哪怕她没有参与此事,也逃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跟顾怀舟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想要下死手都不行。 顾怀舟耷拉着脑袋,脸色很不好看。 只喝了一碗粥,但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认为,宋文君是在诓骗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他。 宋文君也懒得搭理他,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次他就是说出花儿来,也休想让她掏一文钱出来。 顾怀舟从秋枫院出来,便看到江妙音在不远处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但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这些日子他为了升职的事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去找她。 江妙音的眼圈儿红了红,没忍住流下泪来。 既然顾怀舟不搭理她,她也不想自讨没趣儿,转身又回了云澜院。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府里的人并没有在意。 但有一个人,却从中看出了些不对劲儿。 薜清婉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韬光养晦。 自从上次她跟顾怀舟做生意失败以后,她就没有再露过面儿。 本以为在侯府她就能坐享受荣华了,没想到这些日子天天清粥素菜,吃得她脸色发青。 而她又不是府里的主子,也没有月银。 她从徐州带来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 便是想要买件冬衣都没有钱。 薜清婉的清高在现实的打压下,很快就磨平了。 偏偏顾怀舟是块硬骨头,难啃的很。 美色于他而言,作用不大。 要想抓住顾怀舟的心,就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薜清婉坐在凉亭里喝茶,她的眼睛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小厮,他是顾怀舟近身伺候的人,名叫来福。 她对宝晴使了个眼色,宝晴会意,朝着来福走了过去。 宝晴故意跟来福撞了个满怀,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来福急忙伸手扶她:“宝晴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我的脚好像扭到了,来福哥哥你扶我一下。”宝晴对着来福伸出了手,一双小手白嫩/嫩的,摸在手里说不出的柔软。 来福咽了咽口水,有些心猿意马的扶了宝晴起了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扭狠了,宝晴没站住又倒在了来福身上。 顿时,他一张脸变的通红起来。 “来福哥哥,你人真好。” 来福憨憨的一笑:“我,我……” 宝晴趁机说道:“来福哥哥,我也想调去侯爷的院子伺候,这样我就能天天看见你了。” “宝晴姑娘你别逗我了。”来福嘿嘿一笑:“侯爷院子里不缺婢女,再说了侯爷也不需要,侯爷心里只有咱们夫人呢。” “我就是随口一说,来福哥哥你还真信了,像我这样的粗使丫头怎么配去伺候侯爷。” “宝晴姑娘,你快别这么说,你也挺好的。” 宝晴暗暗一笑,说道:“咱们侯爷可真够忙的,天天也不见个人影,听说有时候半夜才回来,真是辛苦。” “谁说不是。”来福叹了口气:“尤其是这些日子,侯爷每天都宴客喝的醉醺醺的,都看侯府风光,可其中艰辛又有谁知道呢。” 来福说完便觉得失了言,急忙把话打住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宝晴回到薜清婉身边,把来福的话一字不漏的给薜清婉说了一遍。 “天天宴客。”薜清婉细细的品着这些话,她知道顾怀舟从来不做无谓的事。 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无非是为了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职位。 但具体是什么事,她还需得细细打探。 薜清婉想了想,要想知道顾怀舟想要什么,她跟过去听听就知道了。 她带了宝晴出了门,直奔望江楼而去。 那里是达官显贵爱去的地方,顾怀舟一定在那儿。 到了望江楼,薜清婉给了小二一两银子,果然打探到顾怀舟在雅间喝酒。 她要了顾怀舟隔壁的雅间,然后带着宝睛走了进去。 两个雅间只隔了一道墙,在房内虽然听不到什么,但两个雅间的阳台却是互通的。 薜清婉站在阳台上,果然听到了隔壁传来声音:“苦活累活儿都是咱们的,可这月银却是不见涨,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说不是,人家有路子的全升职了,哎……” “我现在就盼着来个大案,那咱们就有机会了,哈哈哈……” 顾怀舟没有说话,但薜清婉却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果然跟她猜的差不多,他想要升职。 第60章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回去的路上,薜清婉一直在沉思。 她要如何成为顾怀舟心尖上的人。 顾怀舟想要升职,无非是有三条路要走。 要么寻个靠山,要么办个大案。 前者肯定行不通,薜清婉自己都没有靠山,又怎么能帮到他。 那么,就剩最后一条路走了。 办个大案,能让顾怀舟一鸣惊人的那种。 她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只见马路上人来人往,很多马车全都朝着城外走去。 薜清婉问宝晴:“怎么这么多车出城?” 宝晴看了一眼,回道:“后天就是冬至了,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都要去庙里进香,有的还会在寺庙留宿一晚斋/戒,为自已和家人祈福。” “祈福?”薜清婉细细咀嚼这几句话,倏然,她的眼里闪过一道算计。 若是那些夫人小姐被土匪绑架的话,这样顾怀舟是不是就立了大功了。 到时候,她帮助顾怀舟救回这些夫人小姐,岂不是大功一件? …… 秋枫院。 小桃脚步轻快的走进屋内,交给宋文君一封书信:“夫人,这是薜夫人让奴婢交给您的信。” 宋文君接了过来,拆开一看。 原来是薜氏邀请她一同去护国寺上香。 每年快到冬至的时候,她们姐妹几个都要同去。 宋文君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今年她忙的脱不开身。 看来是不能同薜氏一起去了。 她对小桃说道:“跟前来送信的小厮说一声,就说今年我不去了,等她们回来我请她们吃茶,赔罪。” 临近年关,她有许多事要准备。 晏晏越来越缠她了,一会儿不见就会哭闹。 还有今年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需要好好操办。 府里还有几位小姐及笄,也需得准备起来。 还有庄子和府上的杂事,等等等等…… 宋文君感觉自己真是快要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她倒是想出去透透气,却脱不开身啊。 小桃交待婢女去给送信的小厮传口信儿,折回来为宋文君报不平:“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夫人操持,如今却是连口气也喘不得了。” 她给宋文君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要奴婢说啊,您干脆把这掌家权交出去得了。” 宋文君笑了笑,无奈的道:“若是交出去掌家权,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单说使人出门这一块儿就没了便利,事事还要请示,我宁可自己累一点,也绝不让自己陷于被动。” “可夫人您这身子,也得要啊。” “行了,我缓缓就没事了。” 宋文君翻开账本,又认真看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周氏又差人给她传了话过来。 前来传话的是新调到周氏身边的,叫催妈妈。 人胖胖的,看起来挺憨厚。 到了宋文君的院子,挺懂规矩的站在门外候着,听候命令。 “进来吧。”宋文君说道。 催妈妈这才掀了帘子进了屋,上前几步走到宋文君身前,行了礼才回话:“少夫人,大夫人着老奴前来给少夫人传话,明日大夫人要去护国寺上香,让少夫人准备着。” “母亲要去?”宋文君有些意外,往年周氏都是不愿意去的。 她嫌天寒地冻,又周车劳顿的,怎么今年转了性子? 催妈妈恭敬的回道:“大夫人本来不想去,但今年是老侯爷的六十六,是一道坎儿,表小姐说护国寺的香火旺盛,定能护佑老侯爷,大夫人这才起了去的心思。” 居然是薜清婉提的,无缘无故的她撺掇周氏去那么远的地方上香,她想干什么? 宋文君从来没有小瞧了薜清婉,她的确跟上一世有所不同。 人还是那个人,但头脑却十分清醒,点子也多。 对于她,宋文君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她想了想,又问:“侯爷去吗?” “大夫人要去,侯爷自然是要陪着的。” 宋文君点了点头,有些猜不透薜清婉的用意。 她若是想要勾引顾怀舟在府里就行,没必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看来,她是有别的想法。 宋文君想了想,对催妈妈说道:“既然是婆母要出行,明日带上一队护卫吧,以免出了岔子。” “少夫人放心,侯爷带了京卫营的人一同前往,听说是最近不太平有山匪出没,官道/上都是各家夫人小姐的马车,怕闹出乱子,所以侯爷一路护送着。” “京卫营的人,土匪?”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上一世是由她去的护国寺上香。 也没见有什么土匪啊。 她越想越不安,总感觉要出大事。 打发走催妈妈以后,宋文君急忙给薜氏写了一封信,信里再三叮嘱,要她明日不要去上香。 而后,便把这封交给小桃,差人给薜氏送了过去。 不多时,送信的人回来了。 宋文君急忙问道:“薜姐姐怎么说?” 送信的人是秋枫院的小厮,跑的急赤白脸的,气都快喘不匀了:“薜夫人,她,她没在。” “没在?怎么会呢?”宋文君一脸疑惑:“这不就是前后脚的事儿吗?” “听府上的人说,薜夫人怕明天人多,已经提前出发了。” 宋文君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可带了随从出门?” 小厮想了想,回道:“有五六个随从,两个丫鬟两个婆子,与薜夫人同行的还有她的一个表妹。” 宋文君只感觉遍体生寒,若是明天护国寺真有危险,那以薜氏带的这几个人,肯定是拦不住的。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待到再睁开眼时,宋文君的眼神又变的坚韧起来,不管这事是真还是假,她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宋文君对着小桃说道:“带上青山,随我回一趟娘家。” “现在?”小桃一脸焦急:“天色马上就要暗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宋文君心焦如焚,她得去通知嫂子不让她去护国寺。 更要从大哥手里借些人出来。 大哥长年在外奔走,他手上养了一支队伍全都会拳脚功夫。 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过血的,不比京卫营的人差。 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护薜氏。 马车一路疾行,一柱香后到了宋府。 宋文君跳下马车,快步往府里走去,她突然到来着实把宋锦书高兴坏了,忙迎了出来:“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大哥,我嫂子呢?”宋文君问道。 宋锦书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焦急之色,平静的回道:“她去护国寺上香了呀。” “什么,怎么会这个时候走?” “小妹没听说吗,明日上香的人非常多,你嫂子怕去晚了占不到好的禅房,所以提前出发了。” 第61章 闵氏被土匪劫持 宋文君一听,只觉得两眼一黑险些站不住。 她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整个人神情都不对了,宋锦书大吃一惊急忙扶住了她:“小妹,怎么了你这是?” “大哥,快,快带着你的随从,把嫂子追回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文君缓了缓神,总算是镇定了下来:“护国寺那边闹土匪,嫂子有危险。” 宋锦书的脸色也变了,他着急的道:“好,我现在就带人去追你嫂子,你在这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宋文君怕再有变故急急的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宋锦书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宋文君能给他送信,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把她带着没坏处。 当下宋锦书就清点了二十几名随从,跟着他一同往护国寺的方向追去。 马车内,宋文君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心里不停的祈祷嫂子和孩子千万不要有事,求菩萨保佑。 约摸过了三刻,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宋锦书焦急的呼喊声:“思楠,玉林,玉莞……” 思楠是嫂子的闺名,宋文君听到声音就知道出事了。 她紧忙从车里走了出来。 官道/上,一辆马车静静的停在那儿。 车里人却不见了,那马车正是宋家的车。 宋锦书急的六神无主,指使随从四下找人,宋文君上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发现这条官道/上两边都是树林,地上杂草横生。 而有一处,却明显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座山头,宋文君猜测嫂子和孩子大概是被土匪劫持上了山。 “大哥,往这边走。”宋文君指着西北的方向,说道:“那里有座山叫牛头山,山并不高,土匪定是把人劫到了山上,山路崎岖不平,他们带着嫂子和孩子,定走不远。” 宋文君的话宋锦书精神重新振作了起来,他唤来了随从,对着众人说道:“往西北方向追,人肯定还没有走远,凡是救回夫人和孩子,赏金十两。”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随从们两眼都冒了光。 十两金,那可是天文数字。 大家士气高涨,骑上马纷纷朝林中追去。 宋文君也要跟着去,宋锦书说什么也不肯:“你嫂子和孩子已经被抓走了,若是你再有了危险,让我怎么活?” “大哥,我不会有事。”宋文君知道大哥心疼自己,可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回嫂子和孩子要紧。 为了打消大哥的疑虑,宋文君红着眼圈儿对他道:“我知道有条小路直通山上的路口,土匪若想上山只有那一条路,咱们提前在路口把人截下,就把能嫂子救回来。” 宋锦书沉默了一下,便点了头。 时间就是生命,他不能再犹豫了。 宋锦书翻身上马对着宋文君伸出手,将与她同乘一骑。 可没想到,宋文君一个利落的上马把他惊住了。 在他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只见她轻夹马腹腰背挺直,手拽缰绳轻喝一声:“驾。” 已经一马当先跑了出去,宋锦书带着随从急忙也打马跟上。 约摸跑了有小半个时辰,宋文君在一处路口前停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对身后的人道:“都埋伏起来,不要发生出声音。” 宋锦书见她神情坚定,便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藏好。 他和宋文君躲在一处灌木丛下,夜色掩盖了他们的身形,将两人融入黑暗中。 小桃则利落的一个鹞子翻身,人已经轻飘飘的上了树。 身上,紧紧的握着一把匕首,警惕的盯着树下。 “文君,你确定是这里吗?”宋锦书额上冒出一层汗珠,夫人和两个孩子三条命,他真的赌不起。 不远处传来鸟儿焦急的啼鸣声,悠长凄厉。 宋文君对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而后,前方就隐隐有动静传了过来。 像是许多人的脚步声,宋锦书也听到了,他手摸向腰间的长刀,整个人脸色变的狠戾起来。 虽然他是商贾,可是这么多年走江湖身上也沾些了江湖气。 该狠时,他一点也不会心慈手软。 声音越来越近,隐隐还听到有男人的咒骂声:“快走,不然老子剁了你,妈的走这么慢。” 乌云散云,一轮半月在空中亮了起来。 漆黑的林子便若隐若现的露了出来,林内的景象也被宋文君尽收眼底。 前方十几米处,只见一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手上还牵着一个,正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在她们三人身后,是手里拿着刀的穷凶极恶的土匪。 宋文君数了数,不由的有些奇怪,竟然只有五六个人。 土匪下山都是成群结队,怎么会只有这么点人? 难道说,他们分成了好几队?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救嫂子和孩子要紧。 待到土匪走近一些,不等宋文君发出命令,小桃就一个飞身掠了下去。 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飞下,没有发生一丝声音。 她直接落到最后一名土匪的身后,手里的匕首在对方脖子上轻轻一划,那人顿时毙命。 噗通,尸体倒地的声音惊动了前面的人。 小桃有意吸引土匪火力,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土匪大惊失色,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就轻松杀了他们其中一人。 但见她单抢匹马,顿时没了惧意。 “贱/人,你竟然敢杀我兄弟,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土匪们全都朝着小桃冲了过去,小桃将他们引走,与土匪厮杀在一起。 闵氏知道有人来救她们了,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大步的朝前跑去。 没跑几米,就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啊……”闵氏吓的尖叫一声,玉林挥舞着小拳手用力的打向那人:“坏蛋,我打死你,让你欺负我娘。” 宋锦书激动的抱着母子三人,眼泪都流了下来:“别怕,我是爹爹。” 他的大手紧紧的搂着闵氏,闵氏惊疑不定的睁开眼看到来人是宋锦书,不由的哭出声音:“夫君,你终于来了,我以为再也见到不你了。” “不怕不怕,我在呢。”都有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 第62章 不要碰她 宋锦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他比闵氏哭的还厉害。 身后的随从早已经冲过去帮小桃了,林间不时传来土匪的惨叫和倒地的声音。 再加上有人数的估势,战斗结束的很快。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土匪就被全灭了。 宋文君着实松了一口气,对着宋锦书说道:“大哥先别哭了,先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让闵氏稍稍平静了一些,抹了把脸上的泪,附和道:“对,咱们快走。” “姑姑。”玉林扑进宋文君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松手:“我可勇敢了,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哭,还保护娘亲和妹妹了。” 宋文君摸摸他的头,夸赞道:“我就知道,玉林是咱家的小男子汉,你做的很好。” 说话的功夫,小桃和随从们都回来了。 她对着宋文君说道:“一共六个人,全死了,奴婢见他们胸口都有刺青,是附近山头的土匪没跑了。” 小桃将一枚令牌交到宋文君的手上,宋文君将令牌收好,对着众人道:“先离开这儿。” 宋锦书闵氏和玉莞共乘一匹马,宋文君带着玉林共乘一匹。 一行人,快马加鞭往山下跑去。 可是山上是土匪的地盘,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伙土匪呢。 很快,就有巡山的土匪发现了宋文君等人的踪迹。 土匪们阴狠狡诈,并没有发出声音。 而是等宋文君一行人近身上,突然放出冷箭。 晚上视野本来就不好,等到众人发现冷箭已经来不及。 跑在前面的随从不幸中箭坠落下马,其余的人急忙拿刀将冷箭打落。 一时间,队伍慌乱了起来。 闵氏死死的搂着孩子连眼睛也不敢睁开,整个人吓的瑟瑟发抖,好在有宋锦书护着也没有伤着。 宋文君虽然没有被前面的冷箭波及,可是她的马却受了惊。 摔下去之前,她把缰绳给了玉林,玉林惊恐的叫了一声姑姑,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触到一片衣角。 宋文君滚落到了草丛里,身上疼痛万分。 好在马队全都安全的闯了过去,她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 土匪见有人坠了马,也不再去追其他人,全都朝宋文君冲了过来:“这有个活的,好像还是个夫人,快去抓住她。” 宋锦书见状竟不顾安危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长刀对着随从们命令道:“你们两人带夫人和孩子下山,其他随我去救小姐,赏金翻倍。” 是宋文君救了他一家子的命,在她遇到危难之时,宋锦书怎么可能丢下她。 闵氏也深知他对宋文君这个妹妹的感情,明知道是九死一生,也没有拦着。 只流着泪期盼着,他和宋文君能平安回来。 这一突发状况,也吓坏了小桃,她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会坠马。 她心里万分自责,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夫人。 小桃一连杀了两名土匪,不要命的朝宋文君奔去,便是她死也得保下夫人。 有了小桃和宋锦书的解救,土匪们都被绊住了脚,一时间无法再去抓宋文君。 她得以松了口气,尝试着起身往上爬。 可是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这一摔竟将她脚摔坏了。 宋文君喘了口气,继续往前爬,倏然头皮传来剧烈的疼痛。 竟是一名土匪摸到了她身后,揪住了她的头发。 他看出宋文君身份尊贵,将她挟持为了人质揪着她站了起来,对着宋锦书一行人喝道:“都他娘的住手,不然我杀了这个小娘子。” 土匪的手上拿着刀,抵在了宋文君白嫩的脖颈处。 锋利的刀刃,将宋文君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宋锦书吓的呼吸都要停了,他急忙发出命令:“都住手。” 本来占着上风的众人,一时间全都丢了兵器。 土匪只有四个人,见状全都大笑起来:“上了我们牛头山,就没有见过还能平安下山的,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一条全尸。” 听土匪的话,众人的心凉了半截。 哪怕是交了银钱,他们也不会留活口。 宋文君心里更是愧疚难当,因为她一人害这么多人跟她丢了性命,她怎么忍心。 “大哥……”她颤巍巍的开了口:“你的刀,能不能拿远些,我害怕……” 这声大哥直唤的土匪心尖都颤了颤,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女子。 皮肤白皙,面若芙蓉。 一双柳叶眉下沾了泪水的眸子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娇软红唇鲜艳欲滴,看得人直流口水。 土匪哪里见过这等貌美的女子,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伸手摸向宋文君的脸,只感觉指下的皮肤比上等的丝绸还要绵软。 “小娘子,你长的可真勾人……” 宋文君装作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更加让土匪起了征服欲。 他忍不住朝宋文君的脖颈靠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宋锦书见状怒吼出声:“畜生,你不要碰她。” 土匪重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宋锦书痛的弯下了腰,眼睛却还是执拗的看着宋文君的方向,双眼通红似充了血。 随从们全都不忍的侧过脸,眼里满是无奈和绝望。 小桃的脖子上也架了两把长刀,她想要冲过去,却被土匪死死压住动不了身。 只能无助的朝着宋文君方向喊道:“不要动我家小姐。” 土匪被宋文君撩/拨的心痒难耐,一把将她扛起对着众人道:“我先去泄个火儿,你们等我一会儿。”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哈哈……”剩下的土匪哈哈大笑起来,嘴里满是污言秽语:“这小娘子长的不赖,一会儿哥几个都去乐和乐和。” “不要碰她,滚开……”宋锦书发出悲痛的怒吼,可他的挣扎和反抗只会带来毒打。 很快,宋锦书的身上和脸上就伤痕累累了。 宋文君被土匪拖进了草丛里,土匪大笑着扑在了她身上,急不可耐的就去解她的衣带。 “小娘子,你可真香啊。” 宋文君一动不动乖乖配合,手里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她缓缓移动手臂攀上了土匪的脖颈,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在对方的大动脉上割了下去。 鲜血喷涌而出,宋文君的脸上眼里满是血迹,活像地狱爬出来的女鬼。 第63章 杀人的滋味儿 土匪们还在哈哈大笑,下一秒,突然全都止住了声音。 只见林中,宋文君披头散发的走了出来,在她身后土匪捂着脖子痉挛的抽搐着,而后就没了气息。 这一场景着实吓到了众人,谁也没想到宋文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竟能反杀土匪。 宋锦书回过神来就地一滚将长刀拿在手里,回头就是一扫,一个土匪不防被割破了肚子。 其余人也开始纷纷反击,小桃身形往下一沉两脚一蹬,身形往后倒滑出数米。 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就朝土匪打了过去。 两名土匪的脑袋全都被石子打中,鲜血横流。 很快,土匪们就全都没了命。 现场满是血腥气,可众人却松了一口气。 宋锦书奔到宋文君身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身上,见她没有受伤,不由的落下泪来:“你不要命了,若是稍不慎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自己了。” 他又愧疚又震惊,他那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妹妹,却敢杀人。 随从们,也一脸佩服的看着宋文君。 若不是她机灵,此刻大家都是亡魂了。 “夫人,都是奴婢没用。”最自责的就是小桃了,她连夫人都保护不了,还险些害她受辱。 宋文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满是笑意:“大家都活着,真好。” 刚刚那种情况,容不得她有半分犹豫。 土匪不死,死的就是她和众人。 小桃看她满脸的血,想到刚才的凶险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 宋文君却不在意的用袖子一抹,说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土匪还会再来,赶紧走。” “好。”宋锦书也知道山里凶险不再犹豫,骑上马背带着众人快速下了山。 这次,他们没有再遇上土匪,顺利抵达了山下。 马车内,闵氏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宋锦书带着宋文君平安归来。 她没忍住哭了起来:“真是吓死我了,还好你们都回来了。” 被绑架时她没有哭,被土匪押着上山她没有哭。 因为她心里存着一个念想,无论怎么样她都要护着孩子活下来。 可看到宋锦书满身是伤和满脸血的宋文君,闵氏忍不住哭了。 不过不是害怕的哭,而是庆幸之余,激动的哭了。 宋锦书上前抱住她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宋玉林也扑进宋文君怀抱,声音发颤的问:“小姑姑,你受伤了吗?” 他大大的眼里满是惊恐,眼里噙着一泡泪,愣是强忍着没流下来。 宋文君摸着他的头,笑道:“姑姑没事,这些血不是姑姑的。” 闻言,宋玉林才抹了把眼泪,但嘴硬的道:“我眼里进了沙子,我没有哭。” 这孩子很要强,宋文君没有戳穿他的小心思,将他抱回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宋玉林一直挨着宋文君,不时的抬头看她。 宋文君知道他吓坏了,便一直搂着他给足他安全感。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宋文君到了车上才发现手抖的厉害。 刚刚杀人的时候,凭的全是一股气。 现在安全了,那股气便散了。 原来杀人,真的会手软脚软。 城门早已经关闭,宋文君一行人只得在马车里过了一夜。 四周有随从守卫,倒也相安无事。 待到天一亮,马车就进了城回到宋家。 宋文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半是吓的,半是没有睡好。 见她如此疲敝,宋锦书提议道:“不如你回家住一阵子,我让府里给你做喜欢吃的饭菜,好好给你补补。” 说这番话时宋锦书十分不满,堂堂侯府把他水灵灵的妹子养的脸色灰青,是揭不开锅了吗? 见宋文君没有说话,宋锦书护妹的心切又上来了:“跟哥哥说,是不是缺银钱了,若是没有我就着人送一些过去。” 宋锦书对宋文君的疼爱超出想象,只要宋文君开口,他就没有说过半个不字。 宋文君急忙打住他:“大哥,你千万别插手侯府的事。” 她的态度着实让宋锦书摸不着头脑:“这话从何说起,我还不是为了你和侯爷……” “大哥。”宋文君看屋内没有别人,只有他和闵氏这才说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对侯爷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宋锦书点了点头:“先前你什么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爱极了他,所以才会爱屋及乌,我之所以努力赚钱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必看他人脸色。” 闵氏微微垂眸,她当然知道自家夫君为何对这个妹妹这般好。 公爹和婆母死的早,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在最难的时候,兄妹两人连饭也吃不上。 那时宋文君才四岁,她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省下来给哥哥吃。 直到有一次她饿晕了,宋锦书才知道她三天没有吃饭。 宋文君说,她是女孩子她吃不吃都无所谓,但哥哥是宋家唯一的血脉,他必须得活着。 从那时起宋锦书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这些事情他跟闵氏成婚的时候,就全都告诉她了。 闵氏也心疼这个小姑子,对于宋锦书的宠妹行为,也表示理解。 宋文君迎着哥哥宋锦书心疼的目光,说道:“大哥,你相信命吗?” “命?” “对,命。”宋文君缓缓开口说道:“我前些日子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在梦里顾怀舟像变了一个人,他对我的好全都是装的,其实他根本不/爱我,也不/爱我的孩子,在我病死以后他就娶了别的女人,我为顾家所做的一切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甚至还说他娶我不过是看中我宋家的家产,为了霸占家产,就连哥哥和嫂嫂,也没能逃脱他的毒手。”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神情紧张了起来,两人牵强的一笑:“文君,这不过是梦,怎么能当得了真?” “大哥,若是梦的话我怎么会一直做同样的梦?”宋文君的话半真半假,她不想让宋锦书再被顾怀舟所骗,也要让他心存警惕。 果然,闵氏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想起上次满月宴的时候,宋文君对顾怀舟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 她一相想要问个清楚,可却脱不开身。 如今她亲口说了出来,闵氏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第64章 说出真相 宋文君看哥哥和嫂子的神情有所松动,便知道自己的话他们信了一半儿。 她又继续说道:“还有昨天晚上的事,也是从我梦里得知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土匪要劫人,还带着大哥顺利找到了嫂子所在的位置。”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一脸震惊,怪力乱神这种事他们是信的。 如果宋文君说的是真的话,那也太可怕了。 “他,他真的对你全是虚情假意?”宋锦书问道。 宋文君看他们二人信了,轻轻点头:“我感觉他应该是外面有别的女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宋锦书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脸色都青了:“我宋家捧在掌心的女子,竟被他如此辜负,顾怀舟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夫君……”闵氏急忙轻喝他一声,看门外没人才提醒他:“你小点儿声。” 她们不过是商贾之家,可顾怀舟是实权在握的侯爷,他又有官职在身。 像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如何跟官斗。 宋锦书微微闭目,抬手示意闵氏:“我心里有数。” 而后,他看向宋文君,眼神无奈又无助:“既然你知道了他的为人,那你有何打算?” “他如此欺我利用我,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宋文君的话点到为止,她岂止是不让顾怀舟好过,她要让他家破人亡。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来,怕吓到哥哥嫂子。 宋锦书点了点头:“以后有困难就跟哥哥说,哥哥永远都是你的支柱,宋家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宋文君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的。” 兄妹两人相视一笑,可是心情却各不相同。 宋锦书心情沉重如铁,他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没有权势还是保护不了妹妹。 而宋文君想的却是,这次她要依靠手里的人脉,将哥哥推到顾怀舟无法动摇的位置。 只有大哥安全了,宋家才能安然无恙。 日头高了起来,宋文君准备起身回府,宋锦书十分不舍,说道:“回去以后你万事小心,有任何事一定要跟大哥说。” “知道了,放心吧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文君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前些日子可有个毁容的男子来宋家了?” “嗯,有。”宋锦书说道:“此人我还摸不清脾性,来到府里也不说话,我先暂时安排他在后院干杂活了,这人你有用?”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我去见见他。” 自从上次把许双儿安排在庄子以后,宋文君一直想要看看许大林。 宋锦书知道她有安排,便带着宋文君去了后院。 后院管事的见到宋锦书出现,急忙上前恭敬的问道:“家主,有何吩咐?” “前几天来的那个叫石头的人呢,他在哪儿?” “哦,他在马厩。” 宋锦书眉头微微一皱:“马厩?” 人是宋文君带过来的,让他打扫马厩不知道妹妹会不会不高兴。 他瞧了一眼宋文君,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叫他过来。”宋锦书命令道。 管事的应了一声,而后就去马厩里面把人带了过来。 许大林看到宋文君,急忙跪倒在地,恭敬的道:“拜见夫人。” “石头,我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这个东西你可认得?”宋文君的手上托着一枚长命锁,递到了许大林的面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而后,缓缓伸手将长命锁拿在手里,肩膀微微的抖动起来。 宋锦书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石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是被府上的人欺负也不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木头一般。 可他却因为一枚长命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难道说,这长命于他有特别的意义? “夫人/大恩,石头没齿难望,愿为夫人和家主肝脑涂地。” 石头将长命锁紧紧的握在手里,他认出来了,这是妹妹许双儿的东西。 宋文君没有食言,她说会救许双儿出来,她真的做到了。 “石头,记着你的话,我能救你妹妹出来,自然也能再送她回去,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们兄妹性命无虞,我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如果有一天我哪发你背叛了我,你应该知道后果。” 宋文君一向都是柔柔弱弱的,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可她刚才的这番话,柔中带狠,着实震惊了宋锦书的眼球。 再想到昨天晚上她将土匪一刀毙命的狠劲儿,宋锦书对她的印象,彻底发生了改变。 他的妹妹,真的变了。 石头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的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作臣服状:“奴才不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若说之前,石头还有些反骨,可现在他彻底臣服了。 就冲宋文君把许双儿救出青/楼,她的恩情值得他拿命去换。 宋文君不怕他反水,许双儿在石头的心里,可是非常重要的。 她拿捏着许双儿,就相当于拿捏着石头的命门。 “大哥,把他加入到护卫队里去吧,以后你能用得着。” 昨夜护卫队折了两个人,石头正好可以顶上。 宋锦书没有异议:“好,我让老师父带他,只要他肯吃苦,必能学到真本领。” 石头急忙对着宋锦书磕了个头:“奴才定不负家主所望。” 宋文君对着宋锦书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宋锦书把她送到府门口,不舍的道:“有时间常回家看看,玉林和玉菀都会想你的。” “知道了,大哥。”宋文君摸了摸玉林的脸,又亲了亲玉菀的小脸儿蛋,哪个她也舍不得。 可她现在还不能留在家里,她得回到侯府。 那里是她的战场,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她就得守在阵地上。 马车载着她一路往侯府走去,约摸三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 宋文君一下车,管家就急忙迎了上来,一脸着急的道:“夫人,你可算回来了,大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你快些去看看吧。” 昨夜她走的匆忙,没来得及给周氏备下车队和上香的东西。 周氏这是借题发挥呢。 就算宋文君不在,管家还在呢。 表面上周氏是借此找宋文君的麻烦,实际上是嫌她昨天回了娘家,没有跟她报备。 第65章 鬼才会听她的话跪祠堂 如意居内,周氏阴沉着脸,怒气冲天。 看到宋文君从外面走进来,立马将手里的茶杯朝着她的头上扔了过去。 “夫人小心。”小桃轻呼一声拉开了宋文君,茶杯砸到了墙上,摔得粉碎。 茶水和碎片,溅的满地都是。 周氏见她躲开了,火气更盛:“你还敢躲,还不快跪下。” 宋文君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看向周氏,面色平静的问道:“母亲这是何意,儿媳做错了什么,让母亲发这么大火?” 越是权贵人家,越要面子。 苛待儿媳的事虽然也有,但大都做的隐晦,让人抓不到把柄。 像周氏这样当着众人面儿打媳妇的,还是很少见的。 周氏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指着宋文君大骂:“你身为侯府少夫人,夜不归宿,你该当何罪?”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夜不归宿,儿媳昨天只是回了娘家。”宋文君解释道。 可周氏根本不听她的话,指天抢地的道:“你还敢顶嘴,简直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来人,来人……” 她大呼小叫,没有一点侯府大夫人的端庄,就像个泼妇一样。 很快,屋外进来两个婆子。 周氏指着宋文君的鼻尖,命令道:“把少夫人送到祠堂,抄写经书,面壁思过。” 这个招术,在上一世的时候,宋文君就领教过了。 祠堂又阴又冷,她的手冻的几乎没有知觉,跪在坚硬的青砖地上面抄写经书。 期间,还有嬷嬷专门盯着。 只要她的膝盖打弯,便是一棍子打过去。 上一世宋文君吃够了苦头,从祠堂出来的时候两腿根本无法站立。 同样的招术,周氏这一世再次用到了她的身上。 小桃担忧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的镇静让小桃莫名的有些心安,夫人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明知道周氏会等着拿她的小辫子,宋文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夫人应该是有破解的法子。 是以宋文君被婆子带走,小桃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跟随她一起进了祠堂。 周氏冷冷哼了一声:“这个家,只要我在一天,就是我说了算。” 宋文君算什么东西,就算她掌着中馈,也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一通威风发完,周氏心头舒畅了不少。 她带着嬷嬷和丫鬟,坐上了去往护国寺的马车。 烧香祈福是大事,不能马虎。 祠堂内。 宋文君站在门口,便不动了。 随行的婆子见状,冷着脸提醒她:“少夫人,您还是快点进来吧,免得让老奴为难。” 阳光打在宋文君身上,给她身上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白皙的皮肤更显娇/嫩,整个人如同高洁之花,神圣不可侵犯。 宋文君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笑的一脸无害:“李妈妈,你月银是多少?” 李妈妈神情一愣,不知道宋文君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二两。” 宋文君从怀里掏出一个金锭子,递到李妈妈面前:“这粒金锭子,足够你家一年的开销,李妈妈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如今府里是本夫人掌中馈,婆母年事已高待她百年以后,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威风吗?” “啊,这……”李妈妈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乱。 宋文君是侯府少夫人,也是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周氏若是死了,那时就是宋文君一人说了算。 而且,她还有儿子傍身。 到那时她若想算账,自己还能跑得了吗? 短短几息之间,李妈妈的心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是叛主,只是懂得了取舍。 毕竟,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李妈妈眉开眼笑的把金锭子收了,笑呵呵的道:“老奴知错,少夫人无论做什么,老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的话说的很清楚了,意思就是宋文君不跪这祠堂,也没人敢往外说什么。 宋文君却笑了笑,说道:“错,我不仅要跪,而且还要跪的人尽皆知,最好闹的满城风雨,尤其是我娘家哥哥那儿,他更得知道……” 李妈妈惊讶的啊了一声:“啊,这,不太好吧?” 哪有把家丑往外扬的,这不是丢侯府脸面吗? 小桃立马明白了宋文君的意思,喝道:“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去做,哪儿那么多废物。” “啊,是是是……老奴明白了。”李妈妈急忙恭敬的道。 宋文君挥了挥手,示意李妈妈退下。 而后,她就走进了祠堂里。 一走进去,冰冷的气息就包裹住了宋文君,呼吸间白雾从口中喷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和小桃身上就凉透了。 里面没有坐的地方,小桃搀扶着她,不解的问道:“夫人,你是想让宋大爷来救你吗?”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划过供桌上的灰尘,轻笑一声:“总得给大哥找个借口跟顾怀舟翻脸不是,不然他是死不了这份心的。” 小桃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只是夫人要受苦了。” “苦?”宋文君眉头轻挑:“我为什么要受苦?” 如今府里尽在她掌握之中,只有傻子才会向周氏告状。 她到祠堂,不过是做做样子。 “那夫人进祠堂干什么?” 宋文君抬头看向顾家祖宗的牌位,轻笑一声:“我来是想告诉他们一声,顾家要倒了,断送在顾家第三十八代曾孙顾怀舟手中。” 说完,宋文君便转身大步离开。 祠堂内的火烛跳跃了两下,慢慢熄灭了。 宋文君直接回了秋枫院,许妈妈看到她回来,忙迎了出来:“夫人回来了。” “嗯。”宋文君解下身上的披风,许妈妈见到她里面衣裙沾了血迹,大吃一惊:“夫人可是受伤了?” “无妨,许妈妈你备好热水,一会儿我要沐浴。”宋文君交待道。 从昨天到现在,她又累又乏。 身上的衣衫还染着血,她需要泡一个澡好好的休息一下。 许妈妈看她没有受伤,这才退下去备热水。 屋内,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儿。 晏晏睁着一双大眼,看到宋文君出现立马扬起肉肉的小胳膊朝她挥舞着。 似是在朝撒娇,欢迎娘亲回来。 第66章 果然出事了 宋文君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小脸儿,但看到自己身上,又把手缩了回去。 她一身血腥气,怕熏到孩子。 小奶娃本来还张着小手要宋文君抱抱,看到她把手缩了回去,顿时委屈的瘪嘴哭了起来。 小眼泪儿一串一串儿的往下掉,别提有多委屈了。 许妈妈见状急忙把孩子抱了起来,轻声哄道:“世子乖,夫人刚刚回来要沐浴以后,才能抱你,先让夫人沐浴去好不好?” 晏晏似是听懂了许妈妈的话,睁着一双含泪的大眼睛看着宋文君,可把她心疼坏了。 “晏晏,我很快就回来的。” 为了尽快能抱到孩子,只用了两刻钟宋文君就洗好了。 再次回来时,她惊讶的发现晏晏已经会坐了。 他肉肉的小屁股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上下挥舞着,看到宋文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说不出的可爱。 “晏晏会坐了呀,什么时候的事?”宋文君欢喜的上前,把儿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许妈妈脸上堆笑,回道:“昨天晚上会的,老奴转个身的功夫,小世子就在床上坐着了,这孩子聪明又壮实,长大了是个有福气的。” 宋文君抱着孩子亲了又亲,开心的简直要原地飞起。 只是一晚上没见着,就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文君没让许妈妈把孩子抱走,跟孩子玩儿了一会儿晏晏就打起了哈欠。 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宋文君也躺在孩子身侧,闭上眼睛休息。 这一睡,就睡到了午后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小桃的声音:“夫人,夫人,快醒醒……” 宋文君睁开眼睛看到小桃出现在眼前,她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说道:“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宋文君起了身。 “护国寺那边山匪出没,掳走了许多官家女子,大夫人受了惊吓慌乱中崴了脚,人已经快抬回府里了,现在大夫正往府里赶呢。” 宋文君闻言,轻笑一声,她就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 小桃抿了抿唇,眼里露出鄙夷之色,继续道:“表小姐保护老夫人胳膊受了一刀,听说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好在有侯爷和表小姐挺身而出护住了大家,倒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有两家女眷下落不明,其余的人全都安然无恙的回了京。” “谁家女眷?”宋文君问道。 小桃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侯爷和表小姐还没有回来,还在护国寺那边寻人呢,只着人先把大夫人送回了府。” 宋文君起了身,往外走去:“先去如意居那边看看。” “夫人。”小桃急忙提醒她:“你还在被罚面壁呢。” “我若是不去,她更加有话说了。” 宋文君太了解周氏的为人了,惯是个会找后账的。 她此时出去,才是对的。 两人走到如意居,就见院内丫鬟来来往往。 看到宋文君出现全都恭敬的屈膝,宋文君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屋。 李妈妈看到她来,忙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夫人,少夫人到了。” 屋内,周氏头发蓬乱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她的身上新换了衣衫,脱下的衣服上面血迹斑斑,有不少破损的地方。 看来她也经受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吓人场面。 周氏手哆嗦着指着丫鬟,命令道:“扔,扔出去……” “是,大夫人。”小丫鬟抱着衣服下去了。 几个婆子正拿着柳树叶在屋内来回洒扫,给周氏去晦气。 看到宋文君出现,周氏整个人都瘫在了床上,嘴里不停的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 “母亲,这是怎么了?”宋文君佯装不解的上前问道。 周氏有气无力的道:“别提了,造孽啊,青天白日的土匪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去寺庙周围抢劫,还好怀舟带了人在,不然你此时就见不到我这个老太婆喽……” 宋文君上前为她顺着胸口气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母亲,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周氏的脸色一下子变的狠戾起来:“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我差点儿回不来你心里笑开花了是吧?” “母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她压低声音对着周氏,说道:“母亲你想想,侯爷保护了这么多家官夫人和小姐,这可是大功一件啊,说不准侯爷就要升职啦。” 周氏一听,激动的坐直身子却牵到了脚踝的痛处,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如此大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顾怀舟升职有望了。 周氏想通了以后,拍着大腿笑了起来:“我家怀舟要走运啦,太好了,太好了。” 顿时,她也不觉得脚疼了。 挣扎着要下地,却牵动痛处哎呦一声。 宋文君不得不伸手扶她一把:“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去?” “我要去给菩萨上香去,这都是菩萨保佑我儿才能有此机缘,真是天大的好事。” “母亲说的是。”宋文君顺着她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只是此事还没有定论,母亲暂时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无缘无故的就来了土匪,顾怀舟还立了功。 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儿。 尤其是薜清婉,她非要跟着周氏去上香,然后还捡了这个大便宜。 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她的手笔。 宋文君扶着周氏去给菩萨上完香,周氏的兴奋劲儿还没有下去。 她不满的白了宋文君一眼,说道:“我儿立了这么大功,全京城的官夫人都要承他的情,到了年关考核那些官员少不得为他说两句好话,他升职的事肯定跑不了,咱们就等着瞧吧。” 宋文君心里暗暗发笑周氏想的太美,她光看见顾怀舟立了大功。 却忘了,京城四周的治安也归京卫营管。 闹出这么大动静皇上肯定会知道,而且还丢了两家官家小姐。 若是人能完好如初的回来,便也罢了。 若是闹出人命或是别的茬子,只怕顾怀舟头上的这顶乌纱帽,也保不住。 周氏看宋文君不说,脸上露出不快的神色:“别以为你跑来伺候我,昨天晚上的事就能一笔勾销,你接着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出来。” “是,母亲。”宋文君屈膝一礼,直接走了出去。 她唇角噙着一丝冷笑,那就拭目以待,看看顾怀舟究竟能不能如周氏的愿,升官发财。 第67章 闵氏办庆功宴 宋文君乖乖的去了祠堂面壁思过,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受冻也没有挨饿。 那一锭金子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李妈妈早早的在祠堂给她备了厚垫子和炭盆,一日三餐的连菜带肉的送着,伺候的非常尽心。 至于经书,她也着人给宋文君抄好了送了过来。 宋文君说是在面壁思过,其实过的比神仙还要好。 她一被关门起来,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就得去请示周氏。 厨房今日饭菜都要备什么,后院的院墙塌了需要银两修缮。 婆子们因为差务的事大打出手,闹到了周氏跟前儿,要周氏公平的判决。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的周氏头疼。 待到把这些杂物事处理完,周氏直接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她想要把宋文君放出来,可一想到此时放她出来,岂不是证明自己服软了? 不行,不能放。 她得让宋文君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二房的闵氏倒是机灵,知道周氏受了惊吓,便主动跑到跟前儿伺候了。 她笑呵呵套周氏的话:“母亲,听说侯爷立了功,圣上要嘉奖他是吗?” 周氏心头一跳,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哪里就嘉奖了。 可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再说了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早晚的事,于是周氏就承认了:“这么大事母亲原不想说的,但是怀舟立功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估摸着待他回来后,就该有消息了。” “好事啊。”闵氏声音拔高了一些,兴奋的道:“咱们侯府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得好好庆贺一下。” 周氏皱起了眉头,如今府里快要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银子庆驾。 但闵氏的话又提醒了她,若是摆了庆功宴,那些官家小姐和夫人不得借机攀附侯府。 到时候,贺礼肯定是少不了的。 她越想越是这个道理,顿时没了睡意:“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若是不闹出点动静别人还以为咱们侯府没落了呢,但其此机会,咱们好好的摆摆威风。” 闵氏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母亲说的是,借着侯爷的功劳,咱们也热闹热闹。” “对,热闹热闹。”周氏下了决定,攥了攥拳头对着闵氏说道:“去把我桌子上的梳妆匣子拿来。” 闵氏似是知道周氏要做什么,欢快的应了一声,就把匣子拿了过来。 周氏将匣子打开,从最底层拿出一把钥匙,看得闵氏眼睛都瞪大了。 老东西,终于舍得动她的嫁妆了。 果然,周氏起了身,闵氏急忙搀扶了她一把。 在屋内的角落,有个大红漆箱子,上面落了锁。 这里面是周氏唯一的体已了,说是棺材本也不为过。 她把锁打开,打开了箱子。 上面除了一些布匹和瓷器,再往下便是满满的银锭子。 闵氏不由的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周氏从里面摸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她对着闵氏说道:“庆功宴,就交给你去做,这是五百两银票,务必要办的风光,办的敞亮。” 五百两,这可是巨款啊。 闵氏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这辈子都没摸到过这么多钱,她乐开了花:“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会把宴会办的风风光光的。” 周氏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好好干,若是你能把这个家管好,以后我就让你当家。” 自从宋文君生完孩子以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再像以前那般对她毕恭毕敬,也不再拿出银子补贴侯府。 再加上江妙音和顾怀舟的事,周氏越发觉得,她得重新培养一个掌中馈的儿媳。 闵氏,就是她的人选。 她虽说精明但胆子不大,一心只想在府里苟存,为自己的女儿寻门好亲事。 这样的人好把控,翻不起多大的浪。 不像宋文君,面上看着柔弱,可骨子里却倔的很。 闵氏高兴的嘴都要合不拢了,她的夫君不是周氏亲生的,一直以来她们二房在府里过的就十分尴尬。 明明都是侯爷的孩子,可她们二房却处处受掣肘,还要看别人脸色。 若是她掌了中馈,那就不一样了。 “母亲放心,儿媳一定不负母亲所托。”闵氏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临了,说不定以后府里的人还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宋文君,你真是把一盘好棋下的稀烂。 闵氏拿着银票欢天喜地的去安排了,她虽然嫁入侯府多年,可是对于侯府的管理却一窍不通。 就说这宴席,该用什么规格什么菜,她都不知道。 厨房的管事被她叫到院子里问话,管事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二夫人要什么样的菜肴,多少盘多少碗多少荤多少素,要不要凉菜和点心,茶水要什么档次的,酒水用谁家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闵氏脑袋都懵了。 大户人家对于宴席是什么讲究的,因为宴请的都是达官贵人,马虎不得。 闵氏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更何况她还想从中捞一笔呢。 五百两银子,一半就足够用了。 “规格就照着小姐们的生辰规格去办,这时节也没什么新鲜的,牛羊鸡鸭鱼是必不可少的,哦对了,每个桌上再加上个猪头好了。” 猪头是稀罕菜,摆在宴席上还显得阔气。 一般人家,若是没有点实力,是不敢上猪头的。 管家的只觉得身上冷汗直冒,他擦了把额上的汗,好心提醒闵氏:“二夫人,猪头价格昂贵,一个猪头需要一两银子,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更不用提还有鸡鸭鱼之类的,花销更大。 “怕什么,让你上你就上。”闵氏信心十足:“咱们侯府要做就做头一份儿,侯爷立功这可是大喜事,一定要往大了办热热闹闹的。” 见她这么说,管事的也不再反驳了:“那小的算完账,再来跟二夫人报备。” “行,去吧。”闵氏手一挥,身子微微往椅子上靠了靠,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原来,发号施令竟是这般痛快,难怪宋文君紧攥着府里的大权不松手。 第68章 顾怀舟被重打五十大板 祠堂内,宋文君懒洋洋的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李妈妈将送来的饭菜一样样的拿出来放在桌上,给她报备:“府里要摆庆功宴,大夫人着二人去办的,奴婢偷偷瞧了眼,好家伙全都是上好的荤菜,每桌还有猪头,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 菜是三菜一汤两碗米饭,是宋文君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做的,李妈妈只是搭个手帮她端了过来。 她一边讨好的看着宋文君,一边又小心的往炭盆里加了点碳。 宋文君缓缓睁开了眼睛,问道:“侯爷可回来了?” “还没有呢,老奴估摸着也快了。”李妈妈一脸疑惑的,又问:“说来也奇怪,这么大动静怎么城里一点风声都没有,按理说也该传出消息来了。” 不止李妈妈奇怪,宋文君也觉得奇怪。 她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府后就着人去给薜氏送了信儿,也没见她回。 府上人口风严的很,什么都没有说。 对她都尚且如此,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宋文君想不透,她已经尽了力,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 闵氏安排好了宴席用的菜单,待到一结账有些傻眼。 五百两银子非但没剩下,反而还多花出去二十两。 她没脸再去找周氏要,只能忍痛自己先贴补上了。 待到中午的时候,小厮跑来禀报:“二夫人,看到侯爷的人了,他已经回了城,现在去了京卫所估计领完赏就能回府了。” 闵氏一拍大腿,欢喜的道:“回来了好啊,马上去给亲戚和各世家送去请帖,晚上咱们就开席。” “是,二夫人。”小厮也觉得脸上有光,一溜烟的跑去送信儿了。 闵氏哼着小曲去给周氏回话儿,她办好了这场宴席,周氏肯定会夸自己。 “母亲,侯爷马上就要回来了,现在去京卫所领赏了,咱们侯府如今可是风光的很呐。”闵氏添油加醋的一通乱吹,专捡周氏喜欢的说。 周氏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了:“好啊,好啊,我儿是真争气啊。” 一婆一媳儿都在想着飞黄腾达的美梦。 可此时的顾怀舟,却跪在京卫所正在挨训。 “在京城周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该当何罪?”枢密使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拍着桌子要顾怀舟给一个解释。 顾怀舟额头冷汗直冒,虽然他救了不少官家夫人和小姐。 但因为他的疏忽,却造成了一死一伤。 死的是大理寺卿的小姨子,是薜氏的表妹。 这位表妹来头可不小,父亲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本来这位小姐已经和怀王府说了亲事,眼看着就要定下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被山匪掳走以后,她知道自己贞洁不保竟趁土匪不备,跳下了山崖。 随行的丫鬟被土匪糟蹋,弃在了荒郊野外,捡回了一条命。 此次土匪如此胆大,着实让人意外。 怀王府和护国公府联合上书,请求皇上降旨剿匪将匪徒一网打尽。 更要追究京卫营的责任,要求皇上降罪于京卫营。 皇帝震怒,当场降下罪来,罚了枢密使等若干官员三年俸禄。 所以,枢密使这才找到了顾怀舟的头上。 他身为京卫营指挥使司,罪责难逃。 顾怀舟额头抢地,哪里还有先前的飘然感觉,现在只求枢密使能快快消气才好:“臣有罪,求枢密使责罚。” “你当然有罪。”枢密使怒气难消,指着顾怀舟怒道:“闹出了人命,你还想置身事外吗?来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顾怀舟微微闭目,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脱了他的官帽,那就好。 随后,他就被拖了出去按在了行刑凳上,生生的挨了五十板子。 待打到三十板,顾怀舟就吐了血。 若不是他身体素质好,只怕就会要了他的命。 强忍着挨完,头发和血水混在一起,顾怀舟的脸白成了一张纸,说不出的狼狈。 后背到大腿血肉模糊,钻心的疼让他感觉骨头都被打断了。 本以为到这儿算是结束了,没想到枢密使竟然一点情面不留,还降了他的职。 从指挥使司变成了镇抚司,一下子降了两级。 顾怀舟欲哭无泪,气愤之下再加上身上有伤,一口血喷出去便晕了过去。 …… 顾家根本不知道顾怀舟受了罚,还被降了职。 为了恭贺他升职,闵氏还请了舞狮队在府门口,就等着顾怀舟领赏回来了。 门口围满了百姓,全都等着沾点喜气儿。 薜清婉是随周氏一同回的府,后面的事她也不知道。 看府里动静闹的这么大,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顾怀舟能得如此功劳,全是她筹谋的好。 若不是她跟土匪送了信儿,那些土匪怎么会下山抢劫官家夫人和小姐。 好在有惊无险,土匪们抢夺了财钱,顾怀舟也因此升了职。 薜清婉在周氏遇险的时候,一马当先挡在她前面,刷足了好感。 这下,她在侯府众人心里的地位,怕是直线上升。 薜清婉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便去了周氏的如意居。 她一来,周氏果然待她亲厚了许多,拉着她的手不停的赞道:“若不是有清婉在,我这条命就要交待在护国寺了,你们是没有看到,清婉有多勇猛,一点也不输男子。” 屋内满是来贺喜的夫人和小姐,听说顾侯打退了土匪,想着赏赐必定不少了。 搞不好啊,他还要升职。 这些夫人小姐见风使舵,全都想搭一搭顾家这艘即将起来的大船。 周氏冷清的院子,难得这么热闹。 她在众夫人小姐一声声的好福气里,幸福的快要昏了头。 薜清婉给她长足了脸面,她也乐得在众人面前夸夸她。 就在屋内的人欢声笑语的时候,宋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焦急的道:“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混账东西,什么不好了?”周氏脸色一沉,怒道:“大喜的日子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呸呸呸……” 宋管家欲哭无泪,急的直摇头,可看着屋里的夫人小姐这么多,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薜清婉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的道:“慌什么,今天是侯爷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你尽管慢慢说便是。”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侯爷升职而已,用得着这么慌吗? 第69章 被打的皮开肉绽 “大夫人,小的不敢说。”管家一个劲的向周氏使眼色,示意她把人都清出去。 周氏一脸不愉,这个蠢奴才。 要是她把人都清出去了,谁还知道侯爷立了功啊。 因此,周氏装作没看到,喝道:“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事儿。” 管家被骂了,也不再顾及了。 咽了口口水,说道:“侯爷,他,他被人抬回来了。” “嗯。”周氏轻轻点头,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谁,谁被抬回来了?” “是侯爷,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已经晕过去了……”管家断断续续的说道:“听说是受了罚,侯爷还被降了职。”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本以为顾怀舟能升职,她们能沾个喜气儿。 没想到,不仅没升职还被打了个半死,真是晦气。 众夫人小姐生怕被连累,脸色变的比翻书还快。 “不好意思周夫人,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是,我府里也有事,先走了。” 刚刚还热闹的屋子,瞬间冷清起来。 周氏又气又急,顾不上这些夫人小姐,急声问道:“我儿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他。” “人已经抬回侯爷自己的院子了,奴才也差人去请大夫了。”管家急忙说道。 周氏颤巍巍的起了身:“快,扶我去看看他。” 闵氏的眉头也皱的紧紧的,心里想的却是咋好端端的就被降了职呢? 那晚上的宴会可怎么办? 请贴都发出去了,这人不是丢大了吗? 薜清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是升职而是降职? 那她做的岂不是打了水漂? 她急忙喝住宋管家,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啊,侯爷怎么会被罚呢?” “听说是有官家小姐丢了性命,此事闹到了皇上跟前儿,上头的人拿侯爷撒气呢。”宋管家回道。 薜清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的惨白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她做的事会不会被查出来? 管家看她脸色不对劲,担忧的问了一句:“表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薜清婉笑的十分牵强,而后就听到管家唉声叹气的道:“真是造孽啊,也不知道那些杀千刀的土匪是哪儿来的,好好的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薜清婉的脸色,更加白了。 “清婉,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快走啊。”周氏看到她站在原地不动,唤了她一声,薜清婉急忙回神走了过去。 几人扶着周氏来到了顾怀舟的院子,大夫已经过来了,正在给顾怀舟看伤。 屋内,满是血腥气和药膏味儿。 顾怀舟趴在床上,人已经醒了。 身上的衣服和皮肉粘在一起,大夫正在给他一点点撕开。 每动一下,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顾怀舟忍不住喊了出来,听着他的惨叫周氏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外面等着。 好不容易,把粘住皮肤的衣服脱了下来,大夫看到顾怀舟身上的伤,眉头皱成了一团:“侯爷,您这伤伤的不轻啊,小的得先给你把伤口清理一下,才能上药。” 顾怀舟疼的都快要背过气了,嘴里死死的咬着一块帕子,虚弱的点了点头。 他是武将,知道伤口不清理干净会引发炎症。 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要人命的。 大夫对着顾怀舟说道:“侯爷先忍耐一下。” 随后,他就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伤口,每擦一下顾怀舟的肌肉就剧烈的抖动一下。 他死死的咬着帕子,纵然是这样也忍不出吼出声音。 此情此景,着实骇人。 周氏只看了一眼便吓的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她扶到外屋,让她坐在椅子上喝茶。 “大夫人,你喝点水。” 周氏推开了茶杯,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嘴里还咒骂道:“该死的土匪,这些杀千刀的不好好在山上呆着,为什么要跑下山来祸害人。” 她每说一个字,薜清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屋内传来顾怀舟的嘶吼,薜清婉只觉得那些伤口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恨不得捂上耳朵逃离这里。 可周氏坐在这儿,她想走也走不了。 血水一盆盆的端了过来,清水一盆盆的又端进去。 染血的衣服,染血的绷带,每一样都看着触目惊心。 半个时辰后大夫才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子疲惫的对着周氏拘了一礼,叮嘱道:“侯爷伤的极其重,今天晚上是关键,千万要看住了,若是有高热的情况一定要尽快来通知老朽,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周氏啊了一声,六神无主的问道:“还,还有生命危险,不是皮肉伤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正因为伤在皮肉上,所以才会严重,大夫人仔细着些就是了。” 大夫懒得跟周氏解释,说了她又不明白,还以为自己要骗她银子呢,索性不说了。 他拎着药箱就要走,周氏急忙示意闵氏:“快把诊费付了。” 闵氏有些不情况,凭什么是她付诊费啊。 可现在她也不好意思拒绝,想着先垫上,待以后再找周氏要回来。 诊费二两银子,大夫拿了银子走了。 周氏急忙到屋内去看顾怀舟,他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浓重的血腥气和药味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苍白着脸趴在床上,疼的身体都在发抖。 看到周氏,有气无力的唤了一声音:“母亲。” “别动,你好好趴着养伤。”周氏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她真是想不通,明明立了功,怎么就换来一顿毒打呢? 这时,宋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周氏说道:“大夫人,宋家大爷来了。” “快请进来。”周氏一颗心都扑在顾怀舟身上,哪里还想到别的。 宋锦书走进来后见了礼,看到顾怀舟不由的唏嘘一声:“侯爷怎么伤成这样?” “这,这……”周氏支支吾吾不知道咋说,顾怀舟干脆伤虚弱闭上了眼睛。 宋锦书看这架式也就聪明的没有再问,他是来参加庆功宴的,到了门口才知道府里出了事。 左右来都来了,干脆看看宋文君再走。 可他看了一圈屋内没有宋文君的身影,疑惑的问道:“文君呢,顾侯伤成这样她怎么不在?” 一句话,让周氏神情紧张起来了。 刚刚一才乱,她竟忘了把宋文君从祠堂放出来了。 第70章 到手的银子飞了 宋锦书看到周氏脸色有些不对劲,再联想到她之前的种种,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曾经他暗中打探过,周氏对宋文君十分苛刻。 不仅拿她当丫鬟使,还时不时的给她立规矩。 为了让宋文君少吃些苦头,他将大量银两送到侯府,为的就是给足宋文君底气,让她少受些磋磨。 没想到,这些人吃肉不吐骨头。 竟然还敢如此待他妹妹。 “我妹妹在哪儿?”宋锦书加重了语气。 周氏见瞒不过去索性承认了:“她夜不归宿,我罚她去祠堂面壁思过呢,怎么宋大爷是想插手我侯府的事吗?” 她以为宋锦书会被吓住,没想到宋锦书轻笑一声,说道:“侯府的家务事我的确不方便插手,以后侯府的事,文君之所以夜不归宿,是因为她去找我说起侯爷想要升职的事,找我要银子,我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则帮,如今看来……” 宋锦书冷冷的看向周氏,哼了一声:“既然侯府将我宋某视为外人,那宋某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粘着侯府,告辞。” 说完,他对外命令道:“来人,把银子给我抬回去。” 院内放着一口大红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银锭子。 宋锦书一声令下,随从抬起箱子就跟着他往外走去。 周氏感觉到嘴的肥鸭子就要跑,也顾不得身份脸面,急急追了出去:“宋家大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呀。” 她拦着宋锦书不让他走,宋锦书挥开她的手,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这都是误会,误会啊,若是文君那孩子跟我说她是为了怀舟,我能罚她吗,说到底还是这孩子心眼儿太实,宋家大爷你听我说啊……” 宋锦书能听她的话就有鬼了,本来这就是宋文君交待他做的。 不趁着此机会跟顾家断个干净,以后他们还会吸宋家的血的。 周氏看着宋锦书把箱子又装回了马车,悔的直跺脚:“哎呦,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呐。” 她这副嘴脸吃相实在难看,就连闵氏也不由的暗中翻了个白眼。 花儿媳妇娘家银子这副理所应当的脸嘴,真是让人作呕。 周氏没有注意到闵氏,一心只扑在银子上。 若不是因为她,这一箱银子可够侯府吃上两年的。 如今银子飞了,顾怀舟又被降了职,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母亲,先回去吧,外面这么多人呢?”闵氏扶周氏回了院子,刚到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现在你满意了,我的官职降了,成了全城人的笑话,你满意了吗?” “举办劳什子的庆功宴,我让你举办……” 砰,砰砰,屋内传来打砸的声音。 丫鬟小厮尖叫着全都跑了出来,看到周氏站在院子里,全都吓的跪倒在地。 周氏的脸色白成了一张纸,虽然顾怀舟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呀。 庆功宴是她张罗要办的,宋文君是她要关的。 如今她是得罪了自己的儿子,还得罪了宋家,里外不是人。 周氏没脸再进去了,红着眼圈儿由人搀回了自己的院子。 本来她脚上就有伤,这一气一怒,便病倒了。 周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吩咐:“去,把少夫人,放出来,府里不能没个主事的人。” 闵氏见状更加不乐意了,合着她就是个笑话。 她忙前忙后的,还比不上宋文君一个手指头。 苦没少受,好话是没落着一句。 真是够憋屈的。 不管她乐不乐意,宋文君到底还是放了出来,掌家权还是在她手里。 周氏让府里人都把嘴封严实了,谁都不许透漏宋家大爷来过的事。 宋文君也装作不知道,装着在顾怀舟面前掉了几滴不值钱的泪,转头就去找江妙音哭诉去了:“嫂子,你可得帮帮我,如今府里乱成一团,我真是分身乏术啊。” 自从上次江妙音跟顾怀舟落水的事后,周氏就把她禁足在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她去。 外面的事,自然也吹不到江妙音的耳朵里。 江妙音一脸不解,问道:“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侯爷……”宋文君就地开始演:“他不知道得罪了谁,被降了职还挨了板子,整个后背都是血肉模糊的,大夫说了今天晚上是个大坎儿,若是伤口发炎,只怕就,就……” 说到此处,宋文君哽咽起来。 江妙音急的团团转,却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只能压着心头的焦急问道:“就怎么了?” “人就没了。”宋文君呜呜的哭了起来。 江妙音顿时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表妹她求着母亲去护国寺上香,怕路上不安全便央求侯爷护送,谁知道遇上了劫匪,侯爷明明立了功不知道怎么就受了罚。”宋文君有意把火把薜清婉的身上引,让她们狗咬狗去。 果然,江妙音一听心头醋意横生:“她一个表小姐,哪里就轮得到她在府里指手画脚了,如今出了事她休想置身事外,文君你心也太大了,那表妹一看就是不个安分的,你忍得住她骑你头上去?” 她还想让宋文君跟薜清婉去斗,宋文君哪儿会上她的当啊。 帕子一抹眼角,哭的六神无主:“她是婆母的侄女儿,我就算是不愿意又怎么样,婆母跟我透过口风是要把表妹纳成妾的,若是侯爷愿意,我也没意见。” 江妙音看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见过窝囊的,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她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宋文君的手背,以一副保护她的姿态,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侯府一天,我就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你不好意思对那位表小姐出手,我替你出。” “啊,这,不好吧。” “你别管了,这事交给我去办。” 宋文君急忙又道:“那夫君那边也麻烦嫂子了,婆母病重我得过去侍疾,说起来是不该麻烦嫂子的,只是你也知道婆母对我一向严苛。” 江妙音巴不得如此呢,她露出一副心疼宋文君的表情,说道:“你放心,这边有我呢。” 第71章 薜清婉发现两人奸情 宋文君现在是看顾怀舟一眼都嫌脏,还指望她给他端茶倒水吗? 有江妙音替她辛苦,她乐得清闲。 至于婆婆那儿,更加不要指望她去沾手。 所有的事,李妈妈都全包了。 周氏躺在床上哼唧半天嚷嚷头疼,李妈妈忙过去给她轻/揉太阳穴。 渴了,有李妈妈倒水。 饿了,有李妈妈喂饭。 想要使唤宋文君,那是不可能。 周氏忍不住了,问道:“宋文君呢?” “少夫人她操持府里大小事务脱不开身,大夫人可要唤她前来,少夫人说了若是您需要,她就把府里杂物拿到您院里来办,这样她能一边处理事务,一边伺候您。”李妈妈低声问道。 周氏两眼一闭心烦的很:“不用了。” 若是宋文君真在她屋里处理府上事物,还不得把她吵死。 那些婆子和管事的,周氏一个也不想看见。 而此时的宋文君就在自己的屋子里,正抱着晏晏享受亲情的美好。 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胖,也越来越调皮了。 前些日子刚学会坐,这几天就会爬了。 那么大的床,他肉嘟嘟的小身子在床上爬来爬去,说不出的可爱。 宋文君掰开他的小下巴一瞧,两颗白白的小牙已经长出来了。 兴许是牙痒,什么东西晏晏都要塞进嘴里咬咬。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宋文君去抢他手里的东西,晏晏还学会躲了,肥肥的小胖崽崽咯咯的笑着,惹得宋文君哭笑不得。 “小世子真是聪明。”小桃拿了拨浪鼓逗他,小家伙往前爬了爬,便不动了。 宋文君看他那样儿不由的笑道:“这么小就学懒了可不行。” “小世子哪里是懒呀,他是不想理会奴婢,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呢。” “还有这事?”宋文君十分惊讶。 小桃演示给她看,她把拨浪鼓随意放在床上,然后装作不看晏晏。 果然,下一秒小家伙就朝拨浪鼓爬了过去。 一拿到手,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模样就像自己打了胜仗。 宋文君啧啧两声:“这么小就学会斗心眼儿了啊。” 主仆两人有说有笑,可隔壁顾怀舟的院子,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江妙音突然出现,着实让顾怀舟有些紧张。 两人的事绝不能被人发现,他急忙对着江妙音,说道:“你来干嘛,快些回去。” “我来看看你,你伤到哪儿了,重不重?”江妙音的一颗心都扑在顾怀舟的身上,掀起薄被看到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心疼的她直掉眼泪。 顾怀舟见状急了:“我没有事,你赶快走。” “你是怕我留在这里惹人说闲话是吗,你放心我来这儿是你媳妇央求我来的,婆母病倒了无人照料,她分身乏术过去伺候了。”江妙音不满的转过身,嗔怒道:“我要是走了,谁伺候你汤药。” 顾怀舟惊讶的啊了一声:“母亲病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当着周氏的面儿摔摔打打。 可他心里实在憋气,好好的差事黄了不说,她还让侯府成了全城笑话。 更是把宋家得罪了个彻底。 明明宋锦书是送银子来的,她竟把人骂走了。 想起周氏做的那些糊涂事顾怀舟就恨不得吐上三口血。 心头的那点愧疚,也因为周氏的这些错,全都消散了。 宋文君见顾怀舟不说话了,便坐在了床边上:“顾郎,好端端的你怎么就跟母亲去护国寺上香了?” 她有意套顾怀舟的话,想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怀舟叹了口气,说道:“这就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土匪会这么胆大,居然敢跑下山抢劫。”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些土匪平时都缩在山上,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下山,还掳走了那么多官家夫人和小姐,他们不要命了?” 经江妙音这么一说,顾怀舟也起了疑心:“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那些土匪怎么敢下山的。” “顾郎你可得好好查一查,若是真有人通风报信若是抓住了对方,你也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官复原职了。” 江妙音的枕头风吹到了顾怀舟心里,他点了点头。 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无奈的神色:“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镇抚司,哪里还调得动京卫营的人。” 江妙音也沉默了,这件事的确是太吃亏了。 她安慰顾怀舟:“现在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别的以后再说。” 顾怀舟叹息着点了点头,他除了养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伸手握住了江妙音的手,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不离不弃的,才是真爱。 江妙音顺势也握住了他的手,对他温柔一笑。 门外,端着补汤前来的薜清婉看到屋内的情景,顿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她就说嘛感觉江妙音和顾怀舟有些不对劲。 上次两人双双落湖,她就察觉出来了。 没想到,这俩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私下就敢如此,背地里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不要脸的勾当呢。 薜清婉只觉得屋里的一幕脏了她的眼,她转身就要离开,慌乱中却踢倒了墙边的花盆。 哗啦一声,花盆碎裂。 江妙音和顾怀舟双双看向对方,只见两人的眼里全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顾怀舟对她使了个眼色,江妙音急忙追了出去。 她突然打开了门,与薜清婉撞了个正着。 江妙音眼里满是戾气,冷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她偷人还如此理直气壮,薜清婉一点也不怕她,冷笑两声回道:“嫂子这话问的,当然是里面有什么,我就看见什么了啊。” 原以为薜清婉会害怕,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不惧。 甚至还把两人的丑事嚷嚷了出来。 薜清婉当然不怕,她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干嘛怕她一个偷人的。 该害怕的,应该是江妙音,而不是她。 江妙音一张脸变的十分难看,她一把拽住薜清婉的手腕,将她强行拉入屋子里,而后关上了门。 顾怀舟见到来人是薜清婉,脸上神情也十分难看。 最近真是见了鬼了,他跟江妙音的事就跟决口的河堤似的,怎么捂也捂不住。 先前是周氏知道了,如今又多了一个薜清婉。 第72章 伤口再次崩开 顾怀舟心情烦躁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薜清婉。 因为这件事,他已经杀了一个人,难道现在还要杀人? 他眼里的杀意被薜清婉捕捉到了,她此时才害怕起来。 这里是古代,偷人可是大罪。 若是处理不好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顾怀舟是侯爷,府里人的生杀大权都在他手里,他想要杀自己易如反掌。 江妙音把薜清婉拽到屋内,警告她:“不管你看到什么,不想死的话就把今天的事忘掉,否则你活不到明天。” 她狠戾的模样虽然吓人,但薜清婉眼珠子一转却有了主意。 她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得依附于一棵大树。 从前她不屑于依附男人,可此一时彼一时。 女人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话语权,她不是放下自己的骄傲,而是顺势而为。 薜清婉看向顾怀舟,眼睛通红的看着他,说道:“表哥,我待你一片真心,你就任由她这么欺负我?” 顾怀舟说不喜欢薜清婉那是假的,她的青春她的热情,无一不让他着迷。 只是之前薜清婉并没有对他表露爱意,他身为侯爷自然也不可能放低身段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 现在听到薜清婉对他表露爱意,顾怀舟有些激动了。 江妙音听到这话,气的一个耳光就打在了薜清婉的脸上:“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妄想勾引侯爷。” 她想收拾薜清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之前她被禁足无法找她的茬儿。 今天薜清婉当着她的面儿勾引顾怀舟,哪里还忍得住。 薜清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她身上有拳脚功夫,岂是吃亏的人? 被江妙音打了一巴掌,她顺势攥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脚踢向江妙音的胸口就把她踢飞了出去。 她是练家子,这一脚可不是江妙音娇滴滴的内宅女子能受得住的。 砰的一声,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觉得胸腔火/辣辣的疼,再也爬不起来。 薜清婉还想上前动手,顾怀舟急忙喝道:“清婉,住手。” 薜清婉看了他一眼,冷冷放下手,瞪了江妙音一眼:“收起你那套楚楚可怜的姿态,你用这个招术勾引男人有用,对我可没有用,绿茶表。” 绿茶是什么江妙音没有听懂,可她听懂了最后一个字。 气极之下,她扑到薜清婉的腿上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薜清婉痛呼出声。 她想把江妙音甩开,可因为腿疼却使不上力。 情急之下,她伸手去抓江妙音的头发。 两人个女人竟然当着顾怀舟的面儿,就这么扭打起来。 顾怀舟谁也劝不住,若是让两人再这么打下去,难免不会把院外的人吸引进来。 他强忍着疼痛摸下床,颤巍巍的朝两人走了过去:“住手,都给我住手。” 终于,他摸到了江妙音的肩膀,江妙音早已经杀红眼了。 感觉有人拍她,立马一脚往后踢去。 顾怀舟就这么被踢倒在地,背上好不容易快要愈合的伤口,就这么裂开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顾怀舟只惨叫了一下,便疼晕了过去。 “表哥。”薜清婉尖叫一声,一把推开江妙音朝他扑了过去。 江妙音也傻眼了,也顾不上跟薜清婉撕打了,扑到了顾怀舟面前。 只见他后背的血迹快速晕开,很快就浸透了纱布。 江妙音吓的只知道哭,薜清婉比她强一些,喝道:“哭有什么用,搭把手把表哥扶到床上去。” “哦,好。” 江妙音擦掉脸上的泪,帮着薜清婉去扶顾怀舟。 两个女人力气小,扶一个大男人有些吃力。 可她们又不敢喊外面的人进来,两人一脸狼狈,实在丢人。 费了好大劲,两人才把顾怀舟扶到了床上。 薜清婉掀起顾怀舟的衣服一看,整个后背都被血浸透了。 血腹气扑鼻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她呲牙咧嘴的看完,皱着眉头对江妙音说道:“伤口都崩开了,赶快叫大夫来吧,这个我搞不定。” 江妙音有些六神无主的点了点头,而后快速的将头发收拾了一下。 这才跑出去叫人。 “来人,快去请大夫,侯爷身上的伤口崩开了。”江妙音对着来福命令道。 来福是顾怀舟身边的小厮,可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不敢自己做主。 想了想,着另外一个小厮去请大夫。 而他,则去了秋枫院禀报宋文君。 若是侯爷出了万一,也不至于拉他一个人顶锅。 宋文君听到此事,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听风院。 一进门,便看到了江妙音和薜清婉,两人脸上全都带着伤。 迎着宋文君不解的眼神,江妙音牵强的解释:“刚刚我没有端稳汤药,还连累了表妹跟我摔了一跤,真是过意不去。” “嫂子说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居然这么快就站到一条战壕上了,宋文君暗暗的一笑。 看来,表妹是知道了顾怀舟和江妙音的奸/情了。 不过没关系,两人的塑料情谊维持不了多久。 毕竟,她们两人可是情敌。 宋文君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哦了一声。 她急急的走到顾怀舟床前,看到他身上满是血迹,心里爽的简直想要大笑三声。 这齐人之福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的。 顾怀舟,以后还有你受的。 宋文君装作心疼的唤了几声夫君,见顾怀舟没有醒,便也不再理他了。 只拿着帕子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儿,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暗中,薜清婉翻了个白眼。 还当家主母呢,也就这点本事了。 若是换了她,她定将侯府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 大夫很快就背着药箱来了,进门见到宋文君就要行礼,宋文君忙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快去看看侯爷吧。” “多谢夫人。” 大夫走到床边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口怎么会崩成这个样子,侯爷可要遭罪了。” 顾怀舟就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听到大夫的话,他恨不得自己再次晕过去。 先前受的罪,他得需要再重新受一遍。 “侯爷,忍着点吧。”大夫人还挺好,还提前知会他一声。 顾怀舟默默的把帕子咬在嘴里,还没等他准备好,后背上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伤口流出来的血再次跟衣服粘在了一起,那感觉就像在剥他的皮。 第73章 各有各的心思 大夫给顾怀舟处理完伤口,拎着药箱出来,对宋文君说道:“侯爷伤的很重,可千万不能再崩开了,否则伤口感染溃烂,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 “多谢大夫。”宋文君微微点头,而后让小桃把大夫送了出去。 待人走后,她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江妙音和薜清婉两人心里发虚,都不敢看她。 宋文君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问道:“侯爷伤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平时她看着柔柔的挺好说话,但板起脸来还真有些吓人。 江妙音有些心虚的不敢跟宋文君对视,但薜清婉却没她那么多顾虑,相反她还一脸得意等着看江妙音出丑。 “是呀嫂嫂,刚刚只有你和侯爷在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侯爷伤成这样?”薜清婉故意阴阳怪气的问道。 江妙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脸色憋的通红。 她哪里敢说,无论她说什么,薜清婉这个贱/人都会反驳。 并把她和顾怀舟的事,捅出来。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顾怀舟替她解了围:“不怪嫂嫂,是我自己不小心从床上翻了下去。” 薜清婉的眼睛倏然瞪大,眼神嘲弄的看着江妙音:“嫂子,是这样的吗?” 从床上翻下去这样的鬼话也能说得出口,真是笑死人了。 她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松了一口气,竟然相信了:“侯爷也太不小心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从床上掉了下去呢?有什么事你支会下人一声,再不济还有嫂子呢。” 听她这么说,薜清婉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真是蠢货啊,这么蹩脚的理由她居然还信了。 难怪江妙音和顾怀舟的奸/情这么久,她都没有发现。 看薜清婉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江妙音恨不得撕了她的嘴。 得意什么,贱/人。 总有一天她会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薜清婉故作惊讶的哎呦一声:“少夫人说的对,外面有嫂子盯着,侯爷不使唤嫂子是怕有人传闲话吗?” 顾怀舟淡淡的扫了一眼薜清婉,这一眼颇含警告,后者勾了勾唇却没有怕。 她拿捏着顾怀舟和江妙音的把柄,当她是宋文君那个软柿子吗? “表妹,你就不要打趣我了。” 宋文君也不赞同的看了薜清婉一眼:“表妹,这种话以后莫要说了,嫂子和侯爷清清白白,她不是那样的人。” 薜清婉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把宋文君贬到了尘埃,如此愚蠢的女人,是怎么当上主母的? 宋文君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也起了身:“婆母那边还需要我照料,这边嫂子和表妹就多多费心了。” “放心,我定会好好照看侯爷的。”江妙音急忙说道。 宋文君点了点头,随后带着小桃离去。 她一走,江妙音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回手就甩了薜清婉一记耳光。 薜清婉也不是吃素的,啪啪回敬了两巴掌回去:“你当我是宋文君那般好脾气,由着你打?我告诉你以后见着我最好夹着尾巴,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妙音捂着被打的脸颊,怒目看着薜清婉。 论武力她打不过对方,更何况她还拿捏着自己的把柄。 这口气,只能忍了下来。 “你一个表小姐在府里没有地位,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江妙音也只能放放狠话了。 薜清婉不在意的笑了笑,回敬道:“再不济我也是表小姐,只要我愿意去求姑母,少夫人怎么也会许我个贵妾的位分,你算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老鼠永远见不得天日,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专戳江妙音的痛处,江妙音气的七窍生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求助的看向顾怀舟,把火撒在他头上:“顾郎,你真的要纳她为妾吗?” 顾怀舟被她们两人吵的头都要大了,但心里却还是偏向江妙音的。 只是现在薜清婉抓着他的把柄,他就算再不满也得先哄着她。 因此,顾怀舟板起脸对着江妙音说道:“母亲的话我不能不听,从表妹进府的那时起,母亲就做好了打算,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侯爷,府里只有一房正妻没有侍妾,说出去也实在不像话。 江妙音万万没想到他会向着薜清婉说话,顿时一颗心碎成了无数片。 她眼圈儿发红,哽咽着问道:“所以,侯爷这是同意了?” 顾怀舟侧过脸去不想再搭理她,江妙音哪哪都好,就是不懂得变通。 明知道现在不能惹薜清婉,她还在她雷区蹦跶。 薜清婉得意的勾了勾唇,感觉做个贵妾也不错,毕竟是府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最重要的是看江妙音失宠,她就感觉好爽。 “薜清婉,你当初不是说死也不做妾吗?”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薜清婉笑的脸一欠揍:“我现在想通了,我心悦侯爷就算做他身边的侍妾,我也心甘情愿。” 薜清婉早看出来了,顾怀舟根本不喜欢宋文君。 虽然她掌握着府里中馈,但跟老妈子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获得顾怀舟的宠爱,这府里迟早是她说了算。 顾怀舟还挺有些享受被两人女人争夺的感觉,这让他的男人自尊心无比受用。 江妙音心如死灰的连连点头:“好,很好,顾怀舟我把话放在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说完,她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怀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江妙音一走感觉耳朵都清静了。 为了稳住薜清婉,他握住她的小手,故作深情的模样:“表妹,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薜清婉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回问道:“表哥,你喜欢我吗?” 顾怀舟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特别喜欢,从你进府的那天起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只是表妹拒绝了母亲的提议,我当时还失落了好些日子。” 薜清婉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真的吗,表哥?” “真的。”顾怀舟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往他胸口上放:“在未见到表妹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今天听到表妹对我吐露心声,我才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清婉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薜清婉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从未有男子这般对她表白过。 一时间,她的心慌成了一团。 第74章 你的就是侯府的 若说刚才薜清婉是半真半假,但此时此刻她对顾怀舟的感情,倒是多了几分真意。 顾怀舟长相不差,五官出众。 桃花眼看人时脉脉含情,再加上他生来的贵气,很容易就让少女沉/沦了。 他就是靠着这张脸和这身气势,让江妙音对他死心塌地。 薜清婉不过是个小女孩儿,拿捏她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然,薜清婉羞红了脸,她想要抽回手却被顾怀舟死死的拽住。 他眼睛深情的看着她,像痴情郎君在等她一个答案。 薜清婉根本招架不住,她再用力却听顾怀舟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顿时,她就慌了:“表哥,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无妨。”顾怀舟摆摆手,仍然深情的看着她:“我不逼你,我等着你,若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就点点头,若是不愿我就表明母亲,让她为你寻个好人家。” 而后他就松开了薜清婉的手。 薜清婉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整个人像三魂丢了七魄。 顾怀舟带给她的这种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他就像有吸引力一般将她整个人的魂儿都吸走了。 江妙音并没有离开,她说那番话不过是给顾怀舟看的。 若是她真走了,岂不是如了薜清婉的愿。 她就坐在屋外,看薜清婉一脸的失魂落魄,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小贱/人,她是绝不会让她升为贵妾的。 这一晚上江妙音和薜清婉谁都没有睡好。 一个是气的,另一个是激动的。 待到天一亮薜清婉就去了如意居。 周氏刚被人伺候着用了早饭,就看到薜清婉进来了。 “姑姑。”她唤道。 周氏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难为你有心来看我,快坐吧。” 薜清婉抿了抿唇,又不好意思说不是来看周氏的,只能装模作样的跟她闲聊了句。 问她病好了没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云云。 呆了一会儿,才扯到正题上:“姑姑,你之前说的,可还作数?” 周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薜清婉说的是什么:“你是说,做妾?” “是贵妾。”薜清婉指正她:“我要做就做表哥的贵妾,不然我不依。” 周氏皱起了眉头,她这个身份做个贵妾,倒是抬举了她。 可若不答应,只怕薜清婉也不同意。 如今侯府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若是把薜清婉抬了妾,或许能冲冲晦气。 周氏心里有了主意,却没有立马同意。 她得挫挫薜清婉的锐气,否则不好掌控。 “此事容我想想,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姑姑,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还用想什么呀?”薜清婉心里十分不满:“难道姑母觉得我给表哥做妾,不配吗?” 周氏看她一脸傲气的样,就觉得生气。 不过是个庶女,有什么好骄傲的。 她拿宋文君当挡箭牌,说道:“再怎么着也得跟文君商议一下,她是侯府主母,若是真要纳你为贵妾,也算是喜事府里怎么着也得布置一样,你也不想不声不响的就入了府,是不是?” 薜清婉想了想,这么说好像也对,便也就没有再吱声了。 等她走以后,周氏就着人把宋文君请了过来。 来的路上,李妈妈就跟宋文君透了口风:“这个表小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央求着大夫人要纳她为贵妾,她一个小小庶女怎么敢张的嘴哟。” 宋文君轻笑一声:“咱们这位表小姐一向心高气傲,当时进府的时候不是还说永不为妾吗,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改了主意呢?” 别人不知道,宋文君可是知道的清楚呢。 薜清婉在府里没有例银,做什么都不方便。 尤其是她野心很大,她总想着结交一些官夫人和小姐好往上爬,给她那个不成器的爹寻个京官当当。 她来的时候想的挺美,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可现实的巴掌却把她打的不知东南西北,尤其是她的生意失败后,她才认清自己有多渺小。 贵妾虽说身份低贱一些,但好歹是顾怀舟心尖上的人。 只要笼络住了顾怀舟,她才算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李妈妈哪里知道这些门道,只当薜清婉是个狐媚子,她笑着回道:“她想要在京城找个家世好的,还要能当主母,那不是痴人说梦吗,看这条路走不通这才同意做了妾。” 说完,又怕宋文君不高兴,又小心的加了一句:“夫人倒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以色侍人她走不长远。” 宋文君勾了勾唇,她当然没有把薜清婉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挺不住了。 倒是让她高看了。 李妈妈挑了帘子让宋文君进了屋,因着府里节省开支,往年周氏屋里一天要点六盆碳。 如今,只有两盆。 温度自然就比不得往年,冷了许多。 她披着狐毛披风进了屋,小桃见屋里不暖和,也没有给她脱。 周氏出乎意料的热情,笑脸招宋文君上前:“文君呐,快过来。” 她一笑,宋文君就知道准没好事。 “婆母安好。”宋文君请了安后,才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周氏倚着床头,一脸憔悴。 叹了一声气后就开始哭穷:“如今府里艰难,多亏了你撑着才没有倒,你的功劳母亲都记着呢。” 宋文君只低头微笑,也不搭话。 周氏见她不上套,便清了清了嗓子,说道:“母亲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府里如今困难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听说你那个铺子赚了不少银子,你从铺子里支些银子,先把年关过了等府上宽裕些了,再给你补上。” 原来,她又在打宋文君钱产的主意。 宋文君上辈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还能再吃吗? 当然不会。 她对着周氏微微一笑,说道:“母亲说的是,府里有难我身为主母自然不能坐视不管,银子我倒是有,可是这么拿出来的话难免会乱了账,若是母亲写了借据,就没有这顾虑了。” “什么,借?”周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冷着脸道:“文君你倒是说句良心话,从你进府我可为难过你?虽说你是我儿媳,但我待你比亲闺女还要好,不过几千两银子而已,你怎么好意思说借给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人都是侯府的,你的财产自然也是侯府的,我便是不跟你商量,着人去铺子里支了银子来用,也无人敢说什么。” 好家伙,这是要明抢了? 第75章 抬她为贵妾 周氏大话说的漂亮,可在宋文君眼里就是个笑话。 没有她的私印,顾家谁去铺子里也支不出银子来。 所以无论周氏是打感情牌也好,哭穷也罢,宋文君就只微笑不说话。 周氏所有的招数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她呼呼直喘粗气。 见火候差不多了,宋文君软绵绵的开了口:“母亲不必动怒,其实侯府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听她话里是有起死回生的法子,周氏不由的竖起了耳朵:“你什么意思?” “今年庄子收成不错,送来的粮食有上千担,而且几个铺子合起来每月也有几百两银子,眼前的光景也能过的去的。” 宋文君的话让周氏稍稍心安了一些,但几百两银子也太寒酸了。 往年她都是穿金戴银,宴请的时候那些夫人小姐都十分艳羡。 今年连身新衣都没有裁,更不用说那些新颖的首饰了。 宋文君不肯拿银子出来让周氏的希望落了空,她无力的叹了口气却拿她没法子。 只希望今年送出去的礼,能收回一些,也少让她破些财。 “还有一件事,你得尽快办了。” “母亲您说。” 周氏趾高气扬的对她道:“我看清婉这孩子不错,将她抬成贵妾吧。” “贵妾?”宋文君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不太好吧,她只是个庶女,若是一上来就封为贵妾不合规矩。” 贵妾不同于其他妾室,是有可以抚育自已子女的,便是府里的继承权也是能分到的。 薜清婉一来就要了贵妾的名分,可见其野心不小。 虽说宋文君让她为妾,但也不可能给她权力将来爬到自己头上去。 周氏没想到宋文君居然拒绝了,她不满的道:“不是你同意她为妾室的吗,不过是位分高一些,有什么不可以的,她一个妾室又不能动摇你主母的位置,你何必那么在意。” “我可以不在意,但侯爷的脸面却不能不顾,如果一下了就给她抬这么高的位分,外面人该怎么想?” 宋文君顿了一下,又道:“当初她跟着侯爷抛头露面,城里早就传的风风雨雨了,此时她成了贵妾,岂不是坐实了侯爷跟表妹私相授受的传闻?” “这……”周氏有些犯难:“不会这么严重吧?” “母亲别忘了,侯爷才刚刚受了罚,因为一个贵妾惹人非议值得吗?” 周氏的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她缓缓摇头叹息:“的确不值得。” 什么都没有她儿子的前程重要,让薜清婉受些委屈,也没什么。 “那便是了,依儿媳之见悄悄的抬了位分就行了,若是侯爷想要弥补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必在此风头上让人捏了话柄。” 周氏彻底没话说了,因为宋文君说的句句在理,她没反驳的余地。 “母亲您歇着,我去看看侯爷去。”宋文君不再跟她磨牙,找了个借口转身走了。 想让她拿银子,真是痴人说梦。 今天铺子要清点,要补货,还有一堆的事儿等着宋文君忙。 透过马车,她无意间往外一瞄,竟看到了薜氏。 几日不见她清瘦了许多,眉宇间满是疲倦之色。 “停下。”宋文君对着车夫喊道。 马车停了下来,宋文君急忙唤道:“薜姐姐。” 薜氏神情恍惚的看向声音来源处,看到是宋文君她微微一愣。 宋文君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些天没有跟我联系?” 薜氏的情绪十分低落,看到宋文君眼圈儿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看她这样,宋文君就知道有事儿。 她找了一家茶楼,两人坐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宋文君问道。 薜氏红着眼圈儿,吸了吸鼻子:“最近府上的确出了些事,前些日子我带着表妹去护国寺上香,遭到了土匪,表妹她……” 说到这里,薜氏已经泣不成声。 宋文君的心间一凉,传闻有位官家小姐遭遇不测。 难道是薜氏的表妹? “表妹才二八年华,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薜氏的脸上满是悔恨的神色,看得出来她对这位表妹爱护的很。 宋文君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她攥住薜氏的手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薜姐姐节哀。” 薜氏的眼泪掉的更快了:“表妹遇难我也很难过,我比任何人都自责,可我万万没想到夫君他,竟如此无情……” “这跟你夫君有什么关系?”宋文君不解的问道。 “表妹是国公府的千金小姐,与怀王定了亲,出了这样的事国公府和怀王府全都怒气冲天,夫君他怕被连累便将气撒在我头上,他说若不是我带表妹出去上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他更说,更说表妹贞洁烈女跳崖保全清白,我当效仿表妹一死保住秦家颜面。” 说到后面薜氏已经是泣不成声,宋文君听得心头火大。 人能活着就已经十分不易了,秦昭他怎么能说出如此猪狗不如的话。 “薜姐姐,你千万不要听信你夫君的话,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人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宋文君安慰道。 薜氏含/着泪点了点头,看她的样子分明是被伤透了心。 宋文君生怕她想不开做傻事,说道:“女子生存不易,有了银子便有了底气,你现在自己开着铺子,银子一定要死死的攥在手里,退一万步讲便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也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必再依附他人。” 她其实想告诉薜氏,千万别恋爱脑。 有了银子,谁都得高看她两眼。 便是她的夫君,也不敢轻贱于她,只是不知道她这么说,薜氏听懂没有。 薜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胭脂铺子这个月已经在盈利了,虽然不多每个月也有百十来两进账,我很知足了。” 她没有宋文君这样的生意头脑,依靠着花容的名气才赚了点银子。 宋文君想了想,对她说道:“年关将近,姐姐不妨让货商从南方带回些珍品茶叶,定能再狠狠赚上一笔。” 茶叶是各家族世家探亲访友间必备的,南方的龙雀舌是珍品中的珍品。 而且南北价格差异较大,从南方带回来的话,价格便能翻到三倍。 薜氏的眼睛微微一亮,脸上多了些喜色:“你这主意甚好,除了茶叶还有青泉镇的瓷器,也是顶顶好的。” 看她心思活络了,宋文君松了一口气:“你记着,千万不要拿银子去讨好你的夫家,你得反过来让他们来讨好你,如此你才能在府里站稳脚跟。” “知道了。”薜氏笑着回道。 第76章 千万不要付出真心 宋文君从来不相信人会有良心这一说,相反她觉得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关系。 薜氏被夫家嫌弃,只能说明她于秦昭而言可有可无。 若是她拿捏着整个秦家的命脉,谁还敢轻贱她。 希望今天这番话,能让她醒悟吧。 薜氏得了宋文君提点,满心欢喜的走了。 之后几天,她果然如宋文君所言,让商队从南方带回了茶叶和瓷器。 此时已经到了腊月三十,正赶上各世家走亲访友的日子。 一时间,她的茶叶铺子火的一塌糊涂。 当真如宋文君所言,赚了个盆满钵满。 薜氏再次把宋文君约到茶楼,与她叙话,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文君,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啊,你怎么就算的那么准,这批茶叶我整整赚了五百两啊。” 看她高兴,宋文君也替她开心:“你呀,仅仅五百两你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啦?” “这可是我第一次赚这么多银子,我能不开心吗?” 她挽着宋文君的胳膊,好爽的道:“改天我定要好好请你,就定望江楼怎么样?” “好啊。” 两人说着话儿,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掌柜的见两人穿金戴银,便知道是位大主顾,忙把店里贵重的饰品全都拿了出来,供她们挑选。 宋文君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对这些首饰没什么抵抗力。 很快,她就挑选了几支样式新颖的钗子。 “掌柜的,这几只全给我包起来。” 薜氏看她拿的那几支,价格都贵的离谱,一支就要百十两银子。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的钗子你眼都不眨的就买了?” “几支珠钗而已,这东西又不会贬值,富时当头面落魄了可当盘缠,不亏的。” 宋文君看薜氏手里只捏着一枚细小的金钗,顶破天了也就十两银子,她还有些舍不得。 她不由的打趣道:“我的大掌柜,你都赚了钱了怎么还如此小家子气?” 说着,宋文君随手拿起一只纯金镶嵌了翡翠的步摇,换走了薜氏手里那只:“这只更衬姐姐肤色,要这个吧。” 薜氏一看吓的险些把步摇丢了出去,这样一支步摇少说得八十两银子。 她急急摇头,说道:“算了,我还是选之前那支吧。” “才八十两银子而已,你又不是付不起,干嘛选自己不喜欢的?”宋文君很是不解的问道,薜氏的茶叶铺和瓷器,一直出了年关都会赚钱,少说也能赚个千八百的。 薜氏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叹息一声不舍的将步摇放了回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府上那么多口人都等着穿衣吃饭,五百两银子也只是杯水车薪。” 宋文君神情一噎,随即明白过来。 她把薜氏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所以,你的五百两全都入了公中的账了?” “我,我跟你不一样。”薜氏有些不敢看宋文君的眼睛,声若蚊蝇的说道:“若不如此,夫君他也不会对我有好脸色,他知道我赚了钱,这些天才一直宿在我院里,我俩的关系刚缓和了,我不想再闹的太僵了。” 听她这么说,宋文君都快要气疯了。 但她只能将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她是死过一回的人才活的通透了。 薜氏她还是太善良了。 “姐姐,你想的太简单了,人一旦有了贪念就是无止境的,你拿自己的银子补贴府里,她们不会念你的好的,反而还觉得你是应该的,你还是多长个心眼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说着,她把步摇又重新捡了起来,交给掌柜,神情坚定的道:“就要这支。” “不,不行……”薜氏急急的摇头,对着宋文君连连使眼色:“我手里没那么多银子。” 宋文君对她道:“我给你出了。” 冲着上一世她死后薜氏为她烧纸钱的份上,就当还她恩情了。 掌柜的没想到宋文君如此财大气粗,眼都不眨的买了这么多首饰,恨不得点头哈腰的把人送出去。 出了首饰铺子,薜氏拿着步摇感觉烫手的很,她几番推辞宋文君就冷了脸:“你再这样,便是没有把我这个妹妹放在心上,我真生气了。” 听她这么说,她才勉强收下。 宋文君再三叮嘱她:“就算你想让你夫君高看你一看,也不必把银子全充了公,你可以给自己留三成当作小金库,以备应急之用,这个你必须得答应我。” 薜氏细细一想觉得有道理,点头道:“好,我应你。” 宋文君处处替她打算,她怎么能再让她寒了心。 见她听进去了,宋文君才放她归了家。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还未晚。 许妈妈上前,神色有些紧张的跟宋文君禀报:“夫人,你是不是该管管那位表小姐了,以前还背着点人跟侯爷眉来眼去的,现在已经公然宿在他院子里了,青天白日的真是不成体统,这没名没分的像什么话?” 许妈妈一心为宋文君考虑,怕薜清婉把顾怀舟的魂儿给勾跑了,她受了冷落。 宋文君却不在意的一笑:“她愿意去就去,侯爷身边有这么个妙人陪着,他也不会寂寞了。” “夫人?”许妈妈一脸惊讶:“你当真不在意?”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许妈妈倒吸一口冷气,夫人这心胸未免也太宽阔了些。 她哪里知道,宋文君是故意的。 因着之前她没有答应给薜清婉贵妾的位分,那位表小姐着实闹腾了好些日子。 她死活不答应,就是要贵妾。 宋文君也没惯着她,咬死了没松口,就连她院子里的花销也削减了。 寒冬腊月,缺衣少食。 薜清婉可是吃了几天苦头。 她拿宋文君没办法,就只能去找顾怀舟闹腾。 一个小姑娘能使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一套,嘘寒问暖,欲擒故纵。 然后再恰到好处的落几滴泪让男人心疼,待把顾怀舟拿捏的差不多了,目地也就达成了。 宋文君掐算着,今天顾怀舟就该来找她了。 果然,她刚喝了几口茶,就看到顾怀舟进了她的院子。 第77章 虚情假意 顾怀舟如今人穷气短,再加上刚被降了职,在宋文君面前也不再摆架子了。 他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椅子上,难得的对宋文君好言相求:“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府上的事都由你操持着,我是看在眼里的,文君娶了你是我莫大的福气。” 宋文君太知道他这个人了,一旦用到她的时候,就会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她微微勾唇,说道:“侯爷这是说哪里话,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顾怀舟有些臊得慌,若不是他瞎搞一通把府里的银钱败光了,府上也不会如此拮据。 更可恨的是他母亲,竟罚宋文君跪祠堂,把宋家大爷给得罪了。 “母亲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了你好。” 事情的前因后果顾怀舟已经知道了,他明知道宋文君是去向宋锦书讨要银子,所以才没有回侯府。 周氏不分青红皂白就罚她跪祠堂,虽然不妥,但毕竟那是他母亲。 他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去说自己的母亲吧。 那是不孝。 所以,这委屈只能由宋文君受着了。 宋文君笑容越发大了:“我没有往心里去,若不是侯爷刻意提起,我都要忘了这件事了,难为你还想着呢。” 顾怀舟被她的话一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听出来了,宋文君这是阴阳他呢。 “你有什么委屈都发到我身上,我这个当夫君的应该受着。” “侯爷说笑了,刚才你还说不要让我往心里去呢,怎么这会儿又要替我受着了。” 宋文君越是风轻云淡,顾怀舟心里就越堵得慌。 他是想借着这个事儿好在宋文君面前表现他体贴的一面,也好跟她谈薜清婉抬贵妾的事。 没想到宋文君是油盐不进啊。 顾怀舟沉了脸,懒得装了:“表妹的事,是你提的?” “是母亲提的。”宋文君拿起前几日绣的花样绣了起来,她想着等开春给孩子做个虎头帽。 她绣的认真,顾怀舟却气的半死。 他好生好气的跟她商量,对方却一点也没当回事。 真是气死他了。 “表妹她到底跟咱们侯府沾着亲戚,不过是个贵妾而已,她要你给她便是了,何必弄的如此生分。” 啪,宋文君把绣绷放在了桌子上,也沉了脸。 她迎着顾怀舟略带惊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事谁都可以到我跟前儿提,唯独侯爷不行。” “为何我不行?” “侯爷是不是忘了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了?当初你求娶我时说永不纳妾,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就变了心了?” 顾怀舟脸色一滞,气势萎了下来:“这,这不是你跟母亲提的要把表妹抬妾吗,怎么如今还怪到我头上了?” “我提,是因为我大度,事事为侯爷着想,不想让你在世家子弟面前没有面子,但侯爷提算怎么回事,说难听点这不是喜新厌旧,宠妾灭妻吗?”宋文君眼神冷冷的看着顾怀舟,那双锐利的眸子似能穿透他的内心,让他羞愧的无地自容。 当年他求娶宋文君,图她的嫁妆,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他本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宋文君当了真。 如今,更是拿着这句话拿捏他。 顾怀舟气不过跟她杠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你出去看看哪家王侯像我这般的一心一意对你,连说侍妾了我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宋文君你可别不知足啊。” “我不知足?”宋文君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释放:“侯府是什么光景侯爷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我苦苦支撑,侯府早败落了,侯府夫人看着风光其中艰辛外人不知,侯爷难道也看不见吗?” 顾怀舟被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知道。 若不是宋文君有经商的头脑,他早把她扫地出门了,还由得着她在这儿作威作福。 “行了,我不过是随口一提,你倒没完没了了。” 宋文君眼圈儿一红,就落下泪来:“既然我在侯爷心里如此不堪,那侯爷干脆给我一纸休书,将我休出侯府去。” “你,你简直莫名其妙……” 顾怀舟气的脸色铁青,他说不过宋文君只能负气离开。 待他一走,宋文君就把泪抹干了,哪里还有刚才伤心欲绝的模样。 什么东西也配跟在她面前斗威风。 府里穷的叮当响,顾怀舟又降了职,她倒要看看侯府还能走多远。 顾怀舟揣着一肚子气出了秋枫院,宋文君敢拿休妻要挟她。 这个恶妇,总有一天要让她好看。 “表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喊住了顾怀舟。 只见薜清婉从不远处走来,她生的白嫩又是江南女子,身上自有一种柔美。 偏偏她又喜欢舞刀弄棒,又多了一些江湖儿女的洒脱。 与京中女子婉约的含蓄美不同,她行事大胆,说出来的话更是大胆。 薜清婉一把挽住顾怀舟的胳膊,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顾怀舟惊的左右乱看,见四周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激动和雀跃:“你说话怎么如此直白?” 就算他跟江妙音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有跟他如此过。 如此新鲜的感觉,倒是头一遭。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让他知道吗,不然怎么叫喜欢?”薜清婉又上前一步,盯着顾怀舟的脸细细的看:“还是说,表哥不喜欢我?” 顾怀舟的俊脸微微一红转过脸去,唇角却是向上翘起的:“以后不要如此。” 看他神情分明是喜欢,薜清婉不依不饶的道:“表哥,你说啊。” 她灵动俏皮的样子,让顾怀舟心情大好。 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道:“喜欢。” 薜清婉搀扶着他往听风院走,趁机问道:“所以,你跟少夫人提了我的事没有?表哥,我可是一心一意对你的,你可不能不让我失望。” “提了。”顾怀舟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下来:“她没同意。” “凭什么不同意,你可是她夫君,女人不应该都是听男人的吗?” 顾怀舟看她急了,安抚道:“清婉,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其实你可以先抬了妾,等到日后我再给你抬位分,贸然就抬了贵妾,不合规矩。” 第78章 老侯爷回府 薜清婉顿时不乐意了,顾怀舟明显是在敷衍她。 她费劲心思讨好他,最终得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 “表哥既然无意帮我,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搪塞我,我虽然不是嫡女但也是通判的女儿,嫁给你为贵妾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了,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丢下这句话,薜清婉就哭着跑开了。 顾怀舟在身后喊了她几句,她也没听,反而跑的更快了。 此时他感觉心力交瘁,府里女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顾怀舟冷冷哼了一声也没有去追。 到了下午的时候传来了消息,老侯爷带着几房姨娘,要从山庄回来了。 宋文君早就接到了消息,把府里打扫的焕然一新。 就等着老侯爷回府了。 在这个府里,老侯爷也是说一不二的。 他突然回府着实把周氏吓了一跳,府上如今银子亏空的厉害,顾怀舟还被降了职。 还有江妙音和顾怀舟的事,万一被老侯爷知道,她岂不是被他打死。 站在侯府门口,冷风吹着周氏的脸如同刀割一样,但更冷的却是她的心。 相比较宋文君她却是一脸轻松,甚至脸上还充满了期待。 公爹回来,这府里往后可就热闹了。 一行人在门口足足等了三刻钟,才见巷尾出现了老侯爷的马车。 “来了来了。”有人小声的嘀咕道。 周氏的心揪成了一团,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不由的推了推他叮嘱道:“你爹是个暴脾气你可千万别顶撞他,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明白吗?” 顾怀舟的眉头也皱成了一团,压低声音说道:“知道了,母亲。” 从小他就是在老侯爷的打骂中度过的,哪怕他现在封了侯一听到父亲的名字,还是觉得胆颤。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害怕。 除了周氏,连二房的人也来了。 闵氏带着顾清荷站在人群后面,她的夫君顾思齐今天难得的也露了面儿。 模样与顾怀舟有几分相似,下巴留着络腮胡,虽说是顾怀舟的兄长但因为年岁相差较大,看得倒像是叔叔辈儿的。 这位顾家二爷向来游手好闲,从不参与府里的事,在府上极为没存在感。 宋文君对他的印象,停留在路人甲的程度。 之后便是寡嫂江妙音,她站在二房身侧,一袭素衣头上也没有带钗环,显得楚楚可怜,很符合她寡妇的身份。 马车停在府门口车帘掀开,小厮忙搬了矮凳放于车前,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侯爷年纪比周氏大了十五岁,看着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 如今已经将近六十六岁的高龄,可是身上威严不减,目光犀利。 他沉着脸往众人身上一扫,所有人都畏惧的低下了头。 周氏急忙迎了上去,讨好的道:“夫君,你回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搀扶,老侯爷淡淡扫了她一眼,却转身把手伸向车内唤道:“还不快出来,见过大夫人。” “是。”车内传来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光听声音就让人酥了骨头。 周氏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起来,心里想着该不会又纳妾了吧? 果然就看到一只白嫩的小手,搭在了老侯爷的掌心。 下一秒,一长相妖媚的女子,带着一儿一女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老侯爷亲自扶她下了马车,那女子脚站在地上的时候,身子一歪就倒在了老侯爷的怀里。 而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又急急站稳了。 对着周氏虚虚行了一礼,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没多少恭敬:“妾身沈氏,给大夫人请安,长途跋涉妾身体力不支,还望大夫人不要见怪。” 周氏心头窝着一股火,为了彰显大度,她淡淡的开口:“无妨。” 沈氏的两个孩子约摸三岁的模样。 跟在她身侧嘻嘻哈哈的笑着,跳着。 纵然如此没规矩,老侯爷也没舍得斥责,一口一个心肝的哄着:“明珠,明焰,快去见过你们的母亲。” 两个孩子倒是听他的话,全都齐齐的朝着周氏脆生生的喊道:“母亲。” 周氏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眼前一黑险些气的晕过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老侯爷居然如此荒唐,竟又整出两个孩子。 顾怀舟的脸也一阵抽搐,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眼里的怒火几乎快要溢出来。 后面的马车里,陆陆续续的又钻出几房姨娘。 全都跑到周氏跟前儿请安问礼,其中有个柳姨娘年纪较大,她是从府里跟着老侯爷去的山庄。 在她身侧,跟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 看着比顾怀舟要小,此人是柳姨娘所出,是老侯爷的庶子,名叫顾怀安。 宋文君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浪荡子。 言语之间极为轻佻,却因为生了一张巧嘴哄得老侯爷眉开眼笑,是以比别的孩子要亲厚。 老侯爷仰头看着侯府的门楣,眼里满是欣慰:“离家一年,甚是想念呐。” 沈氏搀扶着他的胳膊,娇滴滴的道:“夫君,妾身扶你。” “好,好。”老侯爷竟由她搀扶着往院内走去,周氏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她这个正室夫人,竟成了透明人。 可再气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侯府是老东西的呢。 他自己有铺子有田产还有山林,每年商铺赚得的银两,吃都吃不完。 周氏虽然气,但也只能陪着笑脸不敢有半分怨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府里走,两个孩子围绕在老侯爷膝下,身侧还有娇滴滴的妾室,简直是春风得意。 进了大厅以后,各房子女都一一拜见老侯爷。 老侯爷都给了赏,每个人都得了大红包。 宋文君也带着孩子前去,小家伙白白胖胖,老侯爷一看就欢喜的很。 竟主动要求抱抱。 宋文君把孩子交到老侯爷手里,小家伙还挺会哄人,到他的手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还伸出小胖手去抓老爷子的胡子,可把他乐坏了。 一口一个小坏蛋的叫着,久久不愿松手。 最后,小家伙的红包最大最厚,屋内的人又狠狠的羡慕了一把。 可再嫉妒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跟一个吃/奶的孩子去抢。 第79章 周氏受了一肚子气 晚饭的时候,老侯爷坐在主位。 特意留了位子给宋文君,让她带孩子坐身侧。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父亲,这不好吧。” 她若是坐在了老侯爷身侧,周氏还不得恨死了她。 周氏板着脸没好气的道:“让你坐你就坐,哪儿那儿多话。” 虽然她说话声音低,但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 老侯爷看她一脸阴沉,脸上神情一滞语气拔高了一些:“怎么,我跟我亲子亲近/亲近,还得看你脸色?不愿意吃/你大可以走,没人拦你。” 这些年老侯爷的脾气非但不见收敛,反而还见涨。 他手里有钱,自然不会把周氏放在眼里。 周氏委屈的红了眼圈儿,正要离开却被顾怀舟又按下了。 从老侯爷回来他就一直憋着气,看母亲受气他怎么还忍得下:“父亲,再怎么说母亲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怎可如此不给她脸面?” 老侯爷眼神犀利的看向他:“脸面这东西她也得有,把好好的侯府给我祸害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给我提脸面?” 啪的一声,老侯爷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他突然发怒所有人都吓的不知所措,一对儿双胞胎也哭着扑进了沈氏的怀里。 她是大气不敢出,只能轻声哄着。 宋文君也生怕怀里的孩子吓着了,但他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而后又一心一意的吃起自己的手了。 顾怀舟神情一愣,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他做生意失败的事。 没有底气,正然也不敢再跟老侯爷硬杠。 周氏也急忙拉他的袖子,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惹父亲生气。 顾怀舟闷着头将杯里的酒喝尽了,低低的说了声:“父亲息怒,刚才是儿子失态了。” 老侯爷冷冷一哼,看周氏的眼神更加冷了几分。 周氏也不敢再叫委屈,只垂头看自己自己面前的碗。 气氛凝滞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快点吃完饭起身走人。 顾怀安却在此时站了起来,举着杯子对老侯爷说道:“恭喜父亲,双喜临门。” 老侯爷知道他长了一张巧嘴,说出来的话很是中听,便问道:“喜从何来?” “咱们侯府迎来了一位小世子呀,你看这孩子长的白白胖胖,神态举止间颇有父亲的威仪,说不定咱们侯府出了位百年难得的骄子呢。” 老侯爷一听顿时朝顾今晏看去,小家伙倒是识趣的朝他咧嘴一笑。 顿时,老侯爷越看越欢喜,连连点头:“不错,怀安说的不错,我大孙子的确有我当年的威仪,哈哈哈……” 刚刚还在生气,这会儿又笑了起来。 如此喜怒无常,众人也习惯了,也全都跟着咧了咧笑了。 老侯爷又问顾怀安:“那我的第二喜是什么?” “第二喜自然是父亲您了,顺利的躲过了六十六,以后父亲还会长命百岁,福寿绵长,这难道不算是喜事一桩吗?”顾怀安舌灿莲花,专挑老侯爷爱听的说。 这话算是说到了老侯爷的心坎里,他高兴的大笑三声,夸赞道:“还是怀安知道为父的心,这些年我没有白疼你。” “儿子只是说出了实话,若是没有父亲侯府也不会有今天的模样。” 老侯爷连连点头,对顾怀安的喜爱溢于言表。 若不是他是庶子,这侯府的爵位定会落到他头上。 可惜,可惜啊。 宋文君看大家都在兴头上,便提了句:“小叔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此次回来倒不如把亲事定了,也好为父亲再添个孙子。” 顾怀安对此事并不抗拒,顺势道:“那就有劳母亲帮着相看了。” 他的话自然是对着周氏说的,周氏恍惚的抬头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表面上她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心里都快要恨死了。 一个庶子,也配让她操心婚事。 若是顾怀安娶妻那就得另立府邸,到时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银子自然是老侯爷出,只是如此一来她就得向他开口讨要,免不了又受一顿气。 老侯爷对别人/大方,唯独对自己抠门。 恨不得一文钱能让她掰成两半花。 柳姨娘急忙对着周氏道谢:“妹妹在此谢过姐姐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这是她身为主母应该做的。”老侯爷理直气壮的道,周氏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低低道了声是。 宋文君看在眼里乐在心上,没想到作威作福惯了的周氏,也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一顿饭众人吃的心思各异,吃完后老侯爷由沈氏搀扶着去了他的院子。 柳姨娘则快步几步追上宋文君,对她连连道谢:“若不是少夫人提起我儿的婚事,少不得又得拖上些时间,妾身在此谢过了。” 宋文君急忙扶了她的手一下,道:“都是一家子骨肉说什么道谢的话,我只是顺嘴提了一下,并没有要故意帮你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少夫人也是帮了我,道谢是应该的。” 宋文君对她笑了笑:“孩子睡着了,我先行一步。” “好,请便。”柳姨娘让开了道路,奶妈抱着孩子跟在宋文君身后离开了。 顾怀安从后面走上前,眼神玩味的看着宋文君的背影,对柳氏说道:“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少夫人跟二哥之间好像生分了许多呐。” 柳氏微微一怔,疑惑的道:“有吗?” “怎么没有,两人吃饭的时候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而且她还故意在饭桌上提了我的婚事,娘没觉出来?”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柳姨娘细细的琢磨了一下,随即摇头:“咱俩是不是想多了,谁不知道你那个二哥对她宠的要命,两人怎么可能感情出问题,再说了宋文君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在柳氏看来宋文君爱顾怀舟爱的死去活来,他们俩若是出了问题,那就活见鬼了。 顾怀安没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却透出一抹幽深。 什么狗屁侯爷,若不是他占了嫡子这个头名,这侯府指不定落入谁的手里呢。 第80章 给江妙音寻个好人家 宋文君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顾怀安的婚事。 这个庶子野心大的很,一直想要取而代之。 更让她恶心的是,他对自己也心怀不轨之心。 上一世曾好几次在花园里遇见,他言语轻佻的调戏自己,着实让人恶心。 便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宋文君也容不下他。 倒不如早早的给他娶了妻,让别人管着他去。 宋文君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她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景色两眼发直。 手指却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每到这个时候,小桃就会放轻手脚,免得吵到她。 因为她知道,夫人这个时候又要想着给某人下套了,少不得有些人得倒霉。 第二日,老侯爷便把府里账房全叫了过去。 一番查账下来,险些把老侯爷的鼻子气歪。 府上竟然只剩下几百两银子。 在他的追问下,账房不得不合盘托出顾怀舟做生意赔了钱的事。 老侯爷气的大骂,随即又想到什么问道:“不对呀,就算生意赔了便年终朝廷也有赏赐啊。” 他身为侯爷,每年的赏赐可不少。 少说也有上千两,再加上其他物件什么的,折合下来也有个两千两。 “侯爷,他,他……”账房支支吾吾不敢往下说,老侯爷眼睛一眯,怒道:“说。” “老侯爷息怒,侯爷他,他被降了职。”账房呼啦啦全跪地上了,而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全都说了出来。 老侯爷听到顾怀舟挨了板子,顿时气的险些晕倒。 他倒退几步,丫鬟急忙扶住了他的身形才没让他摔倒。 “丢人,真是丢人呐,想我戎马一生半点差错都没有出过,他竟连一个小小的案子都办不成。” 老侯爷气的连连拍桌子,早知如此,这爵位就不该给了他。 可气归气,侯府百年的荣宠却不能失了。 老侯爷静坐片刻,突然想起宋文君提到顾怀安的亲事。 顿时,他的心思活泛起来。 若是给顾怀安找个门弟高的女子,也能把侯府拉帮起来。 老侯爷知道周氏不中用就没找她商议此事,干脆就把宋文君叫了过来。 “你跟京中官夫人来往密切,你帮着相看相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子家世不错的。” 宋文君神情一愣:“父亲是要给谁相看?” “给怀安那孩子,他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老侯爷开门见山的道。 宋文君心中了然,这是想着给顾怀安找个门第高的女子。 “可他毕竟是庶子,身份还是低微了些。”宋文君委婉的提醒道。 老侯爷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但没关系,把他过继到大夫人的膝下,不就行了。” 反正他的这个儿子鲜少在外面露脸,若有人问起就说顾怀安是周氏所出,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学,最近才回的京。 宋文君心里呵呵两声,老爷子这是为了能娶到贵族女子不择手段了。 她想了想,回道:“那,婆母能同意吗?” 一旦把顾怀安过继到周氏膝下,势必会威胁到顾怀舟的地位,周氏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这下有的吵了。 老侯爷重重一哼:“这家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她敢不同意。” “虽是如此父亲还是要知会母亲一声,毕竟此事也得由她帮着安排。” “行了,你去忙吧,这件事我自有考量。” 宋文君微微福身:“是,父亲。” 转身要走时,宋文君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得要父亲拿主意。” 老侯爷看向她,问道:“什么事?” “是嫂子的事。” 老侯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来了江妙音已经在顾家呆了三年了。 就算她说要为夫君守寡一辈子,但为了不落人口舌,顾家也该放她出府了。 真正的权贵,是不屑于做这种糟践人的事的。 “这事,我得好好想想,她正值年轻就这么在府里守着,实在可惜。”老侯爷待江妙音也是十分亲厚的,不为别的,就为她对儿子的这一片痴情。 宋文君微微点头:“父亲说的是,女子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嫂子贞洁烈女品性高洁让人敬佩,若是再留嫂子在府里会惹人非议,说我侯府不厚道,倒不如给她寻个好人家,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咱们侯府也能落个好名声。” 老侯爷点头称是:“是这个理儿,一会儿我就把她叫来好好问问。” “父亲,不可。”宋文君急忙阻拦。 “为什么不可。”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嫂子是女子脸皮薄,纵然有了这方面的心思哪里肯说出来,若是父亲这么直白的问起,只怕她拉不下这个脸来,反倒谈不拢,倒不如让儿媳前去打探一番,等找到了再让两人在宴席上相看,这万一看对了眼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老侯爷开怀大笑起来,对宋文君的提议十分满意:“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侯府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文君你就放手去做不必有顾虑。” 宋文君勾着唇角福身,恭敬的道:“是,父亲。” 出了老侯爷的院子,宋文君转身就找来了青山,对他道:“去给云澜院那边透个消息,就说老侯爷有意要把她嫁出去,这几天就在给她相看人家了。” 青山一脸惊讶:“夫人,告诉她了她不就有了防备吗?” “她若是不知道,这戏还怎么唱呀。”宋文君浅浅的一笑。 小桃不满的对着青云说道:“你呀就是个木头脑袋,若是那位知道了老侯爷想要把她嫁出去,她不就方寸大乱了吗,到时定会找侯爷这个救星,若是侯爷袖手旁观,你猜她会怎么做?” 青山想了想,回道:“定是含恨在心,想方设法赖在侯府。” “侯爷应该不会袖手旁观,毕竟那是他的心上人,咱们就看她在侯爷的心里有多重了。”宋文君也想看看,江妙音在顾怀舟的心里有多重。 他会不会为了江妙音,入这死局搭上自己的前程。 青山摸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散播消息了。 第81章 江妙音和薜清婉打架 因着老侯爷回府,江妙音不好总到前院儿去。 她遵守着寡妇的本分,安分的呆在自己院子里,以免让人抓到把柄闲话儿传到老侯爷的耳朵里。 可没想到,她没出去兴风作浪,浪却打到了她的头上。 自从上次她跟顾怀舟双双坠湖以后,周氏就给她院里安排了丫鬟和婆子。 表面上说是照顾她,其实江妙音知道是看着她。 周氏虽然默认了她跟顾怀舟的事,但这毕竟是丑事,该遮的时候还是要遮着的。 江妙音在院子里闲的发慌,本想练练字静静心。 可笔墨刚拿起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哎,你知道吗?老侯爷今天把少夫人叫过去,要她给府里的小姐和公子相看人家呢。” “这有什么稀奇的,公子小姐们都长大了,嫁人是应当的。” 婆子冷笑一声,嘴里啧啧有声:“这次可不一样,老侯爷是要把咱们这位给嫁出去。” “什么?”对面的人顿时压低了声音,江妙音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她悄悄的挪到窗前,细细的听着,只听婆子低声道:“老侯爷说了,顾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家,这位都守了三年了若是再不放人家出府,难免会惹人闲话说侯府误人青春,所以老侯爷才有了这样的心思。” 江妙音听到这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万万没想到,老侯爷竟然要放她出府。 那怎么行? 她儿子还在府里,她怎么可能再嫁人。 再说了,她喜欢的人是顾怀舟啊。 不行,她要去找顾怀舟,求他救她。 江妙音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窗外早已经没了两个婆子的身影。 丫鬟见她要出门,急忙上前屈膝:“娘子要出门吗?” 她在府里身位尴尬,没了夫君下人只能称她为娘子。 “你不必跟着,我就在后院透透气。”江妙音没让丫鬟跟着,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两个婆子见她出去了,跟对方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往后门走了过去。 那里有宋文君安排的眼线,顿时就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江妙音心头烦躁的很,她本想去找顾怀舟,可是走出院子被风一吹她头脑清醒了过来。 她如今是寡嫂的身份,以什么借口去找顾怀舟呢? 只怕她前脚刚去,后脚就有人告诉了老侯爷。 到时候只怕她会被赶出府去。 江妙音站在偌大的园子中,却感觉四周到处都是眼睛,她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被人无限放大。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她真的厌倦了。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薜清婉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看到她,江妙音调头就想走,却被薜清婉拦住了去路。 江妙音冷眼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嫂子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觉得你有些可怜想要陪陪你而已。” “有那时间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得了,在这个府里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儿去,我至少还有个身份,你呢?”江妙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一个外来的表妹说好听点是投奔,说难听点就是来打秋风的,你哪来的优越感沾沾自喜呢?” 她一下子戳中薜清婉的痛处,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江妙音,你说谁打秋风呢?” “谁跟我说话,我说谁。”江妙音看薜清婉快要气炸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女,你还真当你是千金大小姐了,还一门心思想要贵妾,真是好大的脸。” 薜清婉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是庶女,她的身世是硬伤。 江妙音故意这么说,那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她怎么忍? “你一个寡妇做出不要脸的事,你也好意思说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的事捅出去,让你没脸做人。”薜清婉之所以没有立马把事捅出去,无非是要顾怀舟欠她这个人情。 可江妙音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了。 江妙音此时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毫不在意的道:“有本事你就去,到时候老侯爷夺了他的爵位,你连贵妾都捞不着,我看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怎么在京中立足,哦,对了你还有婆母给你做主。” “让我想想看,婆母会怎么安置你呢,哎呀她该不会把你赶出侯府吧……” 薜清婉气的脸色发白,血冲头顶。 看着江妙音那张可恨的脸,她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脸抓花。 该死的贱人,她怎么敢如此嘲讽她。 江妙音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索性就说个痛快:“你被赶出侯府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啧啧,到时候只怕是屠夫给你口饭,你都愿意嫁。” “贱人,我打死你。”薜清婉发疯一般朝着江妙音冲了过去。 江妙音也怵她,她早就看薜清婉不顺眼了。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又是抓脸又是揪头发,恨不得要置对方于死地。 薜清婉的那些招术在江妙音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江妙音胳膊都抡圆了朝她脸上又抓又挠。 她刚要摆开架式,头发就被江妙音抓住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扔下那些花架子,也用同样的招术跟江妙音撕打起来。 不过两人倒是非常默契,谁都没有大喊大叫,生怕把附近的人招惹来。 双方都揪着对方的头发谁也不肯松开,头皮剧烈的疼痛,让两人停了手。 “我数一二三,一起松手。”薜清婉提议道。 两人全都喘着粗气,若不是没有劲儿还能再打。 江妙音冷哼一声,算是应了。 随即,薜清婉就数了三个数,她率先松开了手,没想到江妙音临松手还狠狠揪了一把她的头发。 她顿时一脚踹了过去,将她踢飞老远。 江妙音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薜清婉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上被抓了个稀烂。 再看江妙音,头顶都秃了一块。 地上,满是两人掉落的头发。 若是有人经过看到两人的狼狈模样,只怕都认不出这是平时温柔端庄的江妙音和活泼开朗的表小姐。 两人恨恨的瞪着对方,就像生死仇敌。 而后默契的全都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趁着没人发现快步离开了。 第82章 自请为妾 薜清婉拿出帕子将脸蒙上,往自己院子走去。 虽然她没有吃亏,但越想越生气。 庶女就该被人轻贱,就该死吗? 恰巧前面又有两个嚼舌根丫鬟在偷懒,只见其中一个丫鬟说道:“府里的庶子庶女们倒是不少,但到底是庶女,别想着许配个门第好的,便是做侧室那也是烧了高香了。” “谁说不是,庶女说起来好听,但跟咱们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奴婢。” 薜清婉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气的咬牙切齿。 那一声庶女,就像刀剜在她胸口,让她痛不欲生。 人人都瞧不起庶女是吧,那她就让她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看看。 将来侯府的女主人,到底是谁。 薜清婉气呼呼的绕路走了,她一路走到周氏的如意居,进去就跪在了周氏的脚下,说道:“姑姑,清婉想通了,我愿意做表哥的妾室。” 周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先前你不是说永不为妾的吗,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我想通了,妾室也没什么不好的,怎么说也算半个主子。”除了要尊宋文君一声主母以后,她在那些狗奴才面前,可不就是主子吗? 再说了,妾室也有月例。 有了银子她就可以穿金戴银,而且宋文君那个蠢货,也不像会磋磨妾室的。 周氏欢喜的急忙把薜清婉扶了起来:“你这丫头早想通多好,非得吃了苦头才肯低头,咱们女人在世上活的艰难,就要懂得变通才是,行了你先回去歇着,这事我跟宋文君提了以后,她若同意就成了。” 薜清婉不满的噘起嘴:“知道了,姑姑。” 一想到宋文君压自己一头,薜清婉心里就难受。 宋文君被叫到了如意居,周氏对她提了薜清婉的事:“她想通了不要贵妾的位分,可是如了你的意了?” 周氏根本不在乎薜清婉是贵妾还是妾,她只在乎自己的地位。 从前宋文君对她恭恭敬敬,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她还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毕竟府中中馈是由宋文君掌管着,她说今天吃粥就吃粥,她说吃肉就吃肉。 周氏不想过稀汤寡水的日子,只能放低姿态。 宋文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并未表现出多么得意。 可她越是这样,周氏越是生气,仿佛她笃定薜清婉翻不出浪花,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母亲说笑了,一切都是以侯爷为先,表妹想通了这是好事,能尽早的为侯府开枝散叶,只是不知道母亲要把她安排在哪个院里。” 周氏想了想,回道:“给她安排在落玉轩,我记得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年年结的果子吃都吃不完,也好讨个多子的彩头。” 周氏把薜清婉安排在落玉轩,也是有深意的。 那儿离顾怀舟的院子最近,她这是示意薜清婉争宠呢。 宋文君只当没听懂,笑着回道:“好,那我让下人打扫出来,明天表妹就搬进去吧。” “你看着办吧,府里的事你操持的很好,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周氏先是夸了宋文君两句,而后又提醒她:“但她是怀舟的第一个妾室,又是他的表妹,这面子上你得给她撑足了,给的赏赐万万不能太寒酸,免得让人说你小气。” “那是自然,母亲尽管放心好了,儿媳知道该怎么做。” “行了,若是没事你就去忙吧。” 宋文君对着周氏微微躬身,而后就退了出去。 回到秋枫院,她让许妈妈去给薜清婉传个话,告诉她明日一早来给她敬茶。 这妾室,就这么定下来了。 薜清婉见宋文君只让一个婆子来送信儿,顿时有些不开心。 再怎么说她也是表小姐,让一个婆子给她传信,这是磕碜谁呢。 她心里气不过,冷冷的应了一声便让婆子走了。 婆子还等着讨赏呢,等了半天没等到赏钱只得了个冷脸,顿时鼻子都气歪了。 往外走的时候,一边走一边嘀咕:“果然是穷的叮当响,连个赏钱都不舍得给,我呸。” 很快,薜清婉扣门儿的消息便在下人堆里传开了。 翌日薜清婉起床后,就开始梳妆打扮。 婢女宝晴给她拿来了一套桃红的衣服,讨好的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从今往后就是侯爷的姨娘了。” 那桃红的衣服落在薜清婉眼里,看着十分扎眼。 只有妾室,才穿这样的颜色。 她自持心高气傲,向来不屑于穿这样的衣服。 可如今,她却不得不穿。 “滚出去,我不穿。”薜清婉气急败坏的道。 “可是,这是规矩。”宝晴小声的道,一脸委屈。 她明明是好意,为啥主子就不领情呢。 谁家妾室抬位分这天,都要穿的。 薜清婉气的银牙紧咬,凭什么妾室就要穿桃红,太侮辱人了。 就在她准备把衣服剪碎时,门外许妈妈走了进来。 宝晴见状,急忙屈膝行礼:“许妈妈。” 许妈妈是府里一等奴婢,又是宋文君跟前儿的人,她在下人里是十分有威严的。 “薜姨娘,奴婢奉少夫人之命,前来给姨娘梳妆。”许妈妈板着脸上前,嘴里的话虽然恭敬,可是一双眼睛却锐利的很。 那目光落在薜清婉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在她面前居然还敢拿乔。 “我不要桃红的,要大红的。”薜清婉不知天高地厚的说道。 她就要穿大红色。 许妈妈可不是一般人,见她如此便知道薜清婉是在挑衅宋文君。 “大红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穿,姨娘想穿大红于礼不合,还请姨娘更衣,老奴好为姨娘梳妆。” 薜清婉不满的道:“我若是不穿呢?” “那只能按照规矩办事,表小姐若是不想穿,那就说明表小姐并没有做好要当姨娘的准备,老奴也自当去请示少夫人和老侯爷,侯府绝不允许这样丢面儿的事情发生,只能送表小姐回徐州了。” 许妈妈的声音不轻不重,不缓不急,可每一个字落在薜清婉耳朵里,却能让她脸色瞬变。 “你,你居然敢威胁我?”薜清碗气急败坏的道。 许妈妈面色上没有任何波澜,依旧保持着先前的语调:“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在提醒表小姐,是去还是留,全凭表小姐做主。” 第83章 疼也要忍着 许妈妈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薜清婉。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穿上姨娘的衣服做妾室,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 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薜清婉都不愿意。 但她也明白,若被侯府赶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哪怕她顺利回了徐州,父亲也不会怜惜她,甚至还会将她视为家族的耻辱。 权衡之下,薜清婉只能低了头:“宝晴,伺候我更衣。” 宝晴将桃红的衣服给薜清婉穿上,如此艳俗的衣服让她感觉恶心。 可再恶心,她也得忍着。 衣服穿完,许妈妈才开了口:“给薜姨娘梳妆。” 她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前,为薜清婉散开了发髻,成了妾室便不能再梳少女发髻。 而是将头发挽起,梳妇人发髻。 两个婆子动作粗鲁,梳的时候更不会小心翼翼,薜清婉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怒道:“狗奴才,下手没个轻重你想疼死我吗?” “疼就对了,疼会让人头脑清醒不会分不清自己是什么身份,咱们做奴才的每天都是踩在刀尖上过活,姨娘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是自己的就不要肖想,您说是不是?” 许妈妈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扎进了薜清婉的心里。 她这是故意敲打自己呢。 婆子替她梳完头,就退到了一边。 许妈妈亲自上前为薜清婉开脸,两根细长的线在薜清婉脸上来回绞着,疼的她眼泪汪汪。 她死死的咬住下嘴唇,却还是痛呼出声:“好疼啊。” “疼也要忍着。”许妈妈手上动作极快,薜清婉却觉得度日如年。 过程虽然难熬,可是出来的效果却不错。 她的脸的确看起来干净,通透多了。 而后,许妈妈又为她挽发。 她将薜清婉的长发高高挽起盘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子固定住。 再将一朵粉色的珠花插入发髻,一个标准的姨娘装扮便做好了。 薜清婉看着镜中的自己,气的柳眉倒竖。 这身打扮也太小家子气了,一看就是个姨娘。 她紧紧的掐着掌心,才没有失控。 可她却不知道,这身装扮却是身份的象征。 从此以后她在府里有了身份,也算是个主子了。 宝晴眼里满是羡慕:“恭喜姨娘,贺喜姨娘。” 谁不想当主子呢,她也想。 薜清婉冷眼看了她一眼,宝晴忙低下了头,心里却十分委屈。 明明她说的是好话,姨娘却还瞪她。 许妈妈对着薜清婉,道:“薜姨娘快些动身吧,少夫人还等着你敬茶呢。” 薜清婉不情愿的起了身,大步的往外走,许妈妈又叫住了她:“姨娘,请放缓步子,不可过于太大,行走间要脊背挺直两眼目视前方。” 薜清婉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许妈妈的脸上,可她又生生忍住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她反悔的余地了。 她依言照做,步子放小,挺胸抬头跟在许妈妈身后,出了院子。 一同随行的有宝晴,身后还有两个婆子。 这阵仗,足够有排面了。 府里的下人纷纷驻足观看,眼里满是惊艳:“这是新纳的薜姨娘吗,没想到她装扮起来如此好看。” “果然是个美人呢。” 下人嘴里的赞叹落在薜清婉耳朵里,她却半分开心都没有。 反而还觉得刺耳。 若不是她没得选择,当她稀罕当妾室呢。 许妈妈在前面停了下来,对着迎面而来的男子屈膝行礼:“三公子。” 顾怀安与顾怀舟相貌有几分相似,但因为比他年纪小,倒显得他更加有少年感。 一袭鸦青色的衣裳配着他白皙的面皮,更显丰神俊朗。 虽然他才十七岁,可是身高却比顾怀舟足足高出半个头。 少年宽肩窄腰,面上勾着不羁的笑,问道:“许妈妈,这是做什么去?” “侯爷新纳了妾室,老奴正要带薜姨娘去给少夫人敬茶。”许妈妈从容的回道。 顾怀安这才看向她身后的薜清婉,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邪肆的勾了勾唇,对薜清婉笑道:“好一个标致美人儿。” 本以为薜清婉会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低下头,没想到她迎着自己的目光,勇敢的回视了回去。 甚至,眼里还有几分挑衅。 顾怀安一下子来了兴致,没想到还是个带刺儿的。 有意思。 许妈妈倒吸一口冷气:“三公子,不可如此无礼。” 顾怀安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轻哼一声:“我不过是跟新姨娘开个玩笑,许妈妈怎么如此紧张。” 他让开道路,示意许妈妈前行。 许妈妈再次福了福身,这才带着薜清婉往秋枫院而去。 在薜清婉快要与顾怀安擦身而过时,他却将腰间的玉佩扯/下来,塞进薜清婉手里。 薜清婉一把将他的玉佩扔了出去,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顾怀安丝毫没有收敛,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往前走,身后的小厮急忙给他收拾烂摊子,将玉佩又重新捡了回来,交回到他手上。 若是换作别的女子,早已经羞愤的要死了。 可薜清婉她不是古代女子,行事又大胆,自然也不会受顾怀安的影响。 只当他是个浪荡子,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许妈妈带着薜清婉进了秋枫院,宋文君早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少夫人,薜姨娘到了。”许妈妈上前恭敬的道。 薜清婉上前几步,在宋文君的面前跪下:“薜氏,拜见少夫人。” 而后,便有一个丫鬟端着茶递到她跟前儿。 她伸手一摸,茶并不烫,有些意外。 本以为宋文君会借此好好惩治她一番,没想到宋文君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薜清婉把茶杯端了起来,高举过头顶,说道:“请少夫人喝茶。” 宋文君将茶端了过来,喝了一口轻轻放下。 而后,示意小桃:“把东西拿过来。” 薜清婉诧异的抬头,看到小桃手上端着一个托盘,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金簪。 宋文君将簪子拿了起来,递到她手上:“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还有十两银子,以后每月你有五两月例,衣食住行皆由侯府掌管。” 薜清婉后知后觉的把东西接了过来,怔怔的看着宋文君。 见她似有话说,宋文君又问道:“你还有别的事?” 第84章 薜清婉并不安分 薜清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少夫人不训话吗?” 她在电视剧里看过,新纳的妾室正室夫人都会给个下马威。 要么罚站,要么罚跪。 目地就是打消妾室的嚣张气焰,不敢忤逆正室。 更有甚者,还会让妾室给正室夫人洗脚,便是吃饭都要在旁边伺候。 薜清婉知道这些内幕,所以才不想当妾。 可宋文君不仅没有磋磨她,反而还给了她这么多好处,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宋文君明白过来了,她笑了笑,说道:“那些都是小门小户才做的,咱们侯府是世家大族,待下人都宽厚更何况是妾室,只要你安分守已,我是不会轻易罚人的。” 薜清婉的瞳孔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早知道如此她还不如早应了。 府里管吃管喝还有月银拿,这不比她当个庶女强。 以前在徐州时,她也是天天挨骂的。 更不要说银子了,比奴才好不了多少。 “你早日为侯府开枝散叶,这才是正事,今天晚上你就跟侯爷圆房吧。” 薜清婉又震惊了,宋文君非但不防着她,还鼓励她跟顾怀舟圆房。 她怕不是个傻子吗? 万一哪天她怀了孕,她正室的位子,还能保得住吗? 薜清婉心里得意,面上却露出恭顺的表情:“妾身谨遵少夫人教诲。” “行了,没事你就下去吧。”宋文君说道。 许妈妈带着薜清婉往外走,出了秋枫院的门,她便说道:“咱们少夫人待人宽厚,但姨娘也不要失了分寸,你该知道这府里是谁当家,你拿的好处是谁给的,你应该效忠的又是谁?” 薜清婉暗中翻了个白眼,一个奴才也敢训斥自己,她算老几。 宋文君就拿一根破簪子和十两银子,就想让她效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许妈妈这话说的,我既然是侯爷的人,自然是跟侯爷一条心的,您说是不是。”薜清婉呛了回去,宋文君算个屁,她真当自己把持住了侯府,想要所有人都俯首称臣呐。 这侯府,自然是顾怀舟的。 她不抱紧自家夫君的大腿,难不成还要抱着宋文君的大腿? 真是笑话。 许妈妈微微勾了勾唇:“那是自然。” 薜清婉脸上满是得意,轻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许妈妈折回秋枫院,如实跟宋文君禀报:“这个薜姨娘,怕不是个安分的,少夫人还是对她不要太仁慈的好,老奴去的时候就听到她在那儿大放厥词,说什么不穿桃红想要大红,老奴看不过去这才敲打了她一番,没想到她油盐不进。” 宋文君笑了:“她现在正得意着呢,哪里就轻易服了软,且让她先得意几天,有她吃瘪的时候。” “是,少夫人,老奴会派人盯紧了她。” “好,去吧。” 薜清婉不是个安分的,这样的人若不盯紧,只怕会生出事端。 许妈妈又想起一事,对宋文君说道:“来的路上,老奴遇到了三公子。” 宋文君长睫垂了下来,她对顾怀安并没有什么印象,既然许妈妈提起,那一定是有了变故。 她问道:“出了什么事?” 许妈妈有些难以启齿的开了口:“他,他调戏了薜姨娘。” “哦……有这样的事?”宋文君放下手里的杯子,眼里露出一丝趣味儿。 感情这府里就没个省油的灯。 本以为顾怀安是个路人甲,没想到这一世也给了她惊喜。 “薜姨娘有什么反应?”宋文君又问。 “这个薜姨娘的确与常人不同,她既没害羞也没躲闪,反而瞪了三公子一眼。” 宋文君有些忍不住想笑,这好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她只把戏台子搭上,便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登台表演了。 “三公子那儿不必理会,更不必跟侯爷提起。” 许妈妈想了想,又问:“那,用盯着吗?” “不必。” “好,老奴知道了。” 许妈妈退了出去,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这个三公子行为浪荡,夫人为何不盯着他?” 宋文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说道:“就怕浪荡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之前,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为好。” 顾怀安上一世并没有做出什么行为出格的事,在侯府败落以后,他也就没了踪迹。 可这次他跟老侯爷回府,却表现的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先是在众人面前露了脸,然后又调戏薜清婉,他这么做的目地无非是想做坐实他纨绔的人设。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放松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文君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还将他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 薜清婉出了秋枫院,便搬进了宋文君为她准备的落玉轩。 如今她是妾室,宋文君又给了她一个丫鬟,两个粗使婆子,外加一个小厮。 她进去的时候,下人们都在院子里恭敬的等着了。 “给姨娘请安。”下人们齐声的道。 薜清婉现在能接受姨娘的身份了,尤其是看到这么多人对她卑躬屈膝,心里更加得意。 她抬了抬手,说道:“你们起来吧,我这落玉轩跟其他主子院子不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也不必整天对我拜来拜去的,只要你们尽心伺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在我这里不必老是称奴才这奴才那的,我听着不痛快。” 有个胆大的婆子问道:“那奴婢该如何自称?” “就说我。” “啊……” 奴婢不自称奴婢,而是说我,这实在不合规矩啊。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全都一脸疑惑。 天底下竟还有这等稀罕事。 薜清婉却觉得自己做法没毛病,什么金银收买人心都是假的。 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她以诚相待,跟这些下人当朋友处,就不怕她们不对自己死心塌地。 不像宋文君要求那么苛刻,院子里下人个个管的跟牛马似的,这些人表面上服她,其实心里都怨恨着呢。 一旦她失了势,还不得全都倒戈了。 等她在府里站稳了脚跟,看她怎么把一步步把宋文君的东西全抢过来。 夫君是她的,侯府也是她的。 第85章 我们私奔吧 落玉轩的奴才们起初并不敢像薜清婉说的那般放肆,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薜清婉见他们被洗/脑洗的不轻,发了通脾气:“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就这么喜欢自降身份给人当牛作马吗,我都说了不用跪,不用说奴才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为自己争取尊严和利益吗?” 她的话落在众人耳朵里,众人全都吓的不轻。 呼啦啦的又要跪,却被薜清婉呵斥一声:“我看你们谁敢跪。” 她一生气,奴仆们还真怕了。 但站在原地,个个手足无措。 李嬷嬷试探着按着她的要求,说道:“我,我去给姨娘端饭?” “对了,就是要这样。”薜清婉见有人开了窍,趁热打铁道:“我不管你们在别的院子里怎么样,但在我面前你们就是我的朋友,那些压迫的人,我这里绝不允许发生。” 众人面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原来新姨娘不是跟她们开玩笑。 她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宋文君听到这个奇葩规矩的时候,一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失声笑了出来:“她真是这么做的?” “那还有假,老奴看的真真的,下人们也都在传这位新姨娘没有架子,很好相处。”许妈妈想了想,又回道:“还说吃饭的时候,也让身边伺候的人一起吃,真是主子没主子的样,奴才没奴才的样。” 对于薜清婉的做法,许妈妈很是不屑。 若是主子和奴才都一样,那不乱套了吗? 宋文君努力抑制住脸上的笑容,说道:“咱们看个乐子得了,这种事不要往外传,免得丢了侯府的脸面。” “是,少夫人。” “侯爷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宋文君又问。 虽然是纳妾,但也算是顾怀舟的喜事。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除了没有婚礼,婚房还是要布置一下的。 许妈妈恭敬的回道:“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侯爷入洞房了。” 宋文君笑着点点头,说道:“今晚侯爷肯定不会过来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是。”众人齐声应道。 …… 碎玉轩,被打扫的焕然一新。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墙上树上到处贴满了喜字。 就连地面,都铺了红毯。 喜房内,薜清婉头上盖着红盖头,激动的等着顾怀舟。 这是她的新婚,她一定要好好的拢住他的心才行。 从前她最不屑以美色侍人,可是现在她转变了观念。 在这个封建的古代,女人想要生存艰难的很,而美貌就是女人最大的利器。 她模样生的不错,不用白不用。 就在薜清婉静静等着顾怀舟的时候,他也刚刚从周氏的院子出来。 纳妾虽然只是小事,但老侯爷和周氏那边,他也是要过去露个面儿的。 老侯爷免不了又训斥他一顿,等他训完,红包还是给了个大的。 五百两银票,顾怀舟还算满意。 用一顿骂换五百两,值了。 他心情不错的往薜清婉院子方向走,可就在拐角的地方,江妙音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两眼通红,眼神又恨又怨的看着他,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顾郎,你真的要纳那个贱/人为妾?” 在跟江妙音相识以前,顾怀舟觉得她是世上最懂他,最温柔体贴的女子。 可是经过这几次争吵,那原本就稀薄的情分,早就消耗光了。 而且,偷/情带给他的已经不是刺激,而是紧张和害怕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焦虑,万一他们两人的事被老侯爷知道,江妙音定会被沉塘。 而他,也逃不了责罚,虽然罪不致死。 但做出这样的荒唐事,以老侯爷的脾气给他一顿好打都是轻的。 严重的话,定会剥夺他的爵位。 顾怀舟现在看见江妙音,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慌乱的后退两步,见左右无人才压低声音怒斥:“你干什么,这个时候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不管,我就是不让你纳妾,你说过会对我好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江妙音哭成了泪人,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从前对她信誓旦旦的男人会变了心。 顾怀舟见她哭哭啼啼心里烦躁的很,但又怕江妙音情绪激动之下把事情闹大,只得哄骗她。 “妙音,你得体谅我的苦处,若不是表妹发现了咱俩的事,我何苦要牺牲自己纳了她,我对你的情谊没有任何改变,相信我好不好?” 江妙音崩溃的心在听到他这番话后,顿时纠结起来。 她不想相信顾怀舟,可是在这个侯府只有他才是她的依靠。 “顾郎。”江妙音扑进顾怀舟的怀里,哭道:“我们走吧,好不好?” 顾怀舟吓了一跳:“走,去哪儿?” “去哪都好,咱们离开京城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认得我们,咱俩好好过日子。” 顾怀舟顿时浑身冰凉,在他看来江妙音就是在痴人说梦。 她居然让他丢下侯爷的身份和荣华富贵,去跟她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他是傻了才会跟她私奔。 “妙音,我也想跟你走。”顾怀舟只得暂时稳住她:“可是现在不行,侯府我还没有拿到手,父亲手里还有许多家产我没有拿到,我怎么甘心,若是我们此时走了,岂不是把富贵拱手让人?” 江妙音犹豫了起来:“可是,我不想跟别的女人分享你。” “薜清婉根本不足为惧,咱俩可是有孩子,她再怎么样也无法跟你比的。” 顾怀舟看她心思动摇了,将她又揽入怀里,哄道:“你放心我跟她没有感情,只是逢场作戏,等我把整个侯府握在手里到时就带着你和儿子远走高飞。” 江妙音点了点头:“顾郎,我相信你。” 她有儿子,就算顾怀舟不为她考虑,也得为孩子考虑。 顾怀舟看她信了,这才拍了拍她的肩:“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咱俩就完了。” 江妙音不舍的嗯了一声,这才放顾怀舟离开。 顾怀舟踏进碎玉轩,却见院内灯火通明,可是喜房内却漆黑一片。 他疑惑的推开门,就被一双玉臂抱住了。 第86章 江妙音被气吐血 顾怀舟接触的女子,大都是温婉娴熟,循规蹈矩的。 像薜清婉这般行事大胆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表妹。”顾怀舟的心砰砰的狂跳起来,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 薜清婉从身后抱着他,头贴在他宽阔的背上,低喃道:“表哥,我为了你才答应了成为妾室,你心里可欢喜?” “表妹待我的情义,我是知道的。” 顾怀舟转身过,黑暗中看不清薜清婉的模样,可是却闻到一股幽香扑鼻。 他心念一动将薜清婉抱起来,大步朝着喜床走去。 一柱香后,顾怀舟失落的坐了起来。 他脸上满是疑惑,不知道为何这些天总感觉有心无力。 薜清婉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期待以久的洞房花烛夜,却因为顾怀舟的偃旗息鼓而告终。 不应该啊,他还没到三十呢。 顾怀舟不想在薜清婉面前失了男人的面子,牵强的道:“可能是我这些日子太累了,所以才……”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薜清婉暗中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所有人都知道顾怀舟今天跟她圆房,若是明天管事妈妈来拿喜帕,她如何跟周氏交待? 到时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喜帕是干净的,还不得把她笑死。 薜清婉气呼呼的躺在床上,心里暗骂。 这个废物。 顾怀舟刚想要安慰她两句,却见薜清婉背对着他睡了。 他一时如哽在喉,算了,现在说什么也不合适。 睡觉。 大被一扯,他也背着薜清婉闭上了眼睛。 薜清婉怎么可能睡得着,黑暗中她死死咬着被角,只觉得满腹委屈。 千挑万挑,她竟挑了个废物。 这跟嫁了个太监有什么区别?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薜清婉又转过身来,轻轻推顾怀舟:“表哥,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我又没病,找什么大夫,再说了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以后我怎么做人?”顾怀舟气呼呼的道。 薜清婉可不是柔情似水的江妙音,更加不是胸怀豁达的宋文君。 她本就觉得委屈,洞房花烛夜还闹成这样,气得她说道:“侯爷觉得委屈,可曾想过我委屈不委屈,这样我明天怎么做人,大夫人那儿如何交待?” 顾怀舟心情烦躁不已:“你不会自己弄点血上去?” 薜清婉倒吸一口冷气:“这话,亏得你说得出口?” 她吵的顾怀舟耳朵疼,他负气的起了身就要穿鞋离开,薜清婉见状急忙抱住他:“你干什么去。” “我回我自己的院子。”顾怀舟冷冷一哼。 他本来就够心烦的了,薜清婉还喋喋不休。 “不行,你不许走,你若走了我岂不成了笑话?”薜清婉都快要哭出来了。 哪里有新婚当天把新妇抛下的道理。 顾怀舟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那你就把嘴闭上,否则我不会再顾及你的面子。” “我知道啦。”薜清婉变脸倒是挺快,对着顾怀舟撒起了娇。 见顾怀舟又躺了回来,她便钻进了他的怀里:“夫君,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顾怀舟的气消了大半儿,伸手搂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说道:“睡觉。” 这次薜清婉没有再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在想着,她得找个偏风给顾怀舟好好的治治。 不然,她如何怀上子嗣。 …… 江妙音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后,一脸的失魂落魄。 她喜欢的男人,现在却搂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越想越生气,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吐了出来。 “娘子,快来人娘子晕倒了。”下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起来:“快去禀告少夫人。” 小厮急匆匆的来秋枫院报信儿,却被许妈妈挡在了门外。 “都什么时辰了少夫人都已经歇下了,今天小世子闹了半宿,若是这个时候把少夫人吵醒了,小世子必然也会醒。” 小厮六神无主,问道:“许妈妈,那该怎么办啊?” “去请大夫,让大夫来瞧瞧,等天亮了我自会把事情跟少夫人禀报的。” 许妈妈三言两语便把小厮打发走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落了锁。 “真不是个机灵的,也不看看什么时辰就来敲门。” 外面的动静,宋文君已经听见了。 看许妈妈做事妥帖,她也没有动弹。 吐血就吐血吧,又不是快要咽气儿了。 宋文君打了个哈欠,搂着奶香奶香的儿子进入了梦乡。 至于小桃,翻个身连眼皮都没有睁。 云澜院那边折腾了一夜。 江妙音吐完那口血以后,胸口的闷痛感就减轻了不少。 但她故意装晕,就是想让事情闹大。 她倒要看看,顾怀舟心不心疼她。 可等了一夜外面也没有动静。 江妙音的一颗心瞬间冷成了冰,她越想越委屈。 她所有的一切毫不保留的都给了顾怀舟,可他呢? 明知道她吐血,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云澜院与薜清婉的院子就挨着,那边的动静薜清婉和顾怀舟自然听见了。 顾怀舟只听见外面脚步声匆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出了什么事?” “回侯爷的话,是江娘子吐了血,下人们乱成一团去请大夫了。” 听到江妙音吐了血,顾怀舟哪里还躺得下去,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却被又薜清婉按了回去。 “侯爷哪儿也不许去。” 顾怀舟眉头皱成了一团:“你别闹,没听见妙音吐血了吗,我得过去看看。” “侯爷这个时候过去,是以什么身份探望,别忘了她可是你嫂子,你当小叔子的大半夜去嫂子院子,合适吗?” 薜清婉死抱着顾怀舟不松手,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息把顾怀舟从她身边抢走。 吐血这种拙劣的戏码,真以为有人信啊。 顾怀舟身体一滞,他的确不适合出现。 可若不去看看,这心里又放不下。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薜清婉将他搂的死死的:“出了什么事还有少夫人呢,她都没有露面儿,你怎么好露面儿的,就当不知道,睡觉。” 第87章 磕碜谁呢 顾怀舟哪里睡得着,可薜清婉又不让他走,他只能无奈的躺了回去。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熬到快天亮,他才睡着。 因为睡的晚,快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来。 外面婆子叫了几声顾怀舟才睁开眼,他急忙起了身,却见薜清婉正含笑看着他。 “你怎么不叫醒我?”顾怀舟话里满是埋怨。 薜清婉却不以为意:“昨夜是咱俩新婚,起晚这不是很正常吗?” “胡闹,我身为侯爷宿在妾室房里还起这么晚,那不是让人笑话吗?”顾怀舟脸色铁青的起了身,急忙穿上衣服。 薜清婉虽然不情愿,但也跟着起来了。 宝晴进来伺候她洗漱,薜清婉对着她道:“把手伸出来?” “姨娘,你要做什么?” 薜清婉在外人面前打着人人平等的旗号,可是私下里却是恶毒刁钻。 稍不顺心,就拿宝晴撒气。 “少废话,让你伸你就伸。” 宝晴颤巍巍的伸出手,薜清婉拿针狠狠在她指上戳了一下,随即拿帕子将上血的血迹擦干净了。 “啊,好痛。”宝晴惊呼一声,却见薜清婉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吓的她也不敢再叫出声音了。 帕子上沾了血,薜清婉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将帕子又平铺好放在床上。 宝晴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不是糊弄人吗? 可她又不敢乱说,因为薜清婉说过,她如果敢胡说八道就把她卖到青/楼里去。 “给姨娘道喜了。”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薜清婉对着宝晴使了个眼色,她走到门口去迎人。 见前来的是周氏院子里的孙妈妈,她是新被提拔上来的,在府里当了多年的值。 周氏见她手脚利索,又是个头脑清醒的,才让她做了掌事妈妈。 孙妈妈是前来收喜帕的,宝晴忙将人迎了进来。 一进屋,孙妈妈便对着薜清婉又道了喜:“给姨娘道喜了,老奴奉大夫之命前来收喜帕。” 这些有头脸的妈妈道喜,其实也是变相的想要喜钱。 薜清婉便给宝晴使了个眼色,宝晴忙把准备好的银钱,塞进了孙妈妈的手里:“劳烦妈妈跑一趟,这点钱您拿去吃茶。” 手里,是几个铜板。 孙妈妈的脸色顿时绿了,打发叫花子呐这是? 她将银钱又塞回宝睛手里,阴阳怪气的道:“这是做奴才的本分,哪里敢收姨娘的钱,这钱你们还是自个留着吧。” 说完脸色阴沉沉的,拿喜帕走了。 宝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薜清婉怒了:“什么意思,她还嫌少是不是?” “姨娘,这赏钱的确有些少……”宝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点赏钱,怕是连个糖葫芦都买不出来,怎么好意思赏人的呢? 说不定孙妈妈还以为薜清婉是故意寒碜她呢。 薜清婉却嗤之以鼻:“不过是个奴才而已,给她几个铜板就够给她脸的了,她还嫌少,难不成她还比我这个主子金贵了?” 宝晴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心里却道,虽然孙妈妈不比主子金贵。 但这种人会搬弄是非啊。 她若是出去胡说八道,薜清婉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 孙妈妈铁青着脸一路往回走,心里越想越气。 五个铜板,便是打发叫花子也没这么寒碜的。 迎面看到宋文君院子里的许妈妈,还有几个管事在前方闲聊。 她眼珠子一转,走了过去:“几位姐姐这是聊什么呢?” “孙妈妈,你这是打哪儿来?”众人知道她是周氏跟前儿的红人,忙讨好的笑问道。 孙妈妈微微一笑,说道:“还能从哪儿来,从新上位的那位院子里来的呗。” 见她言语间对薜清婉颇为不满,有个好事的妈妈问道:“妹妹这是咋的了,那位给你脸色看了?” “咱们做奴才的看主子脸色那不是很正常吗?府里哪位姨娘得了脸,不都会得意几天吗?” 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已经坐实了薜清婉骄纵的事实。 几个妈妈心照不宣的哦了一声:“那倒也是。” 有人看到孙妈妈手里拿着喜帕,揶揄的一笑:“看来这位薜姨娘得了侯爷的宠爱,只怕这些日子侯爷都要宿在她房里了,瞧这上面的血迹,昨晚应是没少被疼爱……” 其余的几人全都吃吃的笑了起来,许妈妈也是忍俊不禁。 孙妈妈故意叹道:“这东西现在谁敢保是真还是假,若是没有落红把手指割破涂在上面,也没人知道。” “哎呦,孙妈妈你咋竟说大实话,前些日子我倒是个听了个笑话,说是伯爵府里的一房小妾得了宠没有落红,事后拿鸡血蒙混过关,结果被主母发现了,打了她个半死赶出府去了呢。” 许妈妈故作惊讶的问道:“还有这事?” “权贵世家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众人全都吃吃的笑了起来。 孙妈妈笑而不语,眼见着舌根嚼的差不多了,便找借口走了。 别小看这么一会儿的闲聊,用不了小半天的功夫,薜清婉的闲话就传遍整个侯府了。 至于传成什么样儿,那就不得而知了。 许妈妈将院里的闲话儿说给宋文君听,她听完以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竟然还笑岔了气儿。 咳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许妈妈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小桃却是心里门清,顾怀舟时不时就要过来恶心宋文君。 她便在他常喝的茶水里加了不举的药,那药无色无味,长时间饮用便不中用了。 也不知道昨天他跟薜清婉的洞房花烛,是如何渡过的。 但有一点宋文君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正常夫妻那般。 所以在听到许妈妈的话后,宋文君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薜清婉怕会被人说闲话,这才拿了不知明的血混了过去。 她想要子嗣,希望怕是落空了。 薜清婉却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终于翻身做了主人。 她头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江妙音。 打着探望的幌子,穿着一身桃红的衣裳就去了云澜院。 “嫂子,妾身来看你了。” 第88章 是侯爷不行 门外的声音让江妙音身躯一震,她还没有去找那个贱/人算账,她倒过来耀武扬威了。 想来她也不是真心来看望自己的,江妙音识别出了薜清婉的意图,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从床底下摸出一包药粉,洒在了凳子上。 这药粉并不会使人致命,只会出一些红色的疹子,看着吓人实其并没有伤害。 江妙音本来是想给自己用的,好让顾怀舟怜惜。 如今看来,要便宜薜清婉了。 江妙音做完这一切,薜清婉正好也走了进来。 她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薜清婉看她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故作担忧的问道:“嫂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吐血了,昨夜我听到动静儿担心的不得了,本来想过来看看但侯爷缠着我不放,只能现在过来了。” 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江妙音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在自己面前说这些,无非是想让自己动怒。 越是这样,她越不会上薜清婉的当。 江妙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笑看向薜清婉:“人家都说女子成婚后,这小脸儿就白着透着红,怎么姨娘这脸色看着如此憔悴,我劝你啊以后别人的事你少操心,不然老的快。” 薜清婉下意识的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脸色,真的很差吗? 可是看江妙音勾唇低笑,便知道/上了她的当。 她也懒得装了,怒道:“我也奉劝你,以后少做那些俗烂的招数,你都人老珠黄再过个几年都要闭经了,怎么就不能学着修身养性好好当你的寡妇呢,安分守已府里还给给你一口饭吃,若是整天痴心妄想,你的下场一定很难看。” 说完,她凑到江妙音的跟前儿,眼里闪着几分得意:“难道你不知道,叔嫂通奸是要被浸猪笼的吗?” “你……”薜清婉直接捅到了江妙音的痛处,她气的脸色发白,伸手就朝她的脸上打来。 手在半空,就被薜清婉攥住了。 “有那几分力气还不如如学着怎么保养保养你这张老脸,我看着都倒胃口,更何况是侯爷呢。” 她重重的将江妙音的手摔开,趾高气扬的叫嚣:“想要跟我斗,你永远都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薜清婉面露得意的离开了。 江妙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杀气。 这个贱/人,她迟早要杀了她。 薜清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正要回自已院子时,却见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朝她走来:“薜姨娘,大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知道了。”薜清婉将碎发拢到耳后,心里想着既然是大夫人召见,定是要给她赏赐。 世家权贵纳了妾承了宠,都会赏的。 一来是敲打,二来也是想让其为家族开枝散叶。 薜清婉感觉心情好的不得了,早知道当妾室有这么多好处,她当初还犟个什么劲儿啊。 很快,她就到了如意居。 进门就看到周氏阴沉着脸,她的身侧坐着雍容华贵的宋文君。 满身珠光宝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当家主母的威严。 薜清婉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跟宋文君一比,她就像个上得不台面的山鸡。 看到屋内两人皆是一副面色阴沉的模样,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周氏见她到来,喝了一声:“你给我跪下。” 薜清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话的跪在周氏脚下。 膝盖刚挨着地面,周氏就将一块帕子扔到了她的脸上:“看看你做的好事。” 她定睛一看,正是她的喜帕。 上面血迹斑斑,没有任何问题啊。 周氏她到底在怒什么? “大夫人,妾身惶恐,不知道清婉犯了什么错惹大夫人如此动怒。”身为姨娘,自然不能再喊周氏姑姑。 薜清婉把姿态放的非常低,不管怎么样先认了错再说。 她偷偷看了宋文君一眼,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里却透着一股悲悯。 这个贱/人,她在可怜我? “你居然还不承认,我问你这喜帕上的血迹从何而来?”周氏一拍桌子,威严十足。 薜清婉眼珠子乱转,周氏能问起一定是怀疑了什么。 可这种私密事,只要顾怀舟不乱说,就没有人知道。 打定主意,薜清婉咬死不认:“大夫人,妾身冤枉啊,这血迹自然是妾身的。” 周氏冷冷一笑,说道:“好哇,你居然还敢狡辩,把人带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婆子押着宝晴走了进来。 将她按跪在薜清婉的身侧,顿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宝晴身上挂了彩,哭的不成样子。 “宝晴,你来说,那帕子上的血迹是谁的?”周氏沉声问道。 宝晴吓的浑身都哆嗦:“是,是奴婢的,是姨娘把奴婢的手指扎破,抹到了帕子上。” 薜清婉眼神狠戾的看向宝晴:“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何时让你做过,是你在诬陷我。” 她偷偷的看了薜清婉一眼,眼里满是惧怕:“姨娘,奴婢,奴婢也是没有法子,若是奴婢不说实话,大夫人就要把奴婢打死。” “你,你这个贱/人……”薜清婉说着要上手,却被婆子拉开了。 周氏见她还不认错,气呼呼的道:“你这个蠢货,做事也不做的严密些,你自己打开看看。” 薜清婉不明所以的打开帕子,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雪白的帕子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手印。 她当时只想着染上血就行了,却忽略了这一细节。 她不应该抹啊,这么大个血手印,也太假了。 薜清婉眼睛闭了闭,她万万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会被发现了。 此时,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姑姑,求你饶我这一次,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薜清婉说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氏看得十分火大,因为这是丑事,便让婆子把宝晴又押了下去。 屋内只剩下周氏,薜清婉和宋文君三人。 “你还有脸跟我哭诉,你没本事留住侯爷弄虚作假你还有理了?” 薜清婉哭成了泪人,抬起头哭道:“那也不能怨我啊,是,是侯爷,他不行……” 第89章 老侯爷来了 周氏瞬间瞪圆了眼睛,刚刚她听到了什么,薜清婉居然说顾怀舟不行。 如此荒谬的言论,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想都没想,一巴掌呼在了薜清婉的脸上。 “你撒谎之前能不能带上脑子,证据都摆在这儿呢,你还敢胡言乱语,真是气死我了。” 周氏的手指向宋文君,她可是刚刚生了儿子的人。 薜清婉怎么敢的。 “大夫人……”薜清婉委屈的用手捂住了脸,哭道:“如果您不相信,大可以叫大夫来给侯爷把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不服。” 她又没有说错,只是说了实话,凭什么挨打啊。 周氏脸都气的铁青了,她指着薜清婉骂道:“所以你就可以弄虚作假是吗?身为妾室就该有妾室的规矩,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大夫人?”薜清婉一脸慌乱,周氏竟然要教训她。 那些折磨人的法子她是知道的,薜清婉急忙求饶,可是晚了。 周氏喊了两个婆子进来,命令道:“把她拖出去,掌嘴。” “不,不要。”薜清婉吓的瑟瑟发抖,急忙向宋文君求助:“少夫人,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宋文君面色淡淡,没有要为她求情的意思。 此事,的确是薜清婉做错了。 也该让她吃点苦头长长教训了。 薜清婉被婆子拖了出去,很快外面传来掌嘴的声音和薜清婉的哭喊。 几十巴掌下来,她的脸又红又肿,嘴角流出了血迹。 周氏余怒未消,罚她回自己的院子闭门思过三天。 待处理完薜清婉以后,周氏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难以启齿的对宋文君说道:“怀舟的事可拖延不得,还是得找个大夫来看看为好。” “母亲,这种事也得征求侯爷的意见吧,他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 宋文君才会不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将球又踢回到周氏手里。 她若愿意找大夫,她自己找去得了。 可别扯上她。 周氏神情一滞,感觉宋文君说的也对。 若是贸然找个大夫来给顾怀舟把脉,他还不得气的把桌子掀了啊。 可若不找,任由他放任不管,万一…… 周氏不敢想下去了,府里还要靠顾怀舟开枝散叶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大夫人,老侯爷来了。” 平时若没有重要的事,老侯爷从不踏足周氏的屋子,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邪风,将这老东西吹了过来。 周氏眼里满是嫌弃,可是面上却佯装欢喜,忙起了身出去相迎。 宋文君跟在她身后,也去迎老侯爷。 不多时,便看到老侯爷由下人搀扶了进来。 他虽然已经六十多岁,可因为保养的好,红光满面的,丝毫看不出老态。 相反,老侯爷比大多年轻人精神状态还要好。 “夫君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周氏讨好的道。 老侯爷冷着脸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给她面子:“怎么,我来哪儿还要给你汇报不成?” 周氏被噎的没了话,尴尬的笑了笑:“夫君是一家之主,当然是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 老侯爷落了座,脸色依然臭臭的。 他看向宋文君,问道:“前几天跟你说的事,你办的如何了?” 他在问把江妙音嫁出去的事。 宋文君早就想出了对策,便回道:“回父亲的话,儿媳左思右想觉得在京中给嫂子挑个家世好,又要跟她相配的青年才俊,实在有些困难,但是我有个朋友她母家的表哥是青州的,他一表人才,在当地是个粮商家道殷实,前几年正妻病死,膝下有个儿子才三岁,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像江妙音这样的寡妇在京中实在难以找到相匹配的人家。 但若是出了京城,去外地,那就不一样了。 江妙音的娘家是御史,她又是嫡女,这样的身份就是香饽饽了。 老侯爷才不关心男方家境如何,他只想把江妙音这个麻烦丢出去。 他点了点头,道:“有个孩子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她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以后衣食无忧,下半辈子也有依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周氏听着两人的话,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夫君,你要把妙音嫁出去,妾身怎么不知此事?” “我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老侯爷重重哼了一声:“她一个女子正值青春大好年华,已经守了三年难不成还真让她守一辈子吗,我可丢不起这个脸,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侯爷待她也不薄了。” 当初侯府就说过若是以后江妙音嫁人,她的嫁妆侯府出了。 周氏却听的一阵阵心惊,那怎么行? 再怎么说江妙音也是顾今晏的亲生母亲,若是把她嫁出去,顾怀舟怎么肯呐。 以他的性子,到时再做出什么抢人丢脸的事,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夫君息怒,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突然,她命苦若是贸然嫁了往后过的不好,我这个当婆母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宋文君脸上露出略显尴尬的神色,小声的道:“母亲,嫂子的事我不敢马虎,那男子我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说完,她便低下了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周氏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耳边响起一声炸雷:“文君挑的人还能错了不成,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心胸狭隘善妒吗?” “老爷?”周氏眼圈儿一红,泪就掉了下来:“这些年我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别看周氏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可在老侯爷面前,她就是一只病猫。 老侯爷重重哼了一声,眼里满是厌恶:“你的那些龌龊事,我都不想再提,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有功劳,要点脸吧你。” 宋文君心里大惊,她知道老侯爷嫌弃周氏,但没想到竟是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 同时,她心里也好奇,周氏到底做了什么让老侯爷厌恶成这样。 看来她这位婆母,有故事啊。 老侯爷一捶定音,对着宋文君说道:“此事交由你帮着张罗一下,若是方便的话让对方来府上一趟,好把婚事敲定下来。” “是,父亲。”宋文君恭敬的应道。 周氏一脸惊慌,可又无法对老侯爷说出真相,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着急。 第90章 顾怀舟给周氏洗脑 宋文君和老侯爷走后,周氏就急忙差人把顾怀舟叫了过来。 “母亲,这么着急把儿了叫过来有什么事?” 顾怀舟刚下值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被周氏叫了过来。 周氏把屋子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待下人把房门关上以后,这才焦急的对他道:“你父亲要把江/氏嫁出去,你媳妇没跟你说吗?” 顾怀舟一脸惊讶:“好端端的,怎么要把她嫁人?” “也不知道那老东西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雨,说是江/氏留在侯府会惹人闲话。 为了不让侯府落下刻薄的名声,这才要将她嫁人,你那媳妇已经给你姘头相看好了人家,等着见过面以后就要让人上门提亲了。” 顾怀舟脸上有些慌乱,他急急的道:“母亲,不可啊,妙音绝不可以嫁人。”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若不是你做出这等丑事,我也不用跟着你着急。”周氏此时看顾怀舟眼里满是冷意,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跟自己的嫂子搅和在一起。 那个江妙音也是个不知羞耻的小娼妇,若不是看在她为顾怀舟生了儿子的份上,早把她浸猪笼了。 顾怀舟双手扯着头发,眉头皱成了疙瘩,表情颇为苦恼。 事情来的太突然,他还没有想好对策。 可这个家里,是老侯爷说了算。 他若是打定了主意,就无人能更改。 想到这些年老侯爷对家里的所作所为,顾怀舟眼里闪过一抹憎恨。 再抬头时,他的眼神变的毒辣起来:“母亲,我有个主意,需要你帮我。” 看他的表情周氏就觉得害怕,她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 他跟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一样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便会不择手段。 周氏只觉得脊背发寒,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让我帮你什么?” “你觉得这些年父亲对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这些年父亲待我不是冷眼相加,就是恶语相向,我……”周氏说到此处急忙打住,把到嘴边的恨死他了又咽了回肚子里。 谁知道这屋子里有没有老侯爷的耳目。 周氏不解的问顾怀舟:“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干嘛。” “儿子只是为母亲不值,这些年父亲每纳一个妾,便是对母亲的一分羞辱,母亲你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从顾怀舟记事时起,他就知道母亲在守活寡。 父亲从不踏足母亲的屋子,便是逢年过节,坐在他身边的永远都是妾室。 周氏,就是个摆设。 周氏死死的咬着牙关,苦笑一声:“我只是个女人,我能怎么办。” “儿子不想再看母亲受苦。”顾怀舟倏然凑到周氏的跟前儿,压低声音对她道:“若是父亲病倒了,这侯府就是母亲说了算,到时那些妾室和她们生的小野种,母亲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周氏吓了一大跳,她一脸惊骇的看着顾怀舟,有些语无伦次的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母亲,我想好了。”顾怀舟紧紧的抓着周氏的手,说道:“一旦被父亲发现我跟江妙音的事,她肯定活不了,就连儿子的爵位只怕也保不住,咱们母子俩不能再心软了。” 周氏有些慌了神,此事关系重大,她还没有想好。 顾怀舟却下定了决心,说道:“只是让他病倒,又不是要他的命,母亲怕什么?” “我,我……”周氏慌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这些年她逆来顺受惯了,根本没想过反抗。 “母亲,你好好想想。”顾怀舟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 他知道周氏一定会听他的话,这些年周氏无时无刻都在咒骂老侯爷,让他去死。 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爆发点。 …… 秋枫院。 李妈妈将如意居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跟宋文君说了。 “您前脚刚走,后脚大夫人就把侯爷叫了过去,两人在屋子里说了半天话儿,老奴没敢离太近,只听到什么爵位,不能心慈手软的话,就没敢再听了。” 虽然只是这一段不完整的话,但宋文君也从中嗅出了阴谋。 八成是周氏要顾怀舟拿个主意,该怎么阻止老侯爷把江妙音嫁出去。 以顾怀舟那个烂人的恶毒心思,他若想要掌控全府,老侯爷就是个巨大的绊脚石。 他呀,应该是起了弑父的心思。 宋文君一点也不意外,如果顾怀舟不敢做,她才小看了他。 毕竟,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宋文君给了李妈妈一锭五两的金子,说道:“李妈妈差事办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谢少夫人。”李妈妈眼里露出贪婪的光,越发觉得跟了宋文君的决定是对的。 宋文君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李妈妈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这才离开。 待她走后,宋文君托腮陷入了沉思。 以周氏那个胆小的性子,她必不敢听从顾怀舟的话对老侯爷下手。 只有把她逼急了,触动了她的利益,她才会出手。 “小桃,把许妈妈叫进来。” “是,夫人。” 不多时,许妈妈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福了福身:“少夫人,您叫老奴。” 宋文君抬头看她,白皙的面容上满是笑意。 这些日子她被人参燕窝养的气色极好,脸庞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嫩滑又有弹性。 “今天晚上府里有年夜饭,今年比较特殊府里添了小公子和小小姐,新姨娘现在又十分得宠,于情于理我都该给她备份厚礼,可若是只给沈姨娘未免太刻意,我想了想不如从库房挑些礼品,给各院都送一份儿过去,那些绫罗绸缎,玉器玛瑙什么的也送不得人,就给各院都送一份吧。” 许妈妈点了点头,又问:“那沈姨娘那,需要特殊对待吗?” “她虽然不能特殊,但两个孩子却是老侯爷的宝贝疙瘩。”宋文君提醒道。 许妈妈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少夫人说的,老奴这就去办,保管让少夫人满意。” “你办事我放心,快去吧。” 第91章 明目张胆的偏心 金乌西沉,天空像被水墨浸染,逐渐变成了灰黑色。 然而京城却没有被夜色吞噬,而是被包围在莹莹灯火中。 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照得整个京城如同白昼。 淮阳侯府今天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府里丫鬟小厮捧着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往膳厅走去。 膳厅内,所有人都齐集一堂。 老侯爷穿着绣着仙鹤的缎面衣裳,红光满面。 在他身侧,则是一袭桃红的娇滴滴的沈姨娘,一对龙凤胎坐在老侯爷怀里,咯咯的笑着。 今天是大年初一,府里所有人都齐集在一起。 人人脸上都笑容满面,唯独周氏脸色铁青。 她才是正室夫人,可是陪在老侯爷身侧的却是个妾室,她这个主母真是可笑的很。 然而更让周氏生气的是沈姨娘和她一对龙凤胎。 沈姨娘头上戴了孔雀金钗,这可是她这个主母都没有的尊荣,老侯爷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如此贵重的钗子戴在一个妾室头上。 还有她那对龙凤胎,男孩子脖子上戴的是纯金盘璃镶祖母绿璎珞圈,女孩儿戴的是纯金八宝如意长命锁。 不过是对庶子,穿戴的却是嫡子的规格。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简直是让人无法忍受。 菜都端上了桌,老侯爷开始招呼众人吃饭。 那一对儿双胞胎被惯坏了,全都不肯好好坐着吃饭,在屋内来回追逐打闹。 嘴里更是没规矩的大呼小叫,吵的人耳朵疼。 偏偏老侯爷拿他们当眼珠子一脸宠溺的看着,连半句斥责的话都没有说。 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敢发话。 周氏气的胸口疼,恨不得掀了桌子立马离开。 可她不敢,只能生生忍着。 她给宋文君使眼色,宋文君却只顾低头给晏晏喂饭,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眼神。 周氏气的胃都疼了,端起热茶刚要喝一口,顾明焰就一头撞到了她的身上。 滚烫的茶水顿时汤到了周氏的手背上。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的一挥手,就打在了顾明焰的脸上。 小孩子站不住脚,就这么被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顿时,顾明焰哇哇大哭起来。 好巧不巧的是,一行鼻血从他脸上流下,看起来十分凄惨。 本来这只是一个意外,周氏也没想到会打到孩子。 她急忙起身去扶孩子却被沈氏一把推开,她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抱住了自己的儿子,然后跪在了周氏脚下不停的磕头:“大夫人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有教好孩子,大夫人若要怪罪就罚妾身吧,妾身愿意代明焰受过,只求大夫人留他一条性命。” 沈氏哭的可怜巴巴,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眼里满是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幕,着实震惊了屋内的人。 宋文君也不由的看向这位沈姨娘,她就说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沈姨娘如此得宠,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呢。 宋文君只是让许妈妈给两个孩子备了厚礼,好让周氏嫉妒逼她出手。 没想到这位沈姨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竟然当众来了一出苦肉计。 老侯爷宠她和两个孩子跟宝贝疙瘩似的,怎么忍心看她受苦。 顿时,老侯爷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周氏,你真是恶毒,明焰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你竟然将他打成这样。” 周氏眼里满是震惊,她急忙否认:“老爷,刚刚你都看到了,我是被水烫到不小心打在他脸上的。” “是呀老爷,这一切都是凑巧了,明焰不小心撞到了大夫人,她下意识打人也是应该的,可能是大夫人没有控制好力道,所以明焰才伤成这样。”说完,沈姨娘抱着孩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副模样,竟像受尽了委屈似的。 宋文君不由的为沈姨娘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她哪里在为周氏开脱,就差把恶毒两个字摔她脸上了。 顾怀舟也急了眼,急忙站了起来为周氏求情:“父亲息怒,这都是一场意外,当务之急还是快请大夫来为母亲和明焰看看伤。” 老侯爷余怒未消,用最冰冷的眼神看着周氏,说道:“滚回你的如意居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老爷,你当真如此绝情?”周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绝望。 全家团圆的日子,老侯爷竟然要关她禁闭。 “是你恶毒容不下庶子,罚你罚错了吗?别忘了你当年是如何对待府里的子嗣的,若不是你恶毒,侯府的子嗣岂能凋零成这样?” 周氏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似乎默认了老侯爷的话。 顾怀舟却急了,他对着老侯爷拱手,道:“父亲……” “你若是不想跟你母亲一个罚禁闭,你就闭上你的嘴。”老侯爷一记冷眼扫过去,顾怀舟顿时噤若寒蝉。 周氏怕连累到他,对着顾怀舟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而后,她一言不发的起身,由下人搀扶着回了如意居。 宋文君的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周氏残害侯府子嗣,难怪老侯爷看她百般不顺眼。 若不是因为顾怀舟是嫡子,只怕早将周氏休弃出门了。 席间虽然恢复了平静,可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新年第一天就闹成这样,这一年肯定不会太平。 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怀舟失魂落魄的坐在位子上,一个劲儿的喝闷酒。 周氏被罚,他这个当儿子的却连句求情的话都不能说,实在憋气。 明明他已经袭了爵,可依然做不了主。 老侯爷没有理会顾怀舟,他把明焰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好孩子不哭了,告诉爹爹你疼不疼?” “好疼,明焰好疼啊。”三岁的孩子伏在老侯爷怀里哭的抽抽搭搭,而后他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问他:“爹爹,明焰会不会被母亲打死啊?” 老侯爷神情一紧:“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你是侯府的孩子,谁敢打死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老侯爷的心也如同一根弦紧紧的绷了起来。 他年事已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游了。 若是他走了以后,周氏肯定不会放过沈氏和她的一双儿女。 第92章 周氏被关禁闭 周氏是老侯爷的续弦,她生了顾怀舟后就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了。 为了顾家的香火着想,老侯爷便又娶了几房妾室。 妾室们也挺争气,接二连三的怀孕。 其中有个都七个月了,却不知为何早产了。 孩子生下来跟小猫儿似的,活了一天就没了。 本以为这是一个意外,老侯爷伤心了一阵子也就忘了。 因为另外一个姨娘,也有了身孕。 这次老侯爷是千小心万小心,到三个月的时候,还是出了意外。 姨娘滑了一跤,孩子摔没了。 追查下去竟发现,在姨娘常去的走廊上发现了大量油迹。 表面上看起来似是无意中洒上去的,可细细一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使坏。 老侯爷大怒,将府里下人都抓来严刑拷问,这才知道是周氏使的坏。 就连先前那个七个月大的孩子,也是她的手笔。 她在姨娘吃食里吃了慢性毒药,所以孩子才会早产。 如此恶毒的妇人,老侯爷容不下她要将她休出府去,遣送回娘家。 可是那时顾怀舟才十岁,已经是他所有子嗣中最出色的一个。 若是将周氏休了,顾怀舟的前程也会受影响。 再加上老夫人求情,老侯爷这才放下休了她的心思。 只将周氏重打了五十棍,便不了了之了。 经此一事后,老侯爷对周氏彻底死了心,府里总共三个大库房,三把钥匙。 这也是府里的经济命脉。 老侯爷没有将钥匙交给周氏管理,而是又单独建了个库房,当作府里的开支。 而那三个大库房,他自己亲自把着不让周氏染指。 周氏不敢有怨言,她想要挽回老侯爷的心,可老侯爷已经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哪里还会再搭理她。 为了给顾家开枝散叶,老侯爷身边的妾室是一个接一个。 他将这些妾室亲自带在身边,不受周氏管辖,相当于架空了她主母的位子。 妾室们跟在老侯爷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受大夫人的气,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 之前柳氏受宠的时候,老侯爷便是带在身边的,她生下了顾怀安,待孩子长到十五岁才放他回府,便是如此也着人加倍的保护着,周氏没有机会下手。 而后的几房姨娘虽然也有了身孕,有几个生了女儿,老侯爷根本不当回事,将那几个女儿早早的就嫁了出去。 其中有个模样特别出挑的,老侯爷托关系给送进了宫里。 只是这些年也没有什么恩宠,一直是个小小的贵人,一年到头都见不着皇上几回。 早已经被其他妃嫔挤兑的没了立足之地。 老侯爷起初还对这个女儿抱有希望,后来看她如此不争气,也就放弃了。 任她在宫里自生自灭。 老侯爷想要的是儿子,只有儿子才能将顾家百年基业传承下去。 所以当他看到宋文君生下顾今晏后,这才高兴的回了府。 “爹爹,你在想什么?”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把老侯爷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顾明焰稚/嫩的脸,老侯爷心疼的不得了。 无论如何,他也得保下顾家的血脉。 老侯爷怜爱的摸了摸顾明焰的脑袋,慈爱的对他一笑:“爹爹在想,等明焰长大了有出了息了,就可以跟爹爹去外面了,到时候爹爹带着你走南闯北,带你去塞外骑马看黄沙,带你去草原看牛羊,好不好?” 不过是句哄孩子的话,可落在顾怀舟耳朵里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枚巨石。 自小他就不得父亲怜爱,别说骑马了,哪怕是个温和的脸色老侯爷都没有给过他。 就是如此冷面的父亲,可他却说要带着小儿子去骑马,去草原看牛羊。 顾怀舟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是该嫉妒还是失望。 他慢慢的扒着嘴里的饭,却尝不出滋味儿。 饭局结束,老侯爷带着双胞胎和沈姨娘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怀舟慢慢走在青石砖地面上,缓缓抬头,看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侯府。 第一次感觉很陌生。 有风乍起,凉意透骨。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不能再拖了。 跟顾怀舟同样心理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被关禁闭的周氏。 今天老侯爷给她的羞辱,让她对他恨之入骨。 …… 之后的几天,府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宋文君这几天心情大好,府里越乱,她越开心。 因着老侯爷要给江妙音相亲,所以她联系了薜氏,要她把那个娘家表哥叫来京城。 这并不是宋文君随便找的人,她的确是上了心的。 薜氏的那位表哥姓许,是青州人士。 也的确是经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宋文君却隐瞒了这位表哥许光远是个爱打老婆的,先前的那房媳妇,便是被他打死了。 许家把此事隐瞒了下来,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 薜氏对此事也不知情,只当是宋文君真要给她表哥拉媒,高兴坏了。 当时就给许光远去了信要他进京一趟,对方一听是大户人家的官小姐,新婚守寡所以才会下嫁。 顿时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若是对娶到江妙音,他也在官场就有了人脉,生意也能好做一些。 两天后,许光远进了京。 他长的本就不差,仪表堂堂。 又是经商的,看起来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 薜氏对这位表哥也挺看重,为了能将此事促成,还特意花重金给他置办了一身行头。 看起来,跟世家公子差不了多少。 准备齐全后,薜氏就给宋文君去了信儿,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好安排两人见面。 宋文君便去找了老侯爷:“父亲,那位青州粮商许光远,他已经来了京城,您看时候安排他跟嫂子见一面呢?” “居然这么快?”老侯爷一脸惊讶,没想到宋文君办事如此利落。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行事却是雷厉风行。 侯府有她把持着,老侯爷很是欣慰。 “三日后吧,待年过完了再见也不迟。” 正值年下,府里每天都有亲戚来走动,老侯爷也要应酬实在是抽不开身。 晚些见,倒也合情合理。 宋文君抿了抿唇,又问道:“此事,是不是该给嫂子说一声了?” 第93章 她要的是整个侯府的产业 老侯爷想了想,摇了摇头。 若是江妙音不愿意,在府里闹起来反而麻烦。 为了保险起见,他对宋文君说道:“先不说吧,你嫂子脸皮儿薄,还不如等两人见了面再作打算,你京中认识的官夫人比较多,待年后你办个春日宴将所有人都邀请来,让你嫂子远远的见上一见,说不定就成了。” 宋文君点头应是,可是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侯爷知道府上账房是亏空的,心里大骂顾怀舟和周氏将银钱败光。 害得儿媳妇也跟着受苦,连他也得跟着受连累。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宋文君:“这一年来你辛苦了,这银钱你拿着先充了公账,春日宴的花费就从公中里扣。” “谢谢父亲。”宋文君急忙道。 老侯爷摆了摆手,对宋文君十分满意:“你是个聪明孩子,待明焰和明珠也十分重视,这是你应得的。” 用两个璎珞换了一千两,简直太值了。 但宋文君却觉得远远不够,她要的是整个侯府的家业。 上一世老侯爷虽然知道了顾怀舟和江妙音的事,但他也选择隐瞒。 明知道顾怀舟对自己下了毒药,也充耳不闻。 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王府的利益,其他的人和物都可以舍弃。 宋文君现在要做的,就是取得老侯爷的信任。 她要将老侯爷手里的三把库房钥匙,全都攥在自己手里。 “儿媳虽是妇人却也懂得同气连枝的道理,顾家如今看着光鲜实则已经逐渐走向衰败,若想重振侯府百年荣华,只有将这些孩子好好养大,他们才是侯府的未来。” 老侯爷惊讶的看着宋文君,没想到她心胸竟如此豁达,相比较周氏的自私狭隘,宋文君才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可惜她不是男孩儿,若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 老侯爷重重点头,不住的赞道:“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怀舟娶了你是我顾家的福气。” “多谢父亲夸奖。” “这几天府里宴请较多,你多费心了。” 宋文君急忙道:“这是儿媳的本分。” “好了,去忙吧。” 宋文君屈膝行礼,这才离开。 她走后,沈氏便从后面走了出来,伸出小手轻轻的为老侯爷按摩肩膀:“夫君似乎对少夫人特别看重。” 老侯爷惬意的闭着眼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小手,说道:“她是府里的少夫人,如今府里一切事物都是文君在操持,你若想学管家,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 沈氏不满的噘起嘴从他身后绕到前面,伸手在老侯爷的额头轻轻一点:“所以,夫君之前说让我管家是哄我的喽?” 提起这事,老侯爷的眼里掠过一丝不快。 当时沈氏生孩子时难产,他为了让沈氏挺下去才随口那么一说。 没想到,她一个妾室竟真上心了。 不过沈氏年轻貌美,又是老侯爷的心尖宠,他倒也不舍得斥责她。 只拉了她的手,轻声软语敲打她:“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你的院子是单独分出来的,下人也是由你管理,便是吃食也是在自己院里开的小灶,月银更是比其他院子多三倍,你竟还不知足,你当主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都是宋文君在管理,她虽出身商贾,可祖上也是书香世家,自小就被当宗妇培养所以这些事她手到擒来,并不觉得吃力,你大字不识一个如何掌家?” 沈氏脸色微微发白,老侯爷话里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 侯府这么大的家业是不会交到她一个妾室身上的,就算没有周氏,老侯爷也不会把她扶了正。 沈氏本想多要些银子花,被老侯爷一番敲打下来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感。 府里多的是美眷,老侯爷之所以宠着她,无非也是看在双胞胎的面子上。 若是她惹老侯爷厌烦了,下场可想而知。 “夫君,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我知道错了嘛。” 沈氏变脸速度特别快,使出她的杀手锏往老侯爷怀里一钻,再掉上两滴泪表个忠心,屡试不爽。 “若不是老侯爷在青/楼把妾身救下,只怕妾身早已经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夫君不仅是我的夫君,还是我的恩人,这恩情媚娘是要记一辈子的,便是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也还不完。” 她双手攀上老侯爷的脖子,眼里满是崇拜之情:“夫君你知道吗,当初你如同盖世英雄从天而降,媚娘便知道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老侯爷喜欢的就是沈氏的变通,既娇媚又会哄人开心。 天天把他当英雄崇拜,哪个男不动心。 “你呀,这张嘴就像抹了蜜一般。”老侯爷被哄的心花怒放,在沈氏的额头轻轻一点,仿佛自己真的像英雄豪杰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他从袖中摸出一百两银子,交到沈氏手上:“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好好出去逛过,拿着银子出去逛逛,喜欢什么就买,不要吝啬,若是大件的就记我账上,去吧。” “谢谢夫君。”沈氏两眼放光,吧唧在老侯爷脸上亲了一口。 老侯爷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之所以放心的让沈氏出去买东西,是因为他早已经给她立好了规矩。 买买首饰和衣服花不了几个银子,文玩字画她又不懂。 顶天了买个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若是贵重的沈氏也不敢,她没那个胆量。 沈氏拿着银子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坐着马车出了门。 她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一辈子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 街道宽敞干净,房屋鳞次栉比。 一座座整齐的排放,站在城中最高的酒楼茶肆还能看到皇宫。 这种富足的生活,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只是这些繁华沈氏并没有多看几眼,她即没去首饰铺子,也没有去胭脂水粉铺子。 而是让小厮驾着马车,一路出了城。 她带出来的丫鬟和婆子,都是她的心腹。 不多时马车在郊外一处荒芜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周满是杂草和枯木。 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静静的在林子里。 沈氏让马车远远的停了,她由钱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往林中走去在那土堆前站定。 红着眼圈儿问:“是这个吗?” 第94章 医女秦卿 钱嬷嬷上前围着一棵较粗的树转了一圈,而后在树根底下用手刨了几下,里面露出一个坛子。 她将土又埋了回去,对着沈氏点了点头:“是这儿,老奴不会记错,当初为了好辨认在树下埋了坛子,这里是你姐姐的埋骨之地。” 沈氏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她走到那个小小的坟头前放声痛哭。 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这里是京城,危机四伏,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能置她于死地。 钱嬷嬷紧张的看着四周,提醒她:“姨娘,咱们时间有限,你要快一些。” 沈氏将带来的纸钱一张张的在坟前烧了,眼睛通红的说道:“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妹妹定会让害你的人以死谢罪,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求姐姐保佑妹妹。”说完,她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而后钱嬷嬷将她搀扶起来:“姨娘,我们该回去了。” 沈氏没有拒绝,由钱嬷嬷搀扶着出了林子。 马车渐渐远去,只剩下还未燃尽的纸钱。 林子深处,灌木丛后露出一双绣鞋。 宋文君神色有些凝重,那林中的坟墓她是知道的。 里面埋的是老侯爷的一房妾室,也就是孩子早产的那位姨娘。 失了孩子以后,她就疯疯癫癫的了,后来就失足落水淹死了。 老侯爷嫌晦气着人把她抬到乱葬岗埋了。 却没想到,那位姨娘被人安葬在这儿。 她之前还觉得沈氏有些眼熟,现在明白了,她竟是这位死去姨娘的妹妹。 难怪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竟是为给姐姐报仇来的。 周氏栽在她手上,一点也不冤。 小桃站在宋文君身后,她不知这其中缘由,因此一脸迷茫:“少夫人,那沈姨娘在祭拜谁?” “小桃,我要你把今天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起知道吗?” 并不是宋文君不相信小桃,而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奴婢记下了。”小桃对宋文君绝对忠诚,既然主子不让说,她就乖乖听着。 主仆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却没有回京,而是朝着京城外走去。 “少夫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小桃问道。 “我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位医术高超的女子。” 宋文君眉眼弯弯,掀起车帘看着窗外,思绪却飘回了上一世。 她要找的这个人叫秦卿,是个医女。 上一世秦卿被男子所骗,说好了要娶她为妻,却没想到那人竟早已经有了家室,而秦卿则稀里糊涂的做了那人的外室还不知道。 后来被正室夫人发现,将秦卿痛打一顿。 她心高气傲去找男人对质,却被男人奚落嘲讽一番,说她不过是个小小医女,怎么就异想天开当真以为他会娶她。 秦卿那时才知道受了骗,她在京中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那男子。 一气之下寻了短见,恰好被宋文君相救。 宋文君给了她盘缠回到自己的故乡,三年后秦卿已经成为一名颇有名声气的大夫。 更是破例被皇帝选入太医院。 秦卿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宋文君报喜,然而得到的却是她病故的消息。 她根本不信侯府的一片之词,想要调查真相,却被顾怀舟陷害偷盗被送到大牢。 原本定的去太医院的名额,也被抹去。 再后来秦卿被砍掉了双手,惨死在牢里。 宋文君算算时间,秦卿应该也在来京城的路上了。 她的马车会陷入泥里,而那个负心汉刚好路过对她伸出援手,秦卿就会陷入他的温柔陷阱。 “再快些。”宋文君对着车夫命令道。 她可以多等些时辰,绝不能让那个负心汉抢了先。 她要去钱元镇先一步找到秦卿,那是进京的唯一线路。 大部分进京的人,都会那里住店。 马车在路上狂奔起来,车身颠簸的厉害,小桃扶着宋文君的胳膊,生怕她磕到了。 约摸半个时辰后,车速慢慢减慢,而后停了下来。 小桃问车夫:“怎么停了?” “少夫人,前面有车翻了。”马夫恭敬的回道。 宋文君一听喜上眉梢,想来翻车的就是秦卿了,她对着小桃道:“快,随我去救人。” 主仆两人下了马车,朝着翻车的马车走去。 小桃则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不测。 在这荒山野岭,任何事情都能发生,她得保护好夫人。 “多谢公子相助,不知公子尊性大名。”前方一身着青衣的女子略显狼狈的站在路边,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 女子不似京中千金那般娇弱,相反自有一股江湖侠气。 这女子便是第一次进京的秦卿。 而那男子,宋文君上一世并没有见过他的面。 可看他身上的衣服竟是价值百金的云锦所制,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应该是位富贵人家的世家公子。 而且,门第只会比侯府高,不会低。 男子对着秦卿勾唇一笑,很是客气的道:“在下萧济。” “原来是萧公子。” 宋文君带着丫鬟突然出现,引得秦卿好奇的看向她。 她对着秦卿露齿一笑,说道:“看你马车翻了,便想着过来问问,但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秦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多谢夫人美意,只是一点小事故,幸得萧公子相助已经无碍了。” 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宋文君有些自责,明明她已经提前了一天。 可是秦卿和萧济,还是碰上了。 难道说,这就是天命? “你受伤了?”宋文君看到秦卿的头上流出血迹,便问她:“我车里有伤药,我带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秦卿却满不在乎的摸了把额头上的血迹,笑道:“不过是擦伤而已,用不着上药,我就是大夫没事的。” 宋文君故作惊讶的道:“你居然是大夫,秦小姐方不方便给我婢女看个诊,她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 小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对,我这几天夜里时常感觉浑身发冷,有时还头晕肚子疼。” 这个理由,真是够牵强啊。 好在秦卿没有在意,很热情的道:“医者仁心,不分身份贵贱,我帮她瞧瞧。” 萧济看宋文君和秦卿聊的火热,想插话也插不进去,便道:“既然这里没我什么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就要丢给秦卿,宋文君快他一步把秦卿拉到路边,笑道:“公子请便。” 萧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宋文君身份不像普通人,也没法发作。 将车帘子放下,便离开了。 第95章 小桃的隐疾 秦卿的马车坏了,宋文君便趁机邀请她:“正好我要回京,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入京。” “那就多谢……”说到这里秦卿卡了壳,她不好意思的对着宋文君笑了笑,说道:“还不知你的尊姓大名,不知如何称呼?” “宋文君。”她道。 “好名字。”秦卿赞了一声。 几人上了马车,秦卿对着小桃道:“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小桃伸出手腕到秦卿跟前儿,秦卿把手指搭在她腕上,三息后就抽回了手。 小桃心里不由的有些想笑,她自小就练拳脚,身体比普通人要强壮许多。 夫人说她身体不好,这也太容易露馅儿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若是秦卿怀疑,就把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 然而下一秒,小桃就傻了眼。 只见秦卿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便说道:“以后你要少吃辣,不然你的痔疾会加重,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便血了?” 小桃的脸瞬间红了,这种隐晦的病疾她根本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毕竟她是女孩子,要脸。 而且,就算说了她也不能让人看啊,多丢人。 所以这些天她都是自己默默忍耐。 秦卿一下子将她的痔疾说了出来,小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桃姑娘你不要害羞,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长期流血的话会血气亏损,若是再严重就只能动刀子将痔根挖出来了。” 秦卿做了一个用刀剜肉的动作,吓的小桃身子一紧。 小桃被吓的眼泪汪汪,宋文君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小桃你别怕,秦姑娘能指出你的病症,她一定是有法子的,对吧?” 宋文君看向秦卿,她点了点头:“我的确有法子,但也要小桃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少食辛辣,就一定能痊愈。” “我听,我一定的。”小桃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但到底还是小女孩儿。 光听秦卿说的就够她害怕了。 当下就做了保证,以后再也不食辛辣的食物,乖乖喝药。 秦卿给她开了药方,交给小桃。 小桃接了过来,谢了又谢。 而后,秦卿又看向宋文君,连脉也没有给她把,便说道:“宋姐姐虽然面相看着气色不错,可是眼神暗淡无光,眉宇间似有愁容不解,在此我还是要劝你两句,病从心起,只有心胸豁达了身体才能健康。” 宋文君知道秦卿医术不错,没想到她还会看面相。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面相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许多病症也是从面上表现出来的。 “多谢秦妹妹,不知你进京是有何贵干?” “我来探亲,我自小丧父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因长年思念我父亲得了心疾,去年也跟着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母亲临走的时候要我来京城投奔四叔。” 秦卿心思单纯,对人没有防备将自己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宋文君心情有些沉重,她那个四叔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秦卿才会被萧济哄骗着做了他的外室。 想到此,她对秦卿说道:“我家就在京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拿着这块玉来淮阳侯府找我。” 说着不顾秦卿惊讶的眼神,将自己的贴身玉佩塞到了她的手里。 秦卿好半天才回过神:“你,你居然是侯夫人。” “你我相见便是有缘,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不知为何我看着你就觉得亲切,像是失散多年的妹妹一样。” 宋文君的话秦卿心里暖暖的,她刚入京就遇到了贵人。 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已经许久没有人这般温暖过她了。 “我跟宋姐姐也是一见如故。”秦卿的话没有半分奉承巴结的意思,她性子直爽心思又单纯。 瞧着宋文君可亲,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宋文君便道:“既然如此,我可就认你这个妹妹了,若是你没有寻到四叔一定要来侯府找我。” 这一世秦卿跟萧济又遇上,只怕后面萧济不会罢手。 他知道秦卿也会进京,说不定会想着法儿跟她碰面的。 她得想法子阻止萧济才行。 至于萧济的身份并不难查,这样的世家公子只需要托人打听,便知道了。 入了城后,秦卿就跟宋文君分道扬镳了。 “宋姐姐我先去寻我四叔,待我安顿好了便来找你。” “你千万要来,我等你。”宋文君对她叮嘱道。 秦卿扬起明媚的笑:“我记下了。” 而后,她背起小包袱快速的消失在人群中。 “青山,你去帮我找一个人。”宋文君对着车夫道。 只要她出门,青山就化作车夫相护。 跑腿什么的活都是他来做,打探消息更是不在话下。 青山低低的应了一声:“夫人要查谁?” “就刚则那位公子。” “半日,青山定探得那人信息。” 小桃眉眼一弯,打趣道:“青山,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怪不得夫人越来越器重你,你本事这么大若是参了军,还不得捞个将军当当啊。” 青山不好意思的憨笑一声:“小桃姑娘你快别笑话我了,若不是当初夫人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要饿死在街头了,我这辈子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好好给夫人当差。” 在没有遇到宋文君之前,青山就是个乞丐。 寒冬腊月他缩在墙角,无人理会。 是宋文君看他快要冻死了,把他带回了宋家。 从那以后,青山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为宋文君当牛作马。 “行了小桃,你知道青山不善言辞,你还戏弄他。”宋文君伸手点了点小桃的额头,小桃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她就喜欢看青山的窘迫模样。 街边有许多乞丐,青山伸手做了几个动作,那些小乞丐就散开了。 马车一路没停直接在侯府门前停了下来,小桃搀扶着宋文君下了马车往院内走。 进门就看见江妙音捂着嘴从她面前跑了过去,宋文君微微挑眉,而后就见顾怀舟火急火燎的追了过来。 当他看见宋文君时,立马变的若无其事起来。 “夫人回来了。” 宋文君双手交叉捏着帕子握在胸前,笑问:“夫君这是跟谁玩捉迷藏呢?” 第96章 顾怀舟终于沉不住气了 顾怀舟的脸色一变,语气沉沉的道:“你当我很闲?” “可刚才看夫君一副焦急寻人的模样,难道不是吗?”宋文君故作不解的问。 “我,我是在找猫,刚刚那猫跳到我的桌子上打翻了墨水,将我辛辛苦苦写的字帖弄脏了。”顾怀舟脑瓜子转的还挺快,还伸出手让宋文君看他手上的墨迹。 不远处,江妙音并没有走远。 她躲在灌木丛后,在偷看。 宋文君看到她的衣角,心里冷冷一笑对着顾怀舟说道:“猫经常吃老鼠身上全是病菌,夫君还是小心一些不要让野猫抓伤了,那多脏啊。”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风。 灌木丛后,江妙音的嘴唇紧紧咬起。 该死的宋文君,说谁是野猫呢? 顾怀舟笑的有些牵强:“怎么会,算了,我不找了。” 他有些担忧的朝江妙音的方向看了看,而后沉着脸回了自己的院子。 江妙音见扭头回去了顿时有些急了,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顾怀舟堵在书房里,跟他大闹了一场。 老侯爷要把她嫁出去,她去找顾怀舟商量该怎么办。 谁知顾怀舟只会唉声叹气,连个屁也放不出来。 她提意,要么顾怀舟跟她私奔,要么她一头撞死,顾怀舟这才急了眼。 他苦苦哀求江妙音,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法了。 可江妙音根本不听还同他大吵了一架,将整个书房险些都砸了。 她余怒未消放下狠话,现在就去找老侯爷将她和顾怀舟的事全都说出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 顾怀舟急忙追了出去。 这才刚追到门口,便看到从外面回来的宋文君。 江妙音她才不会真的找老侯爷说出实情,老侯爷眼里揉不得沙子。 若是知道她跟顾怀舟做的丑事,定会将她沉塘。 可顾怀舟又不肯说出他的计划,眼看着老侯爷要跟她议亲了,她能不急吗? 顾怀舟回了院子后,心腹来福已经将他的书房收拾好了。 见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忙上前道:“侯爷,大夫人病了,已经烧了两天了。” “什么,可找过大夫了?”顾怀舟焦急的问道。 “找过了,大夫说大夫人这是急火攻心,已经开了药。” 顾怀舟感觉身心疲惫。 母亲的事,江妙音的事,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似乎所有人都在逼迫他,逼着他做决定。 半晌后,顾怀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毒辣。 无毒不丈夫,做大事者怎能心慈手软? 他对着来福勾了勾手指,吩咐道:“父亲是不是一直都在喝着补药?” “正是,老侯爷一顿也没有落下过。” “你去找人,把乌头加进去。” 来福一脸惊讶:“侯爷,乌头虽不是毒药但跟别的药材混在一起,长期食用可至人精神错乱……” 顾怀舟冷眼看着他:“少废话。” 来福不敢再言语了,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而后走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青山带回来了消息。 “那公子是镇国公的嫡子已经加封了世子,两年前娶了户部尚书家的嫡女,生了一个千金。” 宋文君有些吃惊,她万万没想到萧济竟是国公府的世子,来头果然不小。 她有些疑惑,问青山:“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世子之前在军中历练,去年才回来,是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便是成亲后也没有多在京中逗留,去年因为受了伤镇国公走了后门给他退了伍,最近才回京。” 说到这里,青山又对宋文君说道:“镇国公的老夫人与侯府的老夫人是手帕交。” “老夫人在世时常邀镇国公的老夫人做客,侯爷与这位世子便也相识了,夫人未进门时时常跟侯爷喝酒打猎,关系非比寻常。” “待两位老夫人仙去后,才渐渐没了来往,但侯爷与世子的关系却依然没变。”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宋文君心中了然。 萧济现在是世子,将来的爵位也会落在他头上。 顾怀舟当然不会跟萧济疏远,他一心想要往上爬,可不得牢牢抓紧镇国公府这条大腿。 …… 小桃这几天都在喝秦卿给她开的汤药,几副药下去果然有了效果。 这天她拿了药又去厨房煎,看到来福鬼鬼祟祟的进了厨房,小桃急忙藏在了墙后。 此时正是吃饭时候,厨房里没有人。 炉子上熬着汤药,小火煨着,浓重的药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小桃透过窗户缝隙,她看到来福把汤药罐的盖子掀了起来,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放了进去。 而后,就快速离开了。 待来福走后,小桃上前把药罐子打开,看到一小块乌头飘在上面。 她不懂药性,便事出反常必有妖,小桃把乌头夹了出来,用手帕包好放进了荷包里。 她要把这东西拿给宋文君看,就知道顾怀舟在搞什么鬼了。 小桃回了秋枫院,把乌头交给宋文君。 宋文君用银针探了,并没有发黑。 也就是说,这块乌头没有被下毒。 她查了医书,乌头有回阳、逐冷、祛风湿的作用。 不仅不是毒药,还是补药。 顾怀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老侯爷汤药里加这个东西,他一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宋文君把药收了起来,带着小桃出了府。 她要去找个大夫问问这乌头有什么药性,或者说跟别的药材混在一起,有没有副作用。 街上行人很多,因为是新年人人都衣着光鲜,脸上带着笑容。 道路两边都挂着红灯笼和彩带,看起来喜气洋洋。 宋文君想就近找个药铺,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萧济,在他对面则是一脸愁苦的秦卿。 她急忙走了过去,便听到萧济正在给秦卿画饼:“姑娘会医术,在下开了个医馆,若是姑娘不嫌弃可愿去我医馆帮忙,每月我给你五两银子……” “秦妹妹。”宋文君听不下去了,打断了萧济的话。 正常大夫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萧济开口就是五两,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秦卿不感动才怪。 两人在医馆时常见面,就是没有好感也能处出好感来。 秦卿这个小白/兔,绝不是萧济的对手。 说话被打断,萧济不满的看向来人,见是宋文君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怎么又是她。 第97章 收为医女 秦卿看到宋文君忙向她招手:“宋姐姐,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宋文君上前,笑问道:“我一直在府里等你,你怎么不来?” “哦,这些天我有事在忙,刚忙完,正要去找姐姐呢就遇到了萧公子。”提起萧济,秦卿的眼里满是笑意。 这个傻丫头,只怕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那太好了,这几天我身子不舒服,正想找个大夫看看呢,但因为是妇人病一直没好意思,可巧遇到你了。” “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宋文君不好意思的对着萧济一笑,这人还真是没有边界。 都说了是妇人病,他还杵在这儿。 萧济看宋文君一脸羞涩的看着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你们聊,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萧公子慢走。”宋文君客气的道。 秦卿也对着他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 待萧济走远后,宋文君问她:“他跟你说什么了,让你高兴成这样?” “别提了。”秦卿的小脸儿一垮,说道:“本来我是要投靠四叔的,可没想到他老人家也过世了,这些日子我的盘缠用光了,若不是还会医术只怕就要流落街头了,可巧就遇到了萧公子他邀请我去他家的医馆,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呢。” 宋文君故作惊讶的道:“秦妹妹,你不知道萧公子的身份吗?” “啊,他跟我说他是个开医馆的,有什么不妥吗?”秦卿一脸懵,那模样就像一只无辜的兔子。 “咱们先上车,边走边说。”宋文君抓了秦卿的手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她把萧济的身份抖了个底朝天:“像他这样显贵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行医的,你看他那身行头,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腰间的玉佩更是价值连城,傻妹妹也就你信了他的话。” 秦卿倒吸一口冷气:“他该不会是皇亲国戚吧?” “差不多,他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宋文君看到秦卿的眼里涌上失望,为将她对萧济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宋文君又补了一刀:“而且,他已经成亲了。” 这个消息对于秦卿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除了失望,还有愤怒。 “父亲常教导我要以诚待人,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我以诚待他人,他人却拿刀刺我。”秦卿的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指骨都泛了白。 她生活在小山村,村民都十分淳朴。 大家都互相帮助,邻里友善。 如此险恶的人竟让她一出山村就碰上了,真是太恶心了。 宋文君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呀,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秦卿耷拉着小脑袋默了片刻,而后就元气满满的复活了:“不过是个人渣,我可犯不上跟这样的人生气,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不然我也不能遇到宋姐姐。” 她亲呢的挽着宋文君的胳膊,一脸俏皮。 宋文君趁机说道:“我府上缺个女医,你若不嫌弃愿不愿意来陪我,月例我也给你开五两。” “当然愿意。”秦卿急忙点头,而后又急急的道:“宋姐姐你可别误会,我不是为了银子,我是觉得你人好所以才答应的,就算你不给我银子,我也会如此的。” 宋文君不由的笑了,秦卿的天真是好事但也是致命的缺点。 把她留在身边,她见的龌龊多了,自然也就多长个心眼了。 “小桃,以后你就有个伴儿了。”宋文君有意让小桃跟秦卿多亲近,故意把两人往一块儿凑。 本以为两人会生疏不好意思,没想到小桃仅用一块糕点,就彻底收买了秦卿。 “这是什么糕点,怎么这么好吃。” “这是福记的点心,你若喜欢以后我都留给你。”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女孩子,相处起来根本不费劲。 宋文君也就放了几分心。 她带着秦卿入了府,并没有去跟周氏报备。 像医女这样的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更何况秦卿是养在她院子里,月银也是宋文君开,跟府上不搭边。 小桃先带着秦卿熟悉了一下环境,又带她去看了住的地方。 一路上,秦卿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就差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侯府怎么这么大,快赶上我半个村子了,从前院到后院走路都要走一刻钟,若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敢想象。” 小桃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才是侯府,若是国公府或是王府,比咱们的还要阔气还要大呢,那才叫真真的富贵迷人眼。” 秦卿吐了吐舌头:“只怕我这辈子都住不到这么好的府邸。” “我倒是羡慕你呢,能够在江湖上行走见识到那么多有趣的人和事,不比我们这种只能关在院子里的女眷要强的多。”小桃向往的说道。 “嗨,我那哪是走江湖,我不过是从山村走到了京城,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出远门。”秦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小桃带着秦卿走了一大圈才回了秋枫院。 屋内,早已经摆好了饭菜,香气扑鼻。 秦卿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宋文君见状便道:“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宋姐姐。”秦卿倒是不拘束,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只是,看到小桃站着以后,她突然想起了侯府的规矩又站了起来。 宋文君不解的问:“怎么了?” “这,是不是不合礼数?”就算她是宋文君请来的医女,那也是拿了月银的。 也算是半个奴婢。 秦卿这点礼数,还是懂的。 宋文君看了眼小桃,眼里露出了然的神色,秦卿能这么快适应侯府的生活,这是好事。 不然,以她大大咧咧的性子,迟早会冲撞了贵人生出祸端。 她对着小桃和秦卿说道:“今天就破例一次,坐下吧,小桃你也坐。” “谢夫人。”小桃坐了下来,笑看向秦卿:“别傻站着了,快坐呀。” 秦卿见状,才坐了下来。 吃完饭后,宋文君把乌头和一包药渣给秦卿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秦卿拿手扒拉了两下,肯定的道:“这药表面上看没有问题,实际这乌头跟里面的天花粉和浙贝母放在一起会产生慢性毒药,长期食用人会精神恍惚,一病不起。” 第98章 给他使使绊子 宋文君的神色顿时凝重了,她果然没有猜错,这药的确有问题。 秦卿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问道:“宋姐姐,这汤药可是你喝的?” “并不是。”宋文君不想让秦卿知道太多事,对于她这个小白来讲,太不安全了。 有些事,她得慢慢渗透。 不能操之过及。 秦卿见她不说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要不是宋姐姐喝的,就与她无关。 既然找到了原因,宋文君便知道怎么应对了。 顾怀舟狗急跳墙想要毒害老侯爷,若是让他得逞整个侯府势必会落到他的掌中。 到时他猴子当大王,再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宋文君虽然想看到他们二人两败俱伤的模样,但此时绝不是好时机。 她需要老侯爷压制顾怀舟,她要逼得他和江妙音二人丑事败露,成为过街老鼠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上一世她凄惨的样子似乎还心有余悸,宋文君感觉心头像压了一座小山。 大仇一日不报,她就一日无法安心入眠。 顾怀舟,江妙音,这一次就让你们也尝尝锥心刺骨的滋味儿。 …… 翌日,宋文君约了四朵金花喝茶。 薜氏最近红光满面的,她听了宋文君的话把家里中馈牢牢攥在手里。 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傻傻的贴补,本以为会夫妻离心,没想到她夫君竟一改往日态度,对她更加上心了。 时不时的给她买个簪子,买个耳坠子讨她欢心。 就连妾室那边也不常去了,大部分都是宿在她院里。 府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看薜氏受宠对她也就尊敬了。 她现在彻底相信了宋文君的话,这夫妻之间呐谈感情都是笑话,只有利益捆绑。 若是哪天她没有利用价值了,这夫妻也就到头了儿。 不过薜氏也想开了,只要夫君愿意宠着她,她不介意给他花点小钱。 若是超过百两,那她就去找老夫人哭穷。 总不能这家她当着,府里一毛不拔吧。 “这年也过完了我也累够呛,天天的不是这个亲戚就是那个同僚,走马似的转个不停,我头都要大了。”刚坐下,薜氏就对着宋文君一顿吐槽。 她的闺中蜜友,只有宋文君一个,两人是无语不谈。 宋文君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给她倒上一杯茶:“你慢点说喝点茶润润喉。” “年年都如此,真是累死个人,说起来我有弟媳可那就是个摆设,府里大小事务都由我来,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陪同的宁国公府李夫人和尚书李夫人,全都笑了起来。 两人也附和道:“家家如此,又不是只有你一家,谁当家谁知道累。” “男人们吃吃喝喝两嘴一抹就走人了,可后面一大摊子事儿不都得由女人出面吗,各家送了多少礼都得还回去,挑礼物也得用心还不能吃了亏,若是有一样做不好,便落了话柄。”说话的是宁国公李夫人,她对此是深有体会。 这几个姐妹当中,就数她苦。 虽说是国公夫人但过的也最辛酸,她的夫君在过年的时候新纳了一房小妾。 她本就容貌不出众,那小妾水灵灵娇滴滴的把着宁国公不松手。 还时常对李夫人耀武扬威,出言讽刺。 李夫人在府里不受公婆重视,因为怀上一胎伤了身子一直没有孕,偏偏婆婆还要她努力再怀上一胎。 夫君都不在她房里留宿,她如何怀? 便是黄连也没有她苦。 每次见李夫人她的脸色都不好看,一脸愁苦。 宋文君几人也只能安慰她,希望她看开一些。 “其实你也可以学学我。”薜氏对着李夫人说道:“我算是看开了,夫妻之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他敬着你让着你,你就给他几分好脸色,若是与你离心你就干脆把他当隐形人,你会赚钱嫁妆也不少,干嘛看他脸色过日子。” 女子出嫁时的嫁妆可谓是从头包到了脚,哪怕是到死也不会用婆家棺材。 在出嫁的时候,就已经把棺材备好了。 更何况像李夫人这样的名门贵女,她出嫁的嫁妆便是这辈子都用不完。 李夫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这怎么行,女子出嫁从夫,孝敬公婆这都是为宗妇的本分。” 宋文君觉得李夫人的想法,迟早会害了她。 姐妹一场,她可不想看李夫人作茧自缚:“谁说女子非要依附男子而活,李姐姐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现在万般讨好,你夫君对你可有半分尊敬?” 李夫人脸色一白,摇了摇头。 一丝酸楚在心间蔓延。 明明她已经生了儿子,可夫家还是万般看她不顺眼。 宁国公对她百般挑剔,不是说她肤色不白皙,就是说她没气质。 就连她写的字,宁国公也要挑上几句嘴。 李夫人缓慢摇头,在几位知心姐妹面前,她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他一直都不喜欢我。” “对于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你干嘛还要傻傻一颗心扑在他身上。”薜氏是过来人,深有体会,忙把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她:“要我说你就该抛弃那些情情爱爱,这东西最是害人,你有儿子有嫁妆在手,等你儿子长大你就熬出头了,你那个便宜夫君就当他死了吧。” 李夫人紧紧皱着眉头,细细一想好像真是薜氏说的那么回事儿。 她从嫁给夫君那时候起,她的眼里心里就满是他。 或许,她该换个活法儿了。 宋文君扯了一下薜氏,让她不要再说了。 这种事,非得当事人自己觉悟了,不然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 再者说了她今天约几朵金花出来,可是有正事的。 “哎,你能帮我个忙吗?” “咱们这交情说什么帮不帮的,啥事你只管说。”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是看我家那个不顺眼,想让他离开京城几天。” “就这事儿啊?”薜氏笑道:“好说,前些日子正好有个案子我夫君要去外地,就让他把你夫君带上呗,当个保镖什么的,他肯定没意见。” “行,就这么办。”宋文君笑了笑:“等我办春日宴头一天,你再把他放回来。” 薜氏点点头,表示知道:“一切以你为主,你说了算。” 第99章 钻哪个野男人的被窝了 宋文君跟几位姐妹约定春日宴那天,全都来侯府捧场。 她们也都应了下来。 而后,宋文君看向李夫人,问她:“李姐姐,你跟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熟不熟?” 京城的几位国公,都是互相通气儿的,所以宋文君才会问李贤。 她点了点头,说道:“我跟吴氏有些交情,每年各家各府都会举办宴会,我见过她几次,后来就渐渐熟了,她生孩子的时候,我还送了礼呢。” 宋文君放下心来,那就是熟了。 “春日宴上,李姐姐能不能把吴夫人邀请来?” 李贤没有犹豫的点头:“当然可以,这些天她一直闲在家里,这种宴会她应该会喜欢。”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春日宴说起来只是个宴会,可在这些权贵心里却是拉拢关系的最佳场合。 一杯酒下了肚,再被吹捧一番,便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生意啊,姻亲啊什么的,就在酒桌上敲定了。 更有甚者,连官职也能内定好。 宋文君之所以邀请吴氏,也是想让秦卿看清萧济的真面目。 什么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他只是垂涎她的美色罢了。 茶会结束后,宋文君带着小桃回了府。 远远的就看见江妙音从顾怀舟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宋文君带着小桃驻足,躲到了柱子后面。 半天也没见顾怀舟追出来,小桃啧啧两声:“这两天侯爷可被江妙音折磨的够呛,两人不是真爱吗,怎么侯爷会无动于衷呢?” “他是个利已者,在没有触到自己的利益之前是绝不会出手的,江妙音让他放弃侯府的大好前程跟她私奔,那可能吗?” 小桃哦了一声:“男人果然如此,爱的时候甜言蜜语,不/爱的时候就一脚踢开,不过江妙音纯属是活该,她明知道跟侯爷在一起是不伦,她还想着当侯府夫人的美梦,结果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宋文君笑了笑,说道:“人总得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当初她如何自信满满的要取代我,今天她就有多狼狈。” 突然,宋文君的目光怔住了。 前方江妙音被薜清婉拦住了,她看到江妙音眼睛通红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 她不过是养了几天伤没有出门而已,江妙音竟然又去勾引顾怀舟了。 “哟,嫂子这是从哪个野男人的房间里跑出来了,瞧瞧这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样子,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呢。” 薜清婉自从跟江妙音撕破脸以后,对她说话是越来不客气了。 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扎心窝说什么。 江妙音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拒婚的事,根本不想跟薜清婉纠缠。 她只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薜清婉哪里肯让她轻易离开,挡在她身前,嘲讽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怎么好意思活着的,你的房里还供着你夫君的牌位,你表面上打着守寡的旗帜实则天天钻别人男人的被窝,侯府的脸面都要让你丢尽了。” “滚开。”江妙音动了怒,伸手就要打薜清婉。 可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薜清婉握住了,稍稍用力江妙音就痛的大叫起来。 薜清婉咬牙切齿的说道:“上次被你这个恶妇钻了空子,你当我这几年的武是白练的?” “呵。”江妙音冷笑两声:“你说我不知廉耻下贱,你却比我下贱百倍,当初是谁说永不为妾的,这才多长时间就当了人家的妾室,你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她挣脱了两下,可薜清婉的手攥的死紧,没有挣脱掉。 手腕疼的骨头像要裂开,江妙音发了狠竟朝着她的手腕咬去。 薜清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同时一脚狠狠踢向江妙音,她瞬间被打趴在地上。 “疯女人,你居然敢咬我……” 薜清婉朝着江妙音扑了过去,却没想到对方拿出一把短刀,把薜清婉吓在了原地。 她那点拳脚功夫打打手无寸铁的妇人还行,可一旦对方有了武器,便不敢了。 宋文君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江妙音随身带着短刀。 那她刚刚去顾怀舟那儿,是想要拿刀自伤逼他带着她离开吗? 显然,江妙音伤害自己的这种低级手段,顾怀舟没有上当。 江妙音疯了一般朝薜清婉逼近,并大声喊着:“来啊,你不是很厉害吗?你倒是过来打我啊。” 薜清婉吓的连连后退,嘴里不住的道:“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说完带着婢女调头就跑了。 “下次你若是再被我碰上,我就拿刀在你身上戳几百个窟窿。”直到薜清婉跑出去很远,还能听到江妙音疯狂的声音。 小桃摇了摇头,叹道:“真是疯了,为了一个男人竟把自己逼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江妙音可不傻,她也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她无非是吓吓侯爷而已。” 没好戏看了,宋文君带着小桃回了自己的秋枫院。 屋内,许妈妈正抱着顾今晏逗他玩耍,小家伙现在肥嘟嘟的,胖的小手上满是肉坑。 小手一握,就是一个发面小馒头。 看到宋文君回来,小嘴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听着像在叫娘。 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小世子刚刚是不是叫娘了?” 宋文君也是一脸欢喜,忙把胖儿子抱过来,哄道:“再叫一声娘听听。” 小家伙儿却是紧闭着小嘴儿,一个字也不肯再吐了。 宋文君也不失落,孩子迟早得叫,她不着急。 许妈妈则是欢喜的不得了,说道:“小世子现在才八个月,就已经开口说话了,将来一定是个聪明孩子。” “就是,小世子如此聪明可爱,将来一定是福气满满的。”小桃也说道。 她伸出手指去捏顾今晏的下巴,却被他的小手一把抓住就往嘴里塞。 “哎呦,小世子要咬我。”小桃夸张的道。 顾今晏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拿着拨浪鼓欢快的挥舞着小手,笑的咯咯响。 宋文君也被这个活宝逗的笑出了眼泪,就在几人笑的不行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过来:“做什么呢笑成这样?” 第100章 扇了他一巴掌 顾怀舟突然出现,屋内的笑声就全都消失了。 他是非常享受这种欢快的气氛的,可是看着众人全都敛了笑意,一下子失落起来。 许妈妈急忙道:“老奴突然想起还有事没有处理,就先告退了。” “哦,我的药还没有煎,我去煎药。”小桃也找了个理由跑了。 所有人都跑了个干净。 顾怀舟心情有些郁闷,他是什么可怕的瘟疫吗,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宋文君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 她只能抱着孩子,将内心的厌恶压制住,问顾怀舟:“侯爷怎么来了。” 顾怀舟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脸上满是笑意。 他对宋文君伸出手要抱孩子,宋文君只得不情愿的把孩子交到他手上。 “府里最近有些传言,夫人不知道吗?”顾怀舟故作神秘的问道。 宋文君一听这话,便知道顾怀舟是为江妙音来的。 她装作不懂的样子,回道:“什么传言?” “父亲是不是让你给嫂子寻亲事了?” 果然如此。 宋文君冷笑两声,江妙音跑去找他闹,顾怀舟便来给自己施压了。 她端起茶盏浅浅的喝了一口,笑容恰到好处,可是细看之下眼底却满是冰峰。 “父亲做的决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也是怕嫂子孤苦无依所以才想为她寻个好亲事,免得侯府落人话柄说咱们苛待,嫂子已经守了三年了,已经对得起大哥了,她现在还年轻何必把光阴蹉跎了。” 顾怀舟听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更是带了怒意:“父亲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嫂子对大哥痴心一片,若是这样把她嫁出去,她定然不肯的,她性子烈到时候出了事怎么办?” 本以为宋文君会被吓住,没想到她竟一反温柔的常态,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沉声道:“这是父亲的决定,侯爷有朝我发火的功夫倒不如去劝劝父亲,跑到我跟前儿发什么威风?” 顾怀舟一愣,宋文君当真是了不得了,居然跟敢他甩脸子了。 正出神的想着,头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 顾今晏拿着小拨浪鼓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头上敲。 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是拨浪鼓却是纯木头的,边缘上还钉了铆钉。 这一下砸下去,也是非常疼的。 “哎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打人呢。”顾怀舟心情不好,对顾今晏也没了好脸色。 宋文君忙把孩子从他怀里夺过来,面色更冷了:“侯爷不知道在谁那儿受了气,巴巴的跑来找孩子跟我撒气来了,你对嫂子的事如此上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顾怀舟一下子慌了,拔高声调怒道:“宋文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明知道嫂子孤苦无依,当初还是你让我对她多加照顾的,你如此污蔑我们你良心过的去吗?” “是我污蔑,还是你心里有鬼?”宋文君拍着桌子怒道:“今天嫂子从你院子里哭着跑出来,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顾怀舟一下子哑巴了,他万万没想到竟被宋文君抓了个现形。 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顾怀舟很快恢复了镇定:“那是因为大哥三周年纪念日快到了,嫂子她想去祭奠大哥,提起了伤心事所以才哭的。” “宋文君我待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吗,现在你整天疑神疑鬼,你还是那个当初我认识的宋文君吗?从前的你对我可是万分信任的,从不会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她看起来像是吃醋,可在顾怀舟的心里却也敲了一记警钟。 怎么回事,以前他都伪装的挺好的。 可是这一阵烦心事太多,他竟没了往日的耐心。 差点儿在宋文君面前露了馅儿。 顾怀舟忙正了正神色,刚要跟宋文君说几句软话。 没想到她把孩子放到床上,拿了一个扫把就劈头盖脸朝他打来:“当初求娶时你说的话全都忘了吗,你说要永生永世对我好,不然就天打雷劈,我刚为你生了儿子你就如此待我,顾怀舟我真是看错了你。” 啪啪啪…… 宋文君借机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倾注在扫把上。 打的顾怀舟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他一边躲闪,一边怒斥:“放肆,你是疯了吗,居然敢打夫君,信不信……” “你去啊你去写休书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顾怀舟是如何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 宋文君嘴上不饶人,手里扫把更是挥出了残影。 专往顾怀舟的脸上打。 顾今晏就跟看大戏似的,拍着小手笑的咯咯响。 最终顾怀舟被打的受不了了,一把夺了宋文君的扫把狠狠往地上一扔,扬手就要朝她打来。 小桃在门外见状指尖弹出一枚豆子,打在了顾怀舟的麻筋上。 他的手一麻瞬间卸了力,宋文君抓住机会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顾怀舟的脸歪向一边。 脸颊火/辣辣的疼,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缓缓摸了摸脸颊,似是没想到她真敢打他。 宋文君指着门口,怒喝一声:“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到我院里来。” 顾怀舟被这一巴掌打的清醒了几分,若是他打了宋文君,更加不好收场。 她现在深得老侯爷的心,若是跑到老侯爷面前告他的状,那老东西一怒之下动了家法他可吃不消。 等那老东西毒发以后,侯府大权落在他手里,就是宋文君被休出家门之时。 到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江妙音养在房里。 晾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顾怀舟眼神恶毒的瞪了宋文君一眼,袖子狠狠一甩,骂了句:“泼妇。” 而后,就出了秋枫院。 小桃从门口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道:“夫人,你没有吃亏吧?” 宋文君摇了摇头:“你看我像吃亏的样子吗?” 今天这一架打的真是痛快,将她憋在心里压抑许久的怒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夫人真是高明,侯爷本来是想拿捏你摆平江妙音的事,你直接将他打了出去,想必他也不会再厚着脸皮来命令你了。” 宋文君挽了挽袖子,也笑出了声音:“他这叫自讨苦吃。” 床上,顾今天晏还在咯咯的笑。 宋文君将他抱了起来,在他白嫩的小脸儿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儿子,真给力。 第101章 都是同一类人 第二天,顾怀舟就接到了要去青州办差的命令。 那边出了命案,大理寺卿要前去查案,要顾怀舟带队陪同。 说是陪同,其实就是去当保镖。 顾怀舟自从被降为镇抚司后,一直郁郁寡欢。 本以为自己官途无望,没想到又柳暗花明了。 那大理寺卿的夫人薜氏与宋文君交好,想来是她在外面奔波,才为他得来这么个机会。 若是案子顺利的话,他也会受到嘉奖。 顾怀舟想了想,还得去好好安抚一下宋文君才是。 可昨天他才被打了又拉不下这个脸。 想来想去,亲自去买了件贵重的首饰装在盒子里,让管家给宋文君送了过去。 管家脸上喜气洋洋,得了这份美差少不得会被宋文君赏赐,逢人便说:“侯爷待夫人真是好,因为要出差怕夫人难过给夫人买贵重的首饰,夫人见了一定欢喜。” 不出片刻功夫,整个侯府都知道顾怀舟送了少夫人礼物。 江妙音没有听说,她是在院子里亲眼见着的。 一个漆红的匣子上面用金漆描着缠枝牡丹,光这匣子就得十两银子,里面的物件还不知道多贵重呢。 她眼里闪过失望,瞬间眼圈儿就红了。 昨天她去找顾怀舟让他想办法,可顾怀舟却推脱说办法已经在实施了,很快老侯爷就会病的起不了床,整个侯府就会落入他的掌中。 可江妙音分明见到老侯爷在院子里打拳,虎虎生风。 那身子骨硬朗的,连年轻人都自叹不如。 顾怀舟他根本就是在骗自己。 情绪激动之下,江妙音拿出刀逼问他:“要不要跟她走。” 顾怀舟根本不为所动,放言:“有本事你就抹了脖子,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 也就是那从那时起,江妙音的心彻底寒了。 她为顾怀舟牺牲了这么多,对方却如此狼心狗肺。 思来想去江妙音一晚上都没有睡,她到底无法对顾怀舟完全狠下心,自己说服了自己,是因为自己逼他太狠了,所以顾怀舟才会说出伤害自己的话。 江妙音不想跟顾怀舟绝裂,只能低下头来找他。 却撞见顾怀舟给宋文君礼物,真是天大的讽刺。 “到底是侯府正经的少夫人,侯爷出手就是大方,听说那首饰是侯爷早就为少夫人定制的,足足等了半年呢,如此金贵的物件,可真让人眼馋。” 薜清婉根本不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但只要是能让江妙音扎心,她就什么也敢编。 “你得意什么,没有我的份儿自然也没有你的份儿。”江妙音不屑的冷哼。 薜清婉却扶了扶头上的金钗,说道:“我怎么会没有,这不是就是侯爷送的吗?” 那钗子分明是她敬妾室茶那天,宋文君给的。 她却说成了顾怀舟送的。 顿时,江妙音的脸色就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她哈哈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薜清婉不怕她发狠,却怕她发疯。 一个疯子,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你笑什么?” 江妙音止住笑,说道:“我在笑你,也笑我。” 说起来,她跟薜清婉都是同一类人。 两人都对顾怀舟抱有幻想,偏偏顾怀舟这样的人唯利是图,情爱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就算是宋文君在他眼里,也只是向上攀登的阶梯。 可让江妙音费解的是,她一无权二无势,当初顾怀舟为何爱她爱的如此痴狂。 曾经她也以为那是爱情,可现在江妙音却不这么认为了。 “你还是多顾顾你自己吧,毕竟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肿着一张脸怎么出去见人。”薜清婉冷冷一哼。 江妙音神情一滞:“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老侯爷已经为你择了夫婿,谁会养一个定时炸弹在府里。” “定时炸弹?”江妙音一脸不解,那是何物? 薜清婉急忙闭了口,一不小心竟把现代的词儿说出来了。 好在江妙音也听不懂,她也不需要解释:“你难道不知道吗,真是可怜,这么大事府里人都知道了你,偏偏你不知道,哎呀该不会侯爷也知道了吧,他居然没有告诉你吗?” 薜清婉每说一句,江妙音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直到最后脸白的成了一张纸。 她再也无法淡定了:“不行,我要去找侯爷。” “你可省省吧,表哥他要去青州办案,早上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就当作是散心了,可我拒绝了表哥,毕竟他是做正事的带着我怎么能安心办差呢。” 薜清婉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瞎话连篇,江妙音抓住她话里的重点,问道:“侯爷,他走了?” “对呀,早上就走了,不然怎么会托管家给少夫人送礼物呢。”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江妙音遍体生寒。 无助,绝望,被爱人欺骗抛弃,各种负面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她唇角勾着冷冷的笑,失魂落魄的往回走。 本以为自己会哭成泪人,没想到眼里一滴泪都没有。 心痛到极致,是没有泪的。 薜清婉看她那副疯样,不屑的勾了勾唇:“真是个疯子。” 还以为江妙音的手段如何高明呢。 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她刺激成了这样。 管家把顾怀舟的礼物,送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她看都没看,赏了管家一两银子。 管家高兴的退了出去,这趟差事果然没白跑。 “侯爷还真是恶心,昨天才被夫人打了今天又厚着脸皮送礼物,他是不是受虐狂啊?” 小桃不清楚,宋文君却是知道怎么回事。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匣子,说道:“他不过是得了青州的差事,知道我与薜姐姐交好便猜到是我为他奔波谋来的,昨天跟我放了狠话今天就看到了我的价值,不哄着点怎么行?” 宋文君将匣子推到小桃面前:“当了去。” 东西她恶心,但银子她却不嫌弃。 “是,夫人。”小桃抱着匣子就要往外走,宋文君又叫住了她:“给青山递个口信儿,让他在青州的兄弟好好照顾照顾侯爷,他若是顺利了我就吃不下饭了。” 第102章 江妙音恼羞成怒 顾怀舟不在府里,江妙音求救无门,她只去找周氏。 不管怎么说,周氏是顾怀舟的亲娘,她心疼自己儿子,当然也会爱屋及乌顾念着她。 这是江妙音唯一的希望了。 “母亲,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嫁人,我爱的只有怀舟一个啊。”江妙音跪在周氏脚下,死死的拽着她的裤角不松手。 屋内早已经把人清空了,此时只有周氏和江妙音两个人。 她听着江妙音的哭诉,只觉得心烦无比。 “你来求我有什么用,老侯爷回了府我是半分地位都没有了,他心里只有那个骚狐狸精和他的一对儿双胞胎,当初你俩做丑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了,我是菩萨吗?” 周氏越想越生气,在她看来是江妙音这个骚货勾引自家儿子,不然以顾怀舟的秉性,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母亲,我们相爱有错吗?错的是那个贱女人她占着少夫人的位子,一定是她向老侯爷进言把我嫁出去的,母亲你得帮着我呀。”江妙音现在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 只要能帮到她,她不介意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看周氏不说话,她心一狠又说道:“我是死也不会嫁人的,若是想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事情抖搂出来,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要死我也要死在侯府。” 周氏闻言,气得目疵欲裂挥手就给了江妙音一个大嘴巴。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在这儿威胁谁呢,不等你去把真相公布出去,我就先把你投了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动作快,我警告你安分点,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 江妙音根本就没有那个胆量,她不过是威胁周氏想要帮她而已。 这一巴掌打的她气焰一下子消失了,她捂着腮帮子,哭道:“母亲,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可是今晏的亲娘啊。” 周氏气的脑仁儿嗡嗡作响,她自身都难保了,却还要给儿子擦屁股。 她指着江妙音的鼻尖,压低声音骂道:“若不是看在你是今晏的亲娘份上,我岂能容你到你今天。” 江妙音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这是答应了? 她忙道:“母亲,求求你救我。” 周氏被她吵的脑仁儿疼的厉害,她手撑着额头陷入沉思。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下江妙音呢? 给老侯爷下毒? 不行不行,老东西身边人太多,吃食更是谨慎根本毒不到他。 那,给宋文君下毒? 随即周氏也把这个计划给抛到了脑后。 她大孙子还在宋文君屋子里呢,若是误伤了大孙子可怎么得了。 思来想去,周氏把目光落在了江妙音身上。 “如今只有一个法子能保住你,你愿不愿意尝试?” 江妙音连连点头:“母亲,我愿意。” “只要你受伤若是中了毒,那相亲宴就只能推后,就看你愿意选哪个了。” 江妙音倏然瞪大了眼睛,怕的浑身都在发抖:“这,这怎么行?” 若想逃过相亲,普通小伤肯定不行的,须得伤到骨头养上几个月的那种。 可她对自己下不去手啊。 若是中毒的话,弄不好小命儿都得搭进去。 这两个,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上上策。 “母亲,除了这两样,还有没有别的?” “要做就要一劳永逸,你对自己不狠逃得了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老侯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真的不能动弹了,否则他是不会打消把你嫁出去的念头的。” 江妙音的脸色顿时白成了一张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真的没有退路了吗? “路我指给你了,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行了你退下吧我乏了。”周氏把江妙音轰了出去,她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如意居。 外面艳阳高照,可是她的身体却感觉很冷。 偌大的侯府,竟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江妙音感觉自己像走在棉花上,每一步都是虚的。 突然,她的视线被前方一抹身影吸引住了。 女子着富贵海棠斗篷,头上戴着华丽的头面,珠翠环绕,显得分外雍容华贵。 就连四周的景色在她的陪衬下,都显得生动明艳起来。 宋文君,你这个贱人。 江妙音的拳头紧紧攥起。 凭什么她活的如此恣意,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阳光。 明明那些珠宝,身份和地位,都该是她的啊。 是宋文君夺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宋文君也看到江妙音,她朝她热情的打招呼:“嫂子,过来歇会喝口茶。” 她抱着孩子坐在凉亭里,身后放着几盆碳,一点也不觉得冷。 顾今晏穿着厚厚的小衣服,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兴奋的不停的挥舞着小手。 看到孩子,江妙音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朝他走去。 这是她的儿子啊。 凭什么要在宋文君那个贱人的怀里。 “给我抱抱。”江妙音朝着宋文君伸出手,宋文君却没有把孩子给她,说道:“晏晏刚睡醒刚哭过一场,嫂子下次再抱吧。” 她拿起顾今晏的小肥胳膊,朝着江妙音晃了晃:“宝贝,快叫大伯娘。” 江妙音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晕过去。 死贱人,她才是孩子的亲娘。 江妙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更是积压着一团怒火,似乎快要炸开。 “叫啊,叫大伯娘啊。”宋文君似是没看到江妙音的崩溃,依然轻声哄着孩子:“你刚刚不是还叫娘了,再叫一声听听。” 顾今晏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看着江妙音咧开嘴就哭了起来。 哇,哇哇…… 宋文君只得把儿子抱了起来来回走动了,歉意的对着江妙音说道:“这孩子怕是认生,嫂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江妙音强扯出个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她的儿子喊别人叫娘,却叫她大伯娘。 真是要气死她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妙音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听到两个下人在廊下晒太阳嚼舌根:“听说小孩子心明眼亮,能看出人身上的死气,如果对着那人哭说明这人就快要死了,真的假的?” 江妙音听到这话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走到那俩婢女的跟前,挥手就两个嘴巴子打了过去:“狗奴才,你说谁快死了,看我不打烂你们的嘴。” 第103章 中毒 两个婢女被打的哇哇乱叫,跪地求饶。 江妙音余怒未消,唤来了管家:“把这两个贱婢发卖了出去。” 管家一脸为难:“娘子息怒,这两人冲撞了娘子的确该罚,不如将其二人交给少夫人发落,给娘子出气。” 交给宋文君就得说出前因后果,因为一句闲话就把人发卖了,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而她也会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江妙音看清了后果,她摆了摆手,道:“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次就放她们二人一马。” 说完,她恶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婢女一眼,提步离开。 “恭送娘子。”管家恭敬的道。 两个婢女委屈的要死,她们什么也没有说啊就挨了一顿打,真是莫名其妙。 管家看着两人叹了口气:“你俩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今天只是挨了几巴掌,以后再嘴碎小心丢了命。” “奴婢再也不敢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骂两句就完了。 两个婢女虽然面上不敢说,但心里却全都不服气。 都说女人当了寡妇以后脾气会越来越古怪,这话一点也不假。 从前看江娘子待人挺和气的,怎么越来越像刻薄的婆子了。 江妙音回去后越想越生气,她的儿子喊别人叫娘,如今孩子跟她一点儿也不亲。 长期以往下去,孩子就彻底不认她这个娘了。 宋文君,你是真该死啊。 她想起周氏提给她的两条路,心里下了决定。 怎么都是要伤自己,倒不如把宋文君也拉下水。 昨天宋文君才命人给她送了一盒桃酥,此时派上了用场。 江妙音的目光落在屋内的盆栽夹竹桃上,她狠下心摘下一片嫩叶放入口手,拿起桃酥又吃了半个。 然后,静静的等着毒发。 她不懂药性,只知道夹竹桃是剧毒。 又怕一片叶子毒性不够,索性找来了砒霜用舌尖舔了一点。 不到一刻钟,药效就发作了。 江妙音感觉呼吸困难,腹中疼痛难忍,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难受。 她用力的拍打着床板,开始呼救:“来人,来人啊……” 外面的丫鬟听到她的声音,急忙跑了进来。 看到江妙音脸色发青,头上冒出虚汗,全都吓了一跳:“娘子,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两个丫鬟全都急的不行,突然江妙音剧烈的呕吐起来。 吐完以后,嘴里还吐了血。 “大,大夫……”江妙音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就疼的晕死过去。 两个丫鬟吓傻了,刚才还好端端的,突然就成了这样。 其中一个倒是机灵,对另一个丫鬟说:“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少夫人,她前些日子刚带了个医女进府,说不定能救娘子的命。” 另一个年纪小点,吓的只能点头:“红儿姐姐你快点。” “知道了。” 红儿一路跑到秋枫院,进门就跪倒在宋文君的脚下,一脸惶恐的道:“少夫人救命,江娘子她突然腹疼不止,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宋文君有些骇然,面上却十分平静:“怎么回事?” “奴婢也不知道,娘子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红儿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奴婢进门就看到娘子手边有半块桃酥,会不会是吃了桃酥导致的?” 红儿不知道桃酥是谁送的,当下就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小桃怒斥一声:“放肆,那桃酥是少夫人所赠,各院子里都有,别人都没有事偏偏江娘子有事,这是什么道理?” 红儿吓的连连磕头:“少夫人饶命,是奴婢胡说八道。” 宋文君止住了小桃,对她说道:“去请母亲和老侯爷,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若是一个人前去便是有什么事,我也说不清了,倒不如把大家都叫过去,也好有个见证。” “另外,去府外叫个大夫来。” “是,少夫人。” 小桃差了两个分别去给周氏和老侯爷报信儿。 而后跟着宋文君前往江妙音的院子,与她们随行的还有秦卿。 宋文君脚步很快,她第一个先到的。 进门后,就见江妙音紧闭双眼躺在床上。 秦卿只看了一眼江妙音的脸色,就压低声音对宋文君说道:“中毒了。” “你看都没看就知道中毒了?”宋文君一脸佩服,她知道秦卿医术不差,但没想到她医术如此精湛。 “这还用看吗,面上显着呢,脸色发青嘴唇发乌,若不是中毒我倒立洗头。” 宋文君:“……” “有生命危险吗?”宋文君又问。 秦卿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挺多是现在难受。” 宋文君放了心,对着她道:“你先别管,等周氏和老侯爷来了再说,免得咱们被人说动了手脚。” “行,听你的。”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只是周氏,老侯爷并没有来。 江妙音还犯不上老侯爷给她着急,她没那么大面子。 只派了个妈妈过来瞧瞧,是怎么回事? 倒是周氏一脸惊慌,进门就问:“好端端的,怎么就成这样了,大夫呢去请了没有?” 看到宋文君站在一边,周氏就来劲了:“你光站在这儿有什么用啊,快去请大夫啊,人命关天的事她可是你嫂子,你就忍心这么干看着?” “母亲,儿媳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你先别着急等大夫来了看看再说。” 宋文君好声好气儿,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儿。 反倒是周氏,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坐了下来,冷冷哼了一声:“好端端的人就成了这样,今天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逃脱干系,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害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这番指桑骂槐众人心里都知道她是冲着宋文君去的,屋内的丫鬟婆子没一个敢吱声儿的。 别人能忍,宋文君可忍不了,当下她道:“可不是,若查出是谁做的孽,便是死一万次也不够的。” 周氏神情一愣,好一张利害的嘴。 这是点谁呢? 主意是她给江妙音出的,怎么看宋文君的意思像是她已经知道了似的。 第104章 催吐 就在这时,小丫鬟轻呼一声:“大夫来了。” 周氏忙焦急的道:“大夫你快给我儿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大夫连连点头,示意周氏稍安勿躁,他则拎着药箱去给江妙音把脉。 因为是女眷,大夫拿了帕子盖在了江妙音的腕上。 而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位娘子,可是误食了什么,这症状像是中毒呀。” 权贵内宅的龌龊事大夫见的多了,投毒捉奸的,他什么没见过。 这些都是内宅用烂了的招数,大夫内心惊讶面上却淡定,还给侯府留了体面。 只说是江妙音误食,这样传出去也好听一些。 “什么,中毒?”周氏第一个跳起脚,故作惊讶的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当下,把几个丫鬟叫过来,怒道:“说,是谁下的毒?” 小丫鬟们全都吓的魂飞魄散,呼啦啦跪了一地:“大夫人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宋文君看周氏那副猴急的样儿,大夫还没有离开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定罪了。 她清了清喉咙,才慢慢的说道:“母亲,此事还需要查证,当务之急是给嫂子看病。” 周氏不情愿的瞪了她一眼,问大夫:“既然知道是中毒,大夫可能解?” “能是能,只是这位娘子中毒并不轻,若想痊愈还需要些日子,慢慢调养吧。”说到这里,大夫脸上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而且这位娘子身子虚弱,好像有血……” 周氏突然想起江妙音刚生了孩子,若是让大夫把此事说了出来,那还得了。 她急忙打断了大夫的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开方子吧。” 她眼神颇含警告,大夫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了。 不该说的话,他不能乱说。 大夫又说道:“看这位娘子应该是刚中毒不久,现在可以用药将她胃里的食物催吐出来,然后在下再开个清除余毒的方子即可。” “催吐啊?”周氏皱起了眉,一般服了毒的人都是要催吐的。 穷苦百姓家没那么讲究,都是灌粪水之类的。 像有钱的人家,就会用药物。 既然是药,就有一定的刺激性。 若是病人清醒着还好说,催吐药能喝下去。 像江妙音这种晕过去的,就只能硬灌了。 一般大夫会用银针将病人扎醒,然后趁她神智不清的时候,捏着鼻子硬灌。 催吐的人生不如死,着实受罪。 宋文君便上前道:“快去开催吐药吧,救人要紧。” “哎呀,那怎么行,病人多遭罪啊。” “母亲都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啊。”宋文君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对着大夫道:“快去开药。” 来的时候大夫已经知道是中毒了,已经提前配好了催吐的汤药。 当下便把催吐药拿了出来,交给一边的婢女。 隔着牛皮袋,婢女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气,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大夫又取出银针,轻轻扎在江妙音的几处穴位上。 不多时,江妙音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大夫就对着小丫鬟招手:“快把药拿过来。” 小丫鬟急忙把药袋递给大夫,其中一人抬起江妙音的头,捏住了她的鼻子。 江妙音被迫张开了嘴,刚要破口大骂,一股腥臭的汤水就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被迫大口的吞咽着,药汁洒的床上身上全是。 别说骂了,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大袋子药汁,看得秦卿眉头直皱,她凑到宋文君身边压低声说:“这就是个庸医啊,几针下去的事儿让他弄的这么复杂,病人遇到这样的大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算没病死也得被他折腾死。” 宋文君微微勾唇,低声道:“咱们静静的看着便好。” 江妙音的死活,她可不关心。 秦卿虽然单纯但也看出来了,宋文君跟江妙音不对付,既然是宋姐姐的仇人,她也不会出手相救的。 不多时,便听到江妙音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腥臭的汤汤水水。 她伏在床边吐个不停,眼泪鼻涕横流。 丫鬟不停的给她顺气。 汤汤水水从江妙音的嘴里,鼻子里流了出来,呛的她连连咳嗽。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屋内漫延开来。 周氏拿帕子捂住鼻子,一脸嫌弃的道:“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收拾干净了再叫我,真是臭死了,咋跟大粪一样……” 江妙音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她想停下来,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呕,呕呕…… 江妙音一边哭,一边吐。 偏偏那个蠢大夫还一脸高兴的道:“吐出来好啊,吐出来就有救了。” 江妙音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如此丢人,她还不如选择受伤呢。 看江妙音吐的差不多了,大夫去写药方。 然后,把药方交给了周氏,说道:“按着此方子服用,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具体的还要看病人体质,身子强健的一个月必能将毒排清。” 此话正合周氏的意,她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宋文君:“文君,你送大夫出去。” 看完病是需要付诊费的,周氏显然不想掏这笔银子,便给宋文君下了命令。 宋文君才会不惯着她,叫了管家前来:“领大夫去账房支银子。” 诊费一共二两,并不多。 但宋文君一文钱都不想掏,拿她的钱给江妙音看病,她没那么宽阔的心胸。 去账房支银子,走的便是中公的账。 周氏气的鼻子都快要歪了,心里暗骂宋文君这个吝啬鬼。 但面上,却还得装大度。 明明心里气的要死,脸上却还要挂着得体的笑。 把大夫送走,周氏的脸就沉了下来,终于可以腾出手收拾宋文君了。 屋内,江妙音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 丫鬟把门窗都打开通了风,又点了熏香才把那股腥臭压了下去。 周氏故作心疼的问江妙音:“你吃什么了,怎么会中毒呢?” “中毒?”江妙音故作惊讶,而后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母亲救我,儿媳刚刚只吃了半块桃酥,别的什么也没有吃啊。” “桃酥,哪来的桃酥?” 江妙音欲言又止的看向宋文君,表情不言而喻。 第105章 挖坑给自己跳 虽然江妙音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不言而喻。 周氏本就偏帮着江妙音,听到她的话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她看向宋文群,怒声道:“这桃酥是你拿来的?说,是不是你在里面下了毒?” “桃酥是我给各院都送了的,母亲院子里也有,母亲何必明知故问呢?”宋文君不客气的回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你婆母,问你两句怎么了,出这么大事难道不该问吗?”周氏仗着自己是长辈,倚老卖老,根本不给宋文君反驳的机会。 宋文君笑了笑,回道:“母亲说的话自然在理,可也不能拿儿媳妇当嫌犯,这事情还没有定论呢,母亲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桃酥出了问题?” 周氏被反驳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她气的一拍桌子,怒道:“放肆,你居然敢顶撞长辈?” “母亲,儿媳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定了儿媳的罪,儿媳不服。” 宋文君脸上没有半丝怯意,她直视着周氏的眼睛,目光坚定而又冷静,让周氏竟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周氏定了定神,才勉强将心间的不安压下去,她拔高了声调,说道:“妙音她在晕倒之前只吃过桃酥,若不是桃酥有了问题,她怎么可能中毒?” “我侯府是世家大族,府里容不得这样的腌臜事,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宋文君怎么说,周氏就一口咬定桃酥出了问题。 就算问题不在桃酥身上,她也要给宋文君扣上一下治下不严的帽子。 这口锅,她背定了。 小桃和秦卿全都为宋文君捏了一把汗,可惜两人人微言轻,无法帮她。 宋文君轻笑一声,说道:“桃酥各院的人都吃了,别人没事偏偏嫂子出了事,母亲不觉得此事蹊跷吗?” “或许,只有妙音院里的这份被人下了毒。”周氏牵强的道。 “那好没道理,当初送的时候并不是一家一份送过去的,而是从福记定完以后,挨着顺序送的,也就是说从我定完桃酥到送完礼,咱们府上的人都没有沾手,顶多是下人接了过来,母亲又不是不知道福记的点心都由蜡封了口,外人想要投毒也是不可能的。” 宋文君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眸光锐利的看向周氏和江妙音,缓缓开口:“请问,一份没有被人沾过手的点心,是如何被人投了毒呢?嫂子,你说呢?” 江妙音身形一滞,她哪里知道这些。 当时只是想把宋文君拉下水,便吃了她送的东西。 没想到这是福记的点心,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若说有关系,那便是她付了银子。 江妙音的脸色白成了一张婚,眼神飘乎的看向周氏,周氏心里这个气啊,这个蠢货为何每次做事都如此不小心。 若是她稍微有点脑子,至于被宋文君拿捏吗? 周氏别过头去不想理江妙音,她的烂摊子她自己收拾去。 “嫂子,你可得好好想想,这桃酥真的有毒吗?若是有毒的话这件事可不能不了了之了,咱们得报官了,决不能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江妙音死死的咬着嘴唇,心里暗骂宋文君这个贱人。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只猫儿悄悄的进了屋子里。 众人的目光都在江妙音的身上,谁也没有发现屋子有猫钻了进来。 桃酥散发的香气吸引了猫儿跳上桌子,趁人不备那猫叼了一块桃酥就蹲在桌子上吃了起来。 “呀,哪来的猫啊?”有人惊呼。 屋内的人都朝猫看了过去,是一只通体黄色的肥猫,阳阴眼,四个爪子是白的,就像穿了四只靴子。 所有人都看着肥猫吃桃酥完忘了反应。 直到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这猫吃了桃酥,没有中毒呀。” “哎,对啊,猫怎么没有中毒?” 怀疑的视线全都落到了江妙音的身上,江妙音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道此举扳不倒宋文君,她干嘛自讨苦吃? 被灌了催吐药弄的自己狼狈不堪不说,还中了毒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将来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因为中毒变的不好了。 宋文君可不会轻易放过她:“嫂子,我们都在等你说话呢,你可要想好了再说,此事关系到我的清白。” 江妙音知道此计已经落空,再死咬宋文君不放,也是徒劳。 她佯装头疼的揉着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可能是刚刚桃酥放在夹竹桃的盆栽下,应该是被夹竹桃沾上了毒,所以才会如此,哎呀这都是一场误会,谁能想到放在夹竹桃下也会中毒呢。” 周氏瞬间又像嗅到了腐肉的苍蝇,死死咬住了宋文君:“你做事也太不小心了,夹竹桃有剧毒怎么能给你嫂子送来这样的盆景呢,我看你就是居心不良。” “母亲,我也是你儿媳,为什么你就要处处针对我呢?”宋文君突然拔高了声调,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不满的道:“这盆栽当初不是你让府里定的吗,再说了这些盆景都是改良的,早已经没有毒了,又何来中毒一说?” 周氏和江妙音两人全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感觉有些骑虎难下。 “这,是我着人送来的?”事情太久远,周氏有些想不起来了。 她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有过这事吗? 江妙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眼里更是一派震惊之色。 什么,夹竹桃居然没有毒? 那岂不是她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嫂子,你说句话呀?”宋文君瞬间戏精附体,将多年的委屈全都爆发出来:“我自问待你不薄,处处都想着你,但凡有好吃好用的全都送到你的院子里,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呀?” “府里人都说你是丧门星,身上带有霉运,只有我不嫌弃你与你亲近,我就算是个喂头狗也知道朝我摇摇尾巴,而你呢对我反咬一口,你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宋文君越说越激,走到江妙音身前挥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抓着她的衣领崩溃大喊:“你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说啊……” 第106章 收拾江妙音 江妙音尖叫一声想要挣脱宋文君的钳制,可她现在身子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宋文君又撕又打。 “我真是看错了你,我看错了你啊。” 宋文君噼里啪啦打得江妙音惨叫连连,急的周氏急忙上前拉架:“简直是放肆把手给我松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母亲,救我,救我……”江妙音只有被虐的份儿,脸颊被宋文君扇肿了,头发更是被扯到一把。 小桃和秦卿佯装劝架,实则是把周氏挡在外面:“夫人快松手,松手吧,不要再打了。” 趁乱狠狠的往江妙音肋下和胸口死命的拧,让你欺负少夫人,让你害人。 江妙音疼的像杀猪一般,她用尽全身力气往宋文君胸口一顶。 宋文君一个侧身闪身,江妙音一头顶在了周氏肚子上,两人双双倒地。 “我看错了你啊。”宋文君就势也往地上一倒,成功身退。 小桃和秦卿见状,全都大呼小叫起来:“少夫人晕倒了。” “少夫人被气吐血了。” 事情闹这么大,老侯爷派来的妈妈见状偷偷跑了出去,去找老侯爷告状了。 很快,江妙音诬陷宋文君的事,就传遍了侯府。 下人们都知道宋文君最是温婉大度,从不苛待下人。 她被江妙音诬陷,下人们都暗中骂她不知好歹,心肠歹毒。 江寡妇真是不要脸,枉少夫人待她那样好,她却反咬一口诬陷少夫人,都把少夫人气吐血啦。 不要脸,贱货。 嗓门星,蛇蝎心肠等等标签全贴在了江妙音身上。 宋文君被送回秋枫院后,就生龙活虎的醒了过来。 晕倒,装的。 吐血,那只是提前含了染料。 就连那只大花猫,也是她安排的临时演员。 虽然布局有些仓促,但效果还不错。 “夫人,你是没看到江妙音的狼狈样,脸都肿成猪头了,哈哈哈……”小桃捧着肚子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秦卿也笑的哈哈的:“我可见识到了世家大族里的龌龊事了,一个寡妇还想陷害少夫人,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不知道衣食住行,靠的都是少夫人施舍吗?” 宋文君被两人逗的也笑了起来:“你俩啊可小点声儿吧,生怕声音传不出去。” “放心吧少夫人,现在全府的人都在看江妙音笑话呢,老侯爷得知此事,把大夫人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放言谁都不管江妙音,要让她自生自灭。” 宋文君暗暗的想,老侯爷还算给力。 就是不知道他该如何来安抚自己。 想到此,她忙拿帕子擦去唇上的口脂,对着小桃道:“快,扶我去床上躺着。” 她都已经被气病了,可得好好歇两天。 等府上乱成一团的时候,老侯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梁妈妈就带着人和礼品过来了。 她是老侯爷院里的掌事妈妈,也是老侯爷的心腹。 让梁妈妈前来,说明老侯爷是十分重视此事的。 让小桃通传了以后,得到宋文君的允许,梁妈妈才走了进来。 给宋文君见过礼以后,梁妈妈看她脸色白的像纸,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看来传闻不假,少夫人果然被气病倒了。 梁妈妈将礼品盒子推到宋文君眼前,对她笑道:“少夫人受的委屈,老侯爷已经知道了,因此特派老奴前来给少夫人送了些补品,这些都是上好的人参阿胶还有血燕,对女子最好,还望少夫人收下,好好养身子。” 小桃微微诧异,没想到老侯爷出手这么大方。 这些东西,可是价值千金啊。 宋文君面上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说道:“多谢父亲关爱,我没有事。” 说完,便捂着胸口虚弱的像要随时能晕倒。 梁妈妈见状也不敢多待了,忙道:“少夫人还是先好好休息,老奴还要去给老侯爷复命,就不多待了。” “梁妈妈,我送你。”小桃忙道。 “哎,好。” 小桃将梁妈妈送出了院子,直到梁妈妈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折了回去。 梁妈妈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少夫人这一病,府里就得乱了套。 她得赶快向老侯爷说明此事才行。 回了院子以后,老侯爷已经在等着了,忙问道:“文君那边如何了?” “哎,少夫人真是被气到了,好好的人现在跟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她这些年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府里上下没有一个说她不是的,偏偏被江娘子反咬一口,实在让人寒心。” 老侯爷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真这么严重。” “老奴去的时候,少夫人就在床上躺着,但因着老奴是老侯爷的人,才勉强撑着身子起来见了我一面,话没两句人就已经虚的不行了,看样子得养上十天半个月的。” 梁妈妈为人非常正直,她向来看不上江妙音的做派。 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就在府里守寡,她图什么啊? 若真的为大少爷守着也行,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不知道想要勾搭谁。 府里的男人就这么几个,难不成她想勾搭侯爷? 梁妈妈脑海里闪过这个可能,给自己也吓了一跳。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乱……伦? 老侯爷又问:“查出真相了吗?” “哦,查出来了,是江娘子自己误食了砒霜,这才赖到了少夫人头上。”梁妈妈回道。 此差是梁妈妈亲自办的,她一去江妙音就白了脸。 事情闹到了老侯爷耳朵里,她怕老侯爷经过官府,便不打自招了。 老侯爷重重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心思如此恶毒诬陷当家主母,若不是我知道文君的为人,险些也被她诓骗去。” “那老侯爷打算怎么处置她?” 老侯爷想了想:“此事涉及到侯府是丑事,总不好闹大了,让府里人嘴都闭紧了一个字也不许往外透漏,但凡敢泄露的乱棍打死,江妙音那你着几个嬷嬷前去,给我狠狠掌她的嘴让她长长记性,断了她的供应是生是死谁也不许管。” “老奴遵命。”梁妈妈恭敬的道。 老侯爷重重叹了口气,他不在乎江妙音也不在乎宋文君,他在乎的是偌大的侯府没有人打理。 这么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一睁开就要处理事务,怕是到晚上也不得闲。 宋文君病倒了,那还有谁能撑起侯府呢? 第107章 二房的野心 老侯爷想了一圈儿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正烦躁着呢,一个小厮进来恭敬的道:“老侯爷,二房的闵氏求见,说是天冷了给老侯爷缝了个狐皮袖筒。” “闵氏?”老侯爷想了想,想了起来,她是原配所生的儿子的媳妇。 要不是闵氏亲自登门,他都忘了这个儿媳妇了。 而他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儿子,似乎也忘了长什么样了。 老侯爷想了想,让人把闵氏带进来。 本以为只有闵氏一个人,没想到她们一家三口,全来了。 他的原配生的儿子本是嫡长子,如今成了二房。 “给父亲请安。” “给祖父请安。” 夫妻两人和顾清荷,齐声道。 顾思齐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在府里虽说吃穿不愁,但却一脸苦相。 还不到四十的年纪,眼神苍老的像老年人。 身上,更是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 老侯爷对这个儿子没有什么感情,只淡淡的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闵氏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她的确不是专门来给老侯爷送狐毛袖筒的。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自家夫君一下,压低声音说道:“你倒是说话啊,来的时候怎么教你的?” 顾思齐人比较木讷,不善言谈。 他知道自己不受父亲喜爱,便也不往他身边凑。 可闵氏是个人精,知道老侯爷掌着府里命脉,若是巴结好了老侯爷,她以后的富贵就有了着落。 更重要的是,顾清荷也能嫁个好人家。 “父,父亲……”顾思齐硬着头皮说道:“儿子,不求什么,只想来看看父亲。” 说着,他眼睛小心翼翼的看了老侯爷一眼。 老侯爷威风凛凛,眼神锐利,只一眼他就被吓破了胆低下头去。 见他如此窝囊,老侯爷的脸色更沉了,正要让他离开的时候,闵氏却急忙道:“父亲,我们今天来是想为您排忧解难的。” “为我?”老侯爷呵呵一笑,仿佛看穿了闵氏的心思,毫不客气的戳穿她:“还是为你们二房?” 闵氏也不脸红,依然笑的淡定:“父亲这话说的,无论是为侯府还是我们二房,咱们不是一家人吗,如今少夫人病倒,我这个当嫂子的自然也得撑起来,总不能什么脏活累活都可着文君一个人干是不是?那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趁此机会,她也该好好歇歇。” 闵氏其实也有些惊讶,江妙音是疯了不成居然敢攀咬宋文君。 府里谁不知道宋文君最是大度,和善。 她这话说的老侯爷心情倒了愉悦了几分:“没错,侯府自当是同气连枝。” 闵氏的话也提醒了老侯爷,江妙音手段太恶毒,他得好好的惩治她一番才是。 说话间,老侯爷的眼睛落在了顾清荷的身上,目光微微有些惊讶。 十五岁的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扬柳细腰,身量纤长,最绝的是少女的皮肤是少有的白皙娇嫩。 顾清荷长的不像顾思齐,反倒像闵氏娘家那边的人。 一双杏仁眼欲语还休,眉眼间尽显楚楚可怜。 好一个美人胚子。 没想到他这个窝囊儿子不怎么样,生的女儿倒是国色天香。 老侯爷心中一动,侯府现在已经在往下坡路走,他急需一个能拉帮侯府的人。 顾清荷,倒是绝好的人选。 年关一过宫里便会特赦恩典,许家人入宫探望。 到时把顾清荷往宫里一送,只要被皇上看见,不愁她入不了宫。 短短几息之间,老侯爷就把顾清荷的路给铺好了。 而此时的顾清荷也完全不知道,仅仅是一个照面儿,就有人决定了她的未来。 “闵氏,侯府这几天就由你来操持,待文君病好些了你就不必受累了。” 闵氏只想前来献献殷勤,得些好处。 没想到老侯爷如此大方竟放权给她,当下给她喜的嘴都合不拢了:“多谢父亲,儿媳定不负厚望,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闵氏彻底歇了掌权的心思。 她不是那块儿料。 但借着掌权捞些油水,她还是很愿意的。 老侯爷又说道:“我听说过年的时候府里没有给小姐和公子们裁衣,那怎么行,她们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代表的也是侯府的脸面,明日你去账房支些银子,去库里挑些好料子,给小姐们裁几套春装,头面也要备上,这才是我侯府的小姐,穿的如此寒酸怎么行。” “谢谢父亲。” “谢谢祖父。” 老侯爷点了点头,示意闵氏他们一家三口可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闵氏的眼珠子提溜乱转,她对顾思齐说道:“你说咱爹是啥意思啊,怎么突然之间要给清荷裁新衣了?” 顾思齐老实憨厚的道:“当然是父亲心疼清荷,所以才给她做新衣服。” 闵氏别有深意的一笑,摇了摇头:“怕不是只有这一层意思。” 她想着,应该是老爷子看顾清荷出落的不差,想要给她许个好人家。 “闺女,你就要熬出门了。” 顾清荷不解的看向闵氏:“娘,这话怎么说?” 她自小就被闵氏灌输她要嫁入权贵之家,这也成了顾清荷的执念。 若是这辈子嫁不到王府,哪怕是国公府也行啊,最差也得是个将军什么的。 闵氏笑的一脸奸诈:“从今天起你就好好的保养你这张脸,记得每天都要用牛乳沐浴,这样你的皮肤才会紧致光滑。剩下的为娘给你奔波去。” “我听娘的。”顾清荷知道自己长的不差,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张脸了。 她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立马被闵氏喝止了:“笑不露齿,你忘了?” 顾清荷忙敛了神色,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笑:“女儿知错。” 翌日,管家没有来跟宋文君回禀事情,直接去找了闵氏。 宋文君得了空闲,在院子里陪着顾今晏玩耍。 不多时,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她道:“老侯爷停了江妙音的供已,听说今天早上连饭都没有人给她送,更不要说汤药了。” 宋文君点了点头:“老侯爷这是敲打她呢,陷害主母可是重罪,也该让她吃些苦头了。” “江妙音气的砸了屋里的东西,拿自己的体已补贴找了个厨娘去了她院里,就她那点私房钱,怕是用不了多久。”小桃对江妙音一点也同情不起来。 这样的坏女人,就该遭到报应。 “她那铺子经营不善都快关门了,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夫人说的是。” 小桃想了想,又道:“哦,还有一事。” “什么事?” “老侯爷突然要为府里的小姐和公子们裁衣,不知道是何用意。” 第108章 薜清婉去给江妙音添堵 宋文君的眉头挑了挑,一下子猜了出来:“还能有什么用意,无非是想攀裙带关系,顾清荷出落的如花似玉的,老侯爷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 “哎。”小桃一点也不羡慕顾清荷,相反还觉得她十分可怜。 她的一生都被人操控着,从小就被闵氏当宗妇培养。 坐立行走,都要分毫不差。 就连吃饭睡觉,也必须规规矩矩。 小桃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太窒息了。 如今她入了老侯爷的眼,还不知道拿她去做什么交换呢。 …… 江妙音诬陷宋文君的事,传到了薜清婉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她吓了一大跳,第一个反应就是江妙音脑子是不是有病。 诬陷谁不好,竟诬陷当家主母。 也不看看宋文君在府里的威望和名声,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吗,居然敢诬陷她? 后听到老侯爷狠狠收拾了江妙音,薜清婉立马眉开眼笑了:“这个蠢货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她被断了供给,宝晴咱们过去瞧瞧她去。” 只要是江妙音吃瘪,薜清婉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带着宝晴直奔江妙音的院子,进门后正好赶上江妙音在吃早饭。 桌上放着两盘素菜,两个馒头和一碗粥。 跟以往的伙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哟,你就吃这个啊。”薜清婉不请自来,惹得江妙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后者像没看到一样,上前啧啧两声,阴阳怪气儿的道:“这饭狗都不吃,你怎么吃得下去呢。” “薜清婉,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江妙音说完这句话便用力的咳嗽起来。 这些天她的身子一直很差,虚弱的厉害。 “你当侯府是你的吗,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薜清婉最看不惯江妙音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一把将饭菜全都拂到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要脸的贱货,侯府是少夫人在当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跑来装大瓣蒜,这里轮得到你来发号施令?” “你这个侯府的蛀虫,吃闲饭的,侯府待你仁至义尽,你却恩将仇报,简直是猪狗不如,少夫人被你气的在床上还躺着呢,你还有脸在这儿吃饭,但凡是个人还有良心,也该知道怎么做。” 薜清婉将江妙音骂的狗血淋头,江妙音气的眼白直往上翻。 她紧紧的捂着胸口,似要喘不上气来。 “滚,你给我滚……”话音刚落,一口浊血从江妙音的嘴里吐了出来。 她摇摇欲坠似要晕倒的样子,吓的婢女忙扶住了她。 薜清婉不屑的冷笑两声:“你当你是林妹妹呢被人骂两句就吐血,看你这么恶毒只怕还要活上千年。” 千年王八万年龟,薜清婉骂的实在太脏了。 江妙音哪里被人这样骂过,她刚要还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哎呀,真是脏死了。”薜清婉也怕江妙音被她气死了,反正气也出了,笑话也看了。 当下就带着宝晴从她的院子里走了出来。 宝晴胆子小,问道:“她不会被气死了吧。” “气死也是活该,我最讨厌又蠢又自以为是的女人。”薜清婉一点也没害怕,带着宝晴扬长而去。 待她走后,红儿看江妙音半死不活的样子,才把她扶到床上躺着。 江妙音似是察觉到自己身子不对劲儿,拽住红儿的手虚弱的道:“快,快去给我找大夫来。” 最近一段时日,她总感觉胸口闷闷的。 如今又吐了血,江妙音真的害怕了。 “娘子,你忘了老侯爷要让你自生自灭。”红儿一脸为难的道。 江妙音撑着床沿支起半个身子,眼睛发红怒视红儿:“贱婢,让你去你就去,你居然还敢顶嘴。” 她当然知道老侯爷的命令,可她不想死啊。 “大夫,快去给我叫大夫……” 红儿站在一边低着头,不敢动弹。 江妙音忙把头上的钗子拔下来,塞进红儿的手里:“你不去找大夫也行,去给大夫人送个信儿,她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不行的娘子,我不能。”红儿把钗子又塞回江妙音的手里。 江妙音的力气耗光,腹中传来剧痛她疼的满床打滚儿:“疼,好疼,救命啊……” 红儿看她不像是装的,也怕她死在屋子里头,这才急忙往周氏院子跑去。 哪知到了周氏院子她连门都没进去,便被管事嬷嬷给拦住了,还把红儿骂了一顿:“你那主子脑子不灵光,你也跟着学是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跑来麻烦大夫人,上次便是大夫人替你主子出头,让老侯爷好一顿骂险些还动了家法,有什么事你们自己担着去。” 红儿被骂的不敢说话,但还是壮着胆子问:“可,可江娘子她病的厉害,万一……”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她命贱,她若性子真烈便该一头撞死追随顾大爷而去,而不是像个妖精似的在府里兴风作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婆子骂的十分难听,红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得调头回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红儿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远远的瞧见宋文君由下人搀扶着走了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敢上去。 都已经挨了一回骂了,她可不想再挨第二次。 红儿垂头丧气的回来,江妙音已经疼的死去活来了,见她身后空无一人,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氏,也弃了她。 这府里的人都要她死,哈哈哈…… 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偏不死,她偏要活着给她们添堵。 宋文君当然知道江妙音现在的惨状,自从她生完孩子以后,那加了东西的汤药她就一直喝着。 想当初,上一世自己也是痛的死去活来,无人问津。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一世轮到江妙音头上了。 看她这情况,顶多再撑上五个月就到头儿了。 “小桃,你带秦卿过去给她瞧瞧,顺便把解药给她加进去。”宋文君对着小桃道。 小桃一脸惊讶:“夫人干嘛管她死活,依奴婢看让她活活疼死才好。” “那怎么着也得让她撑到春日宴结束呀,不然不白费了我一番心思。” 小桃立马会意,笑道:“知道了,夫人。” 春日宴就设在后日,明天顾怀舟就能回来了。 宋文君真的很想看看,江妙音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到底能做出多疯的事来。 第109章 江妙音向顾怀舟求救 春日宴前一天,侯府就准备起来了。 宋文君在府中忙前忙后,精心操持着这场盛宴。 而顾怀舟,也是在这一天回来的。 出去了约有十几天,他皮肤晒的黝黑,人也瘦了不少。 眼底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吃了不少苦头。 宋文君只见了他一面儿便打发他回去了,江妙音听到顾怀舟回来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因为停了药的缘故,再加上宋文君有意在她喝的汤药里加了固本的药物,她看起来似是大好了。 江妙音迫不及待去找顾怀舟,看到他整个人又黑又瘦,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顾郎,这趟差是不是很的辛苦?” 顾怀舟许久没有被人如此柔情的唤过了,看到江妙音,他也有些激动。 顿时,把江妙音抱在了怀里:“没事,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这趟差办的是惊心动魄,又是被追杀又是沉湖的,他险些就回不来了。 “你若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江妙音心里满是委屈,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把她在府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全都跟顾怀舟说了一遍。 顾怀舟听完眉头就拧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你居然污蔑宋文君?” 这个蠢货,她难道不知道宋文君深得人心吗? 用如此拙劣的方法,江妙音是没长脑子吗? 江妙音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不服气的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春日宴我要跟那个什么男人见面,就要把我嫁出去了,你又不在府里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 说完,又是一阵痛哭。 顾怀舟头疼的捂住了脑袋,他怒不可遏的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忍耐吗,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妙音,你以前很相信我的,什么事都要让我拿主意,现在你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江妙音聪明睿智,让他着迷。 可是经过这几次事件后顾怀舟觉得她就像一个蠢货,次次折在宋文君手里。 偏偏自己还不自知,还总想着挑衅宋文君翻盘。 江妙音倏然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的问他:“所以,你是在埋怨我,是吗?” “难道你不该被埋怨吗,我都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一切,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呢,只要我爹毒发这侯府就是我的,到时候我说了算,谁能奈你何?” “若是你说的是真的,那老侯爷为什么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顾怀舟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 “你不会自己去看吗,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下药。”江妙音气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怀舟喃喃的道:“那不可能啊,算算日子他应该就要毒发了,怎么会一点作用没有呢?” “现在还纠结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你帮我阻止这场春日宴,不然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嫁人了。” 江妙音一计不成,又萌生一计。 她紧紧的拽着顾怀舟的衣袖,说道:“顾郎,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把宋文君毒倒算了,她这个主事人都倒了,看她春日宴还能不能举行。” 江妙音眼里的毒辣越来越浓,她像一只嗜血的蚊虫嗅到了鲜血的气息,整个人都是亢奋的。 顾怀舟的心头一惊,虽然他想要宋文君死,可现在绝不是好时机。 宋文君若是死了,宋家的产业他一文也拿不到。 可现在宋文君对他厌恶至极,而且隐隐还知道了他跟江妙音的事,一时间之间他有些举棋不定。 “不行,现在宋文君还不能动她。” 姜妙音没想到顾怀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中又急又气,“顾怀舟,当初你与我海誓山盟,如今我落了难你竟如此绝情?到现在你还偏帮着那个女人,你究竟有没有心?” 顾怀舟无奈地叹了口气,“并非我偏向她,只是此事关乎侯府声誉,我们若贸然出手,恐怕会惹出更多麻烦。”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你到底想不想帮我,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实在等不了了。” 江妙音本想用中毒的事拖延,没想到那汤药神奇的很。 前一天她还奄奄一息,今天就活蹦乱跳了。 宋文君更让秦卿这个医女给她诊脉,确保她明天能正常参宴。 她连装病,都没法装了。 顾怀舟的手插进了头发里,觉得现在乱糟糟一团,他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再落次水?” “顾怀舟,你还是不是人,你想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我落水你怎么想的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出来的,就只有这个。” 江妙音咬了咬牙,怒道:“好,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今晚你想不出好的计策,明天我就会当着全宾客的面公布我们的私情,到时看你怎么办。” 说罢,她转身便走。 顾怀舟急忙去拽她,却被江妙音一巴掌扇在了脸上。 “我算是看清你了,你眼里只有你的荣华富贵和你的高官厚禄,你对我说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假的……” 江妙音哭着跑了出去,顾怀舟摸着疼的火辣辣的脸颊,狠狠一脚踢在树上。 却不慎踢到了大脚趾,疼的龇牙咧嘴。 夜幕降临,侯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可顾怀舟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他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牺牲江妙音这一个法子,方为上上之策。 顾怀舟让来福去跟江妙音递个口信儿,约她在后花园湖边见面。 江妙音听到这个消息,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顾怀舟这个毒夫,竟然真的起了这样的心思。 这是怕她不同意,才编了个借口约她去湖边。 江妙音当时就把来福打了出去,破口大骂起来:“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从今往后我跟他一刀两段。” 来福被打的鼻青脸肿,屁滚尿流的去向顾怀舟复命:“侯爷,江娘子说往后跟您一刀两段。” “她,真的这么说的?” “那还有假,江娘子看起来好生气呢。”来福每说一个字,他的脸就痛上一分。 顾怀舟眸底沉沉,挥了挥手示意来福:“你先下去吧。” 既然江妙音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再管她了。 她的儿子还在宋文君的手上,晾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似乎她嫁人,也不错。 第110章 春日宴 事实如顾怀舟所料,这一夜风平浪静,江妙音果然没胆子去向老侯爷告密。 顾怀舟也安了心,这些天他被江妙音折腾的不厌其烦。 对她也没了往日的温情,她若嫁人府里也能清静一些。 他也不必再整日担惊受怕了。 而江妙音却是泪流了一夜,这一夜她辗转反侧。 想的都是她跟顾怀舟之间的温情。 想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迁就。 最终江妙音还是狠不下心对顾怀舟下死手,她给他寻了个理由开脱,他是被老侯爷和宋文君那个贱人逼的。 不然,两人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 江妙音不信顾怀舟真的对她没了半分情义,她要试一试顾怀舟。 春日宴这天,江妙音一反常态没有拒绝。 相反,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整个人看着都跟往日不一样了。 她模样本就不差,如此一精心打扮,竟跟世家千金一样。 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侯府门口的马车络绎不绝,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宋文君今日着一袭红色富贵海棠金丝穿花蝶裙子,上身着同样配色的宽袍,腰间系金镶玉腰带。 一条玛瑙石璎珞垂在腰间。 颈上是纯金打造的璃龙钳珠长命锁,配着颗颗金珠子,直直是富贵无比。 宋文君美的大气端庄,不娇柔造作。 她只需静静往那一站,便是侯府最好的门面。 前来参宴的贵妇和千金小姐,皆被宋文君的气势给惊讶到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一个商户之女竟一点也不输世家大族的宗妇。 尤其是她这一身穿戴,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金山银山。 薜氏和另外几朵金花围在宋文君身前,又给足了她脸面。 大理寺卿夫人和国公夫人都是她的姐妹,宋文君可当真了不得。 宋文君安排众人在花厅休息,她则和几个姐妹在另一处说小话儿。 “人带来了吗?”宋文君问的是今天要跟江妙音相见的粮商,许光远。 薜氏笑道:“当然带来了,我办事你放心。” 说着她拿团扇挡住脸,伸手在院内指向一个稍微有些胖,穿蓝衫的男子:“就是他。” 距离有些,宋文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可瞧着身形较高,面容也挺白皙。 没想到这个家暴变态男,倒是长的一表人才。 薜氏用手肘碰了碰宋文君的胳膊:“你那个嫂子,她肯见?” “不知道,现在还瞒着她呢,万一瞧上眼了呢。”宋文君笑。 国公夫人李氏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八卦的凑上前,问道:“当初她不是立誓要给夫君守一辈子的吗,这么快就变了心意了?” 宋文君拿着团扇轻轻摇着,笑的深藏不露:“这种话听听就得了,哪里就能当得真呢,再说了她这么年轻真能守得住吗?长夜漫漫屋里冷冷清清的,咱们都受不了更何况她一个寡妇呢,要我说她看开了挺好。” “也就文君你大度,若是换了旁人谁会给她张罗这些。” “倒也不是我张罗的,是公爹不忍看她在府里继续受苦。” 众人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 几人说话间,就见江妙音着盛装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她一出现,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尤其是许光远看到江妙音,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都说京城女子水灵,没想到竟是如此标致。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人是江妙音,只觉得面前的女子跟仙女儿一般。 薜氏和李氏两人看到江妙音的穿着后,全都眉头微蹙。 今天的主角是宋文君,可此女子却也是盛妆打扮,这不是抢宋文君风头吗? “谁啊这是?”两话里颇有些嫌弃,但因为是侯府的人不好说三道四。 宋文君轻笑一声:“我寡嫂,江妙音。” “她就是江妙音?”薜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寡妇穿的如此高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侯府的嫡女呢。” 李氏也微微摇头,对宋文君低声道:“你这嫂子,看起来可不简单啊。” “今天是她的好日子,无妨,她平日不这样的。” 人群里,顾怀舟的目光也落在了江妙音的身上。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江妙音如此盛妆打扮了,自从她成了寡妇以后,每天都清汤寡水,素面朝天。 猛然见她如此精致,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顾怀舟不由自主的上前两步,眼里满是痴迷。 江妙音却像没有见到他一样,朝着宋文君走了过去。 “文君,我来迟了。” 她脸上带笑,像一只骄傲的花孔雀微微颔首,说道:“见过各位夫人。” 众人看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儿,全都心生不悦。 单不说她对宋文君的态度如此倨傲,便是对她们也没见有多少诚意。 好似她们这些官夫人,都低她一等似的。 宋文君没有在意,说道:“坐吧。” 江妙音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眼里满是得意。 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院子里那些男人的眼珠子全都粘在她身上了。 果然,她今天这身打扮,是对的。 宴席马上开了,流水的席面一一端上好桌。 各种珍馐美食,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举酒饮酒,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待到酒过三巡,江妙音的脸色绯红起来,她不时的看向顾怀舟,恰好顾怀舟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碰,江妙音只觉得心头小鹿乱撞了起来。 她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对宋文君说道:“我吃多了酒,去外面走走。” “让红儿跟着吧,别摔了。”宋文君道。 江妙音拒绝了:“不必了,我醒醒酒就回来。” 她抬脚往外走去,心里笃定顾怀舟一定会追上来的。 顾怀舟的确想追过去,却被酒友给拽住了:“顾侯,酒还没喝完你要哪儿去,来把酒喝了。” 一人按住了顾怀舟的肩膀。 无奈,他只能看着江妙音越走远远,又坐了回去。 他没机会追过去,倒是给了许光远可乘之机。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许光远带着醉意就跟了过去。 第111章 江妙音失宠 花园内,江妙音故意走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她笃定顾怀舟会追过来,就说明他心里是有她的。 她就可以不计较昨天他说过的话。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江妙音没有回头。 眼睛依然看着不远处的风景,脸上更是露出哀怨的神色。 顾怀舟就喜欢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曾说过像江妙音这样的女子应该躲在男人的羽翼下。 而他,也愿意为她遮挡一辈子风雨。 曾经的誓言仿佛还在耳边,江妙音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她期待着顾怀舟开口。 那人在她身后停下,也没有上前。 江妙音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没有想好跟我说什么?” 许光远:“……” 他的确没有想好跟江妙音说什么,刚刚在席间他已经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她就是侯府的那位寡妇。 本以为是个一般的女子,没想到她容貌这么出众。 许光远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江妙音娶回家。 听到江妙音的话,他心里更加激动起来,没想到江妙音对他也有意思。 他试探着上前两步,想着是不是把江妙音抱住,然后跟她来个一见钟情。 还是矜持一些,保持君子风范? 就在许光远天人交战的时候,江妙音突然激动起来:“你不要过来。” 许光远只得停下脚步,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听到江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知道我的身份让你为难,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许光远心里更加激动了,没想到他有这么大魅力,竟让江妙音对她一见钟情。 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竟是真的想要跟他回家过日子的。 这么好的女人,傻子才不要。 两人隔着约有七八步远,许光远紧紧握着拳,低声道:“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许光远的声音跟顾怀舟的有些想像,江妙音只感觉他的声音似乎比往日细了一些。 但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喝多了酒。 身后已经没有了声音,江妙音急忙转过身哪里还有人。 她气的狠狠跺了跺脚,骂道:“这个怂货。” 明明都追过来了,为什么不像往日那般抱住她。 只要他服个软,两人不就和好了吗? 就在江妙音准备回去的时候,顾怀舟急匆匆的找了过来,看到她急忙朝她走来。 江妙音一脸疑惑,他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他是来认错的? 想到此江妙音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静静的等着顾怀舟上前。 顾怀舟在她面前站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道:“你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谁,今天这么多世家公子,你早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江妙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顾怀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怎么,戳中你心思了?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脑子里只有男人是吗?”顾怀舟越说越激动,嘴巴也越来越恶毒。 什么难听,说什么。 江妙音气的脸色一红,伸手就朝顾怀舟的脸上打来。 这一次,顾怀舟没有站着让她打,她的手在半空中就被他攥住了。 “蹬鼻子上脸,你是不是忘了你什么身份?” 江妙音的心间一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怀舟:“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若是不安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顾怀舟冷冷甩开她的胳膊,怒道:“我能宠着你,也能弃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给你的荣华富贵,你想要威胁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江妙音只觉得遍体生寒,这就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的男人。 她不过是说两句气话,他就露出了阴险歹毒的一面。 他张着森森獠牙,要置她于死地。 “怀舟,我为你生了儿子啊……”江妙音像溺水的人,紧紧的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可是为顾怀舟生了儿子,他就算再无情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该对自己如此残忍。 可惜,这都是江妙音的一厢情愿。 男人的利益一旦被威胁了,什么情爱什么山盟海誓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顾怀舟冷漠的看着江妙音,说道:“那是我的儿子,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你简直无耻。”江妙音扑着上前去抓顾怀舟的脸,却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 他整了整衣衫,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会保你这辈子无忧,但你却几次三番挑衅我触及我的底线。” 顾怀舟缓缓蹲下身,伸手钳住江妙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江妙音你以为你是谁?” “可是,当初你说过会让我当正室夫人的。” “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不记得?”顾怀舟无耻的一笑,冷哼一声:“男人的话你也信,你还真是蠢。” 他拍了拍江妙音的脸,警告她:“乖乖的当我的宠物不好吗,非要露出獠牙咬人,那我只能舍弃你了,你在这儿好好想想清楚,是继续咬人还是当回那个宠物。” “你若是执意要跟我对着干,我保证你永远都见不到你儿子,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顾怀舟丢下这句话,便越过江妙音的身子,往远处走去。 江妙音不过是有副他喜欢的皮囊而已,他还不会傻到为了一副皮囊为她舍弃一切。 若是她心生反骨,那只能弃了。 江妙音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一巴掌打的她脸颊生疼。 同时,也打醒了她。 她是个孤女,无权无势。 顾怀舟若是起了杀心,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会死的无声无息。 …… 许光远回来后,就直接去找了薜氏,由她引见着见到了宋文君。 并向宋文君表示,他要迎娶江妙音。 宋文君有些诧异,事情居然进展的这么顺利,这么快两人就对上眼了? 她问许光远:“许公子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我对江娘子一见钟情,此生非她不娶。”许光远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文君笑道:“可我还不知道嫂子是怎么想的,这事还需得问问她的意见。” 第112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许光远急忙拱手,态度诚肯的道:“那是自然,婚姻大事作不得儿戏。” 说完,他朝薜氏使了个眼色。 让她帮着美言几句。 薜氏则是看向宋文君,这种事能不能成,得看宋文君的意思。 她就是一个牵线的人,更何况她对这个远房的表哥,也没啥好印象。 听说在青州的正室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如此品性的人,她犯不上给他出钱出力的。 宋文君则对着两人笑了笑:“若有消息,我必会着人通知你们。”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有小厮跑了进来,一脸慌乱的道:“少夫人不好了,江娘子她,她投河了……” “什么,投河?”这的确出乎宋文君的意料之外,她忙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屋内的官夫人和世家小姐们,也是一脸惊讶。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投河就投河了呢? 众人全都朝着河边走去,岸边已经围了好些人,江妙音在跳入河里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快速的捞了上来。 好在那水较浅,并没有沉到底。 她只是喝了几口水,吓着了。 此时身上裹着丫鬟拿来的披风,浑身抖个不停。 脸色也白成了一张纸,衣钗散乱,说不出的狼狈。 看到宋文君带着人过来,江妙音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道:“少夫人,我知道今天这场宴会是为我举办的,我说过要为夫君守一辈子的,我不想食言……” 说完,她深深的低下头去轻轻啜泣着。 四周的人全都被她的话震惊到了,没想到江妙音竟真想为顾家大郎守洁。 真是个烈女啊。 她这么一说,倒是把宋文君架在了火上烤。 有些不知内情的官夫人,看宋文君的眼神都变了:“既然江娘子立誓不嫁人,侯府何必多此一举呢,这不是逼着人家去死吗?” “谁说不是,江娘子真可怜啊,哎。” “女子身不由已,哪怕是当寡妇也会惹人猜忌,内宅里的事果然不好说。” 刚刚还在夸宋文君心胸宽阔,性情温厚的人,现在全都墙头草一般倒向了江妙音。 在她们看来,是宋文君这个弟妹容不下江妙音,所以才想着把她嫁出去。 宋文君看着四周那些充满恶意猜忌的目光,缓缓勾唇。 不得不说,江妙音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用的确实漂亮。 但也仅限于此,对她宋文君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胁。 既然要演,那她陪着就是了。 宋文君蹲下身一脸关心的问道:“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是春日宴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闲言碎语,说要让你嫁人的?” 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惊。 对啊,宋文君从头至尾都没有是给江妙音准备的,她好端端的怎么说是给她相亲呢? 而且也没有看见有哪个男子,向顾家提出要娶江妙音的话来啊? 许光远一听回过味儿来了,合着江妙音没想嫁他啊。 那她说那番话是啥意思? 想让自己出丑吗? 这个心机深的女人,真是太可恶了。 明明不想嫁,却还要勾引他。 有人提出质疑:“可我刚才看许公子不是向少夫人提了亲事吗?” 众人全都看向许光远,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慌的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薜氏站出来,怒斥那人:“简直一派胡言,我带表哥出席顾家的春日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怎么就扯到亲事上了,便是我表哥要娶,也会娶世家小姐,难不成非要江娘子不成?” 这个江妙音敢给宋文君使绊子,就别怪薜氏落她脸面了。 一个寡妇,还真把自己当碟子菜了。 江妙音的脸色又白上一分,她死死的抓着披风一角把头深深的埋进胸口。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本想反咬宋文君一口,没想到她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宋文君面色浅浅的一笑,说道:“嫂子怕是对我有了误会,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少夫人,你忘了她前些日子是怎么污蔑你的,你好心送江娘子桃酥,她却自己服用毒物赖到你头上,若不是我们知道少夫人的为人,查出了真相,奴婢都替你屈的慌。” 小桃这个神助功适时开口,顿时把江妙音踩进了泥土里。 一次不成还陷害两次,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众人再次哗然:“什么,居然诬陷未来当家主母下毒,这人简直是白眼狼啊。” “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调过头来就咬人,这心怎么那么黑啊。” “真没看出来长的人模人样的,却是个黑心肠的,啧啧……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又有好事的人跳出来说道:“小世子满月那天来了个高僧,曾说她是六世孤寡的命,克夫克子克家人呐,是个不祥的人。” 众人每说一句话,许光远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幸好他没有提亲不然娶这样的女人进门,他得倒霉死。 江妙音又气又急,本来身上的毒就没有完全清除,听到四周那些闲言碎语气的胸间一阵翻涌。 最终,连吐了三口血,晕了过去。 “啧啧,不仅是个不祥的人,还是个痨鬼。”众人眼里满满的嫌弃,全都对江妙音避之不及。 宋文君见状,只得命令下人:“把江娘子送回院子里去,小桃,去请秦妹妹为她看看。” 众人再次被宋文君的心胸折服,这样的毒妇她竟还要救她。 若是换了自己,早就任她自生自灭了。 薜氏也不赞同宋文君的做法,说道:“你还管她做甚,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个祸害。” “她死活我管不着,但今天是我办的春日宴,我得让宴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再者说了,此事自有公爹做主,我可不能越俎代庖。” 老侯爷的手段府里人是知道的,他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之前江妙音陷害宋文君,老侯爷已经警告过她了。 如今又犯,只怕老侯爷不会轻易饶了她。 薜氏笑着应是:“你心里有数就好。” “大家都回到席上吧,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事影响了咱们的心情。”宋文君带着人往花厅方向走。 无意中却看到江妙音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哦,原来是装的。 装吧,看你能装多久。 第113章 纸包不住火了 老侯爷的耳目遍布整个侯府,前院儿的事一发生,他这边就知道了。 对于江妙音投湖自保这事,他没想多费心思。 不过是两个妇人之间的争斗,犯不上替宋文君出头。 大不了再跟上次一样,让薜嬷嬷带人过去赏江妙音几十板子,给她点教训就是了。 然而,管家却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身后还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嘴里用破布堵了,被侍从拖进了院子里跪在了台阶下。 “老侯爷。”管家急急的上前,压低声音道:“有件事,还需要老侯爷定夺。” 府里的小事皆是由宋文君料理,只有涉及到重大事件,才需要老侯爷出来坐镇。 老侯爷看着跪在台阶下的那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便问道:“他是谁?” “此人是侯爷身边的心腹,今天却被人发现他在老侯爷的汤药中做手脚,被人抓了个正着。” 管家说着,把一包药渣递到了老侯爷面前。 将里面几块乌头挑了出来,着重说道:“这乌头虽是药材,可若是跟这里面的中药混合就会形成剧情,长期食物会使人精神错乱,神智不清。” 老侯爷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欺瞒,此事关系重大,所以才将人捆了送到了老侯爷的面前。” 老侯爷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一心看中的儿子,竟要置他于死地。 那种愤怒不甘疑惑等各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让他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疼。 气血冲顶,头脑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眼见着就要晕倒,还好被婢女扶稳了。 “老侯爷,老侯爷……” “畜生,畜生啊……”老侯爷顾远宏连骂两声,稳住身形,指着管家命令道:“去将前院宾客散了,不要惊动任何人,把那逆子提到我跟前儿来。” 毒杀生父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可是天大的丑闻。 哪怕闹成这样,顾远宏想的还是侯府的声誉。 自家的事,当然是要关起门来悄悄的办。 管家应了一声是退了出去,带了两个亲信往前院匆匆而去。 此时,春日宴已经接近尾声了,毕竟闹出江妙音投湖污蔑当家主母的丑事。 大家之所以又坐下来,也是给宋文君面子,不想让她难堪。 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大家陆陆续续的起了身告辞。 宋文君忙起身相送,一路将贵客送到了侯府门口。 又奉上厚礼,礼数做的十分周全。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的到了宋文君跟前儿。 看她身边没有外人,这才上前压着声音说道:“少夫人,老侯爷那边出事了。” “哦,出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此事还没有定论奴才不好说,您亲自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文君心下了然,点了点头,道:“我去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是。” 管家知会了宋文君,又带着人去秋风院拿顾怀舟。 谁知竟扑了个空,顾怀舟没有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正疑惑着呢,便有小厮上前对着管家低语几声。 管家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此事是真的?”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侯爷去了江娘子的院子。” 管家一拍大腿:“坏了,坏了,这真坏菜了。” 但老侯爷下了令要把顾怀舟押过去,他只能带着人硬着头皮往江妙音的院子闯。 砰的一声,院门被踢开,惊动了里面的人。 顾怀舟本来是假意安抚江妙音两句,女人嘛打一顿给个甜枣,便不会再生出异心了。 以江妙音对他死心塌地的样,只会更加依赖他。 他刚进屋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就被踢开了。 “这帮不长眼的狗奴才。”顾怀舟来的时候已经把外面都安排好了,有他的心腹在,谁也不敢到江妙音的院子里来。 他起身就要出去训斥,却见管家带的人把他的心腹全都捂了嘴押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顾怀舟的肺都要气炸了:“放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拿我的人。” 到现在,顾怀舟还不知道东窗事发了。 管家眼里露出一丝怜悯,上前恭敬的道:“侯爷息怒,老侯爷着奴才前来请侯爷过去一趟。” “父亲?”顾怀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可说是什么事?” 管家摇了摇头,眼皮耷拉着看着自己的脚尖,神情漠然。 顾怀舟整了整衣衫,轻哼一声警告管家:“管好你的眼和嘴,若是敢胡言乱语我让你生不如死。” 管家的身子更弯了,头依然低着:“奴才不敢。” “不敢最好。” 顾怀舟抬脚往顾宏远的院子走,刚绕过长廊便看到老三顾怀安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扬起手给顾怀舟打招呼:“二哥,看你最近春光满面,该不会是有好事将近?” 顾怀舟刚才想了想,他最近去青州办了一趟差,的确得到了上司的夸奖。 老侯爷叫他过去,无非也就是这件事。 毕竟,他还是侯府的顶梁柱。 老侯爷往后就得依靠着他呢。 想到此,顾怀舟面露得意的拍了拍顾怀安的肩膀,以一副兄长的口吻训斥他:“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给自己找个正经事做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在父亲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父亲给你谋个差事,如何?” 虽然顾宏远不在朝中任职了,可是威名还在。 他的门生也不少,想要给顾怀安谋个闲职,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顾怀安笑的颇有深意:“那感情好了,在此我先谢过二哥了。” 兄弟俩谁都看谁不顺眼,也都心知肚明。 但老侯爷最讨厌兄弟相残,因此大家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面上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事都做过。 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基本老侯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没看见。 侯府这些年,也就在表面的相安无事中渡过。 兄弟两人进了老侯爷的院子,顾怀舟才发现顾怀安也跟了过来,不解的问他:“你来干嘛?” “我来,给父亲请安啊。” 他对着顾怀舟勾唇一笑,随即踏门而入。 脸上竟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惹得顾怀舟频频皱眉,心想这个顾老三莫不是吃错药了。 第114章 江妙音怀孕了 顾怀舟也跟着走了进去,刚一进门迎面就飞来一个茶盏砸向他的头。 因为没有防备顾老侯爷会拿东西砸人,顾怀舟也就没有躲开。 茶盏砸在他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逆子,你给我跪下。”老侯爷一声怒喝,随即就侍从上前,把顾怀舟按跪在地上。 顾怀舟一脸迷茫,神色不解的问:“不知父亲为何发如此大的火,是儿子做错了什么吗?” 老侯爷气的身子摇摇欲坠,顾怀安急忙搀扶住他坐下。 “二哥当真不知?”顾怀安一脸痛惜的说道:“亏得父亲如此喜爱你,还把偌大的侯府交到你的手上,你却给父亲下毒,二哥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顾怀舟的瞳孔倏然瞪大,父亲发现他下毒的事了? 这怎么可能? 他做的如此隐蔽,怎么会被人发觉? 而且从事发到现在他的心腹来福一直没有出现,难道说是他做手脚时被人抓了现行? 顾怀舟心里暗骂这个蠢货,面上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狡辩:“父亲,这一定是个误会,儿子就算是再混账也做不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请父亲明察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 看他着急辩解的模样不像作假,老侯爷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父亲,侯府尽数在二哥的掌握之中,谁敢暗中使手段陷害他啊,再说了来福自小跟着二哥,他都已经承认是二受二哥指使了,而且刚刚在来的路上儿子还发现二哥一件丑事……” 顾怀安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让老侯爷去想去猜。 果然,老侯爷诧异的看向顾怀安,问道:“什么丑事?” “此事关系到侯府的名声。”顾怀安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凑到老侯爷耳边低语:“刚刚管家是从大嫂的院子里找到二哥的,当时的他衣衫不整,神情慌乱……” 顾宏远的瞳孔倏然放大,剧烈的颤动起来。 他紧紧的捏着拳,问顾怀安:“此话,当真?” 顾怀安长叹一口气,说道:“二哥真是糊涂啊。” “顾怀安,你在胡说八道。”顾怀舟气的目疵欲裂,眼球都通红起来:“你为了构陷我,手段恶毒,父亲万万不可信他的话。” 顾怀安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质问顾怀舟:“二哥,若没有真凭实据小弟我也不敢胡说啊,毕竟这可是丑事,连我也被你连累呢,若是丑事爆出我的前途也要受影响,我犯不上搭上我的前途去构陷你吧?” 老侯爷气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目光锐利的看向管家,沉声问道:“说,你从哪儿找到侯爷的?” 管家急忙跪倒在地,恭敬的回道:“回老侯爷的话,奴才是在……” 说到此处,管家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才回道:“是在江娘子的院子找到侯爷的。” “狗奴才,本侯要杀了你。”顾怀舟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按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慌乱的看向老侯爷,说道:“父亲,这些都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儿子就算再无耻也不会跟自己的嫂子厮混,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 老侯爷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顾怀舟的话。 这时,顾怀安开了口,说道:“父亲若是不信,可以把嫂子提来审问。” 老侯爷点了点头:“去把江氏捉来。” 他说的是捉,而不是请,显然老侯爷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要江氏承认她与顾怀舟有私情,那么两人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了。 顾怀舟面色白成一片,他万万没想到他跟江妙音的事就这么轻易爆了出来。 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他都伪装的很好啊。 他的心七上八下,总感觉悬在头上的剑随时都能掉下来。 就在他慌乱无措的时候,病恹恹的江妙音被管家捆着押了进来。 与顾怀舟一同跪在地一起。 只不过江妙音的嘴上堵了破布,她睁着无措的眸子看着顾怀舟,想让他救她。 顾怀舟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能力救她。 只能给她使眼色让她管好这张嘴,不要胡说八道。 江妙音猜到了几分,整个人都吓的抖了起来。 嘴上的破布被拿掉,江妙音狠狠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老侯爷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肺都要气炸了。 “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这些随从都跟在老侯爷身边许久,他一个眼神过去心腹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当下把江妙音按在了凳子上,就要对她施刑。 这些人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哪里会对她心慈手软。 几棍子下去,江妙音怕是就得断了气儿。 她吓的大叫起来:“父亲饶命,儿媳知错儿媳知道错了……” 江妙音还没有被打就吓破了胆,她尖叫着哭求着:“都是侯爷逼我的,儿媳也是身不由已,求老侯爷看在儿媳怀有身孕的份上,饶我一命。” 逼迫,怀孕。 短短四个字,老侯爷便觉得气冲头顶。 顾怀舟更是瞪大了双眼,他冲着江妙怒吼:“贱妇,你敢诬陷我。” “侯爷,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诬陷,便如今天的相亲会不也是侯爷让我跳河拒绝的吗?”江妙音想明白了,什么情爱都是狗屁。 顾怀舟他不仁,便别怪她不义。 要死大家一起死,她就赌老侯爷会不会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上,饶她一命。 老侯爷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是想把江妙音活活打死,好保全侯府的颜面。 可是她怀了身孕,那也是侯府的子嗣。 最终,看在孩子的面儿上,他挥了挥手让江妙音起身,饶了她一命。 “此等丑闻我侯府丢不起这个脸,从今往后你就呆在你的院子里,半步也不许出,待你生下孩子我便会公布你病死的消息,我会秘密送你去寺庙,以后与青灯相伴。” 这话,便是留了她一条命。 江妙音急忙磕头谢恩:“谢老侯爷,儿媳绝无半点怨言,从今往后更会守口如瓶不会吐露半个字。” 老侯爷冷哼一声,让人把江妙音带回自己的院子。 而后他看向顾怀舟,冷声道:“你这个逆子简直令为父大失所望,勾搭长嫂致其怀孕不说,还妄想毒辣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你可知罪?” 第115章 打的他皮开肉绽 事已至此,顾怀舟就是想不认也难了。 江妙音都亲自指控他,心腹来福也被抓了现行,他完了。 顾怀舟闭了闭眼,跪伏在地上以头抢地,说道:“儿子,知错。” 他嘴上说着知错,可是心里却满腔怨恨。 明明他已经袭了爵,可老侯爷却把持着侯府的库房不肯交出来。 他左拥右抱,庶子庶女一大堆。 明明错的是他,凭什么要让自己来承受? 顾怀安可不会错过这个绝好的机会,说道:“父亲万万不可心软,二哥他已经袭了爵代表的就是侯府的脸面,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我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老侯爷担心的也是正是此事,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为父考虑的也是这点。” “若是让二嫂知道了,怕是也得有得闹。”顾怀安提醒道。 老侯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此事可不能让宋文君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必定会闹的侯府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可这么大的事,瞒也不瞒不住啊。 一时之间,老侯爷陷入了两难之中。 顾怀安趁机提议:“父亲不妨小惩大诫,打大哥一顿鞭子将他送到军中历练,若是立了战功回来他也能服众,位子自然也能坐的稳,若是立不了战功父亲不妨再考虑其他打算。” 老侯爷淡淡的扫了顾怀安一眼,他这个儿子自小跟在他身边长大,性情也最像他。 他想要袭爵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而且他的野心也是明摆着的。 这点,也是老侯爷最欣赏的。 只是送到军中的话,免不了以后得上战场,上战场生死难料。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老侯爷犹豫了起来。 顾怀舟眼里愤怒的火苗快要喷出来了,好个顾怀安心思真是恶毒。 他竟让自己上战场去送死。 “父亲,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样的事,求父亲饶儿子一次。”顾怀舟跪在地上砰砰的磕起头来,直至额头流血。 而后,他又说道:“就算父亲不为儿子着想,也得为您的孙子着想啊,晏晏还那么小您忍心让他跟父亲见不着面儿吗?” 军营风吹日晒,生死难料。 顾怀舟他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 老侯爷本来还犹豫不决,听到他的话顿时下定了主意:“正因为是为了你儿子,你更应该去军中历练,身而为父当担起这个责任,我侯府的家业也是一刀一枪用鲜血换来的,祖辈们能行你为什么不行,不必再说了我心意已决,若不是你母亲当初求情让我为你在京城谋个闲职,你也不会惹出这么事多。” 提起周氏,老侯爷就是一肚子气。 慈母多败儿,这话一点不假。 “来人,给我打这个逆子,狠狠的打。” 老侯爷一声令下,随从把顾怀舟的嘴堵了起来将他拖到了板凳上。 又用绳子摆住他的手脚和腰间,以防他忍不住疼乱动伤到了腰椎。 顾怀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死死的咬着牙关。 可是当第一鞭子打下来时他还是两眼一黑,险些疼晕过去。 老侯爷的鞭子是牛筋特制,打在身上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打到第十一鞭时,外面传来凄厉的喊叫:“住手,都给我住手。” 原来是周氏听到了风声赶了过来。 她不顾一切的扑到顾怀舟身上,硬生生替他扛了一鞭。 周氏疼的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老侯爷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挥手示意随从停手。 “你来干什么?” 他这个继夫人当初只是个妾室,若不是色令智昏做出错误的判断,侯府也不会断送在她的手上。 周氏害了那么多的庶子庶女,就连他的儿子也被她教的是非不分,毫无一点担当。 她,不配做这大夫人。 “老侯爷,求你手下留情。”周氏拖着疼痛难忍的身子,一步步爬向老侯爷,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老侯爷后退半步,一脚踢开她,怒道:“你还有脸求情,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教他罔顾人伦,毒杀生父,薄待正妻,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有脸来求情?” 周氏哭成了泪人:“可纵然如此,他也是你的孩儿啊,哪有孩子不犯错的,他知错就改还不行吗?” “孩子?”老侯爷痛心疾首的道:“他如今都当爹了袭爵了,你还拿他当孩子看待,你还要骄纵他到几时?” “怀舟他是嫡子,嫡子啊,老夫人在世时也是宠着他的,我当娘的宠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周氏到现在还不知道顾怀舟错在了哪里,哪怕他犯下如此天大的错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老侯爷气的不想再跟她说话,可周氏却不依不饶,言语当中更是颇含威胁之意:“怀舟他是侯爷,是府里唯一的嫡子,他若是有三长两短,侯府的未来也就要断送在老侯爷的手里了,到了九泉之下你如何跟顾家的列祖列宗交待。”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老侯爷不也是留了江妙音一条命吗,何不成全了他们二人,将江氏收为妾室对外只说是别人家的女子,只要侯府口风紧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都气笑了:“你倒是想的通透,我想问问你如何跟宋文君交待,别人可以欺瞒她可是侯府夫人。” “一介小小商贾之女,晾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出去胡说八道,她若敢说半个不字就让怀舟休了她,那些嫁妆她也休想带走。” 听到周氏的话,老侯爷倏然瞪大了眼睛。 他总算知道顾怀舟为何会变的如此了,有这样的母亲,便是再好的孩子也会被宠坏了。 老侯爷闭了闭眼,看周氏的眼神满是死气:“是我错了,是我心慈手软留你到今天,当初你做下那般的错事时我就该将你杖杀了,否则侯府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突然冷眼看向周氏,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声音冷硬的道:“来人,把这个妖妇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116章 宋文君知道了真相 周氏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嘴里吐出一颗混着血沫的牙齿。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老侯爷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竟要杀我?” “不杀你留着你这个祸害过年吗?”老侯爷余怒未消,怒发冲冠:“我原以为你是恶毒,没想到你是又蠢又恶毒,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样的女人为继夫人。” “这些年我千防万防,还是没有把你防住,我真是后悔啊。” 老侯爷杀气腾腾,周氏则被吓的浑身发抖。 她真的看出老侯爷对她起了杀心。 “来人,把这个恶妇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老侯爷心硬如铁,他不能再纵着周氏胡来了,否则侯爷定会毁在她手上。 下人们来拖周氏她吓的大叫起来,顾怀舟也强忍着疼痛从凳子上摔在地上,步履踉跄的去护周氏:“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他身上满是血迹,梳的发髻散乱在胸前死死的抱住吓的发抖的周氏。 顾怀舟迎着老侯爷满面戾气,为她求情:“父亲,母亲再有千般不是她也是侯府的大夫人,你不念多年夫妻情分,总得念着在宫里的姐姐吧?” 周氏膝下并非顾怀舟一个儿子,她还有一个女儿。 只是那女儿并非是她亲生,而是一个妾室所出。 那小妾生完孩子以后就病死了,周氏为装大度才把孩子过到自己膝下养着。 那孩子自小白净可爱,小嘴儿又甜时常哄的周氏开怀大笑,在外人面前周氏也做足了面子给了孩子应有的体面。 一时间,她的名声倒是传扬了出去。 周氏给她起名叫顾梦雪,待到十四岁时,就由老侯爷托关系送进了宫。 只是这些年一直无所出,到现还是个小小的贵人,周氏早把她忘天边上去了。 顾怀舟此时搬出顾梦雪便是在提醒老侯爷,就算现在顾梦雪只是个贵人。 可谁难保她有朝一日不会一飞冲天呢。 更何况顾梦雪根本不知道她亲娘是谁,若是以后知道周氏被老侯爷杖杀,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老侯爷的怒火消了几分,顾怀舟便知道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再接再厉的道:“马上就要到了入宫的日子,姐姐想必也很想念娘亲,不如就让娘亲戴罪立功,将清荷送到姐姐身边为她分忧。” 老侯爷这些日子的动作,顾怀舟早猜到了几分。 果然,他的话让老侯爷彻底冷静下来。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周氏暂时还不能死。 “儿子愿意去军营历练,儿子是真的知道错了,求父亲再给儿子一次机会。” 顾怀舟说完,便拉着周氏也磕了个头。 周氏真是吓坏了,如同木偶一样被顾怀舟牵着走。 他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半晌,才听到老侯爷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们去吧……” “你们,你们怎么如此欺瞒我?” 众人惊讶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竹林后面,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宋文君的脸几乎白成一张纸,她大大的眼里满是委屈,泪就这么一颗颗滴落下来。 她的身形更是纤薄的如同翠竹,仿若风一吹就倒。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站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全听见了。 老侯爷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他面露难色想要安慰宋文君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顾怀舟则是眼神阴狠的看着宋文君,她出现的时机还真是好啊。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来了。 周氏也是一脸恶毒的看着宋文君,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她听见了又如何。 晾她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唯有老侯爷心明眼亮,别人都轻贱宋文君商贾的身份,唯有他知道若没有宋文君跟京城的这些贵夫人周旋。 他侯府早就败落了。 从这场春日宴便可以看出,宋文君在京中贵夫人圈子里早已经站稳了脚跟。 老侯爷惊讶片刻,很快就回了神。 宋文君既然知道了,那就要把事情压下来。 先安抚她。 “文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父替我那不成器的孩子,代他向你陪罪。” 说罢,老侯爷竟对着宋文君双手抱拳,要拜下去。 宋文君忙上前伸出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哽咽的道:“父亲,万万不可如此。” “是我顾家,愧对你啊。”老侯爷痛心疾首,一副无颜面对宋文君的模样。 若是不是宋文君经过了一世,还真被他骗了去。 顾宏远眼里只有利益,他这个没有丝毫的情感,只要能帮他巩固侯府的地位和声誉。 身边的所有人,都可以利用。 庶子庶女,能攀上姻亲的哪怕是做妾,也会想尽办法拉拢权贵。 他这样做并没有错,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招惹上宋家。 上一世宋文君死后哥哥上门替她讨公道,就是顾宏远暗中下的毒手杀害的哥哥一家。 嫂子和两个孩子,全都死在他手上。 他比顾怀舟,还要恶上千分万分。 宋文君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父亲,此事与你无关,是儿媳福薄。”宋文君声音哽咽的道:“事情闹成这样,我与夫君的情分到此为止,若父亲怜惜我,便让我与他和离,从今往后再无瓜葛,不再来往。” 众人一脸惊讶:“和离?” “是,我想好了,破镜难重圆,我不想闹的太难看,和离吧。” 顾怀舟的手指紧紧的攥起,这个贱人她竟想和离,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放? “我不同意。”他冷声道。 宋文君神色漠然的看着他:“夫君喜欢的女子并非是我,你做下这等丑事难道还要连累我跟孩子吗,若是孩子将来长大知道你跟嫂子的事,你猜世人会怎么看他?” “你……”顾怀舟被噎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根本一点悔悟之色都没有。 有的只是满腔怨气,是宋文君落井下石。 老侯爷自然也不会轻易答应和离,侯府还需要宋文君操持。 她若此时和离出府,侯府必会成满京城的笑话。 到时他送顾清荷入宫的计划,就泡汤了。 “此事确实是怀舟做错在先,父亲一定为你好好出气,和离这样的话便不要再提了。”老侯爷出声安慰道:“这样,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冷静冷静。” 第117章 放下脸面求她,她竟不知足 宋文君双眼通红的看着老侯爷,质问道:“父亲觉得,我还能睡得着吗?” 明知道自己的夫君跟嫂子厮混在一起,还让对方有了身孕。 那得多没心肝的人才能当作无事发生? 老侯爷也觉得理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把怒火发泄在顾怀舟身上。 都是因为他,侯府才落到如此境地。 他亲自拿过鞭子朝着顾怀舟身上狠狠抽了过去。 每抽一下,顾怀舟就惨叫一声。 鞭子所落之处,便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周氏尖叫着扑在他身上,老侯爷便将她一起抽。 一时间,院内满是鞭子声和惨叫声。 下人们全都吓的脸色发白,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唯有宋文君脸色平静,面上无波无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痛吗? 这根本不及她身上伤痛的万分之一。 前世孩子调包被活活掐死,尸体都喂了狗。 她则被利用完如同敝履一般被抛弃。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想来依然让她心悸。 深入骨髓的痛啊,哪里是他挨两鞭子就能扯平的。 还有哥哥一家的血海深仇。 她哪里敢忘。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要的是他们这些恶鬼感同深受,要的是也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儿。 老侯爷累的气喘吁吁,直到周氏被抽晕了过去才停手。 顾怀舟虽然没晕,但也只剩一口气了。 宋文君就这么冷漠的看着,神情冰冷的像对待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父亲,儿媳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老侯爷有所反应,便调转身子离开了。 顾怀舟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悔过。 他又恨又怒,恨宋文君不为自己求情,恨她就这么干看着他被打。 老侯爷今天动了怒,心力交瘁,着人把顾怀舟送回去。 想着等他伤一好,就送他去军营。 而周氏,则把她也关回院子里,不让她外出。 至于来福则被乱棍打死。 今天府里发生的事,任何人都不得外泄,否则一律杖杀。 在老侯爷铁血手腕镇压之下,府里的丑闻还真被压住了。 然而宋文君回去以后,就叫人收拾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府里人拦不住,只得又去禀报老侯爷。 老侯爷听到以后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没想到宋文君脾气这么倔。 竟然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若是此事处理不当,被她说了出去怕是侯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当下,他着人把重伤的顾怀舟又揪起来,对他下了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人给我哄回来。” 顾怀舟一身的伤,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 听到老侯爷这么说,眉头皱成了疙瘩:“父亲,儿子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如何上宋家的门?” “下不了你就爬,我把话撂这,你若是哄不回来就别进侯府的门。” 说完,老侯爷冷哼一声带人离开了。 顾怀舟坐在床上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他这个样子别说上门了。 便是走两步,都得晕倒了。 可老侯爷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 只能强忍着疼痛起了身,每走一步便像有千万把刀在他身上割。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他大汗淋漓,汗水渗到伤处疼痛感更加清晰敏锐的扯着他的神经。 真真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爷,你这行走都困难,老侯爷也太狠心了。” 说话的是顾怀舟的另一个心腹进忠,他跟来福是顾怀舟自小培养的,都对他忠心耿耿。 进忠搀扶着顾怀舟的胳膊,一步一挪的往外走。 顾怀舟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留下一个血印。 才刚刚走到院外身上的血迹就浸透了衣服。 进忠看他这副惨样忍不住拧住了眉,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小的有一计,不知侯爷愿不愿意听?” 顾怀舟疼的脸色发白跟鬼一样,他恨不得立马死去结束这种酷刑。 听到进忠的话,抬眸看向他:“什么主意?” “药堂有一种药叫曼陀罗花,此药可以使人麻痹减轻疼痛,但有一点不好长期食用会使人上瘾。” 顾怀舟疼的浑身都哆嗦,这种药他曾听过。 一般都是用于重伤的人身上,以减轻病人痛苦。 但因为其药性太过霸道容易控制人心性,早已经被朝廷禁止了。 虽是禁止,但民间还是有人在使用的。 只要银子给的足够多,就能买到。 顾怀舟紧紧的抓住进忠的手,声音急促的命令道:“去,把这药给我寻来。” “侯爷,你三思啊。” “我让你去你就去,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药材,你当本侯心性如此不坚吗?” 顾怀舟对自己信心满满,别人可以被其药性控制,但他绝不会。 进忠见他如此坚定,只得先扶顾怀舟躺回床上,他则跑到药店去买曼陀罗。 半个时辰后,进忠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 “侯爷,东西买回来了。” 顾怀舟疼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急忙催促进忠:“快,把药给我服下。” 曼陀罗被做成了药丸,一是方便人服用,二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追查。 进忠把药送到顾怀舟口中,他迫不及待的咽下,没过多久身上的疼痛感就逐渐消失了。 虽然并没有完全消失,可是足够他行走自如。 如此神药,真是让人惊叹。 顾怀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几乎和正常人一样。 进忠还给他买了止血药,又重新把绷带拆下来,把止血散敷上去。 收拾好以后,顾怀舟带着进忠前往宋家。 宋锦书为了能看到宋文君,也方便她回娘家,硬是把在江南的生意挪到了京城,在城东安了家。 与侯府是个大对角,坐马车也就三刻钟的功夫。 马车在宋府门外停下,顾怀舟让进忠上前敲门,不多时进忠回来了,一脸为难:“侯爷,宋家人听到我是侯府的人,就把门狠狠关上了,并说谁也不见。” “不见?”顾怀舟一脸诧异:“你没跟他说是本侯吗?” “说了,那门房说是夫人下的命令,凡是侯府的人一律不见,还说与侯爷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顾怀舟一听,脸都绿了。 好个宋文君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都放下脸面来求她回去了,她还想怎样? 第118章 唱双簧 宋府。 宋文君带着孩子突然回来,把宋锦书吓了一跳,忙关心的问道:“顾家给你气受了,你说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哥给你出气。” 说着就要叫人上侯府,为宋文君讨回公道。 闵氏急忙拦下他:“你这急脾气也不问清楚就要打上门去,文君这不是好好的,万一只是小两口伴嘴呢。” 因为伴嘴就打上门去,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宋锦书定下心来一看可不是,宋文君好模好样儿的,身上没有伤脸上还带着笑。 她的儿子白白胖胖,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说不出的可爱。 他的两个孩子围着顾今晏弟弟叫个不停,便是冲着这三个娃娃,多大的气也能消了。 宋锦书只得看向宋文君,问她:“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们都下去。”宋文君把屋里的下人都遣散出去,待到屋内没有外人,她这才说道:“我跟顾家闹翻了。” “怎么回事,你快与我们说说。”闵氏也着了急,忙拉着宋文君坐了下来。 宋文君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讲了一遍。 闵氏听得心惊不已,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了一团:“没想到侯府竟如此腌臜,小叔子和长嫂厮混还弄出个孩子,这要是传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哼,顾怀舟他还是人吗?”宋锦书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难怪晏晏满月酒那天,那个狐狸精穿的衣服跟顾怀舟的相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侯府夫人。” 闵氏倒不是生气,而是心疼:“这两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苟合,简直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亏得你一心一意待他,好在老天有眼让你知道了一切,不然你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真心。” 她叹了一口气,又道:“现在翻了脸也不算晚,我觉得并不是坏事。” 闵氏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可是语气里却透着坚定,莫名的让人心安。 宋文君眼圈微红,有这么好的哥哥和嫂子,是她的福气。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宋锦书问道。 宋文君定了定神,跟他们二人分析:“侯爷不是普通人家想要和离并不容易,所以我也没有打算和离。” “这样的人家,你还要呆下去?”宋锦书眼里隐隐有了怒火,他以为宋文君还想要跟顾怀舟重修旧好。 闵氏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老实了:“好好好,我先不说话了。” “我虽然说不和离但不代表我还会跟他在一起。”宋文君看向顾今晏,眼神坚毅道:“我要的是侯府的一切,我要让晏晏袭爵。” 此话一出,宋锦书和闵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顾今晏袭爵至少也要等到他成年,那也就是说宋文君还要在顾家磋磨十几年。 宋锦书眼里露出不忍:“所以,这一切你都是为了孩子?” “若是和离侯府定不会让我带着孩子,但孩子是我的命我也不会放弃,唯有留在侯府为他争取一切,才是我们娘俩唯一的出路。” 闵氏深深叹了一口气:“孩子就是娘的命,文君别人不懂你,我懂你。” “可是留在那里你受了委屈怎么办,他们欺负你怎么办?”宋锦书不赞成的道:“虽然我也心疼晏晏,但是我更心疼自己的妹妹。” 宋文君却笑了:“那大哥觉得我受委屈了吗?” 一句话,给宋锦书问住了。 他细细想来自从宋文君生了孩子以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不再对顾怀舟死心塌地,还不让他给顾家送银子。 更让他欣慰的是,侯府的中馈被宋文君攥在手里,侯府的上上下下都对她毕恭毕敬。 哪怕是老侯爷也不敢轻易给她脸色看,事发之后更是甩了顾怀舟一顿鞭子,还让他带伤前来赔罪。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宋文君谋划得来的吗? “那你回来的意思?”宋锦书觉得他越来越看不透妹妹了。 从前那个只知道一心扑在男人身上的宋文君,脱胎换骨了一般。 宋文君笑容更加潋滟了:“当然是为自己谋得利益,我回娘家侯府一定很紧张,怕我把侯府的丑闻抖搂出去,所以老侯爷才会让顾怀舟带伤前来赔罪,我不见他就代表了我的态度和宋家的态度,在双方施压的情况下老侯爷只能用利将我哄回去。” “利,什么利?”闵氏和宋锦书不解的问。 “侯府并不像咱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百年底蕴可不一朝一夕就能摧毁的,老侯爷手里有握有的几大库房足以支撑侯府百年甚至更久,我要的就是把老侯爷手里的几个库房,全都夺过来。” 宋文君伸手握拳,笑道:“只有这几个库房真正到我手里,侯府的命脉才算被我真正拿捏。” 宋锦书倒吸一口凉气:“侯府为了哄你回去,真的会这么做吗?” “所以,我要哥哥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什么戏?” 宋文君对着宋锦书和闵氏,说道:“演一出苦肉计。” 之后,宋文君示意宋锦书和闵氏靠近一些,对着他们二人低语了一番。 …… 半个时辰后,宋锦书怒气冲冲的出了府。 驾着马车,直奔淮阳侯府。 老侯爷得知顾怀舟被挡在门外,连宋文君的面儿都没有见着。 心里正七上八下想着该怎么办时,就听下人来通传:“老侯爷,宋府来人了。” “好生招待着,就说我马上过去。” 老侯爷心里有些不安,忙换了身衣服就到了前厅。 一进门就看到宋锦书脸色铁青眼圈发红的坐在椅子里,下人奉的茶他也没有动。 老侯爷忙走了进去,脸上堆笑的赔礼:“宋公子,老朽真是无颜相见,惭愧惭愧啊。” 宋锦书该有的礼数不会少,先是对老侯爷请了安,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我那没心肝的妹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到家以后就是哭,什么也不说,若不是在侯府受了委屈,她也不会如此,所以我想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宋锦书这么说,老侯爷松了一口气。 宋文君还算识趣没有跟宋锦书说实话,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便看到宋锦书的小厮着急慌忙的跑到跟前儿,大声的道:“大爷,不好了,小姐她一时没想开寻了短见……” 第119章 上门认错 宋锦书和老侯爷全都瞪大了眼睛,明显前者是装的,后者是吓着了。 “人呢,救回来了没有?”老侯爷着急的问道。 小厮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在发现的早,虽然救下来了可是人还昏迷着,现在府里乱了套大爷快回去吧。” 宋锦书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扫之前的斯文把茶杯拂落在地,指着老侯爷的鼻子怒道:“若是我那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告到天子面前,也要为我妹妹讨个公道。” “宋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这样我亲自跟你去一趟。” “不必,老侯爷的身份太金贵我宋家可高攀不起。”宋锦书说完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 而且那人还是个商贾布衣。 想他一生荣光都是被人捧着,却因为顾怀舟让他丢尽了脸面,如此对人卑躬屈膝。 真是太丢人了。 当下怒喝一声:“那个逆子呢?” 管家知道他问的是顾怀舟,上前恭敬的回道:“侯爷从宋府回来以后就在房里休息,要奴才去叫他吗?” “他还有脸睡觉,马上把他揪起来随我一同前往宋家。” 老侯爷怒气冲冲提了衣摆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对身边小厮命令道:“去库房挑几样贵重礼品带上,人参血燕鹿茸什么的,快去……” “是,老侯爷。”小厮一溜烟儿跑了。 老侯爷则往大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看到顾怀舟拖着伤重的身子,正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看到他,老侯爷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打。 吓的顾怀舟忙抱住了头,哀求道:“父亲饶命,不要再打了儿子知道错了。” 眼见着他身上没了一块好皮肉,也就剩下这张脸了。 老侯爷重哼一声:“你媳妇险些没了命,你还有脸在这儿睡觉。” “她,她寻了短见?”顾怀舟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宋文君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老侯爷见他的反应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还心存疑虑。 气的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你还是不是人?那可是你的发妻,侯府的少夫人。” 顾怀舟用手捂住脸,委屈的道:“儿子不是不着急,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少废话,还不快跟上。” “是,父亲。” 父子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宋家赶。 到了宋府门,房见来人是老侯爷没敢阻拦,恭敬的把人迎了进去。 另一边,宋锦书和闵氏知道老侯爷亲自登门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闵氏拿着帕子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真是造孽啊,妹妹她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呢,为了一个男人生生把自己作践成这样,就算顾侯负了她天底下就没有好男儿了吗?何必如此?” “都怪我不好,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进侯府,她为侯府尽心尽力,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宋锦书一阵捶胸顿足,哭的眼睛通红。 “夫君,往后妹妹她该怎么办啊?” “和离,一定要和离,若是顾家不同意我就去状告到大理寺,大理寺不理我就去敲登闻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妹妹再回顾家。” 院外,老侯爷和顾怀舟听到宋锦书的话,全都沉默了。 老侯爷是怕侯府颜面无存,此事一旦闹开只怕满京城都知道了。 而顾怀舟却在暗想,宋文君闹出寻死这一出,是真的被伤透了心所以寻了短见。 还是她另有目地,故意为之? 心里猜测半天,脸上却还要作出伤心的模样。 真是难为他了。 老侯爷摆了摆手,示意顾怀舟跟他进去。 宋锦书看到老侯爷带着顾怀舟进来,怒气冲冲的拦住两人,声音冷冰冰的道:“二位请回吧,我宋家不欢迎你们,文君她也不想见到你们,和离书我会差人送过去,若是顾府还有点良知就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 老侯爷面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对着宋锦书说道:“此事皆因犬子而起,是他太过于纵着妾室伤了文君的颜面,我也惩罚了他,亲家消消气万事咱们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宋锦书的态度很坚决:“文君嫁入侯府侍奉公婆,谦和待人,更是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你们侯府是怎么对她的,竟让文君伤透了心寻了短见,我宋家虽无权无势,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必须和离。” 老侯爷的脸被臊的通红,心里对宋文君更加愧疚了。 她为了保住侯府颜面什么也没说,只说顾怀舟宠妾室辱了她正室的面子。 但这也不正说明,宋文君对顾怀舟一心一意吗?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伤心到寻死。 “宋公子息怒,此事我定会给文君一个交待,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文君看病,她如何了?”老侯爷焦急的道。 宋锦书重重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过脸去不再搭理。 老侯爷脸上挂不住,正下不来台时闵氏说了话:“还能怎么样,眼泪哭干了心也伤透了,本以为她哭累了睡着了,没想到她趁人不备就吊了脖子,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那绳子险些勒入皮肉再晚一点人就咽了气儿了。” “孩子是文君的命,可她连孩子都不要了,我想问问老侯爷和顾侯,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一个妾室,就让文君伤心的想要寻死吗?” 顾怀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看这样子似乎是真的。 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求嫂嫂让我见文君一面。”他对着闵氏拱手,一脸恳求:“便是她打我骂我,我也认了,只要能求得她原谅无论她怎么对我,我都没有怨言。” “对对,还是让小两口见一面吧,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老侯爷也帮着附和:“怀舟对文君怎么样,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俗话说拧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咱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忍心让孩子看到父母不和吗?” “再者说了,若是和离了文君岂不是要她跟骨肉分离,将来孩子长大了还会认她这个母亲吗?” 第120章 拿出诚意 侯府的厚颜无耻,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明明是顾怀舟的错,如今却全怪到了宋文君头上。 闵氏一时没忍住,拍了桌子厉声呵斥:“老侯爷说的这是什么话,便是闹到和离地步也是侯府有错在先,若是对孩子正确引导他必不会怪到母亲头上,除非有人刻意隐瞒不对孩子说出实情,让孩子对母亲心生怨怼,侯府是世家大族向来光明磊落,难道也要学市井无赖小人行径?” 老侯爷被骂的脸色涨成了猪肝,他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可因为理亏底气不足。 只能手足无措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他们小两口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而且我侯府也不会亏待文君的,以后侯府还需要文君掌家的,为表诚意我可是把侯府的三大库房的其中一把钥匙,要给文君呢。” “父亲?”顾怀舟眼里满是震惊:“那是我侯府百年的祖业,你,你就这么给文君了?” “她是我儿媳,我大孙子的母亲,也是未来的当家主母,不把钥匙给她难道给你这个败家仔吗?”老侯爷一点面子没给顾怀舟留,当着外人的面儿把顾怀舟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怀舟情绪激动的道:“可是这钥匙你连母亲都没有给啊,那可是咱顾家的银铺,父亲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侯府的三大库房分别是金,银,玉三个库房。 金库主要是各种金器金铺,银则是银铺,玉则是玉器。 这些铺子大大小小上百间,分布在各州各城,每年给侯府创造的利润可是一笔巨款。 当银铺一年的利润,就在五十两万左右。 更不要说金铺和玉器了,金子有价,玉无价。 一块好玉更是价值连城。 老侯爷为了挽回宋文君的心,直接把银铺给了她,怎么能不让顾怀舟眼热。 他袭爵后,连问都没敢问,毕竟老侯爷都没有给周氏。 这直接给宋文君手里塞了一座银山啊。 宋锦书和闵氏两人也是一脸震惊,老侯爷居然这么有钱。 却唯独对自己的儿子和夫人吝啬,否则顾怀舟也不会为了银钱娶了宋文君。 “你不必多说,这银库是给文君的,没有你的份儿。”老侯爷对顾怀舟又是嫌弃又是失望,儿子养坏了,只能寄希望在孙子身上。 以宋文君的为人,定会把孙子培养成人的。 闵氏见对方松了口,便对老侯爷道:“请随我来。” 她带着老侯爷和顾怀舟往宋文君的房间走去,门外小桃眼圈儿通红的守着。 看到顾怀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险些没把顾怀舟气死。 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敢给自己脸色看了。 “文君,她醒了吗?”闵氏问道。 小桃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人是醒了,魂儿却丢了,不说话不吃不喝,就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什么,奴婢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让老侯爷见见她吧。”闵氏劝道。 小桃情绪激动的对着老侯爷跪了下来,哭道:“老侯爷若是真心想让我家小姐病好,就请现在不要打扰她,让她静静的养着,行吗?” 老侯爷眉头皱了起来,宋文君刚寻了短见,若是此时他带顾怀舟进去,只怕宋文君的情绪会激动起来。 倒不如,暂时不见。 只要宋文君知道侯府的诚意,再让宋家夫妻好言相劝,相信时间久了她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进去看她了,文君就拜托你们二人照顾了。”老侯爷从袖中拿出一叠银票,交到闵氏的手上:“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文君受了惊需要好好补补,不要吝啬银钱。” 闵氏看了眼银票,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竟是两张五千两的银票。 这老头子是真有钱啊。 “老侯爷还是拿回去吧,文君是我的妹妹,我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给妹妹养身子的银子还是有的。”闵氏虽然心里惊讶,但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不拿出姿态,怎么拿捏这老头子。 老侯爷一愣心里暗道这是嫌少了? 也对,宋家经商自然不缺银子。 咬了咬牙,他又拿出一万两给了闵氏:“是我考虑不周,除了文君还有我的乖孙,还望宋夫人不要嫌弃。” 说完不由分说,把银票硬塞给闵氏,对目瞪口呆的顾怀舟道:“我们走吧。” 顾怀舟岂止是震惊,简直可以用心惊天巨浪形容他的心情。 他不过是败了几千两银子,就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 这老东西为了哄儿媳妇回府,竟然拿出两万两给宋文君,说是给她补身子。 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六十两,以后他每花一文钱,还得看宋文君的脸色。 顾怀舟胸口憋着一股怨气,可又不敢在老侯爷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郁闷的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宋家。 而宋锦书夫妇并没有相送,而是着一位管家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站在宋家门口,顾怀舟不满的道:“父亲你这是何意,都到了门口也不进去看个虚实,宋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是她宋文君在故意演戏呢。”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一巴掌呼在了顾怀舟脸上,指着他鼻子骂道:“想我一生光明磊落,虽然妻妾成群却从未对自己的女人心存猜忌,难怪文君要跟你和离,你这样的人渣怎配有夫人呢,你就当去庙里当和尚,了此残生。” “父亲,儿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宋文君她绝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心机深沉,别到时候你掉入她设好的陷阱还拱手把银子奉上,别怪儿子没有提醒你。” “你,你给我滚,以后别出现在我眼前。”老侯爷气的怒骂:“马上给我滚到军营,不洗革面你别给我回来。” 顾怀舟忍着全身的伤痛,回道:“我伤还没有好呢,父亲你忍心让我带伤前去?” “你死外边我都懒得看你一眼,滚。” 老侯爷怒喝一声,抡起拐杖照着顾怀舟的头上劈来,吓的他急忙躲开。 待老侯爷的马车走了以后,顾怀舟气的连连捶打墙壁。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厄运接踵而至,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第121章 极品二叔一家 宋家。 闵氏把老侯爷一行人送走以后,便折回了院中。 她走到宋文君的屋内,便看到她面色红润的正在逗顾今晏玩耍。 以泪洗面,生不如死那根本不存在。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就差一点儿他们就进屋来了,你说我是拦还是不拦?”闵氏到底胆小,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宋文君笑道:“嫂子怕什么,便是他们进来了也不过是陪他们演一场戏,更何况老侯爷他不会进来。” “你怎么笃定他们不会进来?” “你都把人领我屋门口来了,小桃对我忠心耿耿,又说了一番那样让他们难堪的话,他们有何脸面再进来?” 闵氏一想也对,刚才小桃可没给他们留脸面。 她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顾今晏白嫩的小脸蛋儿。 小家伙儿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指就往嘴里送,闵氏哭笑不得的忙缩回手:“你这小家伙儿又想咬我,上次趁我不注意把我手指咬了两个牙印,这次可不能让你得逞了。” 顾今天晏长了六颗小乳牙,现在抓到啥都往嘴里塞。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咬过了。 宋文君看着儿子呆萌的样儿,笑的一脸温柔。 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对着小桃道:“把他抱院里晒会儿太阳,他在屋里呆烦了。” “小世子,跟奴婢走吧。” 小桃把顾今晏抱了起来,又给他戴了一个老虎帽,用斗篷包严了这才去了外面。 宋文君拉着闵氏的手说道:“嫂子,这几天要麻烦你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闵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是你自已的家,你回自己的家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玉林和玉菀可想你想的很,正好你也陪陪她俩。 ” 说完,闵氏便那两万两银票拿了出来,连同那把银铺钥匙一并塞到了宋文君的手上。 “这是老侯爷给你的,你收好了。” 宋文君把钥匙收好,银票只拿了一万,剩下的一万给了闵氏:“嫂子,这一万你拿着。” “那怎么行?”闵氏的手急忙缩了回来:“这是你的银票。” “嫂子,不是我跟你客气,是我在侯府处境危险,这一万就当作是嫂子给我保管的,若我以后有了难处,嫂子再给我。” 宋文君的眼神清亮亮的,唇角的笑容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她说是让闵氏保管,其实闵氏自己心里也清楚。 以宋文君的财力,就算她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她也有足够的能力养活自己。 这一万,就是宋文君送给自己的零花钱。 有这样的小姑子谁不爱啊。 闵氏不再推脱,把银票收下了:“行,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 然后,宋文君又拿出五千两,说道:“这五千两是我住在家里的花用,嫂子别笑话我,我在侯府金尊玉贵惯了,嘴叼的很,嫂子可别拿一般的吃食搪塞我。” 闵氏心里微微泛酸,宋文君这是变着法儿的给她送钱啊。 若是不收的话,只怕她在府里住的也不安心。 当下,她也不再推辞,把银票收下了。 “你放心吧,吃穿用度一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哪里敢委屈你半分。”闵氏在宋文君的额头轻轻一点,两人全都笑了起来。 宋文君打趣道:“那我可就厚着脸皮赖在府里啦。” 闵氏笑了笑,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年前二叔说要带文慧来探亲,想必这几天也快到了,你跟文慧自小一起长大,她可是很想你这个姐姐呢。” 说到这里,宋文君想起了上一世,大哥在年后就去了南方跑货。 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导致他归期晚了半个月。 有传言说他商船触了礁,人也被卷入河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大哥的货船根本没事,是随行的另一家商号的船翻了,被人误传了。 结果此事一阵风似的刮到了京城,闵氏吓的病倒起不了身。 而宋家的二叔趁机闹事,想要抢夺宋氏商行。 最终,商行的三分之一落入了宋家二叔手里。 宋文君那时已经病倒了,根本不知道宋家出了这么大事。 等大哥宋锦书回来后前去讨要,对方也没有归还。 大半的心血,就这么白白被二叔抢走了。 最可恨的是她那个好堂妹宋文慧,竟然打着侯府夫人妹妹的旗号,自抬身价。 在京中利用宋文君跟那些官夫人和千金小姐混了个脸熟,最终如愿以偿嫁到了伯爵府,成了当家娘子。 可她出了事后,二叔和她这个所谓的好堂妹,全都幸灾乐祸。 当时宋锦书已经知道了侯府对他起了杀心,为了保护妻儿他不得不带着妻儿乘船逃走。 可是宋二叔和宋文慧却把两人逃走的路线,告诉了顾怀舟。 老侯爷派出杀手截杀,最终导致大哥一家惨死。 宋文君想起前世哥嫂一家的惨烈,心还隐隐作痛。 这次她要保护嫂子和大哥,不能让宋家二叔阴谋得逞。 “文君,你发什么呆呢?”闵氏轻声唤她。 宋文君回神,唇角勾引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没什么。” 闵氏没有看出她的脸色变了,继续说道:“锦书说了,二叔这次来京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毕竟公婆死后是二叔把你们接回家中养了一年,养育之恩大于天,这份情他永远都记着呢。” 养育之恩? 宋文君心中冷冷一笑,若真是这样的话,她便无话可说了。 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父母死后留下了产业,虽说不多但也足够她和大哥下辈子衣食无忧了。 可二叔却打着照顾他们的幌子,悄悄的吞了不少家产。 那时她和宋锦书年幼根本不知情。 二叔把家产吞的差不多了,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们兄妹二人踢出了宋家。 还说什么宋锦书长大了,是时候撑起父母留下的祖业了。 他假惺惺的归还了家产,大哥拿到手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在外人眼里,宋承福做的仁至义尽,唯有宋文君知道,他有多虚伪。 对方明明拿着父母的财产,可宋文君和宋锦书却还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哪怕是多吃一口饭,都会惹来婶娘冷眼。 第122章 假仁假义宋二叔 还有宋文慧这个好堂妹,从小可没少欺负宋文君。 她的珠宝首饰全被宋文慧抢了去。 更是私底下叫她乞丐,她对宋文君说:“你吃的每一口饭都是我家给你的,你要知道感恩,你的珠宝首饰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若是觉得委屈了可以带着你哥滚啊。” 那时的宋文君年纪小,根本不懂得反击,只知道哭。 她又不敢跟宋锦书说,生怕连累了大哥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嫂子,大哥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可千万别当真。”宋文君觉得有些不能瞒着嫂子,她得让闵氏知道二叔一家是什么样的人。 宋锦书对二叔一家深信不疑,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儿子,恨不得给二叔养老送终。 若是自己对大哥说出二叔一家的真面目,他也不会相信。 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更何况二叔道貌岸然,面子功夫做的极好。 他哪里知道内宅里的这些龌龊。 闵氏是女子,她应该懂自己。 “文君,你是话里有话啊?”闵氏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脑子。 宋文君点了点头,当下把她遭受的不公待遇,全跟闵氏说了一遍。 闵氏听完一脸震惊:“二叔一家怎么这么过分,拿了公婆的遗产,却如此待你们?” “嫂子,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是黑还是白,大哥憨厚重情义,我怕他又吃二叔一家的亏,所以才跟你说这些,你心里有数就好,万不可跟大哥提起此事,免得你俩起了嫌隙。” “我知道了。”闵氏脸色冷了几分:“我也只是听你大哥提起,才对叔婶儿起了几分尊重,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为人,必不会再傻傻的将真心付出去。” “他们要来京城待些日子,我好吃好喝的款待就是了,别的他们休想捞一分便宜。” 宋文君见闵氏如此通透,便笑了:“大哥若是有嫂子三分机灵,也不会被二叔一家耍的团团转。” “他呀,就是个傻大牛。” 宋文君和闵氏全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宋锦书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两人笑成一团也被感染了:“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说什么。”宋文君看了闵氏一眼,揶揄的道:“只是在说一头傻牛的事。” “傻牛?哪来的傻牛?” 宋文君和闵氏笑的越发厉害了,宋锦书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是过来看看宋文君有没有生气,看她笑成这样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七天后我要去南方走一趟货,但家里只有你们两个,我实在不放心。”宋锦书担心的还是宋文君,生怕她被侯府欺负了。 宋文君眨了眨眼,说道:“大哥尽管去便是了,正好这些日子我在家里陪着嫂子。” “二叔一家也要来京,我只能陪他两天,家里的事就劳烦夫人了。”宋锦书对着闵氏讨好的笑了笑:“夫人可要好生招待二叔,不可怠慢。” 闵氏扬了扬下巴,道:“夫君你若是不放心我,那就找一个你放心的人去。” 见她生气了,宋锦书急忙道:“夫人这是哪里话,我若不放心你还能放心谁。” 他对着闵氏又是陪笑又是作揖:“辛苦辛苦,等我从南方回来必给夫人带礼物回来。” “这还差不多。”闵氏勾唇一笑,眼里总算有了笑意,宋锦书着实松了一口气。 之后几天,侯府那边每天都派人来打问宋文君的情况。 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礼物的,诚意十足。 宋文君也松了口,给老侯爷递了话回去,说她身子好些了就回府。 老侯爷看事情摆平,忙欢喜的回道,只要她开心在侯府多住些日子也无妨。 等她想回府的时候,他便派人来接。 顾怀舟和江妙音的丑事便这么盖过去了,宋文君也没再提。 只知道他被老侯爷一脚踢到了军营,也省得她见了心烦。 五日后,二叔一家抵京。 早早的就给宋锦书来了消息,让他备好马车去码头迎接。 宋锦书哪儿敢怠慢,提前让闵氏收拾了一处干净的院落出来,而他则带着随从亲自去码头接人。 待到中午的时候,宋锦书带着一队马车到了宋府。 闵氏带了丫鬟婆子和随从,亲自去门口迎接。 马车停下以后,宋锦书率先下了车,而后去后面的马车笑着说道:“二叔二婶儿,文慧,下车吧,咱们到了。”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长有络腮胡子的锦衣男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他看了眼宋家的门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没想到锦书现在如此出息,在京城有这么大的宅院。” 这个男人就是宋家二叔宋承福。 宋锦书搀扶他下了马车,后又扶出一个富态的中年妇人,和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 两人下了马车以后,也是一脸惊讶。 高氏细眉细眼的,鼻梁有点塌,虽然上了岁数但也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致的美人。 她抚了抚鬓边的发丝,掐着嗓子酸溜溜的道:“锦书你在京城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就不想着把二叔二婶也接来享享清福,果然是翅膀硬了飞的高了,若不是二婶舔着脸前来,怕是这辈子都摸不着你人影儿。” 宋文慧一脸孤傲,也阴阳怪气的道:“大哥现在是京城富商在京城里是有头有脸的人,娘你说话就不能给大哥留几分面子,咱们小门小户的哪敢高攀呐。” 这些话听的闵氏心里十分窝火,还好宋文君跟她通了气儿。 不然还不知道二叔一家的嘴脸如此恶心。 宋锦书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陪着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应该早些接二叔二婶来京养老的,这次你们来了就不要走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闻言,宋承福和高氏脸上才露出笑容。 宋承福装模作样的训斥高氏几句:“你这张嘴明明是想孩子了,说出来的话偏偏带着刀子,就不能好好说吗?” 说完,他拉着宋锦书的手,感慨的道:“你二婶在家时常念叨你们,说你怎么不回家,怕你冷了怕你饿了,明明心里挂念嘴上却不饶人,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第123章 作精宋文慧 宋锦书憨憨一笑,说道:“二叔你多虑了,我就是跟谁生气,也不会生你和二婶的气,咱们快进屋吧别往这儿站着了。” 随后,他招呼闵氏上前:“快,见过二叔二婶。” 闵氏笑着上前,恭顺的道:“见过二叔,二婶。” 而后,看向宋文慧,说道:“这位就是文慧妹妹吧,果然生的标致。” 宋文慧却一扭身,哼道:“嫂子的金贵之躯我们可受不起,瞧你刚才在台阶上站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过来扶我父亲母亲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宫里的娘娘呢。” 她的话,顿时让场面尴尬起来。 宋锦书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但他知道宋文慧自小被娇惯坏了,也就没在意。 只佯装板起脸,训道:“文慧,不得调皮,这是你嫂子。” 宋二叔也觉得她说的不像话,沉声道:“文慧,不得无礼。” “哼,你们都欺负我。”宋文慧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还一扭身走了进去。 俨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这孩子真是被我惯坏了,侄媳妇可千万别见怪。”宋二叔笑呵呵的道。 闵氏又不是菩萨,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若不是看在宋锦书的面子上,她都不能让宋文慧进这个家门。 心里窝着气,但面上却笑道:“二叔说哪里话,快请进吧。” 宋二叔和高氏这才跟着两人进了府。 两边是长长的抄手游廊,院中种着一棵高大的合欢树,边上用石头堆的假山,凉亭。 往里走,便是一处小小的荷花池。 正值隆冬水面都结了冰,但院内却植了绿色的青松,一点也不显颓废。 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脚步匆匆,见到几人皆恭敬的站在一边行礼。 宋二叔和高氏看着眼前的景色,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皇宫一般。 “这宅子这么大,又养了这么多下人,得花不少银钱吧。”高氏试探着问。 宋锦书哈哈一笑,回道:“二婶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住着便是,再多的银子我也花得起。” 听他这般财大气粗,闵氏不赞成的白了他一眼。 宋锦书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二叔二婶又不是别人,无妨无妨。”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的心思没在小两口的身上,只想着这么大的宅子,若是自己的该多好。 不多时,几人走到正厅,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宋文慧的吵闹声:“放肆,你这个不长眼的贱人,撞伤了本小姐你有几条命能赔的,来人把她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 宋锦书和闵氏对视一眼,忙走了进去。 只见宋文慧火冒三丈又叫又跳,活像一个小丑一般。 一边站着神色平静的小桃,不卑不亢,衬托的她越发粗俗不堪。 “这位是哪家小姐?”宋二叔看小桃穿着不凡,还以为她是府里的小姐。 宋锦书忙对小桃招了招手:“小桃,你过来。” 小桃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大爷。” “她是府里的丫鬟。”宋锦书回道。 “丫鬟?”高氏心里暗暗一惊,没想到府里一个丫鬟穿着都如此不凡,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点也不比她的差。 “一个丫鬟给她穿这么好干什么,这若是养成了刁钻的性子,以后还不得爬到主人的头上去。” 宋文慧不依不饶的摇着高氏的胳膊撒娇:“娘,你得为女儿做主,这个该死的贱婢竟敢撞我,我要把她打死出气。” 闵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哪里像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 动不动就把人打死,当她是谁呀? 高氏轻声哄道:“文慧不得放肆,这可不是咱们自己家,你说打死就打死你当你是府里主子呢?” “堂哥,你得为我做主,不然我不依。”宋文慧又朝宋锦书撒娇。 宋锦书面上露出难色,说道:“文慧,不是堂哥不向着你,实在是你说的事情我办不到,小桃虽然是宋府的人,但她也是侯府的人。” “侯府?”高氏和宋文慧全都拔高了声调,随即两人明白过来了:“她是文君的丫鬟?” “正是,文君带着孩子回来小住,此时就在府里。” 高氏顿时沉了脸:“既然她在府里,为何不出来迎接。” 宋文慧也附和道:“就是,她是不是忘了是在谁家吃的饭,谁给的她衣服穿,这当上侯府夫人了就了不起吗?” 她心里这个气啊,宋文君居然是侯府夫人。 凭什么呀? 哼,那是自己没在京城,若是自己在的话哪里轮得到宋文君。 别说侯府了,便是国公府她也能进去的。 “二婶勿怪。”闵氏轻声细语的开了口:“京城不比别处,越是权贵之家规矩就越多,文君现在是侯府夫人,自然不会轻易抛头露面,便是我们在她面前,也是十分小心的。” 宋锦书本想说没那么多规矩,可是看到宋文慧如此跋扈,便也没作声。 毕竟宋文君的身份摆在那儿呢,他怎么忍心让宋文君受宋文慧的气。 宋二叔和高氏互视了一眼,两人面上皆露出不满之色:“再怎么说,她也算我的半个闺女,我养她这么大,大老远的来了京城她不出来迎接,确实说不过去。” 宋文慧也冷哼一声:“可不是嘛,架子摆这么大,莫不是不欢迎我们。” “既然她在府上,就让她过来见见我们这些长辈又何妨。”高氏也冷哼一声。 宋锦书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二叔二婶是不是没弄清自己的身份? 他们一介布衣,居然让侯府夫人来见她们。 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在宋锦书为难的时候,管家脚步匆匆的上前,对着他道:“大爷,侯府派人来接小姐和小世子了。” “快,快带我前去。”宋锦书并不知道宋文君。 听到侯府派人来接,还以为侯府又要使什么绊子呢。 闵氏跟在他身后,忙拽了拽他的胳膊,说道:“夫君,侯府派人来接文君回府,给足了她脸面,你可千万别犯傻拦着她。” “不管怎么样,我也得去看看啊。” 说话间到了门口,只见一辆檀木镶金箔的马车,停在府外。 几十名随从丫鬟婆子,将整个巷子都站满了。 为首的侯府管家,恭敬的站在门口。 宋锦书一行人想上前,却被侯府府兵拦住了,将他们拦在了一边。 远远的就瞧见珠光宝气的宋文君,被人簇拥着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第124章 山鸡飞进了凤凰窝 待到了跟前,所有人都被宋文君的富贵惊的说不出话。 使唤婆子和丫鬟足有八个人。 她身上的每一件首饰都贵气逼人,随便拿出一件就抵得上宋文慧全身的。 “娘,她,她是宋文君吗?”明明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可宋文慧就是不愿意相信。 凭什么宋文君过的如此奢侈,而她和母亲却还要寄人篱下。 宋文君的一切,明明就是她的。 高氏心都凉了半截,阴阳怪气的道:“不是她,还能是谁?真是出息了,当上了侯府夫人连我这个婶母也不认了。” “锦书,你叫她过来,简直太不像话了。”宋二叔也摆出长辈的架子气呼呼的道。 宋锦书一脸难为,今天来接宋文君回府的是老侯爷的人。 架了摆这么大给宋文君撑足了脸面,若是他前去阻拦,怕是会让宋文君为难。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实在不合规矩。 就在宋锦书为难的时候,宋文君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别说是她身上珠翠环绕了,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也个个衣着光鲜。 站在宋二叔一家面前,把他们一家衬托的像个土鳖。 宋文慧看到那些丫鬟的衣着比自己的还要昂贵,脸都绿了。 “见过二叔,二婶。”宋文君没什么架子的上前,恭敬的道。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两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连个屁也放不出来了。 宋文君的气势摆的太足了,他们心虚啊。 “今天实在不巧,我着急回府无法给二叔二婶接风洗尘,您看这样如何,过两天我差人过来亲自接你们去侯府小住,不知二叔二婶意下如何?”宋文君笑问。 宋二叔和高氏全都乐了花,侯府啊,他们这辈子都没有去过侯府。 光宋锦书一个富商的府邸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侯府富贵成什么。 当下两人急急的应道:“哎哎,那感情好。” “那文君就先行一步了。”宋文君说完便看了一眼闵氏,闵氏唇角抿的紧紧的,险些压不住笑意。 像宋二叔和高氏这样的人,就得宋文君收拾他们。 刚刚两人不是还叫嚣让宋文君来见他们吗,现在人家来了,两人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连话也不敢说。 宋文君由下人簇拥着出了府,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等她走后,院子一下子宽敞了不少。 周身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宋文慧心里直泛酸,说话的语气底气都不足:“谁稀罕去她的侯府住。” “文慧。”高氏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别犯傻,你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还真少不了宋文君帮忙,你又不是没瞧见她一身富贵,若是你也能嫁个侯府或者将军府,你岂不是以后都吃穿不愁了,娘也能跟着你沾光。” “就凭我的美貌,那还不是勾勾手的事。”宋文慧自诩美貌非凡,她可瞧不上一般的京中男子。 要嫁,她就要嫁最好的。 高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兴奋的道:“可不是,我女儿便是皇妃也做得。” 一句话,说的宋文慧心花怒放起来。 宋锦书听着两人的话,不由的有些发愁。 她们当皇妃是市场上的萝卜土豆到处都是啊,还当皇妃,脸怎么那么大呢? 闵氏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勾唇浅笑。 “嫂子,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认为我当不了皇妃?”宋文慧一脸倨傲的道。 “哪里,文慧妹妹天生丽质,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 宋文慧听她这么说,才笑了起来:“我在我们当地可是出了名的美貌,宋文君能当侯府夫人,我自然也能当得,甚至比她当的还要好。” 闵氏:“……” 呵呵。 晚上的时候府里备了一大桌酒菜,宋文慧又挑肥拣瘦一番,不是嫌那个不好吃,就是嫌这个太腻。 结果吃了两大碗饭,还打起了饱嗝。 待到睡觉的时候又开始作,她指着床上的枕头一脸不满:“我在家用惯了绸缎面儿的,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这么粗糙?” 伺候她的丫鬟闻言,眼里露出惊讶之色,回道:“回小姐的话,这是缂丝,一个成熟的绣娘一个月也只能织一寸那么长,像这样的枕头光耗时就得一年多之久,真正的有价无市呢。” “什么?”宋文慧忙拿起枕头细细的看,可她又不懂缂丝哪里看得出来。 只知道这个枕头很贵,价值千金。 她讪讪的把枕头放下,又不肯承认自己不识货,牵强的道:“本小姐当然知道这是缂丝,但我就喜欢用缎面的,赶紧给我换了去。” “是,奴婢这就去给小姐换。” 宋文慧暗暗心惊,这些看着不起眼的物件,怎么就那么贵呢。 以后她可得小心一些,千万不能露了怯。 小丫鬟把宋文慧作的妖跟闵氏学了一遍,闵氏听完轻笑一声:“真是山鸡飞进了凤凰窝,却还要冒充孔雀,这个堂妹又粗俗又没家教,以后有她苦头吃。” 光来这一天她就烦她烦死了,只希望宋文君赶紧把她整走。 不然以她这脾气,只怕要把人轰出去了。 如此过了三天,宋锦书要南下。 走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要闵氏一定要好好招待二叔一家。 闵氏口头答应的好好的,待他一走就给宋文君去了信儿。 宋文君动作也挺快,中午就派了人过来接了。 宋二叔和闵氏听到侯府来人接了,高兴的立马换了一身衣裳,又备了一些礼物。 这才带着宋文慧,往侯府而去。 宋文慧为了压宋文君一头,精心打扮了一番。 身上挂满了珠宝首饰,活像个孔雀开屏。 她感觉自己艳压群芳,可在闵氏眼里却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气质这东西可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尤其是宋文君骨子里的优雅和尊贵,那可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宋文慧一个小门小户的商女,哪里懂得这些。 待到了侯府门前,几人下了马车。 宋文慧险些被巍峨气派的侯府给闪瞎了眼,她心砰砰的狂跳着忍不住上前两步。 却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喝住了:“大胆贱婢,主子还没有出来你居然敢走在主子前面,真是不懂礼数。” 第125章 死奴才不识货 宋文慧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才发现这话是对她说的。 顿时,她又气又臊。 刚想撒泼骂人,可一想这是侯府不是在自己家。 忙把自己的脾气压了下去,学着宋文君的样子训斥道:“我是宋家三小姐,侯府少夫人的妹妹,你居然敢对我无礼?” “什么?宋家三小姐?”管家一脸惊讶,上下打量了宋文慧一眼,忙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奴才真是该死啊,竟没有认出宋三小姐,我还以为是哪家的丫鬟呢,没想到三小姐这么低调,穿的这么朴素,老奴真是眼拙啊。” 管家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嘴巴。 可他越是道歉,宋文慧的脸色就越难看。 朴素? 该死的奴才,竟然说她穿的朴素? 这些行头都是她压箱底的东西,死奴才到底识不识货啊。 宋二叔和高氏也是一脸尴尬,两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眼露怀疑之色。 他们穿的也不差啊,怎么就到了管家嘴里就成了下人了? 这侯府得富贵成什么样儿啊。 宋文慧气的七窍生烟,都快要哭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管家没有搭理她,又跑到宋二叔和高氏面前:“宋二爷,宋夫人,请,少夫人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宋二叔和高氏讪讪的一笑,跟在管家身后进了侯府的大门。 宋文慧不情愿的跟在身后,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不成,她身上的东西真的拿不上台面? 她越往府里走,越是心惊。 手游长廊似是望不到头,眼前的景物层峦叠嶂,像是步入了仙境。 真真是一步一景,富贵异常。 最让宋文慧心惊的是院子里竟然还摆放着鲜花。 这可是冬天啊,居然还有花。 直到走了一刻钟,几人才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建筑前停下。 管家一脸谄媚的笑道:“几位在此稍坐,少夫人马上就来。” 厅内的椅子皆是檀木所制,就连桌上的茶盏都是玉制。 宋文慧的骄傲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她的这身头在侯府眼里,的确上不了台面。 这一坐,就是三刻钟。 三人水喝了不少,桌上有点心和干果,几人也没敢动。 宋文慧的小肚子被水灌的有点撑,她不安的来回坐着,小声问高氏:“娘,二姐她什么时候来,我快要坐不住了。” 外面有丫鬟和小厮守着,高氏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提醒她:“我怎么教你来着,坐要有坐相,这才多大功夫了你就坐不住了,再忍忍。” 尿意袭来,宋文慧憋的脸红脖子粗,不满的道:“我忍不了了。” 说完她不顾高氏的反对,走到了外面。 放眼一瞧哪里都不认识,她只得问门外的小丫鬟:“茅厕在哪儿?” “三小姐是要如厕是吗?请跟我来。” 宋文慧跟着小丫鬟去了一处偏房,把门推开绕过屏风,再往里走便到了如厕的地方。 她刚要进去,却被小丫鬟拦住:“三小姐,请稍等。” 在宋文慧不解的眼神中,小丫鬟进去点了熏香,才请她走了进去。 里面非常宽大,就像一个卧室。 室内暗香浮动,让人精神十分放松。 宋文慧如完厕以后,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块布,细看之下那布竟是上等蚕丝所制。 这种布料一般都是千金小姐用来当作手帕的。 她心里暗想,莫不是谁的手帕放在这里了? 不拿白不拿,宋文慧把手帕收好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茅厕有专人打扫,小丫鬟见她出来便带着她又回了正厅。 宋文君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在跟宋二叔和高氏说话:“二叔二婶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可要多住些时日,你们把侯府就当成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全都小心的答着话,本想拿长辈架子拿捏宋文君,可又怕惹恼了她不好收场。 两人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就在这时,宋文慧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宋文君富贵的模样,她都快酸死了,不情愿的唤了声:“二姐姐。” “文慧妹妹,快入座。”宋文君朝她笑道。 宋文慧依然拿着腔调,故作镇定:“二姐姐,你住在这么大的侯府那么多下人,你管得过来吗?” “还好,我都习惯了。” “听说越是权贵之家,规矩越多,像二姐姐这般商贾出身的也最受人轻视,根本没有地位,二姐姐你若是委屈倒可以跟我和母亲倒倒苦水,我俩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也愿意开解开解你。” 宋文慧心里满是得意,她认定宋文君根本不像她表面上过的那么光鲜。 她所有的荣宠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她都听说了侯府的大夫人可不是个吃素的。 宋文君过门后,便给她立规矩让她过去伺候。 捏肩捶背,洗脚喂饭,这些下人的活都是宋文君在做。 高氏心里顿时一喜,也跟着附和:“是啊文君,你是我自小看着长大的,见你受苦婶婶心里也不好受,这侯门大院儿看着光鲜,其实个中滋味儿只有自己知道,你说是不是?” “可不嘛,咱们都是女人,你我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在我和娘亲面前你也不必装坚强了。” 宋文君看看高氏,又看看宋文慧,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婶娘和三妹妹,怎么就笃定我在府里吃苦?如今我掌着侯府的中馈,全府上下都听我一人差遣,手里更是攥着大大小小的铺子和山林山庄,如果这也算是苦的话,我宁愿一辈子这么吃下去。” 高氏和宋文慧两人的眼睛珠子险些瞪出来,什么玩意儿? 宋文君手里攥着这么多东西,那岂不是她在当家做主? “真的是这样吗?”宋文慧显然不信:“那侯爷也听你的喽?” “夫君他一心扑在仕途上,向来不管府里的事务,只能由我代为操持了。”宋文君整了整衣袖,又道:“老侯爷也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也是不大管府里的事的。” 宋文慧还想说什么,便看到外面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过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管家从外面走进来,恭敬的道:“夫人,是翠儿不小心弄丢了净房里的天丝纱,这纱一两银子一块,奴才骂了她两句,她就委屈的哭了。” 第126章 宋文慧出丑 宋文慧听到这里额上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一块不起眼的纱,竟要一两银子?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这若是被人知道那纱是她拿的,还不丢死人啊。 此时她真是后悔死了,没事拿个帕子干啥? 真是手贱。 宋文君细细的想了一下,问道:“不过是块天丝纱而已,把她打发到后院浆洗去吧。” 闻言,小丫鬟顿时更加委屈了。 她在前院虽说干的活是打扫净室,可活不重又轻巧。 恭桶又有专人打扫,根本用不着她沾手。 再者说了,在前院月银一个月是二两,到了后院月银就是一两,而且还活重。 小丫鬟噗通跪倒在地上,哭道:“少夫人饶命,那纱真不是奴婢偷的,三小姐上茅房的时候那纱还在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矛头一下子指到了宋文慧身上,气的她眼睛瞪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好你个小贱蹄子,你居然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二姐姐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对客人如此不敬吗?” 宋文慧气的杏眼圆瞪,可下一秒一样东西从她袖口滑落。 那块天丝纱,就落在她脚下。 宋二叔和高氏全都惊讶出声,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慧。 似是没想到,自己养大的娇滴滴的闺女,竟然是个偷儿。 宋文慧的脸也红成了大虾,这下她可有理也说不清了。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是自己拿的,现在证据就摆在了众人面前。 打脸,真是太打脸了。 宋文君的眉头皱了起来,不解的看着她:“文慧,你这……哎……”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足以让宋文慧羞愧死了。 净房里的帕子,她也当稀罕物,说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二姐姐,我不是故事的,一定是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勾到的。”宋文慧见事情败露,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怎么会连个帕子也看得上?” 宋文慧哭的可怜,府里的下人全都面露嫌弃之色。 再加上她在府门口被管家认成了丫鬟,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 “好了好了,这都是误会,二姐相信你。”宋文君面上打着圆场,心里却爽翻了天。 宋文慧还真是不负她所望。 宋二叔也回过了神,急忙为她开脱:“文君说的是,这都是误会,行了不要哭了,一切由文君给你做主。” “就是,咱家又不是买不起一块帕子,文慧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高氏也跟着说道。 宋文慧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两人见状顿时慌了手脚,又是哄又是劝。 还是宋文君让下人都闭紧了嘴,不许外传,宋文慧才停住了哭声。 她哭累了,宋文君就安排下人带她下去休息。 高氏则和宋文君说着话儿,先是铺垫了一通什么她小时候的事,说自己待她如同亲生一般。 吃穿比宋文慧还要好。 又说她现在是侯府少夫人,理应帮衬妹妹。 “文慧初来京城,文君你得多帮帮她,我想着在京城给她寻一门亲事,你也不用太费心,就是一般的门第就行,将军府啊侯府啊什么的,我们不挑。”高氏笑呵呵的道。 宋文君的眼皮儿一抬,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高氏:“婶母,你决定把文慧留在京城,你就她一个孩子,舍得吗?” “这话说的有什么舍不得的,文慧若是嫁的好,还能忘了我这个母亲吗?” 高氏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再说了,还有你这个侯府少夫人在呢,你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不管,是不是?” 宋文君就笑了:“婶母说哪里话,文慧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管的。” 有她这句话,高氏顿时乐开了花:“我就知道没有白疼你,文慧的事就拜托你了。” “那是自然。” “这京城果然不比别处,处处繁华,文君你既然要给文慧挑选夫家,那她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你挑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借她戴戴,等她婚事敲定以后,再还给你。”高氏贪得无厌,看中了宋文君的头面。 那是一套翡翠镶金的孔雀头面,是宋文君的陪嫁。 高氏想着,既然她开了口,宋文君肯定不好拒绝。 没想到,宋文君还真就拒绝了:“哟,这套怕是不行,我这套早就戴出去多少回了,那些官夫人和小姐都见过无数次了,若是给了三妹妹,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侯府连套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高氏一听也觉得有理,但她还是不死心,又问:“那你就给她找一套,若是没有你就破费破费给她买一套,总归是你妹子,你俩还分什么你我啊。” “婶母你怕是不知道,这首饰铺子里的东西哪里比得上侯府的,我一会儿差人去库房给妹妹挑一套送出去,保管她满意。” “那也行,全由你做主。既然首饰都送了,衣裳你也给她做两套吧。” “就听婶母的,连你和二叔的我也一并做了。” 高氏喜的嘴都要合不拢了,直夸宋文君懂事,这才扭着腰身离开。 小桃实在看不惯她的嘴脸,不满的道:“还真是头一次见伸手冲人要的,家里是揭不开锅了啊,跑这儿打秋风来了。” 宋文君顶着满头的钗环累了一天,感觉头都要压麻了。 她示意小桃给她把首饰全拆下来,一边跟小桃说话儿:“我这婶娘最是眼高手低,她一心想让自己的闺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她哪里知道这京城的世家大族也是看身世背景的,谁家会娶一个花钱大手大脚,又傲慢无礼的女人。” 小桃回过味儿来了:“夫人你是故意纵着她的?” “不纵着她,她怎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夫人说的是。”小桃将她头上最后一枚钗环卸下,感叹道:“若不是为了这对母女,夫人也不必受这种罪,这么多东西顶在头上,也怪累的。” 头上一轻,让宋文君身上的毛孔都舒坦的不行。 她勾唇笑了笑,又道:“只要她们不去给嫂子气受,我累点没关系。” 宋文慧,这次看你还怎么借侯府的势往上爬。 第127章 穿的跟个野鸡似的 几日后,宋文君将一副头面和两套新衣服,送到了宋文慧的院子里。 她当时就把新衣服穿上,又学着宋文君的样子,把所有首饰都戴在了脑袋上。 看着是珠光宝气,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宋文君对着镜子左照又右,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宋文君的富贵。 “娘,这真的好看吗?” 高氏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儿,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看啊,咋不好看,我的女儿最美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宋文慧也说不出哪里怪,就是感觉自己与这身富贵格格不入。 高氏催促道:“别看了,你二姐姐还等着咱们去望江楼听戏呢,能去那里的都是达官贵人,你可得抓住机会了,若是事儿成了咱们得好好谢谢她。” 宋文慧不屑的切了一声:“这都是她应该做的,就连她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咱们家给的,她给我费些心思怎么了,我这是在给她报恩的机会。” “行行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不过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见了。” “我又不傻,等我嫁入国公府我就是国公夫人,到时候卑躬屈膝的就是她了。”宋文慧冷哼一声。 两人一路走到侯府门口,那里停着两辆马车。 宋文君早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宋文慧像个花孔雀一般从府里出来,小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 好在是车里,没人看见。 她压低声音对着宋文君说道:“奴婢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东施效颦。” 宋文慧的一言一行,都在模仿宋文君。 她故意端着架子,想要摆出千金小姐的姿态。 可气场这东西是根本学不来的。 宋文慧自认美貌非凡,但她的美是小家碧玉的美,宋文君是大气,国泰民安的美。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怎么能混为一谈? 宋文慧刻意模仿宋文君,就像小孩儿偷穿了大人衣服。 反倒将她自身的优势压了下去。 待两人上了马车,宋文君便吩咐车夫前往望江楼。 不多时,马车在望江楼前停下。 宋文君下了马车后,便带着高氏母女走了进去。 里面热闹非凡,不少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都包了包厢,坐在楼上听戏。 宋文君一行人走进来,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少富家子弟朝几人投来了注目礼,宋文君神色坦然,目不斜视,让小二带着去了二楼。 宋文慧的心却砰砰的狂跳起来,她压低声音问高氏:“娘,他们是不是在看我?” 高氏也不确定,回道:“应该是了,我女儿长的这么好看不看你看谁,难不成看她啊?” 她暗暗的指了指宋文君,惹得宋文慧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她是未出阁的女子。 又是一副生面孔,那些世家子弟一定是在看她。 宋文慧信心满满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如愿以偿嫁进高门了。 几人在包厢里坐定,视野正好能看到戏台。 不远处有几位官夫人朝着宋文君频频颔首,宋文君一一对人回以微笑。 这些都是各府的夫人,跟她颇有交情。 她又看了看,没有看到她的好姐妹四朵金花。 就在这时,一位官夫人朝着宋文君的方向走来,待走的近些那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是你呀顾夫人。” 宋文君也认出了此人,正是她被顾怀舟困在别院生产那天,差点儿救了她的方夫人。 她忙招呼方夫人进来坐:“方夫人,你也来听戏?” “可不是,好不容易才腾出空,出来放松放松。”方夫人笑道。 宋文君跟方夫人聊的热火朝天,宋文慧和高氏两人无人搭理,颇有些尴尬。 这些人都是冲着宋文君来的,她好大派头。 “二姐姐,我在这儿待着无聊想出去走走。”宋文慧拼命找存在感,把二姐姐几个字咬的又重又清晰。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宋文君的妹妹。 方夫人神情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打量了宋文慧两眼:“你何时多了个妹妹,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她是我二叔家的,来京城玩几天。”宋文君对宋文慧扬了扬下巴:“让丫鬟跟着吧,别被冲撞了。” “好。”宋文慧一口答应。 她多带几个丫鬟婆子,才显出她身价高。 宋文君便让两个丫鬟跟在宋文慧身后,带着她在望江楼四处逛逛。 高氏也心痒的不行,她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见宋文慧走了她也起了身:“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气 。” “婶母别走远了,这里人多眼杂。”宋文君叮嘱道。 高氏有些不悦:“我便是再走能走到哪儿去,无非是在这附近逛逛。” 说完她也一扭身走了。 只见宋文慧没有往后花园去,而是去了世家公子多的地方,有意无意的停留一下。 或是故意发出惊呼,总之搞出来的动静十分做作。 方夫人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你这妹妹和婶母,好像很不安分呐。” 野心这么明显,行为又过于轻浮。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宋文君怎么有这样的亲戚。 别的千金小姐避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往上扑。 女子名声大于天,这对母女不要脸,她怕连累宋文君。 所以方夫人才好言提醒。 宋文君笑了笑,回道:“方姐姐好意我心领了,婶母于我有恩,我不好多说什么。” 方夫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原来是挟恩图报啊。 “既然如此,那便是极好的,只是这人情世故,有时候也得看开些。你是好心但就怕有些人利用你,还不懂得感激。” 宋文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这时,楼下起了争执。 吵闹声传了过来,宋文君和方夫人不由的看去。 只见宋文慧被一千金小姐甩了一耳光,对方正对她厉声呵斥:“你要不要脸,在我哥面前晃什么晃,穿的跟个野鸡似的真以为我哥瞎了眼能瞧得上你啊,还故意往我哥脚下丢荷包,你就算想要自荐枕席,也得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第128章 宋文慧被镇国公府的人带走 楼下的吵闹声吸引了不少的人看热闹,宋文慧哪里这么这么被人打骂过。 当下一巴掌就打了回去。 啪一声脆响,那女子不可置信的捂住了脸:“你敢打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是你先动的手,我自然要打回去。”宋文慧想着宋文君是侯府夫人,就算她闯了祸也有她这棵大树顶着呢。 她才不吃这个亏。 那女子身边的婢女怒道:“大胆,这位是国公府的三小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敢打镇国公府的人?”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 酒楼内的人全都窃窃私语起来,看萧玲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没想到宋文慧惹的人来头这么大。 有人低声说道:“镇国公可是三朝元老,在朝中权势极大,这个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打了三小姐,怕是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宋文慧眼里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她刚要跑就听到萧玲下了命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只野鸡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立马有人挡住了宋文慧的去路。 宋文慧吓的大叫起来:“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呀,我是平阳侯夫人的妹妹,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平阳侯府?”萧玲的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识相就快点放了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宋文慧见对方露出惊讶的神色,还以为对方怕了,气焰立马嚣张起来。 萧玲冷笑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宋文慧的脸上:“那本小姐倒想要看看,是平阳侯府厉害,还是我镇国公府厉害,带走。” 随从堵了宋文慧的嘴,将她带离了酒楼。 这件事宋文君从头看到尾,她都没有露面儿。 方夫人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刚刚还说千万别给你惹事,转眼就给你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还好你没有现身不然这今天这亏,你就吃定了。” 宋文君又不傻,酒楼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她若是出头保下宋文慧,侯府就要得罪镇国公府。 让萧玲把人带走,无非就是拿宋文慧出两口恶气,她受些皮肉之苦。 等到她气消了,宋文君再带着礼品上门讨人,对方也不想把事闹大,定会让她把人带走。 “我这个妹妹在家里骄纵惯了,真是让人为难。”宋文君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你也别太担心了,镇国公府不会胡来的,就是少不得你得出头把人要回来。”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劝道:“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尽管来找我,我夫君是工部尚书与镇国公有几分交情,也能说得上话。” 像宋文慧这样的人,方夫人是瞧不上的。 若不是看在宋文君的面子上,都懒得管此事。 宋文君急忙道谢:“那就多谢方夫人了。” “不碍事,我府里还有事,先行一步。” “慢走。” 方夫人带着婢女离开了,宋文君刚坐下高氏就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文君呐,我刚才怎么看到文慧被人带走了呀,这可怎么办呐?” 宋文君的脸色沉了沉,不悦的道:“婶母也太宠溺文慧妹妹了,把她养的骄纵跋扈,这里可是京城到处都是权贵,你知道她得罪的人是谁吗?” “不,不知道。”高氏虽然不满宋文君的态度,可宋文慧被人带走她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还要靠宋文君把宋文慧救出来呢。 宋文君拔高了声音,轻拍桌子说道:“她得罪的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 “什么?镇国公府?” 高氏一下子慌张起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文君你可得救救文慧呀,她是你唯一的妹妹,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婶母,我能有什么办法,对方可是国公府,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夫人,婶母难道认为我侯府能大过国公府去?” “那,那你就去给那个国公府的小姐去下跪,去求她呀,只要你诚意十足对方不会为难你的。” 宋文君一脸震惊的看着高氏:“婶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祸是你女儿闯的你却要我去下跪求人,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我,我不是没有办法了吗?”高氏哭哭啼啼个没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就不活了,呜呜呜……” 宋文君被她吵的脑仁疼,起身就往外走,高氏急急的跟在她身后追了过来:“文君,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去想办法,不然能去哪儿?”宋文君没好气的道。 高氏忙抹了把眼泪,换了一副嘴脸:“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当初你父母离世是我们二房伸出了手拉了你们一把,如今我们有难,也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这些话,宋文君从小听到大。 她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猛然停下脚步,宋文君眼神锐利的看向高氏,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宝剑散发着寒芒。 高氏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冰冷的一面,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漫起,让她遍体冰凉。 那些车轱辘话,也没敢再说出来。 “婶母,恩情总有消耗完一天的,你大可不必时时挂在嘴上。”宋文君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高氏惊骇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此时她才明白,现在的宋文君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欺凌的小姑娘了。 回去的路上,高氏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她缩在马车角落里像只受惊过度的鹌鹑,时不时拿眼睛瞄一眼宋文君,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宋文君始终冷着脸,一言不发。 到了侯府以后,就把高氏丢回院子里,转身离开了。 宋二叔见高氏哭哭啼啼的回来,上前不解的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咱们的宝贝女儿呢?” “文慧,她,她得罪了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被人带走了。”高氏尖着嗓子哭道。 “什么,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得罪了镇国公府的人?” 高氏哭的脸都花了:“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文慧多看了那个小贱人的二哥一眼,三小姐就不乐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文慧是只野鸡,文慧哪里受过这种气,就打了她一巴掌。” 第129章 宋文君去国公府救人 “哎呀我的天啊,你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国公府的人,现在好了文慧被带走,生死不明,这可如何是好哇?”宋二叔急的又是挠头又是满屋子乱转。 高氏见状,气呼呼的道:“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不让你把那两个扫把星领回家去,你偏不听,现在文慧出了事,那个小贱人她都不帮的,这么多年咱们养了一头白眼狼啊。” 宋二叔白了高氏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说的好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不领回家去我大哥的家产能你的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赶紧想办法把宝贝女儿救回来啊。” “我亲自去找文君去,我就不信她不给我这个脸面。” 宋二叔站了起来,气呼呼的往秋枫院走去。 他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宋文君敢不帮,他就吊死在侯府大门口。 看侯府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到了秋枫院,宋二叔就看到宋文君带了几个人,正在往外走。 见到他来,宋文君便知道了他的来意:“二叔来的正好,你跟婶娘随我去国公府一趟吧。” 她的身后丫鬟手里拿着丰厚的礼品,一看这架式宋二叔就明白了。 宋文君这是要去镇国公府赔礼道歉了。 本来气势汹汹的宋二叔,气势一下子萎靡了:“这,我跟你婶娘都是小老百姓儿,国公府这种权贵之地,哪里是我们能去的,要不你自己去吧。” “二叔当真不去?” “不了不了,二叔相信你能把此事办好。”宋二叔嘿嘿一笑,他心里盘算的清楚着呢。 若是国公府仗势欺人,少不得他们得挨骂受侮辱。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宋文君一人顶着去。 宋文君也不勉强,说道:“既然二叔不愿同去我也不勉强,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国公府不比别的地方,三妹妹闯下这么大祸少不得会受些皮肉之苦,至于人能不能要得回来,得看三小姐的心情,二叔你能明白吗?” 宋二叔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点点头:“明白,受点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只要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好,那我就去了。” “辛苦你了,文君。” 宋文君对着宋二叔笑了笑,而后带着人前往国公府。 直到她走远,高氏从才一边走了过来:“我怎么觉得她说刚才那番话,心里有些不安呐,会不会是她故意这么说的,没想把文慧救出来?” 宋二叔本就心烦,听高氏又嚼舌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若不放心刚才你怎么不跟着去?” “我,我不是害怕吗?” “你不敢去,就别整天在这儿乱放屁,哼。” 高氏气的脸色涨红,骂道:“死老头子你骂谁呢,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呢,你以为宋文君还是当初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姑娘啊,她现在可是侯府夫人,翅膀硬了,你是没看见今天她好大的威风,连我这个婶母都甩脸子呢。” 宋二叔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怒道:“你闺女闯这么大祸人家给你甩脸子怎么了,你真当侯府有多大的权势能在京城横着走呢,我告诉你以后你给我收敛一些,若是下次再闯了祸我饶不了你。” “你,你怎么还骂上我了。” …… 宋文君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小桃拿了拜帖给了门房又塞了一锭银子给他,门房才拿着拜帖去给府里送信了。 虽说此事是由三小姐引起的,但宋文君知道如今的镇国公府是由世子夫人吴如玉掌着中馈。 府里的大小事务,也都是由她的手。 上次春日宴吴如玉也跟着去了,只是宋文君忙着别的事,没有跟她说上几句话。 但她对这位世子夫人印象极好,宋文君跟她也合得来。 不多时,门房出来了,对着宋文君的马车恭敬的道。 “顾夫人,我家夫人有请。” 宋文君和小桃下了马车,由门房引领着往里走。 吴如玉是在正厅接见的她,见到宋文君进来,忙起了身脸上带着笑道:“顾夫人。” 她亲呢的上前挽了宋文君的手臂,拉着她坐了下来:“上次在你府上见了一面,我就觉得你倍感亲切,正想着不知何时再跟你见一面呢,你就来了。” “都说世子夫人是个能言会道的,果然不假,就这张小嘴儿啊跟抹了蜜似的,谁见了不喜欢。” 吴如玉就笑了,而后看她带着礼物上门,不解的问:“你这是?” “实不相瞒,我二叔家的堂妹今天惹恼了你家三小姐,人被带到国公府里来了,我这不是厚着脸皮上门要人来了。”宋文君笑着说道。 吴如玉大吃一惊:“惹谁不好,偏偏惹我那个小姑子,她可不是吃素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笑道:“别人我管不着,但若是你,这忙我定是要帮的,走我亲自带着你过去瞧瞧。” “那就有劳了。” 吴如玉挽了宋文君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秦玲的院子走。 又不是亲妹子,只是一个堂妹。 吴如玉看宋文君不急不慌,她自然也不着急。 去的路上,她对着宋文君说道:“听说你府上有个女医医术不错,不知能否请她来给我把把脉?” 吴如玉表面上看着和气,宋文君却知道她精明着呢。 萧济又不是个安分的,想必他跟秦卿的风言风语,吴如玉多少也听到一些。 她问宋文君,也是在试探她。 宋文君心里了然,便回道:“她那点医术可登不上大雅之堂,看个风寒感冒还行,你若是想让她瞧瞧也行,哪天咱们约个时间,让她好好给你把把脉,只不过她是个乡野女子,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嫌弃就行。” “乡野女子?”吴如玉微微吃惊。 看她的表情宋文君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吴如玉果然知道了一些什么。 宋文君点点头:“是,她是来京城寻亲的,是个苦命人,结果亲没寻到还花光了盘缠,我看她医术不错,就把她带回府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吴如玉喃喃的道。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 “爬,快点爬啊,哈哈哈……你不是很嚣张吗,哈哈哈……” 第130章 被迫签卖身契 院内,宋文慧头发蓬乱,脸颊红肿。 昂贵的首饰七零八落的挂在发髻上,精致的衣裙沾满了泥土。 她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爬在地上,动作稍慢一点就换来一鞭子。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 宋文慧都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萧玲这么不好惹,她说什么也不敢打她巴掌。 院内的丫鬟和小厮全都指着她哈哈大笑,宋文慧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萧玲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鞭子,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待宋文慧爬到她跟前,她就拿鞭子抬起她的下巴,笑道:“这京城敢打本小姐的人还没有出生,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来把这个签了我就放了你。” 萧玲伸出手,下人急忙将一张纸递到宋文慧面前。 她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这竟是一张为奴的卖身契。 “不,我不签,我不签。” 一旦签了这张契约,她就是萧玲的奴婢。 就算以后宋文君把她救出去了,这个污点也洗不掉了。 京城的这些世家公子,谁会娶她? 宋文慧对着萧玲砰砰的磕起头来,哭的梨花带雨:“三小姐我错了,我真错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啪,又是一巴掌扇到了宋文慧的脸上。 她尖叫一声捂住了脸,畏惧的看着萧玲。 萧玲眼里满是得意:“你一个贱婢有在本小姐面前讨价还价的份儿?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我砍你一只手,要么你签了这张卖身契。” 一把刀扔在了宋文慧的跟前,头顶传来萧玲没耐心的声音:“我数到五,如果你没有想好,那本小姐就替你做决定。” “一,二,四……” “我签,我签……”宋文慧尖叫出声,急忙拿起笔在卖身契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萧玲看她那副害怕的模样,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用手拍了拍宋文慧的脸,声音狠毒的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奴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是。”宋文慧屈辱的回道。 啪,她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主子跟你说话,你要说奴婢知道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再重新说一遍。” 宋文慧想死的心都有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她咬着嘴唇大声的说道:“奴婢知道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不是说你是侯府夫人的妹妹吗,现在怎么又自称奴婢了?”萧玲笑的特别大声,四周的奴婢和小厮也跟着发出嘲笑的声音。 宋文慧低低的啜泣起来,心里却在埋怨,该死的宋文君怎么还不来救她? 让她受这么大屈辱,都是宋文君害的。 吴如玉看宋文君站在门口不进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顾夫人,你不进去吗?” “不着急,我这个妹妹被惯坏了,既然有人帮我教育她,倒省了我费力气。”宋文君勾唇微微一笑。 吴如玉有些哑言,看来这个堂妹跟宋文君之间的仇恨很深呐。 否则,她也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叫几个人来打牌如何?” “好啊,我挺长时间没有摸牌了。” 当下吴如玉叫了几个人凑了一桌,在花厅里跟宋文君打了一下午牌。 直到日暮西沉,吴如玉才停了手。 所有人的钱袋子都空了,唯有宋文君跟前儿银子堆成了小山。 “不打了,再打我的私房钱都要输光了。”吴如玉叹道。 其余几位夫人也是唉声叹气:“顾夫人的手气怎么这么好,跟你打牌我都没有赢过,今天光输了。” “可不是,早知道你牌技这么好,我可不上桌了。”有人笑道。 宋文君把眼前的银子推到桌子中间:“就是图个乐子哪里真能要几位姐姐的银子,快快拿回去。” 其余的人眼前一亮,没想到宋文君把银子又给了她们。 当下个个儿都眉开眼笑起来:“早就听说顾夫人是个心思玲珑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可不是,人又好看又会赚钱,我要是你夫君啊做梦都能笑醒了。” “行了,你们几个真是墙头倒,昨天还这么说我来着,今天就把话安到文君的头上了。”吴如玉嗔笑道。 几人都是打闹惯了的,谁也没有当真。 嘻哈笑着一代而过,眼见着天色都要黑了,几人也纷纷告辞。 待人走后,宋文君才对吴如玉道:“我去瞧瞧我那个妹妹,看她有没有长进,若是没有少不得还要留在你府里几日。” “你那个妹妹是该好好整治一番,借着你侯府夫人的名头四处兴风作浪,我若是你才不救她,她这叫自讨苦吃。”酒楼里的事吴如玉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 本以为是自家小姑子跋扈,可听下人说是宋文慧动了手,吴如玉就不同情她了。 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萧玲把宋文慧折磨够了以后,就把她关进了柴房。 宋文君和吴如玉突然出现,把看守的嬷嬷吓了一跳。 正要行礼,却见吴如玉伸指对着她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而后,让她们退了出去。 宋文君上前站在门外倾听里面的动静,隐隐的有哭声传出,伴随着宋文慧的咒骂:“该死的宋文君你到底死哪儿去了,为什么还不来救我,贱人贱人……” 里面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门外,吴如玉倒吸一口凉气。 有些同情的看着宋文君,摊上这么个堂妹真是倒霉。 “等我出去以后一定要你好看,什么侯府夫人,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是纸老虎。”宋文慧越骂越起劲,又是摔东西又哭又叫的。 “宋文君,凭什么你做侯府夫人,而我却要呆在这又臭又冷的柴房,你的尊荣本就该是我的,全是我的……” 吴如玉扯了扯宋文君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听了。 两人走出了院子,吴如玉为宋文君报不平:“就这种东西你还留着干嘛,趁早撵出去,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小心她哪天咬你一口,你哭都没地儿哭。” “就她?”宋文君冷冷一笑:“她还真没这个本事。” 第131章 撕破脸 宋文君看着弱不经风,但骨子里却十分有韧性。 板起来来眉眼间尽显冷意,一双如水的眸子便像藏了刀锋,让人不寒而栗。 她既说得出,便也做得做。 宋文慧这样的小虾米在她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她稍稍使个手段,她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吴如玉眼里闪过一丝畏惧,同时又心生佩服。 本以为自己手段了得,可是在宋文君面前,她还是不够看。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吴如玉又问。 “她喜欢柴房,就让她待到腻了为止。”宋文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宋文慧吃够苦头她是别想出来了。 宋文君转身往外走,吴如玉跟在她身后将她送到门口。 迎面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萧济,看到宋文君在这里,他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宋文君是知道他有意接近秦卿的,也不知道她跟吴如玉乱说了什么没有。 “夫君,你回来了?”吴如玉欢喜的上前,眼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这位是侯府的少夫人宋氏,上次春日宴我带你去过,你应该知道。” 宋文君朝着萧济勾唇,别有深意的一笑:“萧世子真是娶了位好夫人,满京城的女子都羡慕她呢。” 一句话说的萧济面红耳赤起来,他勉强勾了勾唇,便找借口开溜了。 吴如玉不解的道:“我这夫君平时可不这样,今天见了宋妹妹倒是害羞了。” 她这话试探的意味儿太明显,怕是怀疑宋文君跟萧济有什么。 宋文君叹了口气,说道:“怕是萧世子还在气我抢了他要请的医女,这才记恨上我了。” “医女?” “就是你跟我提的我府上的那位医女,当时世子看中她的医术,提出以每月五两的月银请她呢,偏让我抢回了府里。” 吴如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宋文君的眼神也变的真诚起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若是我夫君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替他跟你道歉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要道歉也是我道歉。”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走到了国公府门口,而后在吴如玉的目送中登上了马车。 吴如玉双手拢在胸前,细细琢磨宋文君的话。 一个医女被萧济争抢,良久她冷冷一笑。 不是那女子起了攀龙附凤的心,就是她的好夫君起了别的心思。 但看宋文君坦坦荡荡,将那女子的信息和盘托出,大概率是后者了。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吴如玉折身回府,唤了萧济身边的小厮细细盘问了一遍,果然与宋文君所说相差无几。 当下她就给账房先生下了命令,往后萧济再支取银子需得她点头同意,否则这银子他休想拿。 没了银子,看他还怎么花天酒地。 宋文君乘着马车回了侯府,刚坐下还没喘口气儿。 高氏和宋二叔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文慧呢?” “国公府不放人。”宋文君拿起茶杯浅浅喝了口,脸上满是倦怠之色。 宋二叔和高氏紧张的看着她,催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侯府夫人这个面子国公府还是会给的吧?” “就是啊,你都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让你把人带回来。” “文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到把文慧救回来?”宋二叔拿出长辈的姿态给宋文君施压:“当初可是我跟你二婶把你养大的,照顾你吃穿给你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如今你翅膀硬了就看不起我们了是不是?” 高氏也吸着鼻子,跟着附和:“就是,依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妹妹,她比你好看,将来定能嫁入高门,你眼红了。” 两人越说越不像话,小桃听的气的拳头攥的咯吱响。 若不是看他们是长辈,她早一拳一个打出去了。 哪里轮得着他们在宋文君面前倚老卖老,充长辈。 宋文君却云淡风轻,脸上毫无波澜。 待到宋二叔和高氏说完了,她才轻轻开口:“说完了吗?” 她脸上一派平和,别说生气了,就连不悦的神情都没有。 高氏和宋二叔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常情况下宋文君不是该拿出侯府夫人的身份发火,然后气呼呼的把他们赶出去吗? 到时他们就可以跑到侯府门口,大吵大闹。 看她的脸往哪儿放。 可宋文君没有生气,他们就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可施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二叔还想跳脚骂街,却见宋文君从口里幽幽吐出一语:“若是你们还继续吵闹,那文慧妹妹可真就回不来了。” 顿时,宋二叔和高氏就像被扼住了咽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的面红耳赤。 最终,宋二叔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文君把茶杯放回桌上,整了整袖子看向二人:“我今天在国公府跟三小姐周旋了一天,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叔和二婶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恶语伤人,既然你们撕破了脸那我也不再跟你们客气。” “你什么意思?”高氏明显慌了。 宋文君轻轻一笑,说道:“当初我父母离世留下的家产足够我跟大哥过完下半辈子,可等我们二人成年时,拿到手的却只有十几两银子,那些房产和铺子,一样都没到我们手上,我倒是想问问二叔,那些产业都哪儿去了?” 短短几句话,说的宋二叔汗流浃背。 他牵强的说道:“产业,哪有什么产业,我大哥死的时候虽留下一套宅子,但铺子却长年亏损还欠了许多货商的银子,我只能变卖铺子去抵债,你当时还小哪里知道这些,不要听风就是雨,咱们可是一家人,你不能听信别人的话往我们身上捅刀子啊。” “就是,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就是条狗也知道摇摇尾巴,你倒好还反咬我们一口。” “你当了侯府夫人,我们也未曾向你讨要什么,你婶子天天给你们烧香拜佛保佑你俩平平安安的,宋文君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 第132章 宋锦书落水生死不明 高氏闻言,更是掏出手帕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着了,还以为他俩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宋文君就静静的看着,无论宋二叔和高氏怎么哭闹,她都泰然处之。 小桃拿了个匣子上前,宋文君从里面掏出一份单子打开,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二叔,这是我父母留下来的产业单子,上面清晰的记录了给我和大哥留的家产,详细的记录了有十二家店铺,一个庄子,一套宅子,另外还有五万两白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官府还盖了章,二叔你要不要看看?”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大惊失色,谁能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宋文君居然还保留着账单。 他伸手就要去抢,宋文君却把单子收了回来,宋二叔扑了个空。 “你什么意思,怎么不让我看?” 宋文君勾了勾唇,说道:“不是不让二叔看,是怕二叔看了不小心撕坏了,单子就这么一份儿,我得小心保存着。” 宋二叔脸上露出心虚的神色,他的确是想把账单撕毁,看宋文君还有没有证据。 计划落了空,宋二叔又重新坐了回去,冷冷一哼:“就算是这样又怎么样,是我把你们兄妹俩养大的,那些家产当然也有我一份儿,我花大哥的银子天经地义。” “对,天经地义。”高氏也附和道。 宋文君笑了,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宋二叔和高氏,看得两人后背发毛。 “二叔撕破脸想赖账,那我也不会再跟你们客人,来人,送客。”最后一字落下,宋文君笑容一收,下了命令。 立马有随从上前去拖宋二叔和高氏,两人尖叫起来:“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杀人啦,杀人啦……” 高氏嚎了几嗓子,干脆坐在地上紧紧抱住了柱子,对着宋文君骂道:“小贱人你想赶我出去,门儿都没有,你若是不把文慧救出来,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 哗啦,一柄长刀扔在了二人脚下。 宋文君微微抬高下巴,对着二人道:“二位想死我不拦着,看在你俩是长辈的份上,我会命人备好薄棺给你们下葬,二叔二婶,请吧。” 宋二叔气的跳脚大骂:“白眼狼,你就是个白眼狼,你就不怕传出去侯府惹人笑话,到时候侯府定会休弃你,看你还如何摆侯府少夫人的威风。” “拖出去。”小桃加重了语气。 随从们立马拽着高氏和宋二叔往外走,两人见宋文君动真格的了,此时才害怕起来。 “文君,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你二叔。” “就是你若把我们赶出侯府,我们定去府衙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文君眼皮儿一抬,挥了挥手,随从们放开了宋二叔和高氏。 两人身上一松,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就知道你怕了,识相的就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不然我定让你在京城名声扫地,抬不起头做人。” “给你们活路你们不要,偏要往死路上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宋文君喝道:“把他们两人押入柴房,严加看管。” “什么,你凭什么关我们,你这个毒妇。”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唔……” 随从把宋二叔和高氏的嘴堵了,将两人关进了柴房。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宋文君疲惫的用手捏着眉心。 小桃心疼的给她捏肩捶背,说道:“这一家真是极品中的极品,早些年吞了大老爷的财产,害得夫人和大爷受尽苦楚,如今更是找上门来想要捞些好处,简直跟吸血鬼一样。” “夫人可千万别对他们心慈手软,最好是将两人赶出京城,免得被他们连累。” 宋文君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把他们关起来,也是怕他们去嫂子家闹,等大哥回来了我就把他们的真面目告诉大哥,以免以后再横生枝节。” “夫人说的是。” 宋文君累了一天,小桃给她打了热水沐浴,她才躺下休息。 翌日,宋文君是被痛醒的。 她的头发被人紧紧揪起,疼的她皱起眉头。 睁开眼就看到顾今晏抓着她的头发当玩具玩儿。 宋文君松了口气,把头发从小家伙儿的手里抢出来,谁知越抢他攥的越紧,还咯咯的笑了起来。 “快松开,小坏蛋。” 回答宋文君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好不容易把头发夺出来,宋文君揉了揉被扯的生疼的头发,才起了身。 小桃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面容严肃的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大爷出事了。” 宋文君猜到了几分,还是问道:“什么事?” “奴婢若说了,你千万别急。” 宋文君点头:“你说便是。” “大爷的商船被浪打翻,人下落不明。” 小桃说完,担忧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没事人一般。 她不解的看着宋文君,想问又不敢问,生怕下一秒宋文君就崩溃了。 宋文君对着小桃勾唇一笑,说道:“这是假的,大哥他好端端的呢着。” “夫人,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我,我是听世子夫人说的。”宋文君随口编了个瞎话儿:“听说那天有许多客商的船都在,未必就是咱们家的,再说了大哥他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哪里就听风就是雨,这都是误传。” 小桃一想也对,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出现前,一切谣言都不可信。 宋文君收拾好以后,便带着小桃回了宋家。 一进门,就听到闵氏在哭。 她急忙走了进去,闵氏见到宋文君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道:“文君,这可怎么办啊,你大哥他,他的船翻了,人也下落不明,这可如何是好……” “嫂子你冷静些,大哥的船没翻,他人好端端的着呢。” 闵氏的哭声嘎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这是真的,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昨天我去镇国公府跟世子夫人打牌,在牌桌上听几位夫人说的,她们各家都有商队正好也在河面上,说翻的不是咱家的船,那人还跟大哥喝酒来着呢。”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宋文君无奈的一笑:“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嫂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听她这么说,闵氏的心才稍稍宽慰了一些。 第133章 薜清婉打掉了江妙音的孩子 宋文君又跟闵氏说了会儿话,这才回了侯府。 期间,镇国公府吴如玉给她送来了口信儿,上面只有两个字:安好。 这是她跟宋文君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宋文慧在国公府没有意外发生。 宋文君想了想,觉得以宋文慧的脾气若是此时把她救出来,只怕又要生事端。 有人替她管教她又何乐而不为。 当丫鬟也不错,能磨磨她的性子。 宋文君写了回信给吴如玉,也只有两个字:多谢。 至于宋二叔和高氏,两人被关在柴房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掀不起什么风浪。 闲下空来,宋文君才想起府里还有一个棘手的人,江妙音。 她被老侯爷关进院子里养胎,这几天倒是安分了许多。 宋文君把小桃叫到跟前儿,问她:“江妙音现在怎么样了?” “听青山回话说,江妙音似是真想把孩子生下来,每天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她应该是看透了侯爷,对他死心了。” “夫人,您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吗?”小桃问道。 宋文君摇了摇头:“我放不放过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现在已经毒入肺腑,活不长了。” “那孩子……” “保不住。” 云澜院。 江妙音蜷缩在床上,蓬头垢面,面容憔悴。 她现在的样子,跟在冷宫等死的弃妃没什么区别。 老侯爷把她院子里的丫鬟婢女全撤走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个人。 院内的供已断了,屋里冷的像冰窖。 她伸手捂着小腹的位置,那里隐隐作痛。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江妙音拍打着门窗。 本该到了送饭的时辰,可外面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桌子上,只有一个干硬的馒头。 腹内传来肠鸣,江妙音哆嗦着走到桌前,把冷硬的馒头握在手里用力的咬了咬,只咬下来一些碎屑。 但她也不嫌弃,努力的吞咽着。 她想要活着,只有活着她才有希望。 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孩儿,说不定侯府就会放她出去,给她一条活路。 吃着吃着,江妙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顾怀舟,我恨你,我恨你……”江妙音抱着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沦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顾怀舟一手造成的。 若不是当初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她怎会如此。 门外传来响动,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江妙音期待的看向来人,却见薜清婉一脸得意的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婆子。 看到这架式,江妙音吓的直往后躲:“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 啪,薜清婉一巴掌狠狠扇在江妙音脸上。 她甩着疼的发麻的手掌,笑的十分猖狂:“贱人,你也有今天,按住她把她的孩子打下来。” “你们谁敢,我肚子里怀的是侯爷的骨肉,若是让侯府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江妙音急的大叫起来。 “省省力气吧。”薜清婉坐在了椅子上,一脸得意:“侯爷早已经去了军营,他可不会管你的死活,更何况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野种,他就算被生下来也会被世人耻笑,我就做做好事帮你除了他。” 她一挥手,立马有两个婆子上前按住了江妙音,将她硬生生的拽了起来绑在了柱子上。 其中一个婆子拿了一根棒槌,朝着江妙音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吓的白成了一张纸,剧烈的挣扎起来:“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薜清婉你敢伤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啊你没这个机会了。”薜清婉笑的十分癫狂,她轻抚自己的小腹位置,说道:“就算我把你的孩子打掉,老侯爷也不会责罚我,相反他还会嘉奖我,毕竟我肚子里的才是侯府真正的子嗣。”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江妙音大叫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肚子里的野种打掉。”薜清婉下了命令。 婆子高举手中的棒槌,重重地砸向江妙音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让江妙音忍不住尖叫出声。 几棒槌接连落下后,一股殷红的鲜血从江妙音的双腿之间缓缓流出。 婆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容易就落胎了?” 明明她还没使出全力呢。 薜清婉看到目的已经达成,便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冷笑着说:“这么轻易就掉了,说明这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因剧痛而蜷缩成一团的江妙音,轻蔑地笑道:“你应该感谢我,不然等这孩子出生,只会被人辱骂为野种,倒不如早点死掉重新投胎。” “孩子,我的孩子……”江妙音发疯一般尖叫起来。 她眼含怨恨的看向薜清婉,发疯一般的叫道:“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的孩子胎死腹中,哈哈哈……” 薜清婉气的牙齿咯吱作响,她尖细着嗓音下了命令:“把她打死,她她打死。” 她疯,可下人们还没有疯。 就算江妙音是侯府罪人,那也得由老侯爷发落。 她一个妾室,哪有那么大权力打杀江妙音? 婆子们跪在薜清婉脚下,一脸惶恐,劝道:“姨娘三思,她的胎儿已经落了,姨娘何必再添杀业,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 婆子们可不是为江妙音求情,相反,她们是在救喝自己。 若是今天薜清婉真的杀了江妙音,老侯爷追究起来,倒霉的是她们这些下人。 毕竟薜清婉有腹中胎儿这个护身福,她们可什么也没有。 好在薜清婉听进去了,她得意的抚摸着小腹,笑道:“你们提醒的对,我得为我儿子积福,江妙音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她就狂笑着由下人搀扶着走了出去。 江妙音疼的脸色发白,眼里没有丝毫生气。 她的人生毁了,孩子也没有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就在江妙音想要寻死时,突然她想到什么眼睛瞪大了。 不,她不能死。 她的儿子还在宋文君手里。 若是老侯爷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死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要带着孩子,离开侯府。 躲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要让顾怀舟后悔,让侯府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江妙音状如疯癫一般爬了起来,嘴里不住的道:“儿子,娘来了,娘来带你走,咱们娘俩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 她越想越兴奋,一想到顾怀舟和宋文君发现儿子不见了,侯府满世界找顾今晏的情景,她就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第134章 江妙音疯了 很快,江妙音落胎的事就传到了老侯爷耳朵里。 老侯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桌子都踢翻了:“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陷害侯府子嗣?” 管家小心的上前,回道:“是薜姨娘,她人已经在在院外跪着了。” “这个贱婢。”老侯爷气冲冲的直奔院子,果然看到薜清婉就跪在院中。 他扬起鞭子就要打她,婢女宝晴忙挡在薜清婉身前,急急的道:“老侯爷息怒,薜姨娘她腹中已经怀了侯爷的骨肉,已经有一个月了。” 高高扬起的鞭子,老侯爷最终放了下来。 他眼里绽放出不可置信的光芒看向薜清婉:“她有孕了?” “是,大夫已经瞧过了,说脉象是个男胎。” 老侯爷眼里的戾气逐渐散去,看薜清婉的眼神温和起来:“你起来吧,既然江氏的胎已落说明她福浅,不配为侯府诞育子嗣。” 薜清婉泪眼汪汪的谢恩:“谢老侯爷不杀之恩。” 说完还不起身,依然跪在地上默默哭泣。 老侯爷见状,不解的问:“我都饶恕你了,你怎么还不起身?” “老侯爷有所不知,那江氏最是恶毒,我家姨娘好心去看她江氏却对姨娘破口大骂,姨娘本不想与她争辩谁知她竟然疯了一般往姨娘身上扑,情急之下姨娘推开了她这才导致江氏小产。” 听了宝睛的话,老侯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后,对着管家命令道:“江氏恶毒以后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云澜院,薜姨娘怀上侯府子嗣有功,赏银五百两,布十匹,每日餐食多加一盅燕窝。” 薜清婉听完大喜,老侯爷不让任何人靠近江妙音,这是要她死啊。 她急忙磕头谢恩:“谢老侯爷。” “行了,你回院子好好养胎,只要生下孩子还会重重赏你。” “妾身定会好好养胎,为侯府生下小公子。” 老侯爷满意的点了点头,薜清婉这才退了出去。 待她走后,老侯爷唤来管家,问道:“江氏的胎是怎么落的?” “回老侯爷的话,是被人用棒槌打掉的。”管家没敢说出那人是谁,但老侯爷已经猜到了。 他一向重视子嗣,但此次事情薜清婉倒帮了他一个忙。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要不要留下江妙音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她跟顾怀舟是乱伦,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倒霉的还是孩子。 薜清婉虽然心狠手辣,但无意中却也帮他做了决定。 所以老侯爷才放过了她。 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他并不看在眼里。 只要能给侯府诞下子嗣,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侯爷坐在了椅子上,对管家吩咐道:“这事跟少夫人知会一声,不必让她知道太多,毕竟是丑事,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对于宋文君,老侯爷还是心怀愧疚的。 宋文君以一已之力撑起了侯府,她功不可没。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看老侯爷没什么吩咐,管家退了出去,带了几个人去云澜院,要把江妙音锁在里面。 进了云澜院,四处都没有找到江妙音的身影。 管家正疑惑时,突然听到一阵傻笑。 只见墙角处江妙音缩在那里,正吃吃的傻笑。 她的头上身上满是枯叶,正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 一边塞,一边傻笑。 “好吃,真好吃……” 众人见状全都皱起了眉头,一名小厮对着管家说道:“宋管事,她该不会是疯了吧?” 宋管家也不知道江妙音是真疯还是傻疯。 他走到江妙音跟前,冲她抬起脚:“上面有蜂蜜,你吃不吃?” “啊,蜂蜜。”江妙音疯疯癫癫的爬到他跟前儿,张嘴就咬了下去。 宋管家躲闪不及,被她咬的疼的大叫起来:“松口,你快松口。” 几个小厮见状,全都上前拉的拉拽的拽,这才把江妙音拉开。 她依然笑嘻嘻的,嘴里不停的道:“蜂蜜,我要吃蜂蜜。” “滚开,你这个疯子。”宋管家瘸着腿连连后退,现在他是真信江妙音疯了。 他带着人把院子上了锁,对着她凶狠的道:“疯婆子,等死吧你。” “嘿嘿嘿,蜂蜜好吃,好吃……” 宋管家带着人快速离去,向老侯爷复命去了。 老侯爷听完以后,一脸惊讶:“说疯就疯了?”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哪里有正常人又是吃树叶又是吃鞋底的,奴才想着她应该是受刺激太大,这才疯掉了。”宋管家给老侯爷分析道。 老侯爷听完,轻嗤一声:“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绝不能让她出院门半步,对外散出江妙音病重的消息。” 宋管家听出了老侯爷的意思,江妙音死定了。 …… 消息传到宋文君耳朵里时,她也有些惊讶:“薜清婉胆子真是不小,居然打掉了她的孩子,还把她逼疯了,真是让我小瞧了她。” “谁说不是,这个女人心机深的很,夫人可要小心她。”小桃说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文君对着镜子梳妆完毕,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完美无缺这才起了身。 昨天接到了宋锦书已经回到家的消息,是时候放宋二叔和高氏出来了。 她带着小桃一路到了柴房,命令看守的婆子:“把门打开。” 婆子忙掏出钥匙开了门,宋文君走了进去,宋二叔和高氏看到她突出现,全都面露惊恐的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二叔,婶婶,我,我……”宋文君话未说完,便眼圈一红落了泪。 宋二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你把我们关起来,你哭什么?要哭也是我跟你婶娘哭才是。” 宋文君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道:“二叔,大哥的商船在江面上被撞翻,现在人还下落不明,嫂子在家里哭成了泪人,我一个女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二叔和闵氏一听,两人眼里露出欣喜的光芒。 宋锦书下落不明,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还以为宋文君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是个纸老虎,不堪一击。 “啊,锦书,怎么会这样?”宋二叔假模假样的哭了两声,装作强忍悲痛的模样训斥宋文君:“虽然你对我和你婶娘不仁,但我们不能对你们无义,你和锦书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出了事我怎么能不管,走,随我回宋府。” 第135章 宋二叔狮子大张口 宋府。 闵氏得知宋锦书船翻了的消息,整个人都瘫了。 她抱着两个孩子,像失了魂儿一般。 丫鬟和下人全都吓坏了,正手足无措时,宋文君和宋家二叔来了。 “不怕,不怕,二叔来了。”宋二叔故作心疼的摸摸宋玉林,又摸了摸宋玉菀。 看着两个一脸惶恐的孩子,嘴里不停的道:“造孽,造孽啊。” 高氏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也依然道:“可不是嘛,好端端的船怎么就翻了呢?这消息可靠吗?” 服侍闵氏的丫鬟宝珠哭着说道:“跟随大爷一起南下的商船带回来的消息,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大爷今天回来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影。” 说完,宝珠也呜呜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红着眼圈儿,说道:“不管是真还是假,嫂子你也得振作起来啊,若是大哥见到你这样他不得心疼死啊。” 她拍了拍玉林,对他道:“快去哄哄你娘,让她去吃口饭。” 小小的玉林端着饭递到闵氏跟前儿,脆生生的道:“娘,你就吃两口吧。” 闵氏的眼珠子动了动,抱玉林抱在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此情此景,让人看着就心酸。 宋二叔装模作样的安慰道:“好了不要再哭了,一切都有二叔呢,你赶紧收拾收拾把铺子账本给我,铺子里不能缺人打点,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又不懂经商之道,如何使得?” “二叔你这是什么话?”宋文君立马拒绝了:“就算我大哥不在,铺子里也有掌柜的看着呢,你上来就要账本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要吞我大哥家的家产呢。” 宋二叔顿时急了眼:“混账东西,我可是一片好心你怎么就不知好歹,你一个出嫁了的闺女就别掺和娘家的事了,你嫂子现在伤心成这样,你却因为家产的事跟我争吵,若是锦书在的话他得什么心情?” “家产?”宋文君拔高了声音,看宋二叔的眼神满是冷意:“我大哥还没死呢,二叔就着急要分家产了?” 宋二叔自觉失言急忙住了嘴,眼珠子一转厉声道:“我是被你气的,我可是拿你们兄妹二人当亲生的看待呢,怎么会分你大哥的家产,我这是为了保住宋家的产业。” “就是,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们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玉林。”高氏也急的跳着脚,拍着手背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你嫂子带着孩子容易吗,我跟你二叔一心为了宋家却还要被你误解,真是让人心寒。” “哦……”宋文君拉长了语调:“是为了宋家啊,那我想问问二叔,你懂得经商之道吗?” 宋二叔大声的道:“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却问我懂不懂经商,我告诉你我摸键盘的时候,还没有你呢。” “既然二叔懂得经商,那我再拦着也没意思了,我再问二叔一遍,你的确要账本替我哥管理铺子?” “那还有假?”宋二叔冷冷一哼。 他看宋文君软了语气,顿时心生疑惑。 刚刚她还态度坚决不肯放手呢,怎么这么快就转变了口风? 莫不是又想使什么花招? 高氏的眼睛也提溜乱转,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防备:“文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文君从袖筒里掏出一叠账单,推到宋二叔面前:“既然二叔要管理铺子,那就先把这些货商的银子给了吧。” “什么银子?”宋二叔不解的探过头去,却见最上面的账单写着欠许大年棉花货款,共计三千四百六十两,落款下写着年月日,还有宋锦书的私印。 宋二叔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再翻看下一页,也是账单。 厚厚的一沓,足足有几十页。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光这些账单就得大几万两。 手里的账单突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宋二叔刷的一下把手缩了回去。 他目光惊恐的看着宋文君,问道:“咋回事,怎么欠这么多钱?” “二叔怕是不知道吧,货商之间都是赊账是再正常不过的,除了这些欠款,大哥还向钱庄借了款用来做流动资金周转,二叔不是经过商吗,怎么会连这个也不懂?” 看宋二叔和高氏那副嘴脸,宋文君冷笑起来,她把账单再次推到二人面前:“二叔既然要接管铺子,这些欠款自然也是要还的。” 宋二叔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他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露出了真面目:“简直岂有此理,你们欠的银子凭什么要我来还,我可没银子。” “那这铺子?” “谁愿意接管谁接管去,跟我没关系。” 宋二叔立马翻了脸,装也不愿意装了:“这宋家也有我们一份儿,若不是我们把你们兄妹二人养大,你们也活不到今天,给我们拿五万两银子,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对,银子我们必须得要,这你们孝敬我俩的养老钱。” 闵氏红着眼睛,气愤的道:“二叔二婶,我夫君现在下落不明,你们不帮衬也就算了,竟还落井下石?” “我俩已经够意思的了,没有要你们这幢宅子,你得知道感恩。”宋二叔冷冷一哼,又道:“五万两银子可不多,对于你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别告诉我你们没有。” 闵氏咬着牙道:“别说五万两了,就是五百两五十两就都没有。” 宋二叔和高氏互视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惊讶。 “嘿你个小贱人,好说好商量你听不懂人话是吧,五万两你都不想拿,是不是逼得我们去官府告你啊。” 高氏也帮腔:“我要去官府告你忘恩负义,忤逆长辈。” “没有,就是没有,你们随便去告。” 宋二叔气的左右看了看,突然看到屋内一个古董花瓶,他多少懂点行情。 这一个花瓶起码值八千多两。 “你们不给我银子,那我就把这花瓶卖了换钱。” 宋二叔气呼呼的上前把花瓶拿在手里,突然眼前人影一晃手里一空,花瓶已经从他手里夺走了。 小桃将花瓶放回原位,对他说道:“二爷手得拿稳了,花瓶若是摔了你就吃上官司了。” “你个小贱人还敢威胁我,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这时,一身怒喝从身后传来:“二叔,你们闹够了没有?” 第136章 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声音如此熟悉,宋二叔缓缓回头,只见宋锦书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看到宋锦书突然出现,宋二叔如同见了鬼一般啊了一声,倒退几步撞在桌子上。 “你,你是人还是鬼?” 高氏也吓的躲到了宋二叔身后,两人瑟瑟发抖的看着宋锦书。 看到地上的影子后,才松了口气。 有影子,他是人。 宋锦书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他一向尊敬信任的二叔,竟然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为什么,二叔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们,若我真的回不来了你们是不是就要夺我家产,将我妻儿赶出宋家?” 宋锦书红着眼睛步步上前,冷声质问。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 他最尊敬的长辈,竟是这等心思狠毒的小人。 宋二叔和高氏慌的步步后退,两人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不是船翻了吗?” 宋锦书冷冷一哼:“看到我活着回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闵氏也擦干了眼泪,站在宋锦书身后。 此时此刻宋二叔和高氏才回过味儿来了,难怪宋文君要放他们出来。 竟是给他们挖了坑。 她明知道宋锦书没有事,故意演戏给他们看。 目地就是想要让宋锦书看到他们二人的嘴脸。 宋二叔连连摇头,指着宋文君怒道:“好深的心机啊,我可是你亲二叔,你怎么忍心用这种冷血手段对付我跟你二婶,你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二叔。”宋文君拔高了声音:“我可没有逼着你们二人来抢家产,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闵氏也对宋锦书说道:“夫君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敬重的二叔二婶一家是怎样的嘴脸,如果你没有回来,我跟孩子只怕要被他赶出家去。” 宋锦书怒火中烧,拳头握的咯吱响,怒道:“二叔,你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误会,这都是误会。”宋二叔眼珠子一转,急忙解释:“我跟你二婶怎么可能贪图你的家产呢,我们是想替你保管,是不是,老婆子?” 高氏如梦方醒,急急点头:“对,我们是想替你保住铺子,等孩子长大了就归还。” “就像我和大哥小时候一样,是吗?”宋文君冷声打断两人的话:“当初我跟大哥年纪小,被你诓骗了,现在我俩已经长大了,你还想故计重施吗?” 说到这里宋文君看向宋锦书:“大哥,他们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当初爹娘留给我们的家产足以保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到头来我们一无所有,空着手离开的家,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锦书眼圈儿发红,一脸悲伤:“我没有忘。” 虽然他当时年幼,但想着和宋二叔是一家人,都姓宋。 所以他贪图父母家产的事,就没有过多深究。 如今他们故许重施,想要霸占他的家产,他怎么能忍。 宋二叔和高氏两人见事情败露,慌乱的道:“既,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跟你二婶就回去了。” 两人说着就要往外跑,小桃却挡住了门口,冷冰冰的道:“夫人可没说放你们离开。” “宋文君,你不要太过分,你究竟想怎么样?”宋二叔气急败坏的道。 宋文君轻笑一声,说道:“念在你们也姓宋的份上,从前的事我和大哥可以不追究,但我们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二人不答应,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消失。” 宋二叔见识过宋文君的手段,咽了咽口水,说道:“你究竟想怎样?” “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要再踏入这里。”宋文君声音冷硬的道:“这是你们唯一活命的机会。” 高氏一听立马不干了:“那怎么行,我还指望在京城给文慧寻一门好亲事呢,你不让我们踏入京城,是要断我们的财路啊。” 宋二叔也跳着脚道:“就是,我家文慧以后可是要当官夫人的,你不让我们踏足京城也行,只要给我十万两银子我们立马消失,保证以后都不出现。” 听到这里,宋文君就笑了:“二叔,你怕是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们现在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你们的宝贝女儿她也做不了官夫人了。” “什么意思?” “文慧她得罪了国公府三小姐,你们不会以为三小姐只是把她带进府里关一关就完事儿了吧?” 高氏不安的追问的道:“我女儿怎么了,那个三小姐到底把她怎么了?” 宋文君轻笑一声:“我忘了跟你们说了,文慧已经卖身为奴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对着宋二叔和高氏说道:“每个月有二两例银呢,你们说哪家权贵会要一个婢女出身的女子,再者说了她就算身家清白,权贵也不会娶一个布衣为正室。” 高氏崩溃的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信不信由你,等明天我把人接出来你们亲自去问好了。” 高氏气的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老头子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二叔也连连捶地,哭天抹泪的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连国公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咱们的女儿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以后让我怎么活啊。”高氏也坐在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宋锦书看着两人凄惨的模样,不忍的转过身。 他挥了挥手,命令道:“把他们二人赶出宋家,以后互不来往。” “宋锦书,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是你亲二叔啊。” “养不活的白眼狼,你们全都是黑心肝烂肠子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把你们兄妹二人活活掐死,也省了这么多麻烦。” “宋文君,宋锦书,你们二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渐行渐远,宋锦书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被他认为最亲的人诅咒,心就像碎了一样痛。 “夫君。”闵氏轻轻扯他衣袖:“你不要怪我,如果不让你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你还被蒙在鼓里,主意都是我出的,你不要怪任何人。” 第137章 孩子丢了 宋锦书是心痛,不是生气。 被最信任的亲人捅了一刀,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怪你,更加不会怪文君,我是怪我自己。如果我早点认清他们的真面目,你们也不必跟着担惊受怕。” 闵氏轻叹一声:“早点看清,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好,不然哪天被他们坑了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宋锦书总算释怀了:“是我太轻信他人了。” “大哥,往后你可不能再轻易的把真心交付出去了。” 宋锦书不解的看向宋文君:“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从别的夫人那里得到消息,你嫂子怕是吓都吓死了,还好我提前躲在了密室,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几人全都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小桃从外面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宋文君说道:“夫人,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宋文君不解的问道。 小桃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奴婢若说了,你可千万要挺住。” 宋文君看小桃的样子,心没由来的慌跳起来:“快说,到底怎么了?” “是,是江妙音,她带走了小世子,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宋锦书和闵氏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什么,她是如何能接近晏晏的,院里不是有侍从看守吗?” 小桃急的也红了圈,说道:“许妈妈抱着小世子去院子里晒太阳,期间感觉有点冷,就让玉儿回去给小世子拿衣服,江妙音扮成粗使丫鬟打晕了许妈妈,然后放了一把火,趁乱从后院偷跑了出去。” “快,回府。”宋文君只觉得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无尽的恐慌和无助朝她袭来。 她强撑着身体,感觉身体摇摇欲坠。 一张脸,更是瞬间白成了纸。 小桃急忙搀扶住了她,担忧的道:“夫人,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宋文君缓了缓神,将心头的慌乱压下,镇定的道:“派府兵在去城门口拦人,她带着孩子跑不远的,把她的画像速速分发下去,同时向府衙报案,派人去给侯爷传个信息,让他速归。” 宋文君有条不紊的把命令发了下去,闵氏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心疼的不行:“文君,你不要太着急了,孩子一定会追回来的。” “是啊文君,你千万不要着急,哥哥也会帮你找孩子的。” 宋锦书说完便唤来了家丁,命令道:“带上所有人全力去找侯府小世子,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孩子就是宋文君的命,如果孩子找不回来,宋文君也就活不下去了。 宋文君摇了摇头,道:“孩子不会有事,但江妙音她有心要带走孩子,岂会那么容易就让我找到。” “就怕她对孩子下毒手,这个毒妇。”宋锦书气的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眼里满是杀气。 “大哥,你放心,她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让孩子有事。”关于孩子的身世,宋文君不想给大哥透露太多。 他们知道的越多,自己就越危险。 宋锦书和闵氏不解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现在是狗急跳墙,把孩子带走不过是想要谋一条活路,孩子不过是她手上的筹码,她怎么可能让孩子有事。” 两人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是也是。” 事不宜迟宋文君不再耽搁,急忙坐上马车前往侯府。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就凭江妙音一个人是无法带着孩子离开侯府的。 所有出入口都有人看守,她就算本事再大,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带孩子出府。 宋文君料定,府里一定有人跟她狼狈为奸。 她一回府,管家就跪倒在了跟前儿:“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都是小人看管不严才让江氏钻了空子,求夫人饶了我。” 除了管家,还有一大堆奴才丫鬟全都跪在了院子里。 宋文君强忍着怒火,问道:“老侯爷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老侯爷气急攻心之下病倒了,现在还人事不醒,秦医女已经过去了。”管家吓的魂不附体瑟瑟发抖,若是小世子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宋文君看着跪在院中的丫鬟仆人,眉眼冷厉的喝道:“江氏带着小世子逃离了侯府,你们中间若有知情的赶快说出来,不然若是让本夫人查到你们头上,定饶不了你们。” 现场一片寂静,丫鬟奴才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不说,是吗?”宋文君突然下了命令:“来人,把今天后院值守的人抓起来,给我打。” 一声令下,丫鬟婆子全都吓的尖叫起来。 其中有个婆子吓的往前爬了几步,对着宋文君说道:“夫人饶命,今天是李婆子看守后院的门儿,可不知为何她没有当 值,求夫人明察。” “对啊夫人,是李婆子在后院当值,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宋文君两眼冷冷一扫,看向人群:“李婆子在哪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奴婢不知啊。” “管家,把人给我抓回来。”宋文君喝道。 管家应了一声,带了几个人就朝着下人房走去。 出了事后他第一时间就封锁了侯府,不许任何人出入。 因此管家到了下人房后,就直奔李婆子的屋子而去。 院门一推开,就见屋里已经人去楼去。 管家气的跺了下脚,骂道:“混蛋,让这李婆子跑了,快追。” 侯府这么大,前后现在都有人看守。 李婆子就算想跑,也要费些功夫。 管家带着人在前后院儿找了起来,突然有人惊呼一声:“找到了。” 只见李婆子被人从假山里揪了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包袱,里面金银器皿掉了一地。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金银首饰和金锭子。 “饶命,饶命啊。”李婆子吓的大叫起来。 “我若饶了你该死的就是我了。”管家丝毫没有给李婆子留情面,将她和东西押到了宋文君面前。 李婆子知道大难临头,吓的跪倒在地把江妙音卖了个干净:“夫人饶命,是江氏她收买了奴婢要奴婢离开一会儿,奴婢万万没想到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绑架小世子啊。” 第138章 母子连心 宋文君看着眼前的李婆子,眼里冷过一道杀气:“拖下去,杖毙。”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的杀伐之气吓的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待人温和的少夫人,竟也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李婆子吓的尖叫起来,她疯狂的扑向宋文君却被随从拖了下去。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很快院外就响起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李婆子凄厉的惨叫一声声传入人的耳朵里的,让人头皮发麻。 院内的丫鬟仆人全都吓的瑟瑟发抖,胆子小的更是晕倒在地上。 宋文君这招杀鸡儆猴,的确震慑住了下人。 她的目光缓缓扫向众人:“现在,你们想起什么了吗?” “夫人,奴婢想起来了,江氏带了许多火烛,库房里的火烛少了许多。” 宋文君细细的琢磨起来,江妙音她带着孩子难以逃出城,她带那么多火烛必然是为了照亮用。 那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打算出城。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这时,前去拦截的家丁也回来了,并给宋文君带回来了消息。 他们在门口四处查访,根本就没有见到江妙音的影子。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可今天整整一天,根本就没有见到符合条件的女子。 宋文君皱着眉头又问:“查仔细了吗,男子呢?” “回夫人的话,男子也都查过了,也没有见到。” 此时,宋文君更加肯定江妙音没有出城,她就躲在城内。 “夫人要不要出城去追?” 宋文君抬了抬手,道:“不必,她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孩子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出事后第一时间封锁了侯府,城门口也派了人去拦截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说明她就在城内。” 众人一脸惊讶:“什么,就在城内?” “没错,着重派人去城里挨家挨户的搜查,就算无人居住的屋子也要仔细查,听清楚了吗?” “是,属下遵命。” 宋文君让府兵再次出府查找,她则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 强撑了一天的身子,就像一根紧紧绷起的弦。 让她说不出的疲惫。 小桃为她端来了燕窝,递到她面前:“夫人,你吃点东西。” 宋文君本想不吃,可又把燕窝端了起来。 她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一旦倒了谁去救晏晏呀。 他那小从来没有离开过娘亲,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挨冻挨饿?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稍稍一想便是锥心刺骨般的疼。 “小桃,我睡一会儿,两刻钟后你一定要把我叫起来。” 看着宋文君脆弱不堪的模样,小桃眼圈儿也红了:“夫人你还是放宽心,小世子一定会没事的。” 宋文君和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 黑暗的地窖内,烛火照亮了里面的角落。 墙角堆积着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衣服和用具。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罐水和几张饼,还有一碗牛乳。 江妙音逃出来的时候匆忙,虽来得及待走一壶牛乳,只够顾今晏喝上两天的。 她抱着孩子,轻声哄他:“宝贝,快叫娘,我是你娘啊。” 顾今晏没有哭闹,只是拿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防备。 完全没有在宋文君怀里活泼,他的表现让江妙音十分受伤:“儿啊,我才是你亲娘,你千万不要被宋文君那个坏女人给骗了,如果不是她咱们母子俩也不会骨肉分离。” 说到伤心处,江妙音抱着顾今晏晏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样子吓到了顾今晏,小家伙儿瘪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哭不哭,宝贝,都是娘不好吓到你了,你不要哭,娘给你喂牛乳喝好不好?”江妙音没有带过孩子,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她想要给顾今晏喂点奶,可她哪里知道牛乳是凉的需要热一下才能给孩子喝。 冰凉的牛乳碰到顾今晏的嘴唇,他立马挥动小手拒绝。 牛乳洒了江妙音一身,她惊呼一声无措的看着洒在地上的牛乳,顿时暴躁起来:“你这个孩子干什么啊,你不喝就不喝嘛,为什么要把牛乳打翻,你知道我弄来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吗?” 顾今晏哪里听懂了这些,他只知道这里很陌生,这个女人很凶。 一点也不像娘亲那么温柔可亲。 呜呜,他想要娘亲,不要这个坏女人。 顾今晏张开小嘴哇哇的哭了起来,白嫩的脸上满是泪水,哭的可怜兮兮的。 “哎,你别哭,别哭好不好?”江妙音越哄,顾今晏哭的越厉害。 娘亲你在哪儿,快来救宝宝。 这里好黑,好冷啊! 娘亲,娘亲…… “晏晏……”宋文君从噩梦中惊醒,她两眼无焦聚的看着房顶,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噩梦。 小桃急忙上前拿了帕子给宋文君:“夫人,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文君接过帕子,心有余悸的道:“我梦见晏晏了,他被关在一个冰冷的地方,小手小脚冻的冰凉,牛乳也是凉的,他一直在哭,在喊娘。” 梦里儿子稚嫩的哭喊就像一把刀在凌迟宋文君的肉,她宁可自己去遭罪也不要儿子受这样的苦。 宋文君看了眼天色,只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问小桃:“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小桃也是一脸沮丧。 江妙音这个可恨的女人,她到底带着孩子藏哪儿去了呢? 宋文君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带了几个人往府外走去。 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只按着心意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她的陪嫁庄子前了。 庄子闲置着,里面的奴仆也已经撤走去了店铺打杂。 推开院门,满地枯叶。 小桃劝道:“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又冷又破败,哪里能住人。” 宋文君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感觉,她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突然之间很想进来看看,这幢宅子我原本是想等晏晏长大了,留给他当作别院居住的……” 说着说着,宋文君眼里就涌出了热泪。 孩子,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第139章 江妙音带着孩子逃出城 冷硬的风刮在脸上割的人生疼,宋文君感觉凉意侵入了骨子里。 她不由的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语般的疼痛感。 地上的枯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宋文君的眼睛缓缓扫向院子的各个角落。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奇迹就能出现,孩子就能出现在她眼前。 强忍的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而她却不知道,此时她与孩子就只相距两百米。 顾今晏就被藏在地窖里,江妙音死死的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两眼腥红的看着头顶,神情癫狂如同疯子一般。 她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会找到这里,若是她再多来几趟,肯定会发现她和孩子的藏身之处。 这里,不能再呆了。 该死的宋文君,若不是她封锁了城门,她早就能离开了。 江妙音打定主意,今天下午就趁机离开。 头顶的声音消失,宋文君带着奴仆离开了。 江妙音松了口气忙把手松开,孩子哭出了声音,小脸儿却憋的发紫。 “儿子,都是娘不好,不对不是娘,你要怪就怪宋文君那个贱人,是她把咱们母子两人分开的。”江妙音抱起孩子轻轻哄着,可哄着哄着却发现顾今晏的身上有些发烫。 她急忙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吓人。 “儿子,儿子,你不要吓娘啊。”江妙音虽然没有养过孩子,但她也知道小孩子一旦高烧可是很危险的。 稍不注意,可是会人命的啊。 江妙音不敢再耽误下去,忙抱着他从地窖里爬了出来:“不怕不怕,娘带你去找大夫。” 她把顾今晏放在背篓里,化身成农夫离开了别院。 没想到她刚走出胡同,宋文君就带着人又折了回来。 两波人仅仅相距二十米,江妙音吓的大气不敢出低头猛走。 她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袍子。 脸上又黑又黄,跟普通的农夫没什么区别。 身后的背篓又盖着稻草,谁会想到顾今晏就被她背在身上。 宋文君脚步匆匆往别院走去,神色焦急:“我不会听错的,刚刚的哭声的确是晏晏的,他就在附近。” 不仅是她听到了,身边的人也听到了。 这才又折了回来。 他们只焦急的往院内找,根本没有在意巷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农夫。 江妙音吓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好在她离开的及时。 不然,还真让宋文君给搜到了。 院里院外,全都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找到。 宋文君细细的了一下,以江妙音随身带的东西,她一定会躲在阴暗的地方。 什么地方,需要用到蜡烛呢?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对着众人焦急的道:“酒窖,快去。” 小桃也明白过来了,带着人到了酒窖进去搜查了一番,果然找到了线索。 两截烧剩的蜡烛,还有半碗牛乳。 小桃把这两样东西拿给宋文君看:“夫人,你看。” 宋文君看到这些,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她怎么那么蠢明明都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让下人好好搜查一遍。 白白的错失了与儿子相见的机会。 “是她,快追。” 突然宋文君想起了巷子里的那个农夫,她的眼睛倏然瞪大了:“那个农夫,是那个农夫,晏晏就被她背在身上。” “夫人你是说农夫就是江妙音?”小桃也回过味儿来了。 宋文君肯定的点头:“是她,一定是她,刚刚她与我们相距就只有十几米,正常农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还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农夫长年风吹日醒,皮肤黝黑,可是刚刚那个农夫虽然穿的破烂,但她的脚踝却白皙细嫩,是她错不了。”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江妙音,还真是狡猾。” 当下随从们以别院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寻找江妙音的身影。 宋文君心焦如焚,对着下人命令道:“牵马过来。” “夫人?”小桃一脸惊恐:“你不会骑马咱们还是坐马车吧。” “等不了了。” 她已经失去了一次机会,怎么能再失去一次。 晏晏就在四周,这次她一定要找到他。 下人牵了马过来,宋文君骑在马背上握紧缰绳,轻夹马腹喝了一声:“驾。” 小桃惊讶的发现宋文君虽然骑的不是很熟练,但她骑的很稳。 两人沿着街道一路往城门口追过去。 江妙音本想带着顾今晏去找郎中,可她发现侯府的人正在四处找她。 刚刚出了巷子迎面就看到侯府的人正挨个查问。 吓的她又缩了回去,身后的背篓听不到孩子的声音。 江妙音试着唤了几声也不见有动静,她急忙把背篓卸下打开一看,只见顾今晏紧紧闭着眼睛,怎么叫也没有反应 。 “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江妙音手足无措的想要触碰,又不敢。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城门口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闪开,通通闪开。” 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从城外奔了进来,那人眉眼间满是焦急,手握缰绳器宇轩昂。 路人纷纷侧目,皆被顾怀舟的英姿震撼到。 “是平阳侯,天啊平阳侯好威风啊。”不少女子纷纷发出感叹,看顾怀舟的眼神满是倾慕。 江妙音看到顾怀舟,眼里燃起光亮。 可又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彩熄灭了。 事发后顾怀舟早已经舍弃了她,她竟然还妄想两人能破镜重圆。 “顾怀舟,这都是你欠我的。”江妙音恶狠狠的道。 她看着顾怀舟骑着高头大马从街道上掠过,这才背起背篓将脸用围巾包裹住,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搜查的很严,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严查身份。 轮到江妙音时,她被拦了下来。 守城的士兵看她奇怪的装束,眼里露出嫌弃的神色:“把你的头巾摘下来。” 士兵的手上拿着一张画像,正是江妙音。 江妙音哀求道:“大哥行行好我病了,不能见风。” “让你摘你就摘哪儿那么多废话。” 在士兵的威喝下,江妙音只得缓缓摘下脸上的头巾。 只见她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斑,有的还带着血和脓。 守城的士兵见状急忙捂住了口鼻,后退几步,问道:“你脸上长的什么?” 第140章 你疯了吗连我也敢打 江妙音哭丧着脸回道:“大哥,我得了麻风病,大夫说不能见风的。” “麻风?”城门口的人全都惊慌的尖叫一声,瞬间离江妙音远远的。 守城的士兵更是连连后退,用兵器指着江妙音恶狠狠的道:“滚,赶紧滚再也不许进城,否则一定上报官府一把火将你烧了。” 江妙音把围巾重新裹好,连连点头称是。 快速朝着城外走去。 她刚刚离开,宋文君就骑着马赶到了。 “刚刚有没有一个农夫背着背篓从这里离开?” 守城的士兵摇了摇头:“没有农夫,倒是有个染了麻风病的农妇。” 小桃一听,不由的急了:“那人呢?” 士兵指着城外,说道:“往城外去了,侯夫人你要找的不是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孩子吗,那农妇应该不是吧?” 宋文君拧紧眉头什么也没说,扬起鞭子打在马背上就追了出去。 江妙音的确狡猾,知道身份暴露再次换装。 好在有迹可循,只要她速度足够快,就能追上她。 江妙音出了城后就拦了一辆马车,给了对方二十两银子把马车买了下来。 她驾着车疯狂朝着西北方向逃窜。 只要离开京城,她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车夫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傻到花二十两银子买他一辆破马车。 正当车夫美滋滋的往回走时,却见一美妇骑着高头大马拦下了他:“小哥,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妇人背着一个背篓?” 车夫正犹豫要不要回答宋文君的话时,却见她丢给自己一个银锭子。 顿时车夫瞪大了眼睛,指着江妙音离去的方向,说道:“有有有,我的马车就是卖给了她,她往西北边跑去了。” “多谢。”宋文君和小桃齐喝一声,驾着马快速的追了过去。 两人刚走,顾怀舟就跟了上来。 小桃看到身后紧追不舍的顾怀舟,对着宋文君道:“夫人,侯府追来了。” 宋文君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继续骑着马追赶江妙音。 不多时,顾怀舟与宋文君骑头并进,他大声对着宋文君道:“你快回府去,我去追就好。” 宋文君冷冷瞪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孩子被江妙音抱走了,他却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记冷眼看得顾怀舟心尖发颤,冷意更是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从未见到宋文君如此冰冷的一面。 可他明明是好意啊,宋文君一个内宅女子骑着马在城外狂奔,成何体统? 更何况,骑马也危险万一摔下去可不得了。 顾怀舟见宋文君不为所动,不由的恼 :“宋文君,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我让你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记鞭子。 宋文君挥起一鞭朝他身上打去,顾怀舟堪堪躲过。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宋文君,顿时怒火中烧:“宋文君,你疯了吗连我也敢打。” “你若是再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定把你打下马背。”宋文君说完一夹马腹,重重一鞭甩在马背上。 马速突然提升,狂风吹的她的衣衫猎猎作响。 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看得顾怀舟一脸惊讶。 宋文君,她会骑马。 而且,马术还不错。 一连跑出十几里地,眼前终于看到了江妙音的马车。 她似是知道宋文君身后紧追不舍,把马车驾的飞快。 专门往山间林子里钻,想要利用山林甩掉宋文君。 可宋文君哪里肯轻易放过她,咬的死死的,她与江妙音的马车齐头并进,对着她道:“江妙音你快停下,你这么做太危险了,你就算不顾自己的死活,难道也不顾念孩子吗?” “宋文君,你怎么就阴魂不散,我只是想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你为什么要跟过来。”江妙音发疯一般挥起鞭子往宋文君身上抽去。 这一鞭宋文君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捱了。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宋文君痛呼出声,可她的速度却没有减。 更是想要找准机会扑到马车上,逼迫江妙音停车。 小桃在后面看的干着急,宋文君骑的马是府里的一等马。 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比普通的马要好上几倍。 她也是拼了命才堪堪追上。 突然,宋文君一个飞扑到跳到了马车上,与江妙音死死抱在一起。 马车无人控制若是撞上前方的石头,一定会车翻人亡的。 小桃从头上拔下簪子狠狠扎在马身上。 马儿吃痛猛的提速,带着小桃往前蹿了出去。 借着这股力,小桃也跳到了马车上。 她拉起江妙音的衣领一拳将她打晕,这才急忙拉住缰绳控制住马车,使其慢慢的降了速。 宋文君脸上身上都受了伤,她顾不得身上疼痛,急忙去车里找顾今晏。 好在江妙音给车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垫子,并没有受伤。 宋文君把孩子抱起来才感觉到不对劲,孩子身上滚汤已经晕了过去。 “小桃,快,快回府。”宋文君吓的声音都发抖了。 一向冷静自若的她此时却完全乱了方寸。 她抱着孩子的身体都在颤抖,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孩子的包被上。 上一世失去孩子的痛仿佛又重新袭来,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让宋文君生不如死。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都快要崩溃了。 小桃也吓的不轻,二话不说驾着马车就往京城方向跑,只是这一来一回耽搁不少时间。 不知道小世子能不能撑得住。 小桃提议:“夫人我们再回京城也得要半个时辰,倒不如直接去永安镇一刻钟就能到。” “去永安镇,快。”宋文君没有迟疑当下做了决断。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孩子的命。 顾怀舟打马追了上来,看到车里宋文君抱着孩子,江妙音倒在车里紧闭着眼睛不知是死还是活。 他不解的问宋文君:“你要带着孩子去哪儿,为什么不回侯府?” 宋文君没有理会他,只让小桃加快速度。 顾怀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再次追了上来:“宋文君,我在问你话。” 啪,一鞭狠狠的打向他。 这次顾怀舟没有躲开,肩上重重的挨了一鞭。 他吃痛手一松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宋文君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第141章 楚王萧稷 小桃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两刻钟后到达了永安镇。 眼看镇子就在眼前,小桃想让马速停下来。 可没想到马受了惊,速度非但不减反而还越来越快了。 “夫人,不好了,马失控了。”小桃紧紧的攥着缰绳极力控制着车速,城门就在前方,若是马速还降不下来势必会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到时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说不定他们会将马射杀。 马车若是翻了,宋文君和孩子一定会受伤。 宋文君抱着孩子眼里满是自责,如果她看护好孩子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但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她要救自己和孩子。 放眼看去,只见道路两边是树林。 林子里堆积着厚厚的树叶,若是她跳下去未必就能受伤。 “小桃,把马调转方向去林子里。”宋文君一发话,小桃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她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夫人,你抓紧了。”小桃将马头调转方向往林子里钻去,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能够出现奇迹让马车速度降下来。 可惜,小桃的愿望落空了。 马速虽然没停,但却因为林间的障碍物减速了不少。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但却看到了这辆失控的马车。 其中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最为惹人注目。 马车车身比寻常马车足足大上三倍,车身上都贴着金箔。 车顶的一枚夜明珠,尤其惹人眼球。 这样的马车,只有皇室才能使用。 众人在看到马车上的标志后,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大大的楚字镶嵌在车壁上。 “楚王殿下的马车。”有人轻呼一声。 外面的动静惊到了马车里面的人,车厢内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出了什么事?” 赶车的车夫浓眉大眼,腰间配着长刀。 听到车里的人问,回道:“殿下,是平阳侯府的马车失控了,车里的好像是侯夫人。” “追过去,看看。”里面的人一声令下,车夫不由的愣了一下:“殿下,咱们不是要赶着回京吗?” 车里的人轻哼一声:“田七,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明明没有发怒,可是声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刺个血窟窿。 被唤作田七的男子脖子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他驾起马车往密林方向追去,而坐在车里的男子却掀开车帘,看向不远处还在狂奔的马车,眉头拧成了一团。 宋文君抱着孩子寻找最佳跳车的地点,突然她看到一片厚厚的落叶,对着小桃道:“就是这里。” 小桃也看到了那片空地,她用力的拽着缰绳对着宋文君道:“夫人,就是现在。” 说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缰绳拉到底,马头被勒的向后仰起,连带着马身也扬了起来。 宋文君找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抱着孩子往落叶处跳了下去。 为保孩子不受伤,她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让自己身体成为护盾朝后倒了下去。 宋文君本以为会摔到地上,没想到她腰间一紧被一只胳膊紧紧搂住。 下一秒身子一轻人不由自主的转了几圈。 等到她再稳住身形时,人已经站在了地面上。 眼前出现了一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一双绯色薄唇轻轻抿起,尽显凉薄。 男人足比宋文君高出大半个头,头顶的光阴被他一人遮住,如小山般巍峨。 宋文君在男人琉璃一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慌乱的自己,她急忙回神后退一步,想要跟男子接开距离。 此人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就在宋文君绞尽脑汁回想时,一只白嫩的小手伸手抓住了男子腰间的玉佩。 两人皆是一怔,这才看到顾今晏睁着一双没精神的眸子,正委屈的看着宋文君。 小嘴儿一撇,哇哇的哭了起来。 宋文君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还是滚烫。 她急忙对着男子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是平阳侯夫人,孩子生病正要进城看大夫……” “楚王殿下?”宋文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赶到的顾怀舟打断了。 顾怀舟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尊贵的男子,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永安镇见到南月国的三皇子楚王,萧稷。 他是众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十五岁就被封了王,十七岁已经率军出征拿下了被敌国侵占的三州六郡。 当年众皇子争夺皇位,本来萧稷是最有望能拿下太子之位的。 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被皇帝痛斥一番。 再然后,他就被派遣到边关平息战乱。 如今战事平定,萧稷也重新回到京城,看他的样子似是刚回来不久。 不然顾怀舟没道理会见不到他。 宋文君也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了,萧稷,他是萧稷。 再次见到此人,宋文君内心百般纠结。 这位鼎鼎有名的战神,南月的保护神却英年早逝。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争夺皇位的阴谋里。 随着萧稷在百姓里的呼声越来越高,新皇对黑甲卫的忌惮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部。 所以才会设下此毒计,逼萧稷就范。 太子登上皇位以后,因为忌惮他手里的兵权,在一次酒宴上派兵围了他的府邸。 威胁萧稷如果他不束手就擒,楚王府的一百八十口将会被屠杀殆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的部下,和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五万黑甲卫,也将会背上叛国的帽子,全都被屠杀殆尽。 萧稷为了家国大义,他只向新皇提了一个条件。 厚待他的家人和黑甲卫,而后便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新皇疯狂大笑,对着弓箭手下了命令将萧稷射杀。 一代战神,就这样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然而新皇并没有履行承诺。 萧稷死后,他非但没有厚待楚王府的人。 反而将府里所有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则发配千里之外,永世不得回京。 而那些追随萧稷的部下,也全都扣上了谋反的帽子,下狱的下狱。 杀头的杀头。 萧稷的五万黑甲卫则被新皇全部打散,重新编入军中。 但凡有黑甲卫不从的,一律杀死。 在新皇残暴的压制下,五万黑甲卫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两万。 他以为从此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萧稷死后两个月,周边各国就发动了战争。 短短一个月时间,北金的铁蹄就攻入了京城。 新皇在睡梦中,就被北金人一刀砍成了两截。 第142章 亲自送江妙音上路 宋文君当时以游魂的姿态看到了南月覆灭的过程。 也看到了萧稷被万箭穿心的场面。 惨烈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宋文君心里燃起火焰炙热的看向萧稷。 心里即崇拜他,又惋惜他的陨落。 萧稷心有感应的看向她,却见宋文君杏眼里掠过一丝同情。 等他想要再看仔细时,她的长睫垂落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成平淡如水的模样。 只是眸间跳跃的那团烈焰,让他心惊。 如此复杂的情感,萧稷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身份被认出,他也不再多待,对着两人道:“在下还有事,告辞。” 身形微微一动,宋文君的眼里露出一丝难堪。 顾今晏的小手还紧紧的抓着他腰间的玉佩,她急忙去掰小家伙的手,压低声音道:“晏晏快松手,松手。” 可惜她越伸手去掰,小家伙儿哭的越厉害。 宋文君急出一头的汗,若是寻常物件儿也就罢了。 可这玉佩是皇室身份的象征,金贵无比。 儿子可真会挑东西拿啊。 萧稷见状,干脆把玉佩扯了下来任由顾今晏拿着。 说来也怪,他一扯掉玉佩,小家伙儿就不哭了。 挥着小手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宋文君更加尴尬了:“真是不好意思殿下,等把孩子哄下来后,妾身定亲自登门归还。” 萧稷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想到了什么,便没有作声。 他点了点头,随即快速消失在宋文君的视野里。 顾怀舟惊出一脑门的汗,待萧稷走后才擦了擦额头。 他看着宋文君脸色阴沉沉的道:“你跟楚王认识?” “侯爷,你是失心疯了吗?”宋文君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就算顾怀舟没说出后半句,她也猜得出来他想要说什么。 顾怀舟神情一怔,也觉得自己想法有点荒谬。 可刚刚他追过来时分明看到楚王奋不顾身一跃,将宋文君母子救下的场面。 若不是认识,他何至于冒这么大风险。 宋文君抱着孩子怒气冲冲走了,恰好小桃赶着马车到了她跟前儿。 车上,捆着被五花大绑的江妙音。 她嘴里塞了破布,人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她钻入马车进了城,找了家医馆给顾今晏看病。 老大夫给孩子瞧了瞧,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点凉引起的高热,吃上两帖药就好了。” “多谢大夫。”宋文君着实松了口气。 而后她没有多待,抱着孩子就要往回返。 一路上,顾怀舟都没有再嘴贱。 只是时不时看一眼被捆成粽子的江妙音,他眼神飘忽的看着宋文君,几次想问话都没敢张口。 现在的他就是个罪人,没有他开口说话的份儿。 宋文君眼里只有儿子,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儿子,她欢喜的直掉眼泪。 当娘的担忧的心都要碎了,可小家伙却像没事人一样,拿着玉佩嘴里咿咿呀呀的。 几次宋文君想要夺回来,他都不给。 若是宋文君想强抢过来他小嘴儿一撇就是哭。 试了几次以后,宋文君就放弃了。 她心里暗想着可能是儿子喜欢这个玉佩,既然如此她就仿照这个玉佩做个差不多的,悄悄的给他换了。 楚王的玉佩,她可不敢留。 马车一路奔回侯府,府里的人已经接到消息了。 老侯爷强撑着病体在屋里等候,直到确定宋文君把孩子追了回来,还抓住了江妙音他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有文君,不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说完,老侯爷眼里露出冰冷的光:“这个江妙音着实可恨,她竟然起了如此恶毒的心思,妄想偷走我顾家的命根子,她这是想要老夫的命啊。” 老侯爷这次着实被吓的不轻,走路都不利索了。 还柱起了拐棍。 沈氏在一边轻抚他胸前给他顺气,劝道:“老侯爷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妾身都担心死了。” “行了,你下去吧。”老侯爷见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把沈氏支走了。 这么大的家丑,能不外传就不外传。 否则侯府还怎么在京中立足。 沈氏倒也听话,恭顺的应了一声便带着下人仆从走了。 不多时,管家轻呼一声:“老侯爷,少夫人回来了。” “快,快请进来。”老侯爷激动的道。 他的乖孙孙哟,可算回来了。 该死的江妙音,他饶不了她。 只见院外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白裘披风随着宋文君走动的脚步扬起一角。 有一瞬间众人看直了眼,觉得迎面走来的不是侯府柔弱的少夫人,而是战场归来的女将。 柔弱却带着杀伐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宋文君抱着出现走进厅内,对着老侯爷半蹲下去:“儿媳见过父亲。” 走近了才发现,她的发髻散了,脸上也挂了彩。 身上衣裙也沾了泥土。 纵然是这样,也无损她半点姿容。 老侯爷看得热泪盈眶,急忙伸手将她扶起:“你还行这样的大礼,岂不是让老夫羞愧的要自尽,你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把孩子救回来,侯府的二郎们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说到最后一句老侯爷一脸嫌弃的看向顾怀舟,明明他跟宋文君同时追了出去。 可他半点用处都没有,就连宋文君摔下马车他都没有来得及救。 若不是楚王殿下伸出援手,说不定侯府就要损失一位少夫人了。 顾怀舟羞愧的低下头不敢看老侯爷的眼睛,嘴上却不服气的道:“父亲,儿子接到消息也第一时间赶回来了,只是楚王殿下快儿子一步……” “你还有脸提,若不是你惹出这样的事,何至于死?” 老侯爷气的冲着顾怀舟咆哮起来,恨不得将他这个逆子打死了事。 可想归想,又不能真这么做。 顾怀舟就算再混蛋,也是他儿子。 儿子不能死,那就把怒火转移到别人身上。 “江妙音这个祸害不能留了,赐她一杯毒酒算便宜了她。” 顾怀舟眼里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老侯爷看他那样子轻哼一声,气总算消了一些。 老侯爷转身看向宋文君:“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往后侯府会加倍补偿你,你快回去歇息吧。” “是,父亲。” 宋文君抱着孩子回了秋枫院,但她并没有收拾自己,而是把孩子交给许妈妈后,去了关押江妙音的地方。 她来,亲自送她上路。 第143章 惊天秘密 江妙音被关在后院的柴房,平时这里会堆放一些柴火和喂马的草料。 前方十几米处,就是马棚。 侯府家业很大,出行什么的都靠马车。 因此马匹数量也多。 长年累月的马粪堆积下来,就算清理的再及时,味道也渗入了地里。 哪怕是到了冬天,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马粪的味道。 江妙音被恶臭熏的连连作呕,可惜她嘴里堵着破布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脚都被捆着绳子,动弹不得。 地面又阴又冷,刺骨般的冷意钻入身体里,让她打了几个冷颤。 江妙音抬头看着窗口那片巴掌大的天空,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慌之色。 老侯爷不会放过她,宋文君也不会放过她。 可怜她这一生机关算尽,竟落得如此下场。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妙音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随着门板被人推开,一股挟裹着恶臭的冷意从外面钻了进来。 可推门而进的人,却雍容华贵,一身珠翠更是灼人眼目。 是宋文君。 江妙音怔怔的看着她,眼里满是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最终的胜利者会是她。 明明坐在这个位子上,该耀武扬威的是自己啊。 江妙音嘴里发出冷笑,她两眼恶狠狠的看着宋文君,因为嘴被堵着说不出话发出呜呜的声音。 “把她嘴里的布拿开。”宋文君命令道。 管家一脸为难:“少夫人,江氏阴险狡诈若是把布拿掉,恐会污了少夫人的耳朵。” “无妨,拿掉吧,我有话要跟她说。” 管家见状便上前拔掉了江妙音嘴里的破布,带着人退了出去。 空气一下子通畅了,江妙音狠狠呼吸了几口空气。 而后恶狠狠的看着宋文君,咬牙切齿的骂道:“宋文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最该死的人就是你,若不是你横生枝节我早已经带着孩子逃走了。”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到宋文君的身上。 却从未想过为何会落得今天这般田地。 宋文君施施然的坐在了椅子上,脸上并没有胜利者的笑。 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江妙音,可怜的看着她:“其实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你早就该想到的,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不相信顾怀舟会负你,是你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 “你相信吗其实我最恨的并不是你,而是他。” 江妙音听到此处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想用这种大笑掩盖她的失意。 妄图用最恶毒的话语,击溃宋文君:“你是该恨他,因为他不仅骗了我也骗了你,宋文君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其实你儿子,哈哈哈……”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疯狂的大笑起来,偏偏又故意吊着宋文君想要看她着急的模样。 然而,宋文君却一脸淡定。 她的大笑对宋文君不起任何作用。 江妙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就不好奇我想要说什么吗?” “哦,你是想说我儿子?”宋文君轻笑:“你是不是想说我的儿子早就被顾怀舟掐死了,尸体还喂了狗,我现在养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儿子,对不对?” 随着宋文君的话落,江妙音的眼睛瞪的越来越圆。 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无措连连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 江妙音似乎清醒了一些,急忙否认:“你是从哪儿听见的消息,那都是假的,晏晏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要被有些人的话给骗了。” 她可以死,但若让宋文君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孩子就危险了。 江妙音觉得自己能笑到最后,就是因为顾今晏是自己的儿子,而宋文君会被蒙在鼓里,一直到死。 宋文君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勾了勾唇露出一记冷笑:“晏晏当然是我的儿子,我的亲儿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的调包计划,孩子出生前我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至于那个被掐死的孩子是谁的,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所以现在你还笑吗?” 江妙音笑不出来了,一张脸变的惨白如纸。 她胡乱的摇着头,疯子一般朝着宋文君扑了过来。 可惜她的手脚都被捆着,身子扑到一半就摔在了地上。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江妙音嘴里发出尖叫用头疯狂磕地,疯了一般在地上扭动着。 这个消息于她而言,不亚于将她凌迟处死。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竟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亲生孩子早已经被顾怀舟亲手掐死,喂了狗。 “宋文君,你这个疯子你这个刽子手,你还我儿子的命来。”江妙音想要扑到宋文君身上,却被小桃一脚将她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吐出鲜血。 宋文君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静静的坐在那儿,像纵观全局的人平静而又残忍的看着江妙音发狂发癫。 虽然她唇角带笑,可是眸底早已经凝聚成霜。 说她残忍,真是可笑。 当初若不是她玩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怕她的儿子早已经没有命了。 “江妙音,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宋文君摆了摆手,小桃端着一杯毒酒上前,只听见她用冰冷狠戾的声音说道:“今天,我来亲自送你上路。” 小桃掐着江妙音的嘴,宋文君将毒酒尽数灌进她嘴里。 江妙音被迫吞咽着,一杯毒酒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毒药的烧灼感刺激着她的肠胃,让她全身痉挛起来。 黑血从她嘴里和鼻孔流出,江妙音感觉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起自己荒唐的一生,眼里生出无意恨意。 她用力的抓住宋文君的衣摆,费力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他,一直都在,利,利用你,从,从未与你圆……” 最后一个字没有来得及说出,江妙音的手垂了下去。 宋文君细细咀嚼江妙音的话,身上渗出一层凉意。 与她圆房的不是顾怀舟,那是谁? 如此一想,便也说得通了。 上一世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顾怀舟能残忍到连自己的孩子都杀。 原来,晏晏不是他的儿子。 第144章 想要杀了他 宋文君觉得遍体生寒,哪怕是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依然觉得冷。 那种冷透过肌肤渗到她的骨头里,冷的她牙齿打颤,手脚冰凉。 她试图想通过抱住手臂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可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法言喻的恶心,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本以为孩子调包就足够让她崩溃了,没想到顾怀舟竟然找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跟她圆房。 他怎么能如此卑鄙,如此无耻。 此时此刻,宋文君想要杀他的心到达了顶峰。 “夫人。”小桃担忧的扶住了宋文君,安慰道:“或许她是在骗你,只是想要让夫人对侯爷起杀心为自己报仇,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啊。” 宋文君却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怎能不信,当初洞房的时候我只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醒人事,等到第二天醒来什么也不记得的了,往后的日子里顾怀舟更是找诸多借口不与我同房,我都傻傻的信了。” “我真的以为他是公务繁忙,可没想到他却在一直骗我利用我。” 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心,血肉模糊一片。 宋文君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直至鲜血淋漓。 “夫人。”小桃惊呼一声急忙拿手帕包住她的伤口,可宋文君却一把将手帕扯掉丢在了地上。 伤口再痛,能痛得过她的心吗? 她大步朝前走,恰好看到步伐急促的顾怀舟。 见到宋文君,顾怀舟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在她跟前站定出声质问:“你把妙音怎么样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怀舟的脸偏向一边,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文君,暴跳如雷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两眼通红如同野兽一般,恶狠狠的道:“宋文君,你想找死吗?” 她三番几次对自己动手,看在自己犯错的份上没有与她计较。 可宋文君好像没有分清自己的身份,竟然想与他叫嚣。 顾怀舟下了死手,很快宋文君的脸就涨成了紫色。 小桃惊呼一声:“放开夫人。” 话音一落她就要冲过去,却见宋文君狠狠提膝正中顾怀舟的下体。 他没有防备宋文君会使出如此阴狠的招数,顿时整个人蜷缩成了大虾,倒在了地上。 宋文君满脸戾气,伸手死死掐住了顾怀舟的脖子,疯了一般大叫:“顾怀舟你去死,你去死啊……” 被欺骗,被利用的痛苦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宋文君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顾怀舟,让他死。 顾怀舟的脖子被死死掐住,让他丧失了抵抗力。 窒息般的感觉袭来,他的喉咙咯吱作响。 此时此刻他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恐惧。 明明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他却从宋文君的眼里看到了杀气。 她是真的恨自己。 “松,松手……”顾怀舟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也开始往上翻。 小桃见状急忙上前把宋文君拉开:“夫人松手,你快松手啊,晏晏还等着你呢。” 听到晏晏二字,宋文君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是啊,她还有儿子。 她若是杀了这个人渣,自己也会死,到时儿子怎么办? 宋文君缓缓松开了手,看着眼前的仇人,她最终没有承受住晕了过去。 为免顾怀舟报复,小桃一掌劈晕了他。 这才带着宋文君回了秋枫院。 睡梦中宋文君很不安稳,她梦到顾怀舟死死的掐着她和孩子的脖子。 他狰狞的脸是那么恐怖,孩子大哭的声音让宋文君心碎。 她大叫一声:“不要。” 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小桃听到动静急忙上前,看到宋文君满头大汗,眼里满是慌乱,就知道她又做噩梦了。 她拿了帕子给宋文君擦汗:“夫人,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宋文君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对梦中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 同时,这个梦也给宋文君敲了一记警钟。 如果江妙音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晏晏的身世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她必须要做出决断,要么带孩子离开侯府,要么…… 宋文君抬起头,眼里杀气腾腾。 要么将侯府牢牢控制在她手里,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无论是哪一种,都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保住自己的孩子。 宋文君再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果敢。 她会活着。 孩子也会好好活着。 “妈妈……”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进了宋文君的耳朵里,只见顾今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嘴里发出类似于妈妈的声音。 他还太的含糊不清,却让宋文君眼里露出了惊喜的光芒。 将儿子抱在怀里,宋文君一脸欢喜的对他道:“儿子,你刚刚在喊什么?” “哒哒……”小家伙憋足了劲儿才从嘴里蹦出两个类似哒哒的声音。 小桃看宋文君重新振作起来,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对宋文君道:“夫人,小世子这两天正学话呢,时不时的从嘴里发出声音,奴婢也不知道他在说啥。” 顾今晏的小胖手挥舞起来,将手边那块墨绿的玉佩又拿了起来放在嘴里啃咬。 宋文君一下子想了起来,她还要把玉佩还给楚王殿下呢。 刚要伸手去夺,小家伙就冲她凶凶的喊了一句。 然后,将手里的玉佩背到了身后,一副不想让宋文君拿走的样子。 见状宋文君叹了口气,这小东西也太爱财了。 小小年纪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她用其他的玉要换下来,他都不松手。 “夫人,小世子很喜欢这块玉呢。” 宋文君一脸无奈:“他喜欢倒不要紧,可为难死我了,这玉是楚王殿下的要还的。” 小桃想了想,然后试探着对宋文君道:“要不,夫人跟楚王殿下说说,把这块玉送给小世子。” 她本想说买下来,可此举觉得不太妥当。 楚王殿下的东西,谁敢买啊。 就算是想据为已有也得求着殿下让他割爱。 宋文君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宋文君。”外面传来一声炸雷,顾怀舟一脚将门踢开携带着满身怒火而来。 第145章 让她成为全城笑柄 顾怀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宋文君算账。 她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三番几次对他动手。 他大步走了进来,却见宋文君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带了冰峰,冷的让人牙齿打颤。 “侯爷好大的火气,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宋文君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了顾怀舟的面前,却被顾怀舟扫落在地。 他指着宋文君的鼻子,怒气冲冲的道:“是不是本侯给你脸了让你三番几次对我动手,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宋文君面上无波无澜,轻笑一声:“想要休我,侯爷不妨问问父亲答不答应,若是他老人家同意我没有意见。” “你居然敢拿父亲来压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侯爷这话说的,你我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就算有什么主意也是为了侯爷好,侯爷不要忘了再过五天就是进宫的日子,难不成你想要在这个时候闹的鸡犬不宁,让府里的丑事满城皆知吗?” 顾怀舟神情一噎,身上的戾气顿减。 他拳头紧紧的攥着,将心中的怒火压下。 江妙音死状极惨,七窍流血而亡。 他万万没想到宋文君如此心狠手辣,亲自送她上的路。 这个女人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她看到自己凶狠的模样,更是让顾怀舟感觉身边睡了一头狼,宋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他的咽喉咬断。 宋文君将茶杯缓缓递到唇边,红艳的唇被水光一浸更显妩媚。 她扬唇,对顾怀舟露出一记没有温度的笑:“侯爷,喝茶吗?” 顾怀舟冷冷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出了秋枫院,顾怀舟无处可去便去了薜清婉的院子。 他突然到来让薜清婉有些慌乱,忙整了整衣裙就出来迎他了:“侯爷,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顾怀舟脸色阴沉的可怕,进屋后就坐在了凳子上喝了口冷茶。 冰冷的茶顺着他的肺腑滑进胃里,让他的火气降了几分。 薜清婉看他这副暴怒的样儿,不由的问道:“是谁胆大包天给侯爷气受了?” 她明明知道顾怀舟是从宋文君的院子出来的,却明知故问,显然是在给宋文君拉仇恨。 果然,一提宋文君顾怀舟都快要炸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女人。” 若不是老侯爷对宋文君看重,他早就把她休了。 顾怀舟此时感觉非常难受,明明是个外人,可是老侯爷却把三大库房的钥匙给了宋文君一把。 以后他花的每一笔银子,都要经过宋文君的手。 她一个不开心,就停掉他的月银,真是太被动了。 薜清婉在他身侧坐下,给顾怀舟吹枕头风:“侯爷你何必把每个月的月银都交上去,男人还是自己留点银钱的好,不然你出去请客喝酒都掏不出银子,多尴尬。” 顾怀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月银够我花销几天的?” 他现在一个月才十几两银子,连吃顿饭都不够。 若是不把这点例银上交,怎么能够拿府里每个月给他发放的二百两月银。 薜清婉并不清楚顾怀舟有多少月银,听他一说眉头皱了起来:“侯爷,你的俸禄何时降了这么多?” 自从宋文君接管银库以后,她每个月的月银涨到了二十两。 除此以外还有各种布匹和首饰,这是薜清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顾怀舟没好气的扬手甩开薜清婉,她却轻呼一声护住了肚子。 用一种受伤的眼神看着他:“侯爷,你不爱惜我难道也不爱惜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顾怀舟这才反应过来,他险些伤了薜清婉。 脸色缓和了一下,忙道:“伤到你没有,让我看看?” 他去扶薜清婉的胳膊,薜清婉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的直掉眼泪。 顾怀舟急忙给她认错:“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眼见着哄不好了,便对她道:“这样,等你胎象稳定了我就把你抬成贵妾,如何?” “真的?”薜清婉见好就收,只要有利可图她才不会跟银子过不去。 顾怀舟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嘴上应着薜清婉抬为贵妾的事,他的脑子却飞快的转了起来。 府里如今宋文君一手遮天,薜清婉又是个蠢货只图眼前这点利。 她几次落败在宋文君手上,不堪大用。 他要找一个跟宋文君平分秋色的人,来压制她。 进宫就是一个好机会,到时不止侯府的人进宫,其余各宫娘娘的亲眷也都会去。 借此机会,倒是可以挑选个比宋文君身份高的,娶来当平妻恶心她。 顾怀舟打定主意就坐不住了,他起了身说道:“我去看看母亲。” “侯爷,你不在这儿吃饭了?”薜清婉急忙叫他。 顾怀舟扬起手摇了摇,头也不回的走了。 几天不来周氏的院子,里面冷冷清清的。 就连下人和仆从也少了许多,见到顾怀舟出现,婢女们急忙蹲下行礼。 这些下人都是生面孔,顾怀舟一脸纳闷儿问管事嬷嬷:“原先伺候母亲的人呢?” “都发卖了。”管事嬷嬷小心的回道。 顾怀舟心里凉了半截,老侯爷真是狠啊,连母亲多年的心腹都发卖了。 难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 他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子,看到周氏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明明她才将近五十岁,看着倒像是六七十的人。 “母亲。”顾怀舟唤了周氏一声。 周氏抬起眼皮儿看到是他,点了点头道:“坐吧。” 顾怀舟坐了下来,给周氏打气:“几日后母亲就要进宫了,却把自己弄的这般憔悴,若是姐姐见到了一定心疼。” 提起顾梦雪周氏没好气的道:“她现在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想得到我,入宫这么久了还是个小小的贵人,要她有何用?” “再没用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母亲也不要小瞧了她万一哪天咸鱼翻身了呢。” 说到此处,顾怀舟往周氏跟前凑了凑,又道:“母亲这次进宫帮儿子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府门千金。” 周氏神情一愣:“你想干啥?” “娶平妻。”顾怀舟冷冷一哼:“我要让宋文君成为全城的笑柄。” 第146章 借来的种 顾怀舟的话让周氏大吃一惊,随即眼里露出惊喜的光芒。 她再次确定:“你真的想好了要娶平妻?” “宋文君太狂妄自大,越发不把母亲和我放在眼里,她这样的女人就得让她吃点苦头才能学乖。”顾怀舟冷冷一哼:“我要娶的平妻不仅身份上要压住她,而且还要让她永远抬不起头,我得让她知道这个府里是谁说了算。” 周氏欢喜的拍了拍腿,笑道:“儿啊,你想通了就好,现在那个小贱人仗着有老侯爷撑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母亲支持你的做法,进宫时定会为你好好寻找一番。” 顾怀舟笑了笑:“有劳母亲了。” “你的事我自然是要上心的。” 母子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顾怀舟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李妈妈后脚就去了秋枫院。 “少夫人,老奴听的真真的,侯爷的确是这么说的。” 宋文君和小桃交换了一下眼神,小桃会意从袖间拿出一个银锭子交到了李妈妈手上。 李妈妈忙接了过来,塞进了袖子里。 而后,对着宋文君悄声道:“听侯爷的意思是让大夫人进宫探亲的时候,给侯爷相看合适的女子,而且他还说要娶平妻。” 李妈妈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悄悄看了眼宋文君,本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对方只是淡淡的扯开个笑容,就没下文了。 李妈妈心里一阵诧异,少夫人好淡定啊。 “你差办的不错,下去吧。”宋文君笑道。 “是,少夫人。”李妈妈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小桃一脸气愤,说道:“夫人,侯爷也太狼心狗肺了,居然还要娶平妻,这不是故意让你难堪吗?” 宋文君勾着嘴角笑了笑,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白嫩的指尖轻轻敲了敲。 尖细的指甲与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掀起眼皮儿看向小桃,清澈的杏仁眼里却闪过一道精光。 小桃有些诧异,正欲问宋文君是何意思时。 却听她揶揄的声音响起:“他当自己是香饽饽呢,现在除了有个爵位他什么也不是,再说了……” 宋文君轻笑一声,尽显嘲讽:“他不行。” 噗嗤,小桃也笑了起来。 主仆两人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顾怀舟每日喝的茶里加了调料,他现在啊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小桃一脸纳闷儿:“薜姨娘的孕来的蹊跷啊,侯爷都这样了,她怎么怀的孕?” 宋文君身子往椅子上懒懒一仰,调侃道:“还能怎么来的,借的呗。” “借的,找谁借的?” “还能有谁,你没瞧见三少爷老往她跟前凑?”宋文君朝小桃眨了眨眼。 小桃倒吸一口冷气,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夫人早就知道,你怎么不把他俩的事捅出来?” “侯府热闹点才好,现在捅出来太没意思了。” 小桃整个人都不好了,乱,真是太乱了。 …… 因为要进宫探亲,侯府十分重视这件事。 在年后,就准备起来了。 进宫要穿的衣裳,是让府里顶尖的绣娘一针一线缝制的。 头面更是讲究,须得华丽雍容彰显身份。 又不能盖过宫里的娘娘们。 所以在头面上,宋文君选择了保守一些的首饰,并没有用金钗太过扎眼的材质。 只用了珍珠和羊脂玉,再配合一小部分金饰和璎珞。 既显得华丽,又不会夺宫里娘娘们的风头。 衣裳的颜色也比较讲究,选的是青黛和绯色,大方又得体。 她将这一身行头穿在身上,长发也挽成宫廷妇人样式,竟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小桃给她画了淡妆,本想着朴素一些。 但没想到这些搭配跟妆容撞在一起,竟生出别样的美。 “夫人,这也太好看了吧。” 镜中的人肌肤胜雪,唇形饱满粉嫩。 无需宋文君做多余的表情,光她这张脸看着便让人觉得醉了。 宋文君对着镜子照了照,并没有出格的地方,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她这样淡妆入宫即得体又不失礼。 小桃扶她起了身,主仆两人朝外走去。 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周氏的,另一辆是宋文君的。 周氏还没有出来,宋文君只得站在门口等待。 约一刻钟后,周氏才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身盛妆打扮的顾清荷。 老侯爷用金银玉器,把她堆的珠光宝气,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的用意。 周氏微扬着下巴满面春风,那架式不是去进宫,像是要去封诰命。 “清荷入了宫你可要谨言慎行,半点差错都不能用,知道吗?”两人在经过宋文君身前时,周氏故意拔高了声音对顾清荷说道。 顾清荷低低的应了一声:“祖母说的是,清荷记下了。” “侯府的荣宠,可都系在你身上了。”说到这里,周氏故意对着宋文君冷哼一声:“有些人不要得意忘形,不要以为哄得老侯爷开心就可以掌握侯府了,这侯府到底姓顾不姓宋。” 周氏点的这么明显,宋文君再装作充愣就说不过去了。 她对着周氏笑了笑,说道:“母亲说的对,侯府当然姓顾,将来也是要交到侯府的子孙手里的,儿媳可不敢托大。” 如今侯府就只有顾今晏这么一个血脉,不交他手里还能交到谁手里? 周氏看宋文君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心里暗暗的想,得意什么? 孩子又不是你的,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只怕哭都没地儿哭去。 她心头畅快了不少,对宋文君冷冷一笑钻进了马车。 宋文君也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周氏挺脊背坐着闭目养神,顾清荷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祖母,为什么要让少夫人一起去啊?” 周氏睁开眼冷哼一声:“还不是她花言巧语哄得老侯爷开心,说让她去宫里长长见识。” “都是清荷不好,没给给祖母分忧若是此次进宫能得偿所愿,清荷必会好好孝敬祖母。”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好。” 就在这时,后面的马车突然歪了一下,一个车轮掉了下来马车不走了。 周氏掀开车帘朝后面看了看,心里冷冷一笑。 宋文君想去,那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第147章 楚王相助 马车突然坏掉车身一阵颠簸,险些把宋文君摔下来。 好在有惊无险,车子虽然坏了但没有散架。 宋文君只得从车里下来,车夫一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少夫人赎罪,少夫人赎罪。” 车子险些摔了主子,这可是大罪。 宋文君看向车轮,只见车轮轴那里有整齐的割痕。 是人为损坏的。 她与周氏的马车离的这么近,对方头也没有回,显而易见这事是谁做的。 “起来吧。”宋文君对着车夫说道。 车夫却没敢起身,道路走了一半,若是此时回去换车来回就要耽搁好长时间。 赶不上进宫的时辰,还是死路一条。 就在宋文君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她身前缓缓停下。 车身镶着金箔,顶部硕大的夜明珠灼人眼目。 马车停下,车帘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宋文君看到那人手背上的薄如蝉翼的皮肤和高高冒起的青筋。 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力量。 是楚王,萧稷。 宋文君急忙后退两步,屈膝低头让路。 马车并没有走,车窗内露出萧稷的半张脸,他垂眸看向宋文君眼里带着有温度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马车又坏了?”他问道。 宋文君有些难为情的扯了扯唇,第一次遇见萧稷马车失控。 第二次遇见他,马车又坏了。 巧合的有些太过分。 “让殿下见笑了。”她回道。 萧稷轻笑一声:“上来,本王捎你一程。” 宋文君听到这话惶然的抬起头,眼神有些无措:“不敢劳烦殿下,妾身已经着人去换马车了,一会儿就到。” “从侯府到皇宫需要三刻钟,你确定来得及?”萧稷的话一针见血,让宋文君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她有些犹豫,若是上了萧稷的马车指不定会有多少闲言碎语。 可若不上,她厌恶了时辰也吃罪不起。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萧稷却下了马车,对她道:“本王的马车借给你,你的马借给我一用。”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双手一握缰绳轻喝一声:“驾。” 等宋文君回神时,只看到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和随风飘扬的长发。 宋文君有些失神,他,就这么走了? “夫人,楚王殿下好威武啊。”小桃的眼里满是崇拜之色。 萧稷俊美非凡,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他天生贵胄,气质超群。 可惜性情凉薄无意于男女之情,让这些年围绕着他转的女子的芳心碎了一地。 此次萧稷回京,怕是又要掀起一股风浪。 宋文君上了萧稷的马车,心里暗想人情又欠了他一个。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满是清冽的气息,与萧稷身上的味道一样。 宋文君端坐着一点也不敢乱动,生怕弄坏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啊,楚王殿下,那是楚王殿下……” “天啊,我终于看到楚王殿下了,他真的好英俊啊。” “殿下,殿下。”竟有人喊着喊着哭了起来,很快就听到有人慌乱的喊道:“啊,有人晕倒了。” 宋文君眉头轻轻一扬,萧稷的马术高超,居然没有跟马车拉开距离? 她掀起车帘朝外看去,只见道路两旁围满了女子,全都痴痴的看着萧稷。 而他则在路边买了一个,糖人? 人群一阵混乱,挤的密不透风。 马车四周围满了人,车身一阵摇晃宋文君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若是再堵下去,她就错过时辰了。 她一脸怨念的看向萧稷,想让他赶快离开。 恰在此时,萧稷回头看了一眼宋文君的方向。 神线从她身上掠过落在了远处的人群上。 周围的声音许是吵到了他。 萧稷的眉头皱了起来,身形一跃又回到马背上,这才骑着马跑了起来。 他一走,身后的人群就疯了一般。 或哭或笑,却没一个有胆子追上去。 都说女子是红颜祸水,显然男人也一样。 萧稷离开以后,那些女子全都一脸不甘的离开了。 道路总算是通畅了,马车的速度也提了起来。 不多时,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 周氏和许多夫人正在宫门前等候,正热络的跟大家说着话儿。 有人不见宋文君的身影,不由的问道:“宋夫人怎么没来啊?” 女子虽说可以冠夫姓,但家世不错的别人也会直呼女子自己的姓氏。 宋文君在贵妇圈里小有名气,跟这些夫人小姐的许多店铺都有银钱上的来往,所以大家都称她宋夫人。 周氏的脸瞬间绿了,不客气的道:“你说的宋夫人是谁啊?” “当然是你侯府的少夫人了,怎么不见她的身影?”那些人似是没见到周氏难看的脸色,依然笑呵呵的问。 “她应该来不了了。”周氏没好气的拉长声调:“马车坏在半路了,怕是入不了宫了。” 几位夫人惊讶的啊了一声,面露惋惜:“马车怎么这个时候坏了,该不会有人故意使坏吧,大夫人你可得好好调查一番,不能让宋夫人受了委屈。” “就是,堂堂侯府少夫人的马车被人故意损坏,这人心真是坏啊。” “这种阴损的招术都使得出来,也不怕遭报应。” 宋文君从未将侯府的丑事往外说过,自家的丑事在府里解决。 没必要弄的满城风雨,让别人看了笑话。 所以诸位夫人都以为她跟周氏相处和睦,宛如亲生母女一般。 周氏气的牙都快要咬断了,这些女人嘴怎么那么损呢? 可她就算再气,也说不出什么。 只能僵着笑脸附和:“谁说不是。” 同时周氏也暗暗心惊,好个宋文君真是有能耐,居然在这些夫人圈子里名气这么大。 这些人只认宋文君却没一个来讨好她的。 夫人们一脸惋惜,不再跟周氏搭话。 周氏也不屑跟她们在一起闲聊,只要宋文君不出现,她心情就愉悦。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咦,那不是宋夫人吗?” 众人疑惑的看去,只见宋文君从一辆豪华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再看那马车,众人险些眼前一黑:“怎么是楚王的马车?” 第148章 萧玲泼宋文君脏水 宋文君本不想引人注意,故意在离皇宫门口五十米处停了车。 没想到她刚下马车,就被人看见了。 夫人小姐们全都向她行来了注目礼,宋文君有些尴尬。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些夫人小姐并非有意看她,而是她乘坐的马车太引人注目。 楚王府的马车,不要说五十米了,就是一百米开外都早早的被人盯上了。 周氏眼神儿不太好,待宋文君走近了不由的脸色一沉,果真是她。 “你怎么回事怎么从楚王府的马车上下来了?”周氏质问道。 四周全是人,周氏这一嗓子喊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如果宋文君不说清楚,只怕她今天不能独善其身。 尤其是那些妙龄的小姐和一脸八卦的夫人,前者是嫉妒,后者则是看热闹。 宋文君勾唇一笑,说道:“母亲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马车坏了,是楚王殿下及时伸出援手载我一程,王爷君子风范并未与我同乘。” 她这么一说 ,众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定睛一看可不是嘛,楚王殿下根本就没有在马车里。 纵然如此,不少人也对宋文君心生嫉妒。 她们这些千金小姐哪个不是贵重无比,可楚王殿下却从未正眼看过她们。 宋文君一介妇人,真是好大的脸面。 突然,宋文君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回头她与一女子眼神撞个正着。 那女子见到宋文君眼神不躲不避,甚至还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在女子四周,则站着好几个千金,如同小跟班一般不知道说些什么,惹得女子皱起眉头看宋文君的眼神更冷了。 宋文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镇国公府的三小姐萧玲。 萧氏一族并非是皇族,原先姓许,只因老镇国公对先皇有救命之恩。 所以先皇特赐了皇姓改为萧。 虽然不是皇族,但身份却与皇室子弟差不多。 尤其是萧玲经常入宫陪伴萧稷的母纪宁贵妃。 所以,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京中人人都知道萧玲喜欢萧稷,两家走动的也十分频繁。 在萧玲还小的时候,她就被人打趣会成为将来的楚王妃。 而镇国公府,也从小把她当作王妃培养。 只等两人长大,就求皇上下一道赐婚的圣旨,给两人完婚。 宋文君从萧稷的马车上下来,无疑是在萧玲的脸上踩了一脚,若不是因为宋文君侯府夫人的身份,只怕她早就吃上鞭子了。 “侯夫人。”萧玲走到宋文君面前站定,趾高气扬的看着她:“你们宋家只会出勾引人的女子吗?” 她这话着实不客气,事情还没有定论就给宋文君扣上了勾引的帽子。 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宋文君的堂妹宋文慧勾引镇国公府世子的事,但却不知道宋文慧被萧玲抓到国公府,还逼着她签下为奴为婢的契书。 到现在,宋文慧还没被放出来呢。 萧玲如此说话,这是把宋文君的脸踩在了脚底下。 不仅人人会唾弃宋文君不守妇道,就连侯府也容不下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 她就要是让众人看看,敢觊觎她萧玲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众人全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宋文君,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萧玲。 就在这时,城门口出现了一道嬷嬷的身影。 只见一老嬷嬷身后跟着两名宫女,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众人见状,神情立马恭敬起来,小声嘀咕:“长公主身边的芳若姑姑怎么出来了。” “还不是楚王殿下回宫,长公主定是听到了消息,所以派姑姑来接殿下的。”有人猜测道。 “也是,自小楚王殿下与长公主亲厚,长公主已然将殿下当作了半个儿子。” 芳若是太平长公主身边的嬷嬷。 自从驸马去世后,皇帝就把这位唯一的姐姐接回了宫里,对她很是敬爱。 再加上有萧稷这个皇子作靠山,长公主虽然没有子嗣,但在宫里也无人对她半点不敬。 说话间,芳若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儿。 萧玲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上前两步笑道:“姑姑何需如此兴师动众,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玲儿便是。” 她喜欢萧稷,便努力讨好萧稷周边的人。 以前进宫陪伴宁王妃,萧玲也时常与长公主在一起吃茶。 她自认为,她在长公主眼里比别人高上一等。 谁知芳若姑姑对萧玲淡淡一笑,说道:“长公主着老奴前来请宋夫人进宫一叙。” 萧玲顿时变了脸:“什么,长公主为什么要请宋文君?” 芳若姑姑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沉声道:“三小姐,慎言,长公主要做什么自有长公主的道理,难道还要跟三小姐报备吗?” 萧玲的气焰一下子萎靡起来,她急的连连摆手:“姑姑息怒,玲儿只是好奇并非有别的意思。” “哼。”芳若姑姑一点脸面也没给萧玲留。 走到宋文君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宋夫人,请跟老奴走吧。” 宋文君心里有些打鼓,她跟长公主并无交集,不知道要跟她说些什么? 芳若姑姑把话传到,转身就走。 宋文君只得跟在她身后,小桃见状也要跟上去,却被侍卫拦下了。 她只能担忧的看着宋文君越走越远,背影逐渐被皇宫吞噬。 四周的人渐渐散开,全都议论纷纷。 不知道宋文君此行是福还是祸。 萧玲的脸色更是臭到不行,原以为长公主请的是她,没想到竟是宋文君。 她一肚子火气无处发,便到周氏面前嚼舌根:“大夫人真是胸襟宽阔,连侯府的少夫人坐外男的马车都不在意,侯府当真不要脸面了吗?” 周氏气的脸色发青,难得的硬气起来怼了回去:“三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在质疑楚王殿下跟我侯府的少夫人吗,你如此搬动是非污人清白,我侯府的脸面不重要,难道楚王府的脸面也任你践踏?” 就算她再不喜欢宋文君,那也是“一家人。” 外人笑话宋文君,她这个当婆婆的也脸上无光。 萧玲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这个长辈面前放肆。 第149章 打呗,就当看戏了 萧玲没想到周氏居然敢拿话噎她,正欲反击时却见不远处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着玄衣,面如冠玉,飒爽而立。 周身气质卓然,眸光冷锐。 所过之处人人都露面震惊,下一秒却全都垂头不敢有丝毫造次。 口里只剩下恭敬的声音:“见过楚王殿下。” 看到萧稷,萧玲的眼睛就移不开了。 她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双美眸深深的陷在萧稷身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生怕会错过萧稷的一个面部表情。 然而萧稷根本没有看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眼看着萧稷就要从自己眼前经过,萧玲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萧稷哥哥。” 听到声音,萧稷下意识的停步寻找声音来源处。 萧玲激动的上前两步,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萧稷的目光落在萧玲的身上,定定的看了她两眼,问道:“你是谁?” 他的眼里满是陌生,似乎真不认识眼前的女子。 只通过她身上的穿着判断出,这个女子非一般寻常女子。 萧稷在脑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关于此女子的线索,便自动的将她认定为,陌生人。 他不再看萧玲,眼里冷意更深了一些:“本王不认得你。” 说完,抬脚就走。 可能是萧稷的冷漠让萧玲失望,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萧玲竟大胆的拦住萧稷的去路,用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看着他:“萧稷哥哥,我是玲儿啊。” “玲儿?”萧稷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面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玲儿,那个鼻涕包啊。” 萧玲小时候身体不大好,稍不注意就得了风寒。 萧稷印象最深的是她哭鼻子,然后两条鼻涕就这么蹿了出来。 自那以后,他就给萧玲贴上了鼻涕包的标签。 萧玲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又羞又恼。 羞的是萧稷还记得她,恼的是萧稷竟然当着众人面儿说出来,让她没面子。 可她再恼,也不敢跟萧稷使小性子。 只能压着心头的不满,对萧稷撒娇:“萧稷哥哥,你能带我进宫吗?”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的响,只要萧稷带她入宫,就能向众人坐实她跟萧稷的关系。 然而下一秒,萧稷就泼了她一头冷水:“于礼不合,本王身为男子怎好与你一女子单独走在一起,会惹人闲话的。” 说完,他绕过萧玲大步朝皇宫里面走去。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好家伙,他们这是看了一出怎样的大戏? 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当众对萧稷表白,却被他无情的拒绝,使其颜面扫地。 一个做风大胆,一个毫不留情。 楚王果然如传闻那般雅正,有君子之风。 不过,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无情了些? 众人全都抱着吃瓜的态度看笑话,萧玲却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恨恨的瞪了众人一眼,提起裙摆追了过去。 周氏见她那样儿不屑的冷哼一声:“脸皮真是厚,人家都拒绝你了还要往追过去,真是笑死人。” 她的话显然也是众女子的心声,其余全都笑笑没说话,表示默认。 这时,宫里太监出来让众人进宫。 周氏就与其她几位夫人边走边聊:“一个女子张嘴就污人清白,还想攀咬我侯府真当我侯府是软柿子?” 今天她不把萧玲踩在脚底下,不算完。 其余的夫人纷纷劝她:“顾夫人消消气,小心祸从口出啊。” “此事她若不向我侯府赔罪,我没完。”周氏心里这个气啊,一个国公府的小姐还当拿自己是盘菜了,居然踩到了她头上去。 若是不把面子找回来,往后侯府如何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 众人面上讪讪一笑,心里暗道。 萧玲不是啥好东西,周氏也不是什么好货。 打呗,她们就当看戏了。 皇宫,朝华殿。 宋文君被芳若姑姑带着一路到了长公主的朝华殿,一路走来她都是低眉敛目,不敢出半分差错。 芳若姑姑暗中打量了她两眼,笑道:“宋夫人不必如此紧张,长公主只是找你寻话叙话。” “多谢嬷嬷。”虽是如此,宋文君也不敢露出半分松懈。 皇宫里的人个个都是吃人的猛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很快到了殿前,芳若姑姑停下脚步,示意宋文君在殿外等候。 而她则进了内殿,去通报。 宋文君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脚下的青砖暗暗出神,不多时芒若姑姑出来了:“长公主让你进去。” “是。”宋文君提起裙摆往里走,面上恭敬,不慌不乱。 待到殿中芳若姑姑停下脚下时,她也就跟着停了脚,始终低着头不敢乱看。 只听芳若姑姑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长公主,宋夫人到了。” 宋文君便上前两步,行了大礼:“妾身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弯腰下跪,以头贴地,是相标准的宫中大礼。 然后,就听见一道温和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起身吧。” 宋文君起了身,依然不敢抬头。 殿内金碧辉煌,青金石的地面上印出她的倒影。 她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这块砖,一首垂首帖耳的模样。 “赐坐。”长公主幽幽的道。 “谢长公主。”宋文君依然坐在了椅子上,这才抬起头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今年将近四十,可是肤肌胜雪,五官精致。 若是不细看的话,根本想象不到她已经快四十岁了。 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可是眼里却失了朝气只余沧桑。 看人时眸光柔和,可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寒意。 宋文君一点也不意外,若是身在高位还能保持天真,只怕也活不长。 长公主见宋文君不卑不亢,谦和有度,便开了口:“你倒是个镇定的,极少有人见了本宫还能如此淡定。” “长公主待人宽和,妾身哪怕是第一次见也觉得如沐春风,心里崇拜还来不及哪里会怕,倒是让长公主见笑了。” 宋文君的话半真半假,既不让人觉得她过于谄媚,又恰到好处的奉承倒让人觉得她多了几分真诚。 长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扩大了些:“你也不必害怕,本公让你前来只是想问问你胭脂的事。” 第150章 谁也惹不起 宋文君有些惊讶的看向长公主,只见她桌前的案几上放着一个首饰盒子。 那盒子做工精美,上面着蓝漆祥云银纹,低调奢华又不过分惹眼。 她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不是自己铺子里的蓝黛吗? 里面有胭脂,螺子黛,腮红和养颜的珠珍膏,是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 本身她店里的东西做的都是高端货,专供世家夫人和小姐的。 没想到,竟传到了长公主这里。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急忙恭敬的回道:“长公主有什么话尽管问,妾身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些东西,果真是出自你的手?” “妾身惶恐,不过是些登不得大雅之堂的东西,辱没了公主的眼睛。” 长公主轻声笑了起来,说道:“你的胭脂若没几分真本事,也不会在夫人小姐之间受热捧,本公主很欣赏你的才华,想要跟你做笔交易。” “妾身惶恐,请长公主明示。”宋文君依旧保持着恭顺的模样。 长公主却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本宫想要跟你定制五千份胭脂。” 说到这里,长公主粉嫩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盒子,对着宋文君道:“你的蓝黛很好,若是此物能够卖到邻国定能大赚,本宫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宋文君当然听明白了,这些王侯贵族哪个手里没有产业。 赌坊,酒楼,粮行布匹,他们都有涉猎。 长公主虽在宫中,可是手上也养着一小股势力,所以她才能在宫中安然活到现在。 养人需要银钱,明面上她不能跟其他权贵争夺,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些胭脂身上。 宋文君心里又惊又喜,若是跟长公主绑定利益关系,那么以后她就有长公主当靠山了。 可皇室的尔虞我诈不是她一个人能顶得住的,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啊。 她现在还吃不准长公主站哪股势力,朝中炙手可热的皇子共有三人。 大皇子萧寅是皇后所出,又是嫡出。 三年前他与威远将军府结亲,手中也算握有实权。 再加上这些年大皇子广招贤士,府里幕僚众多。 大皇子以贤德闻名,在百姓心中很有威望。 皇后与镇国公又是表兄妹关系。 镇国公府自然是支持大皇子的。 三皇子萧祺母妃是皇贵妃,端皇贵妃娘家实力雄厚,私底下也悄悄养着军队。 再一个就是萧稷了,虽然长公主表面上与他亲厚。 但皇室里的人八百八心眼子,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亮出底牌。 小心驶得万年船。 宋文君有些犹豫了,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目前看来,无论她答不答应,都会得罪长公主。 长公主见宋文君面上露声色,心里对她这个小小的侯府夫人,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有如此胆识,早已经超过了其他人。 若是她跟别人提起此事,那些人的嘴早咧到天上去了。 宋文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思倒是缜密。 就在宋文君犹豫不决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姑姑有什么赚钱的门道,怎么不跟我说说?” 话音一落,门口闪进来一道人影。 只见萧稷沐光而来,周身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华丽的衣袍紧贴在他的身上,更显肩宽腰细。 他一走进来,高大的身形顿时让殿内的空间显得逼仄起来。 萧稷突然闯入长公主面上却无任何惊讶之色,相反还目光柔和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你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没看见本宫正与侯府夫人叙话?” “姑姑赎罪,你知道的我是个贪财的,刚刚听见你们谈生财之道一时没忍住这才闯了进来。” 说到这里,萧稷竟朝着长公主讨好的一笑,说道:“姑姑有什么好生意,也让我沾沾光。” 外人都说萧稷冷情冷血,可他在长公主面前却像个孩子一般,倒让宋文君有些意外。 看来,传言也不可全信。 长公主嗔了他一眼:“你楚王府家大业大,哪里就看得上我这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正因为家大业大人口多,天天百十来张嘴等着吃饭穿衣,哪哪都得用银子我又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这才求到姑姑头上。” 长公主也不跟他隐瞒,就把要跟宋文君合作的事说了出来。 听完以后,萧稷摩挲着下巴问道:“这一盒能卖多少银子?” “回殿下的话,三十两。”宋文君回道。 “三十两?”萧稷的眼睛稍稍瞪大了一些:“这么贵的吗?” 听到他的话,长公主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长年在军中哪里懂得女儿家的东西,这些东西看着小巧可都是实打实的珍贵材料做成的,单单这一个晶莹剔透的罐子都是骨瓷的,市面上至少一两纹银,更不用说盒子和上面的金箔了,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说的不好听一些,若是哪天家道落魄了,光这些罐子都能卖出不少银子呢。” 萧稷听完以后面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难怪这么受人追捧呢,原来门道这么多。” “还得是你歪打正着给我送了一盒这个,不然我也不能把主意打到胭脂的身上。”长公主笑道。 宋文君却心头一惊,没想到胭脂是萧稷送给长公主的。 萧稷却轻笑一声:“我只是看那家铺子红火随手买了一盒,没想到姑姑如此喜欢,还有了将胭脂引到邻国去卖的想法,说起来我也是大功一件,这门生意定要加我一个。” 长公主摇头苦笑,嗔骂道:“无赖,人家宋夫人还没有同意呢。” “哦,是吗?”萧稷黑眸看向宋文君,笑容清朗:“如此一本万利的买卖,还需要考虑吗?” 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三皇子。 宋文君谁也得罪不起,她将心头的苦涩压下,笑道:“多谢长公主和楚王殿下厚爱,妾身定全力以赴。” “好,痛快。”长公主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你回去好好算一下,看需要多少银两,然后给我回个信儿。” 说到这里长公主眉头微微一皱,宋文君不是诰命不能说进宫就进宫。 于是,他看向低眸沉思的萧稷,对宋文君道:“你把账单交到楚王府让他过目就行,待到价格定下来,我着人给你送银子过去。” 第151章 出去跪着 萧稷迎着长公主的目光稍作沉思,本以为他会很痛快的答应,没想到他拒绝了。 “此事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长公主很是惊讶:“不过是去你府上递个账单,商谈一下细节而已。” 萧稷轻笑一声,眸底波光潋滟。 下一秒话锋一转却道:“姑姑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引人注目若是宋夫人公然去我楚王府,只怕会横生事端,毕竟刚刚在皇宫门口,就已经让她背了黑锅了。” “居然有这事?”长公主看向芳若,芳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听完长公主的脸就沉了下来。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这些长舌妇是活的不耐烦了吗,本宫看她们平日就是太闲了,仗着祖上有点军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本宫早就该整治她们了。” 长公主发怒,宋文君也十分忐忑,刚要跪下请长公主息怒。 便看到一宫女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长公主说道:“长公主,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在殿外求见。” “哪个三小姐?”长公主一天要见无数人,哪里记得那么多张面孔。 芳若姑姑便对她低声道:“上次宁贵妃寿诞镇国公府的三小姐也受邀前来,长公主在宴席上与她见过一面,当时她就坐在宁贵妃的身侧。” 长公主想了想,有点印象了:“就是那个尖嘴猴腮的萧玲?” 提起这个人长公主就火大,明明是个贵女,却学着奴才的样子卑躬屈膝。 她刻意讨好宁贵妃,把她那个皇嫂哄的团团转,对外却放出风声楚王府有意与镇国公府联姻,将一众贵女的心思全都踩死了。 这样的人,实在太恶心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就轮得到她了。 “让她去殿外跪着,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她起身。”长公主对着小宫女命令道。 命令一下除了萧稷,所有人都懵了。 宋文君心里暗道,不是说萧玲很得长公主喜欢吗? 怎么无缘无故的就罚了她? 她面上无波无澜,可心里却有些打鼓。 果然皇室的人没有省油的灯,个个都是厉害的。 长公主看向宋文君见她柔弱弱弱的坐在那儿,像一株不堪风吹雨打的娇艳海棠,瘦的让人心疼。 她从腕上褪下一支玉镯子,交给芳若:“往后谁要再乱嚼舌根,这就是下场,今天宋夫人受了委屈,这支玉镯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替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给你赔罪了。” 宋文君受宠若惊急忙起了身,跪倒在地:“妾身惶恐,妾身何德何能担得起长公主如此大礼。” “本宫说你担得,你就担得。” 芳若上前扶起了宋文君,把玉镯交到她手上:“宋夫人,这可是长公主的心意,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 宋文君算是看明白了,她于长公主是有利用价值的。 替她出头,也是借此敲打一下那些贵女别太过分。 皇室尊严不可侵犯。 她们无端的乱嚼舌根,坏的是楚王府的名声。 宋文君将镯子收下,长公主眉眼笑弯了,示意她:“戴上本宫瞧瞧。” 她只好拿帕子覆在手背上,白嫩的手腕稍稍伸出一截,将镯子戴在了腕上。 镯子翠绿剔透,映着白嫩的手腕更显娇嫩。 长公主满意的点着头,赞道:“真真是个美人胚子,不输本宫当年风采。” “长公主谬赞了。”宋文君都快要汗流浃背了,长公主一直都这么随性的吗? 这么贵的镯子,说赏就赏了一点也不带眨眼的。 萧稷看她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由的弯了弯嘴角,那天她抱着孩子跳车的时候眼里可没露半分怯意。 他欣赏她的勇敢和坚韧,也欣赏她临危不惧的勇气。 就冲这一点,她比京中那些娇软千金强上百倍。 长公主见事情谈妥,便让芳若送宋文君出去。 宋文君起身行了大礼,这才退了出去。 殿外,萧玲在院中跪着。 她脸上满是慌乱,不知为何长公主就罚了她。 心里又气又急的时候,却见宋文君从殿内出来了。 见到她,萧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此丢人的场面,竟让宋文君瞧个正着。 宋文君目不斜视从她跟前经过,萧玲咬牙切齿的警告她:“若是我被罚的事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宋文君也不给她留脸面了。 她停下脚步,神色冰冷的斜睨向萧玲:“三小姐有威胁我的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否则哪天惹祸上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凑近萧玲一些,轻声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蠢到跑到长公主殿里来撒野,你一个人死不足惜,若是拉上整个国公府,你觉得国公府会扶一个蠢到家的女子吗?” 宋文君说完起身离开,与萧玲擦肩而过时她腰间的玉佩狠狠打在对方脸上。 萧玲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被玉佩打的脸火辣辣的疼。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真的撞疼了。 她死死的掐着掌心,嘴里满口诅咒:“该死的小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小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本宫殿内说出如此恶毒的咒骂,你是对本宫有所不满吗,来人给本宫重重掌她的嘴。” 萧玲抬眸就看到长公主站在门口,一脸怒容的看着她。 刚刚她咒骂宋文君的话,定是被长公主听了去。 最让萧玲难堪的是,萧稷也在。 她在众人面前一向都是温婉得体的形象,如此恶毒的咒人话语被听见,简直被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 萧稷本就不喜欢她,看她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很快有宫女上前,对着萧玲的脸左右开弓打了起来。 几巴掌下去,她的脸就红肿起来。 萧玲哭了起来,连连求饶:“长公主赎罪,玲儿不敢骂长公主,求长公主开恩啊。” 长公主余怒未消根本不信,不仅没有让人停手,反而还让人打的更重了。 萧玲被打的惨叫起来,恳求的看着萧稷:“萧稷哥哥,求求你救救玲儿吧,玲儿再也不敢了。” 第152章 她不是个好东西 面对萧玲的求助,萧稷面无表情的从她身前路过。 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萧玲绝望的看着萧稷,欲哭无泪。 淑华宫,偏殿。 这里是欣嫔的寝宫,顾梦雪入宫就被封了贵人,赐号婉。 当初她势头正盛,人人都觉得她会一飞冲天。 结果到现在也没有诞下子嗣,反倒是跟她一同入宫的欣嫔生了个女儿,而她还是个贵人。 两人便分到一个院子。 欣嫔住主殿,她住东偏殿,西偏殿暂时还空着。 平时两人势同水火,谁也容不下谁。 都想要压对方一头。 今天是女眷入宫探望的日子,都暗中憋着劲儿想要盖过对方的风头。 周氏带着大量礼物前来,光箱子就十几抬。 婉贵人脸上总算有了喜色,将周氏迎进了殿里。 周氏虽然是她母亲,但位分在这儿对着婉贵人行了大礼,才坐了下来。 “母亲,家中一切可还好?”深宫寂寞,充满了尔虞我诈,顾梦雪在宫里抬不起头,倒是分外想念在侯府的日子。 心里的苦无人诉说,看到周氏就倍感亲切。 周氏面上带笑,轻声道:“好好,一切都好,老侯爷叮嘱我让你在宫中安分侍奉皇上,不要挂念家里。” 顾梦雪听到此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当初她进宫时侯府为了扶持她花费了大量金银。 可到头来,她连个孩子都没有生出来,依然只是个贵人。 与她同进宫的人要么生了女儿,要么盛宠不断。 只是生皇子的却寥寥无几,顾梦雪心里着急想要一举得男,却不知圣宠都是今天有明天无的。 皇帝喜新厌旧这是常情,对她宠了不到半个月就没了兴趣,再也不来她这儿了。 侯府的供养自然,也就断了。 宫里这些人都是看人正菜碟儿,见她不得宠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就连她的分例都克扣。 顾梦雪给侯府去了几次信说明了情况,却全都石沉大海。 她是万万没想到,今年侯府会派人来入宫探望。 “母亲……”话刚出口,顾梦雪就哽咽起来。 周氏明知道她心里苦,却装作不知道,劝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你能入宫伴驾这是莫大的荣耀,快别哭了。” 顾梦雪也知道深宫人多眼杂,只掉了两滴泪便不敢再哭了。 违心的说道:“女儿只是看到母亲高兴,这才落了泪。” 她看向屋内宫女,命令道:“你们都出去吧,本宫与母亲说些体已话。” 宫女们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周氏才说出了来意:“侯府知道你在宫里艰难,可你也要体谅我们的难处,怀舟本来升职有望却因犯了一个小小的过错就被降了职,如今他在镇抚司难以施展拳脚,侯府可就指望你了。” 说到此处,周氏轻轻拍了按她的小腹,压低声音问道:“一直都没有动静吗?” 顾梦雪红着眼圈儿微微摇头,一脸羞愧:“没有。” “那不应该啊。”周氏转了转眼珠子,又问:“吃食上可注意了,还有别处送来的东西,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都查过了,没有。可能是我福薄,命中没有子嗣。” 周氏听她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没有子嗣往后你在宫中更加艰难,你如今都二十六岁了还有多少年华可以磋磨?难道你想老了以后,被送入冷宫?” 顾梦雪急的连连摇头:“母亲,不是我不想,是我生不出来啊。汤药长年的喝就是不见起色,我心里比你还急呢,再说了皇上两三个月都不召见我一次,我能怎么办?” “别急,今天我入宫就是来帮你解决难题的。”周氏看铺垫的差不多了,这才将来意跟顾梦雪说了:“你也是侯府的女儿,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堂妹今天也随我一同入宫了,今天晚宴皇上定会出席只要你帮让皇上见上一面,往后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顾梦雪一脸惊讶,看周氏的眼神热度降了下来。 她以为侯府是来救她的,没想到侯府却是来落井下石的。 他们嘴上说着不会放弃她,可做的事却是将她往死里踩。 “母亲,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周氏轻轻一笑,说道:“这不是帮你难道是帮我吗,你不得圣宠侯府只能安排别的女人伴驾,若是她得宠了侯府会一飞冲天,你在宫里也有帮手总比你孤军奋战的强。” 顾梦雪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原来她只是一枚棋子。 没用了,就被抛弃了。 周氏看她不愿意,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你可知道母亲在侯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父亲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年他身边的女人就没有断过,今年更是领回来一对双胞胎,就连怀舟前些日子也受了他的鞭子,母亲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顾梦雪根本不知道府里的事,自小她就疼爱顾怀舟,处处维护他。 听到周氏这么说,脸上也带了急色:“母亲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吸了吸鼻子,说道:“还不是那个江氏她不甘寂寞,勾引了你弟弟被老侯爷抓了个正着,府里最容不得这等腌臜事老侯爷为了给宋文君一个交待,这才打了他。” 顾梦雪倒吸一口凉气:“弟弟糊涂啊,他怎么能跟江氏搞在一起?” “是那江氏处心积虑的勾引,否则以你弟弟的心性怎么可能胡来,说到底你弟弟也是受害者,宋文君身为他的夫人非但不帮他,反而还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说要和离,老侯爷这才一气之下打了他。” 顾梦雪没有见过宋文君,只知道她是顾怀舟娶回来的夫人。 商贾出身,想必是满身铜臭,斤斤计较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当侯府夫人,怎么可能会与顾怀舟一条心,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母亲今天是不是带她也来了?” 周氏添油加醋的说道:“还不是你父亲非要让我带她入宫,现在她可了不得了把你父亲哄的团团转,大半个侯府都被她攥在手里,连我都要看她脸色过日子。” 第153章 刁难宋文君 顾梦雪听到这里,顿时气的秀眉倒竖。 “一个小小的商女,还妄想拿捏整个侯府吗。” 说完,她反过来安慰周氏:“母亲不要生气了,看女儿为母亲出气。” 周氏一脸委屈的应了一声,垂下的眼底却满是得意。 宋文君,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 宋文君从长公府的殿里出来后,门口就有宫女在等着她了。 “宋夫人,婉贵人让奴婢在这儿等您。” 她今天进宫就是个陪衬,顾梦雪跟她没有什么来往,这个时候要见她,宋文君不由的眯了眯眼。 必是周氏在她耳边嚼了舌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宋文君对着宫女说道:“前面带路。” 她前脚刚走,萧稷就从公主府里走了出来。 看到宋文君跟着宫女离开,他挥了挥手,立马有一心腹上前。 “一刻钟后着人给宋夫人送句话,就说本王在楚王府等她有要事相商。” 心腹眼里掠过一丝讶异,萧稷性子冷清不喜外人进入他的府里。 尤其是女子。 无论什么缘由,一律不得入内。 今天他主动邀请宋文君去楚王府,真是惊掉人下巴。 田七也皱起了眉头,小声提醒萧稷:“王爷,这是不是不妥?” 面对忠心耿耿的下属,萧稷一记冷眼扫过去,对方立马老实了。 淑华殿。 宋文君由小宫女领着进了内殿,主位上坐着一身华贵的顾梦雪和神情得意的周氏。 见到她来,顾梦雪脸色沉沉的看着她:“宋氏,你好大的胆子。” 虽然她在宫里没有权势,到底是贵人。 她想要惩处宋文君,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宋文君若是聪明的话就该跪地磕头,求顾梦雪宽恕。 可宋文君只是神情淡漠的站在那儿,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并没有被她吓到。 “不知娘娘的话是何意,还望娘娘明示。” “放肆。”顾梦雪看她一点敬意都没有,拿出贵人的威严怒喝一声,想要把宋文君的胆吓破:“你身为侯府夫人不知检点,坐外男马车进宫你还有脸说?” 宋文君挑了挑眉,果然如此。 她不慌不忙的道:“娘娘是不是误会了,我的马车在半路坏了,是楚王伸出援助之手捎我一程,楚王君子之风为了避闲并没有与我共乘,哪里来的不检点一说?” “况且,进宫的人数和名册已经由尚宫局交由皇上审阅,妾身也是为了不连累侯府,所以才搭乘了楚王殿下的马车,如果娘娘还不放心的话,大可以跟楚王殿下来对质。” 顾梦雪见她说的慢条斯理,神情不不卑不亢,一时竟没有话反驳。 而宋文君的话,也让她气愤不已。 她什么身份,楚王什么身份? 找楚王殿下来对质,她是活够了吗? 顾梦雪气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看宋文君的眼神满是冷意。 周氏说的不错,宋文君真是太骄纵了。 “来人,把她拉出去,掌嘴。本宫今天就要替母亲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两个宫女上前,就要去拖宋文君。 宋文君却厉喝一声:“我看谁敢,我是侯府夫人,就算有错也要交由老侯府处置,娘娘无权处置我。” 她一改柔弱的模样,身上的气势更是锐气逼人。 宫女愣在了原地,并不是因为宋文君有多吓人,而是她说的在理。 她是侯府夫人,顾梦雪虽是贵人也无权对她动用私刑。 此事若是闹大了,只怕顾梦雪不好收场。 顾梦雪见宫女没有动静,声音拔高了一声:“本宫的话你们听不见吗,把她拖出去。” “小主息怒。”一名宫女走到顾梦雪跟前,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宋氏刚刚从长公主殿里出来,小主若是在此时罚了她,只怕会惹长公主不悦。” 什么? 顾梦雪心头一跳,眼里掠过一丝震惊。 宋文君什么时候跟长公主勾搭上了。 她下意识的看向宋文君,却见她手腕上戴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那镯子,正是长公主之物。 顾梦雪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虽然为周氏报不平,但也不会把自己置身于水火之中。 可话已经发出去了,若是不惩罚宋文君,她岂不是没面子。 就在这时,又一名小宫女进了殿。 对着顾梦雪跪了下来,恭声道:“小主,楚王殿下派人前来递了口信儿,要宋夫人去楚王府,说是有事相商。” “楚王殿下?”周氏和顾梦雪齐声道。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 萧稷竟然主动邀请宋文君去府上,他到底什么意思? 周氏更是不顾礼仪,着急的问道:“殿下可有说什么事?” “殿下没说,只说让宋夫人尽快去。”小宫女低声回道。 顾梦雪心头十分不快,萧稷什么意思? 他还管到她的淑华殿来了? 可前来送信的人就等在门外,顾梦雪不得不放人。 她挥了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而后对着宋文君狠戾的道:“别以为有楚王保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是你敢做出有辱门楣的事,顾家绝不容你,今天的话你给我记到心里。” 宋文君微微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从殿内走出来,她着实松了一口气。 从踏入这里开始她就知道,绝不会轻易的抽身。 就算她跪下来磕头求饶,顾梦雪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才会如此硬气怼顾梦雪。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今天一旦露怯,往后她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宋文君走到殿外,果然看到楚王府的小厮在前恭候。 看到她出来,小厮上前对着宋文君说道:“殿下让小的在此恭候夫人。” “走吧。”宋文君对着那人道。 小厮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宋文君在其身后跟着。 走出皇宫时,果然看到楚王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小桃看到宋文君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夫人,你可算出来了,你没事吧?” 宋文君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主仆两人朝着马车走去。 宋文君心里有些忐忑,不管萧稷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帮了她是事实。 好像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就在宋文君胡思乱想之际,马车帘子掀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宋文君有些愣住了,萧稷居然不在。 小厮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夫人,请上车。” 第154章 两人是何时勾搭上的 宋文君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萧稷不在。 她带着小桃钻进马车,小桃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生怕磕碰坏什么东西,她可赔不起。 不多时,马车进入了街道,却不是朝着楚王府去的,而是相反的方向。 宋文君忍不住问出声:“殿下不是说有要事相商?” “殿下本来是要跟夫人商议事情的,但临时有事只能改日,小的现在送夫人回府。” 小桃小心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压低声音道:“这个楚王殿下的心性还真是捉摸不透,他公然把夫人从婉贵人手里抢了出来,害得夫人连宫宴也参加不了,现在又说被别的事绊住了,依奴婢看他就是故意的。” 宋文君心头一跳,萧稷行事作风向来大胆,谁也揣测不到他的用意。 他救自己,应该是为了长公主。 不过这样也好,宫宴什么的甚是无趣。 她乐得回家看崽崽。 不多时,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宋文君刚从马车里走下来,抬头就看到顾怀舟和薜清婉相携着站在一起。 两人似是要出门,双方都没想到会在门口相遇。 薜清婉下意识的往顾怀舟身后退了一步,有了江妙音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想被宋文君盯上。 顾怀舟两眼直直的看着宋文君,眼里有怒火在燃烧。 他阴沉着脸,盯着宋文君声音阴冷的问道:“侯府还没有穷到连辆马车都买不起的地步,夫人却被别人的马车送回来,不该跟我解释一下吗?” 本以为宋文君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没想到她目光坦荡的看着顾怀舟。 走到他面前停下,眸光冷锐的道:“那就要问问我的好婆母了,我们二人一同出门为什么我的马车坏掉了,婆母却连问都没问扭头就走了,侯府要问那可要快点,毕竟我从别的男人马车上下来,让你脸上无光。” 顾怀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道:“宋文君,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还有底线?”宋文君轻嗤一声,眼里尽显嘲讽:“你若有底线就不会跟自己的嫂嫂搞在一起,连脸皮都不要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说完,她转身就往府里走。 顾怀舟牙齿咬的咯吱响,他怒声向随行的侍从问道:“刚才的马车是哪个野男人的?” 侍从一脸惊悚,马车上那么大个楚字侯爷看不见吗? 心里虽然吐槽,面上却恭敬的道:“回侯爷的话,是楚王府的马车。” “什么,楚王府?”顾怀舟一脸惊讶,宋文君什么时候跟楚王勾搭上的?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萧稷跟宋文君在一起的画面。 难不成,是从那个时候?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萧稷眼光那么高。 连镇国公府的三小姐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宋文君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 一定是想他想多了,一定是的。 顾怀舟将自己的推断全部推翻,可是心里却像被扎进了一根刺。 无论宋文君跟萧稷有没有关系,她今天从楚王府的马车上下来,就是在他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绝不原谅。 从今往后,宋文君哪怕是求着顾怀舟,他也不会去她院里。 薜清婉看宋文君走远了,轻轻扯了扯顾怀舟的袖子:“侯爷,咱们还出不出门了?” 顾怀舟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烦躁的白了薜清婉一眼,转身回去了。 “侯爷,你不是说过要给我买首饰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薜清婉委屈的抚着小腹的位置。 顾怀舟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荷包,走到薜清婉面前:“想要什么,你自己去买。” 说完,他就走了。 薜清婉拿着手里的荷包感觉沉甸甸的,顿时眉开眼笑。 当她稀罕跟他出去似的。 若不是为了银了,她连装也懒得装。 拿了银子薜清婉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命婢女们都守在院外,谁也不许进来。 进屋后,薜清婉准备把银子藏到暗阁下的匣子里。 绕过屏风就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单手撑着额头,面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 衣衫敞开,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 顾怀安长相不差,眉眼虽与顾怀舟有些相似,但眼窝比他更深一些。 再加上他高挺的鼻梁,使得他面部五官更加立体。 他嘴甜会来事儿,又解风情。 几个回合下来薜清婉就落入了他的掌中。 除了没有侯爷的身份,顾怀安简直比顾怀舟好上太多。 薜清婉倒吸一口凉气,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怎么白天就过来了。” 两人若是见面都在晚上无人的时候,薜清婉把丫鬟婢女都支开,后窗留了条缝。 顾怀安轻轻一掀窗户就从外面跳了进来,两人干柴烈火一碰就着,时常纠缠到天亮。 “想你了就过来了。”顾清风眉眼微眯像只慵懒的狐狸,他拍了拍床上的被褥,勾手示意薜清婉上前。 薜清婉见左右无人,便大胆的躺到了他怀里。 一只大手摸上她的小腹,顾怀安眼里精光一闪而逝,面上带笑说出来的话也半真半假:“看你跟他出去我的心就如同被刀剜了一般。” 薜清婉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啊,可咱们俩这么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我真的好怕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到时我的下场也如江妙音一般……” “不会的。”顾怀安一脸坚定的道:“我不会让你落入那般境地,我不是顾怀舟。” “我信你。”薜清婉的眼里闪烁着痴迷的色彩,她往顾怀安的胸口蹭了蹭,说道:“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咱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顾怀安的手一顿,轻笑一声:“你想离开?” “难道你不想跟我走吗,你想跟我一直偷偷摸摸下去?” “怎么会。”顾怀安用手在薜清婉鼻尖轻轻一点:“我只是觉得,或许要走的不是咱们俩,而是他们。” 薜清婉的身子一下了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她有些慌乱的看着顾怀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怀安伸手将她额头垂下的发丝别到脑后,笑道:“只要顾怀舟出一个不可饶恕的大错,这侯府的爵位就一定会落到我的头上。” 第155章 楚王玩的这一手太阴了 薜清婉的动作僵住了,眼里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下意识的看向屋内,虽然屋里没有一个人,可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你疯了吧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从前她以为顾怀安只是一个浪荡子弟,可跟他接触久了她才知道顾怀安野心勃勃。 他想要的,绝不是一个三少爷的头衔。 顾怀安看薜清婉紧张的模样,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你一向不是很大胆吗?” 他伸手摸向薜清婉白嫩的脸,眼里满是膨胀的欲望:“再说了,难道你甘心只当一个妾室,不想尝尝侯府夫人的威风吗?” “我……”薜清婉的眼里掠过一丝慌乱,摇了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从前,她以为一群古人能有什么智慧。 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将这些愚蠢的古人踩在脚底下。 可跟宋文君斗了几个回合以后,薜清婉的自信心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古人只是思想受禁锢,并不代表她们蠢。 相反,比她这个现代人还要有智慧。 薜清婉把脸缓缓贴在顾怀安的胸口,轻声道:“我不想再掺和到这些尔虞我诈里,怀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咱们离开这里吧。” 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顾怀安眼眸闪烁了一下。 看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他轻轻揽住薜清婉的肩膀,道:“让我想想。” 薜清婉搂他搂的更紧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你千万不能负我。” “放心,我绝不负你。” …… 周氏晚上才回侯府,一回来就被老侯爷叫过去了。 “事情办的怎么样?”老侯爷问道。 周氏小心的回答:“进展的很顺利,清荷的确出色,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皇上迷住了,我估摸着册封的旨意也就在这几日了。” 老侯爷听完,开怀大笑起来:“好,好哇,哈哈哈……” “我侯府以后有了指望,总算没有给祖宗丢脸。” 周氏也有些得意,对着老侯爷说道:“此事能够促成多亏了梦雪,老侯爷可不能有了清荷就不管梦雪了。” 虽然顾梦雪不是周氏亲生的,但她现在还有用,周氏还舍不得弃了她。 如果有老侯爷扶持,顾梦雪在宫里的地位就能更稳固一些,对她也有利,所以周氏才开口替她求情。 老侯爷想了想,说道:“这事她有功,你去跟梦雪通个信儿就说她的功劳我是记得的,让她安心在宫里呆着。” 看来,老侯爷也没想彻底弃了顾梦雪。 虽然她现在不得宠,但谁也说不准以后。 周氏心里有了底,面上带笑的离开了。 这时,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老侯爷说道:“刚刚侯爷跟夫人吵架了,闹的很不愉快。” 顾怀舟的事让老侯爷很是心烦,他每天要应对的事无数,顾怀舟不帮着也就算了,还净给他添乱。 听到此事,老侯爷的脸就沉了下来:“他整天作什么作,无缘无故跟文君吵什么架?” 宋文君在老侯爷的心里颇有份量,若不是有她给府里撑着,这么大的家业早垮了。 管家面上露出一丝难堪,说道:“说是夫人的马车坏了,楚王殿下送的夫人去的宫里,回来的时候让侯爷看见了,与夫人大吵一架,说夫人丢了侯府的脸面。” 老侯爷惊讶的嗯了一声:“居然有这事。” “夫人的马车在半路上就坏了,正好楚王殿下经过,不过两人并没有共乘一骑,楚王殿下骑马走了。”管家把知道的信息说给了老侯爷听,然后脸上带笑的又谄媚道:“说是长公主邀请夫人过去,商谈生意的事,想必夫人一会儿就来跟老侯爷说此事了。” 老侯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哈哈笑了起来:“殿下君子之风,他还无端猜忌上了,自己没本事屁事一天不少。文君真不愧是我侯府的福星,竟给侯府拉来这么大一座靠山。” “那少夫人那边?”管家看向老侯爷,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前些日子我新得的东珠给少夫人送过去一些,她现在可是我侯府的门面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东珠稀少价格昂贵,一颗抵百两。 老侯爷为了拢住宋文君的心,可是下了血本。 管家眉开眼笑的道:“小的这就去办。” 不多时,管家亲自将东珠去了秋枫院。 宋文君赏了管家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将东西留下来了。 东珠颗颗圆润,色泽极好。 宋文君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东珠,她想了想拿出十颗东珠让小桃送去顾家给嫂子。 剩下的则留下来,存入了库房。 本来宋文君都要休息了,送走管家以后,她让小桃又把妆给梳上了。 她亲自去了老侯爷的院子,把跟长公主做生意的事,跟老侯爷说了一遍。 老侯爷听完以后兴高采烈的道:“咱们的胭脂能入得了长公主的眼,这多亏了你,你放心大胆的跟长公主去做,若是资金不够尽管开口,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外人想拿都拿不了的。” “是。”宋文君恭顺的道:“今天晚上我就把账算出来,明天交到楚王府上。” “楚王也参与了?”老侯爷一脸惊讶的问道。 宋文君笑了笑:“他与长公主感情深厚,长公主是个做生意的料子,楚王想要分一杯羹也无可厚非。” 说到这里,她又停顿了一下,又道:“此事是长公主与我秘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老侯爷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眼底的光芒不断闪烁。 若是侯府能同时攀上长公主跟楚王府,以后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只是如此一来,侯府必然要站在楚王府这一边。 老侯爷有些犯难,楚王玩的这一手可真阴啊。 他不想加入,也得加入。 要是不加入就会得罪长公主。 宋文君面上勾着淡笑,对楚王的心思也摸透了一些。 对方显然知道这么大事她一个女子做不了主,借着她的手把烫手的山芋丢到了老侯爷的手里。 他此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侯爷的热情被水浇了个透心凉,他没有立马做出决断,对着宋文君说道:“此事,先容我好好想一想。” 皇子的争夺现在已经白热化,各方都在拉拢朝中大臣做自己的后盾。 侯府一直处于中立谁也不想得罪,楚王玩的这一手真是太恶心了。 这不是强逼着侯府站队楚王吗? 第156章 老侯爷险些被气死 老侯爷的心像在烈火上烹,一整夜都彻夜难眠。 而宋文君还在等着他的信儿,因为明日她就要去楚王府交账单。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待天亮以后,他对宋文君递了口信儿,让她今天先不要去楚王府,就说账目还没有拢出来。 老侯爷的举动,宋文君已经猜出来了。 这么大事,他若是能轻易应下那就怪了。 所以宋文君该吃该,该喝喝。 头疼的事,就让他们忙活去吧。 然而消停日子没过一天,傍晚传来了消息。 顾梦雪冲撞了长公主,被当众甩了耳光闭门思过。 受她牵连,顾清荷也受到了影响。 本该今晚侍寝的她,皇上却翻了别的妃嫔的牌子。 一连串的事情砸下来,把老侯爷砸了个晕头转向。 他还没有做出举动呢长公主就出手了,明显是在警告他。 老侯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着人把宋文君请了过来。 宋文君来了以后,老侯爷就下了命令:“账目尽快拢出来,明日就给楚王殿下送去。” 说完又改了主意:“不要等明日,今天晚上你就去一趟,尽快把此事敲定了。” 宋文君面露难色:“今天晚上,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她一个女子晚上登门,传出去像什么话? 老侯爷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宁贵妃最近夜夜难以入眠,你带秦医女一同前去,就以会诊的名义过去外人说不出什么。” 宁贵妃难以入眠的事贵妇圈里的人都知道,她早就广发告示要找江湖异人给她治病。 此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皇上体恤,为了让她安心静养,特命她搬到楚王府清修。 用看诊的名义,外人的确说不出什么。 宋文君点了点头:“那儿媳就前去准备一下。” “去吧,快去快回。”老侯爷挥了挥手,满心焦虑希望宋文君此行能解了侯府的困局。 宋文君回去收拾了一番,交待许妈妈照看好孩子她就准备出门。 可刚刚还好好的顾今晏却哇哇大哭起来,死死抱着宋文君不肯松手。 无论许妈妈怎么哄,都哄不下来。 宋文君看儿子哭的可怜,心一软便道:“算了,让他同我一起去吧。” 王府那么大,到了地方她再把孩子交给许妈妈看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许妈妈一脸无奈的道:“小世子跟少夫人感情深厚,真是一刻也离不得少夫人。” 宋文君伸指在小家伙儿的鼻尖轻轻一点,宠溺的一笑:“你呀,真是会给娘亲添乱。” 一行人跟在宋文君身后出了侯府,坐上了前往楚王府的马车。 顾怀舟恰好看见,眉头皱成了一团问身边的小厮:“大晚上的她带着孩子要去哪儿?” 这些日子他一直跟宋文君冷战,也懒得打探她的事情。 突然看见宋文君抱着孩子出去,这才问了起来。 小厮的脑袋垂的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蝇回道:“少夫人她带着小世子去了楚王府。” “什么?”顾怀舟顿时气急败坏的吼道:“大晚上她一个妇人还要不要点脸,公然去楚王府,真当她是什么天香国色,迷的男人团团转吗?”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响:“这个贱人,居然敢给我戴绿帽。” 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直冒,恨不得现在追上去把宋文君暴打一顿。 小厮见状急忙劝道:“侯爷你消消气,此事是老侯爷同意的,也是老侯爷让少夫人去楚王府的。” “父亲同意的?”顾怀舟一脸震惊,既而大怒:“真是糊涂,我现在就去找父亲。” 他大步朝老侯爷的院子走去,进院管家刚要拦着就被顾怀舟一脚踢开了:“滚。” 管家见拦不住,只得跟在他身后大喊:“侯爷不可,老侯爷现在不方便。” 可被怒火冲破了头脑的顾怀舟哪里听得进去,一脚将门踢开了。 屋内,沈氏衣衫不整的依在老侯爷的怀里,两人正浓情蜜。 顾怀舟突然闯了进来,沈氏尖叫一声捂住了胸口就往老侯爷身后钻。 好事被打断,老侯爷气的眉毛都竖了起来:“顾怀舟你好大的胆子,进门都不知道通传一声?” 顾怀舟满身上下都气的冒烟,冷冷的瞪了一眼沈氏,怒道:“你,滚出去。” 沈氏泪眼涟涟的看向老侯爷,老侯爷见状只得对她道:“你先回去。” 他们父子俩再怎么样,也不能传出不合的话去。 沈氏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拢好衣服转身出去了。 老侯爷指着顾怀舟的鼻尖,骂道:“逆子,还不给我跪下。” “儿子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跪?”顾怀舟梗着脖子,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儿子只是想知道,父亲为什么让宋文君去楚王府?” 老侯爷胸口一滞,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这个混账竟然是因为这事来发脾气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想跟他多谈:“你,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父亲,儿子只想要一个答案,你不嫌丢人我嫌。”顾怀舟气的红着眼睛大喊道。 老侯爷忍无可忍,挥手打了他一记耳光:“滚,滚出去。” 这事他不能跟顾怀舟说,长公主可是下了死令。 再说了,侯府公然与长公主暗中来往,被皇上知道这也是了不得的事。 皇上最忌惮官员与后宫勾结,更不要说与王爷之间来往了。 若是顾怀舟有脑子,老侯爷定会跟他好好商议此事。 可他一来就怒火冲冲,再好的脾气也得被他气没了。 顾怀舟吃了巴掌依然不肯离开,而是对着老侯爷放了狠话:“儿子绝不能容忍头上被戴绿帽,宋文君若是敢做出对不起儿子的事,儿子一定将她休弃,赶出京城。” “你敢。”老侯爷气的身子都抖了:“只要有老夫在一天,侯府就轮不到你做主,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关进院子里,明日一早把他送回军营去。” 顾怀舟被人强行拽走了,他不甘心的对着老侯爷大骂:“父亲,你糊涂,你老糊涂了啊……” “滚……”老侯爷气的头脑一阵眩晕,身子晃了晃倒了在椅子上。 第157章 宁贵妃教训萧玲 楚王府。 一辆宽敞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宋文君从马车上由下人搀扶下来。 她着一件烟霞色长裙,外罩银丝绣并蒂莲云雾纱衣。 纤腰由玉带束起,上面缀了宝石。 雍容华贵又大方得体。 第一次拜访楚王府,她不好穿的太过朴素。 更何况宁贵妃向来喜欢鲜艳的色彩,宋文君就多花了一些心思,好给宁贵妃留下个好印象。 就连顾今晏,也穿了色彩鲜艳的衣服。 小家伙儿被衣服一趁更显白嫩,像刚出锅的嫩豆腐。 母子两人相得益彰,越看越喜庆。 秦卿也按照宋文君的要求,穿了华丽的衣裙,她紧紧的攀着宋文君的胳膊,小声说道:“宋姐姐,你说让我给宁贵妃看诊,我还是第一次来王爷府上,有些紧张。” “别怕,你就把贵妃娘娘当成普通人就行,只要你看的好赏赐肯定少不了。” 秦卿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 两人走到门前停下,小桃上前递上拜帖说明来意。 门房见是平阳侯府的人不敢怠慢,急忙去报信儿了。 没等多大会功夫,门房就出来了恭敬的请宋文君一行人进去。 宋文君跟着门房前往王府后院,在一幢极其华丽的院子前停下。 刚踏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 宁贵妃的院子里有人。 宋文君的眉头轻拧,却见门房并不在意反而还带着她往里走,心里就明白了。 想来那位贵客经常来,宁贵妃并不避讳说明她跟对方很熟。 思忖间,人已经到了门口。 管事嬷嬷对着宋文君说道:“宋夫人请稍等,容老奴进去通传。” 宋文君便停下脚步,站在门外。 嬷嬷进了屋里,不多时就出来了笑着对宋文君道:“宋夫人,贵妃有请。” 宋文君低声道了谢抱着孩子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小桃和秦卿,其余的婆子则留在了外面等待。 虽已经开了春,可宁贵妃的屋子里却还燃着炭,温暖如春。 人进去没多久鼻尖就开始冒汗。 屋内,更是密不透风,层层帷幔像一道道关隘,将阳光挡在外面。 秦卿一进去眉头就皱了起来,身为医者她知道环境对病患,也有极大的影响。 主位上,宁贵妃着黛色衣裙,头上戴着金冠。 面容保养的很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宋文君抱着孩子出现在她眼里,两道鲜艳的身影顿时吸引住了宁贵妃的眼睛。 尤其是顾今晏,白嫩嫩的看着就喜人。 在宋文君弯腰行礼时,小家伙儿更是两只小胖手抱着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做了个揖。 宁贵妃乐坏了,忙让宋文君平了身,更是伸出手说道:“哪来的年画上的娃娃,快给本宫抱抱。” “贵妃恕罪,孩子顽皮妾身怕冲撞了贵妃。”宋文君哪里敢啊,万一顾今晏在贵妃身上拉尿了,她可吃罪不起。 没想到宁贵妃却十分接地气儿,说道:“怕什么,本宫就喜欢这样的孩子,赶快抱来让我瞧瞧。” 宋文君看宁贵妃是真的喜欢,便抬起头抱着孩子上前。 抬眸瞬间,就与萧玲撞了个正着。 对方看她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 忙劝阻宁贵妃:“娘娘,这孩子太小了万一拉尿在娘娘身上,可怎么办啊。” 宁贵妃笑道:“不怕,本宫已经十多年没有抱过小孩儿了,甚是想念的紧啊,若是我儿也能早早成婚,说不定啊本宫现在也能抱上乖孙孙了。” 说话间,宋文君抱着孩子到了跟前儿。 不用宋文君伸手,顾今晏就朝着宁贵妃挥舞着小胳膊扑了过去。 宁贵妃意外的惊呼一声,忙把这个小肉蛋蛋接到怀里。 软糯糯的一团,抱在怀里别提有多治愈了。 “瞧这小家伙儿长的可真好看,胖乎乎的可真喜人呐。” 宁贵妃越看越喜欢,抱着顾今晏又是贴贴又是亲亲的。 小家伙儿也十分给力,笑的咯咯的。 竟主动亲了宁贵妃一口,宁贵妃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就连一旁伺候的嬷嬷也忍不住说道:“娘娘可许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 宁贵妃也连连点头:“本宫与这小家伙儿投缘,甚至喜爱。” 说话间顾今晏小手伸向了宁贵妃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宋文君见此轻呼一声:“晏晏,不许。” 小东西老毛病又犯了,看见贵重的东西就忍不住上手。 可已经晚了,顾今晏准确的把璎珞握在手里,张嘴就要啃。 宁贵妃见状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忙去抢阻止顾今晏往嘴里吃,轻声哄着:“这可不能吃,咱们换一个好不好?” 顾今晏哪里听得懂啊,只知道这个好玩不能被人抢走。 宁贵妃一抢,他就开始瘪嘴,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瞬间,宁贵妃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乖乖,不哭不哭啊,我给你摘下来。” 说着就要去摘颈上的璎珞,萧玲嫉妒的眼都要红了。 贵妃身上的东西何其贵重,见这小东西喜欢就要摘下来送给他,他也配? “娘娘,他一定是饿了。”萧玲拿了块糕点去哄顾今晏:“你吃这个好不好,万一把娘娘身上的璎珞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萧玲的话里带刺,宋文君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宁贵妃就把仇给她报了:“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怎么就贵重了,他喜欢本宫也愿意给他,送给他又何妨。” 宁贵妃把璎珞摘了下来,塞进顾今晏怀里。 顾今晏没心没肺的咧着小嘴儿笑了起来,宋文君故作一脸惶恐的道:“娘娘,使不得呀。” “本宫赏给晏晏的,本宫说使得就使得。”一连被两个人阻拦,宁贵妃的脸沉了下来,宋文君便聪明的不再说话了。 至于萧玲就更加郁闷了,在宋文君没有来之间,她可是宁贵妃心头宠。 宋文君的儿子一出现就顶替了她的位置,她能不生气吗。 萧玲不想让自己多日的努力化为泡影,便说道:“娘娘,玲儿前些日子新练了首曲子,弹给你听好不好?” “听了那么多天都听腻了。”宁贵妃拒绝了她的献艺,而是看向宋文君:“听说你带了位医女前来,人呢?” 第158章 再次相见 宋文君忙把秦卿叫上前,说道:“回娘娘的话,这位就是秦医女。” “听说你医术不错,不知道本宫的病你可治得?”宁贵妃问道。 “民女还没有给贵妃娘娘诊过脉,不敢妄下定论。”秦卿的姿态压的很低。 宁贵妃见状便笑了,许多江湖郎中都说自己有过人的本事。 可看过她的脉象开了药方,全都不管家。 她已经有七八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也不知道秦卿到底行不行。 不管是真还是假,人都来了总得给宋文君几分面子。 便对秦卿道:“那你过来给本宫把把脉。” 宋文君见状忙上前去接孩子,谁知宁贵妃却舍不得松开手,说道:“他不哭不闹的,就让他在本宫怀里多呆一会儿,有这么个小家伙儿陪着我心里甚是慰贴。” 顾今晏今天乖的有些过分,乖乖的自己玩手里的璎珞。 宋文君见状只得退了下去。 秦卿上前给宁贵妃把脉,她将手指搭在宁贵妃的腕上细细诊脉,不多时缩回了手。 “如何?”宁贵妃淡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娘娘的脉象阴虚火旺,民女斗胆一言娘娘听着看是否如此,娘娘时常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潮热盗汗、手足心热、口干津少、心悸是否如此?” 宁贵妃点了点头:“你说的都对,不知可有应对的法子。” 秦卿的诊断和其他大夫说的都一样,就是不知道她如何开药方了。 “民女给娘娘写一个药方,每天按时服用上半月,应该就有效果了。” 在来之前,宋文君已经跟秦卿说了宁贵妃失眠的症状,所以她也早做了准备。 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香囊,递到了宁贵妃面前:“娘娘晚睡前将此香囊放在枕边,这一夜定保娘娘睡到天亮,除此之外还需要将室内纱幔除去,每日开窗通风。” 萧玲忍不住说道:“放肆,娘娘体弱太医说要让娘娘保暖,窗子大开娘娘万一着了风寒你担当的起吗?” 面对萧玲的刁难,秦卿一点都没有怕:“娘娘长期待在温暖过度的屋子里,一旦出门室外温差过大,定会容易风寒,倒不如顺应节气多出去走走晒晒阳光补足阳气,这才是养生之道。” “什么医女,依我看你就是庸医,侯夫人把这样的人推荐给娘娘,到底是何居心。” 萧玲把黑锅扣在了宋文君头上,宋文君不亢不卑的道:“秦医女是不是庸医娘娘还未发话,三小姐就迫不及待的要治我的罪了,这里是楚王府还不性萧呢,三小姐未免太过心急了。” 人人都知道萧玲喜欢楚王萧稷,她一有时机就到楚王府里到宁贵妃面前邀宠。 宁贵妃也是无聊的很,有这么个贴心的人在身边也不寂寞,所以才纵容她来楚王府。 至于楚王妃的事,宁贵妃根本就没有考虑。 萧稷喜欢谁,想要娶谁当楚王妃,宁贵妃也会遵从他的意见。 宋文君的话虽然犀利,但也给宁贵妃提了个醒,若是她再装聋作哑下去只怕萧玲就要以楚王妃自居了。 所以,宁贵妃冷了脸敲打了萧玲一番:“萧玲,你退下去吧,以后若无本宫的传唤也不必再到楚王府来。” “娘娘,你是要赶玲儿走吗?”萧玲急忙跪倒在地,一脸慌乱的问道。 宁贵妃轻声细语的道:“怎么会呢,只是你一个千金小姐总往楚王府跑,难免惹人闲话,本宫也是为了你的名声才会如此。” “娘娘……”萧玲还想再说什么,宁贵妃却沉了脸:“退下。”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萧玲不敢再放肆,只得退了出去。 离去前,她恶狠狠的瞪了宋文君一眼。 眼里满含怨毒。 待她走后,宁贵妃才叹了口气:“都是本宫太过仁慈,才纵得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本宫的面前晃悠。” 身边的嬷嬷劝道:“娘娘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陪伴而已,这怨不得娘娘。” 宋文君急忙躬身:“刚刚妾身失态了,请娘娘恕罪。” 宁贵妃摆了摆手,道:“与你无关,是萧玲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从前这个萧玲还算乖巧听话,可最近行事越来越没有分寸,听说前些日子还在皇宫门口往宋夫人身上泼脏水,污蔑夫人跟王爷,娘娘不过是借今日的事敲打敲打她。”嬷嬷趁机说道。 宋文君听完心头有些慌乱,她有些无措的看着宁贵妃,心里暗道贵妃该不会疑心到她身上吧。 宁贵妃似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本宫就算再糊涂,也不会疑心到你身上,况且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是不是呀晏晏?” 顾今晏嘴里咿咿呀呀的,像在回应宁贵妃的话。 宋文君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宁贵妃的话她听明白了,她已经为人妇又有了孩子,跟楚王永远都不可能,所以宁贵妃才不担心。 她只是气萧玲不动脑子,把楚王府拉下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顾今晏的小哈欠一个接一个,宁贵妃才不舍的把他还给宋文君。 临走时,再三叮嘱她,日后若有空就带着孩子多来陪她聊聊天。 宋文君见宁贵妃是真心喜欢晏晏,便答应了下来。 出了宁贵妃的院子,宋文君就被管家拦住了:“宋夫人,我家王爷有请。” 管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宋文君把孩子交给许妈妈照看,要她带着顾今晏去马车上等着。 这才跟着管家前去。 不多时,管家在一院子前停下。 只见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墨园二字,想来应该是楚王萧稷住的地方。 管家站在门口,对着宋文君道:“王爷就在里面。” 宋文君点头道了谢,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室内,灯火明亮。 香炉里燃着香料,暗香浮动。 萧稷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是入沉。 宋文君只看见他劲瘦的腰身,显得腿很长。 她上前两步,唤了一声:“殿下。” 萧稷听到声音回首,见到宋文君垂首站在他面前。 一截白嫩如玉的脖颈如天鹅一般优美,展现在他眼前。 头顶传来响动,萧稷头都没抬,伸手稳稳接住了一本掉落下来的书籍,手一扬书又回到了原地,一分没差。 宋文君一脸惊讶,世人都道楚王殿下武功盖世,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 心里对他的敬仰,又加重了几分。 第159章 往事 宋文君抬眸不经意间与萧稷的眼眸撞上,如琉璃一般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略显慌乱的神色。 那双亘古不变的眸子,似带着吸引力一般让人深陷其中。 宋文君只觉得心头微乱,她急忙低下头后退一步,屈膝行礼:“臣妇见过楚王殿下。” 萧稷眼眸微动,长袖一甩负在身后。 转身,他坐在了椅子上。 对着宋文君道:“宋夫人不必多礼,坐吧。” “谢殿下。” 他一离开,宋文君感觉自身都轻松了不少。 她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对着萧稷道:“这是算出来的账目,王爷请过目。” 室内没有婢女和小厮,宋文君只得起身将账本递过去。 萧稷伸手接过,却没有立即看,而是把账本放在了桌子上。 看到他的举动宋文君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王爷,你不打开看看吗?” 萧稷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宋夫人是青州人氏?” “王爷为何如此问?”宋文君的眼里满是防备。 萧稷轻笑一声,回道:“没什么,本王年幼时身体孱弱,在青州休养过一阵子,对此很是想念,尤其是青州的银瓜。” 宋文君眼里的疑惑散去,勾唇一笑:“王爷是个念旧的人,只是我自小就离开了青州,对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 离开青州的时候,她才九岁。 尤其是宋文君小时候还大病了一场,对于以前的事都忘的差不多了。 至于萧稷说的银瓜,她更是半分印象也没有。 萧稷盯着宋文君的眼眸半响,而后从她脸上移开目光。 眉宇拧成了一团,似有些懊恼。 不记得了,居然什么也不记得了。 时辰不早了,宋文君无法再多呆,对着萧稷道:“若是王爷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妇就告退了。” “好。”萧稷轻轻颔首,示意外面的仆从送宋文君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萧稷的眼神才从她的身上收回。 田七走到萧稷身前,低声道:“看她的样子,是真的不记得了,不然王爷说出银瓜之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稷低眸沉思,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在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良久,他对着田七命令道:“去查一下,当年宋家父母的死因。” “王爷,你是说宋家父母的死跟陈老将军的事有关?”田七惊讶的问道? 当年边境敌国来袭,陈老将军带兵出征却因为粮草不够,眼看着就要弹尽粮绝被敌军破城。 青州的富商挺身而出纷纷捐粮,其中就有宋文君的父母。 捐粮一事,也是宋父带的头。 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捐粮的富商却一个个离奇死去。 而陈老将军也因为弹尽粮绝,战死沙场。 等到朝廷的援军赶到时,已经晚了。 虽然保下了青州,可是我朝却损失惨重。 陈老将军满门忠烈,为国捐躯,无一人生还。 当时的萧稷才十三岁,几天几夜日夜不眠,千里奔袭到青州还是没能救回陈老将军一家的命。 而他身中一箭,险些丧命。 只得在青州将养,直到康复才重新返回京城。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暗中调查青州关一战,真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 当年跟随陈老将军的士兵铠甲和武器,全都是破旧的。 朝廷明明发放了新的铠甲和武器,可到陈老将军手里却全变成了破烂。 纵然是这样,陈老将军也守了三十几天,没有让敌军踏上城门一步。 没有粮草,他们就吃草根树皮。 吃战死的马匹。 陈老将军的尸骨被人收敛时,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 寿衣穿在身上根本撑不起来,只得拿棉花填充。 每每想起那一战的惨烈,萧稷就心痛的无以复加,彻夜难眠。 在青州的那段日子,他夜夜都做噩梦。 梦里陈老将军鲜血淋漓的样子,让他痛彻心扉。 然而在他万念俱灰的日子里,却有一个小女孩儿出现在他视野中。 她手上拿着银瓜,坐在树枝上晃悠着小脚,吃一口银瓜便咯咯笑一声。 萧稷被她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他站在树下问她:“你怎么爬那么高,不怕掉下来吗?” “站的高才看的远呐,我在等我爹娘回来,你呢,你也在等你爹娘吗?”小女孩儿一脸天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萧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在养病。” “哦,你生病了。”小女孩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银瓜,朝他扬了扬手:“这个银瓜给你,接住了。” 她小手一扬,一枚银瓜便丢到了萧稷的怀里。 突然而至的重理,让萧稷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头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你要多晒晒太阳,这样才能长得壮,以后我只要有银瓜就送给你吃,好不好?” “好。”萧稷仰头看着树上的小女孩儿,眼里露出了笑意。 “文君,你怎么又跑树上去了,快下来。”隔壁院子传来一道男声,树上的小女孩儿回头欢快的应了一声,对着萧稷急声说道:“大哥来找我了,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就快速的跳了下去。 萧稷看她从树上就往下跳生怕摔坏了她,爬上墙头才发现墙角有个土堆,离树干不过一米的距离。 他才松了口气。 对方似是个商户之家,家境还算可以。 院子里有假山凉亭,还有奴仆想来生活是不差的。 萧稷怅然若失的跳下墙,自那以后他就每天都到树下等着。 有时两三天,有时三五天,小宋文君就会出现。 每次出现她怀里就抱着一个银瓜,两人一个坐在树上,一个坐下树下,说说笑笑间银瓜就吃完了。 萧稷以为这样轻松欢快的日子会一直持继下去,然而宋文君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派人去打听,才知道宋文君跟着哥哥离开了。 至于去了哪儿却无人知晓。 本以为跟宋文君再无相见,没想到会在京城遇见。 只是这次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儿,而是成了侯府夫人。 萧稷的眼神说不出的落寞,一次错过,终身遗憾。 第160章 针锋相对 萧稷的这些过往,田七全都知道。 身为他的心腹兼护卫,田七该劝的时候还是要劝的:“王爷何不放下过往,如今她已经是宋夫人,也生了孩儿,王爷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看萧稷没有说话,他又说道:“贵妃娘娘夜夜失眠想来也是跟王爷终身大事有关的,若是王爷能够成亲说不定贵妃失眠的病就好了呢。” 萧稷轻笑一声:“贵妃她又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帮着她说话。” 田七急忙跪下,指天誓地的道:“王爷明察,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属下是真的为王爷着想啊。” “本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如给你娶房妻室也好管束你。”萧稷脸上露出揶揄的笑,田七立马蔫了:“可别,我自由自在惯了,家里多个女人我可受不了。” 萧稷轻轻一笑没再搭理他,摆了摆手示意田七出去。 田七恭敬的退出门外,把门关上长吐出一口气。 “再一次劝说失败,看来王爷是铁了心的要当和尚了。” 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身着黑色锦衣的人出现在田七眼前。 对方无声无息,吓了田七一跳:“老白,你想吓死我啊整天神出鬼没的。” 白术抱剑往树上一靠,眼里露出揶揄的神色:“你说王爷坏话,我可是全听见了。” “要死啊你。”田七吓的急忙去捂白术的嘴,紧张的看着向身后见屋内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 他一拳打在白术胸口,却被白术伸手一挡化解了。 对方依然老神在在的样子,对着田七伸手:“愿赌服输,五两。” 田七咬牙切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扔给白术:“你说你个刺客要这么多银子干啥,你又不能娶亲一辈子孤寡的命,攒这么多银子给谁花?” “关你屁事。”白术把银子揣入怀里,一脸满足。 田七随手折了根树叶叼在嘴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说咱们王爷如此清心寡欲,他会不会是不行?” “王爷行不行,你还不知道?”白术轻哼一声。 田七嘿嘿奸笑一声:“若不是两年前王爷遭人暗算被迫开了荤,只怕到现在他还是……嘿嘿,是吧?” 白术瞪了他一眼:“想死你离我远点,我可什么也没说。”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道劲风,白术侧身一闪那劲风打在了田七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去,直直的撞在柱子上摔落在地。 噗的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田七来不及擦干嘴角上的血迹,恭敬的跪好双手抱拳:“王爷恕罪,属下再也不敢了。” 不远处书房的窗子传来关上的声音,直到没有动静了,田七这才缓缓起了身。 他看向白术的位置,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恨恨的对着空气骂道:“好你个老白如此不仗义,拿兄弟挡刀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回应他的,则是一阵冷风。 田七揉着闷疼的胸口,呲牙咧嘴的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一直在想萧稷说的话。 他无缘无故的说什么银瓜,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桃见她眉头紧锁,便问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宋文君敷衍的应道。 小桃是宋锦书来京城以后买的,她对青州的事并不了解。 看来,还是找机会去问问大哥才好。 宋文君低头看向怀里的儿子,顾今晏在她怀里甜甜的睡着,小嘴儿不时的吧唧一下似在回味儿奶的味道。 他这可爱的模样,惹得宋文君母爱泛滥,恨不得在他小脸儿上狠狠亲上一口。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宋文君下了马车抱着孩子往府里走。 在秋枫院门口,她看到了一脸阴鸷的顾怀舟。 他两眼死死的盯着宋文君,就像在看什么憎恶的东西。 哪怕是隔着几米的距离,宋文君也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恶意。 “侯爷,这么晚了您在这里等少夫人吗?”小桃拦在宋文君面前,怕顾怀舟发疯伤到她。 顾怀舟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宋文君,从嘴里送出两个字:“贱妇,你还有脸回来?” “侯爷,口下留德,当着孩子的面儿你给自己留点体面。”宋文君抱着儿子往怀里紧了紧,那些污言秽语真怕污了儿子的耳朵。 她眼里满是冷意,看顾怀舟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热烈。 有的,只是恨。 顾怀舟咬牙轻笑一声,一脸鄙夷:“怎么,敢做不敢当?深更半夜你抱着孩子出去,足足两个时辰才回来,你给我说清楚这两个时辰你去了哪里?” 看他那副自大的样子,宋文君就笑了:“我去了哪里,父亲没有告诉你吗,去哪儿也是父亲授意,难道你要违背父亲的命令?” 老侯爷就像一座大山压在顾怀舟的头顶,让他透不过气。 宋文君拿老侯爷压他,让他快要抓狂。 他伸手指着宋文君的鼻尖,眼神凶狠的放话:“宋文君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宋文君上前,沉声喝道:“让开。” 在她充满压迫的眼神中,顾怀舟撞开她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桃急忙扶住她的身体,眼里满是担忧:“夫人,侯爷是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顾怀舟还要顾及一下他的名声,自从江妙音死后,他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显然,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跟宋文君演夫妻情深的戏码了。 宋文君当然也不会再顺着他的意,跟他演郎情妾意。 两人针锋相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宋文君对着小桃摆了摆手:“没用,我们进去。” 院门一推开,只见满院的花草都被砸的稀巴烂。 屋内,桌椅板凳更是没有一件完好的,一片狼藉。 留院的嬷嬷哭着上前,说道:“少夫人,侯爷要砸我们拦不住,求少夫人恕罪。” 竟是顾怀舟干的,宋文君冷笑两声。 她把孩子交到许妈妈手上,对着院内的人道:“你们跟我来。” 她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 顾怀舟,你等死吧。 第161章 公报私仇 宋文君带了一队人气势汹汹,直奔顾怀舟的院子。 门口的管事见宋文君来者不善,刚要阻拦就被小桃一巴掌扇飞了。 院门,被她一脚踢烂。 宋文君带着人直闯而入,她在院内站定,对着身后的人命令道:“砸。” 顾怀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见宋文君带着人前来,立马知道了她的用意。 他脸色铁青的怒道:“宋文君,你想要干什么?” “侯爷做了什么,我便做什么,不然怎么对得起夫唱妇随四个字。”话音,宋文君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砸。” 顾怀舟急忙阻拦:“你敢。” 小桃已经将一盆花踢飞了出去,花盆撞到花墙上,顿时倒了一片。 其余的人见状,也纷纷开始挥起棍子打砸。 很快,院内就成了废墟。 地上满是碎片和折断的花草叶茎。 顾怀舟像是傻了一样,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宋文君:“你是疯了吗,你居然敢砸我的院子?” 宋文君站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对着顾怀舟冷笑连连:“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那么惊讶做什么?从今以后我做的疯事还多着呢,你最好提前适应适应。” 说完,宋文君目光冷冽的扫了一眼院内的人,厉声道:“把刚才打砸秋枫院的人,给本夫人捆了。” “你敢。”顾怀舟上前挡在了宋文君身前:“想要动我的人,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不够资格,老夫够不够?”突然出现的炸雷,把顾怀舟惊的都忘了反应。 他缓缓加头,便看到老侯爷在沈姨娘的搀扶下,出现在院子门口。 在他身后,则跟着十几个护院。 顾怀舟咬牙切齿的看向宋文君:“贱人,你居然向父亲告状?” “侯爷敢做不敢当吗?打砸秋枫院不是侯爷授意的吗?”宋文君冷哼一声。 老侯爷气的脸色铁青,怒喝一声:“逆子,还不给我跪下。” “父亲,你听我说是宋文君这个贱人不知检点,她深更半夜私会外男,儿子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啪,顾怀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老侯爷一拐杖抡了过来打在他的脸上。 他摸着被打的疼痛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侯爷:“父亲,难道你还要袒护这个贱人吗?” 老侯爷气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顾怀舟这个蠢货,难道就猜不出这其中的用意? “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院里凡是参与打砸秋枫院的,每人重打三十大板。” 瞬间,院子里的奴仆求饶声不断:“老侯爷饶命,饶命啊,是侯爷命令奴才这么做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可是已经晚了,老侯爷就是要杀鸡儆猴给顾怀舟看。 这个侯府,是他说了算。 板子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奴仆们个个哭爹喊妈,惨叫连连。 顾怀舟则白着一脸张气的浑身发抖,明明是宋文君的错,老侯爷却处罚他。 他不服,不服。 然而面对老侯爷的强权,顾怀舟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心腹被痛打一顿,而后被老侯爷发配到后院去喂马。 这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顾怀舟一整晚都在极其郁闷中渡过,天还没亮就被赶去了军营。 在军营里,他只是个小小的校尉,老侯爷早已经跟军营里的赵参将打好了招呼。 不必对顾怀舟另眼相待,就是要他摸爬滚打从最底层做起。 赵参将从前也是老侯爷手底下的兵,虽然老侯爷这么说,但也不敢怠慢顾怀舟不敢让他从大头兵做起。 而是给了他一个校尉的职位,让他过的舒服一点。 人人都知道顾怀舟是走后门进来的,表面上对他恭敬,暗地里却并不把他当回事儿。 顾怀舟没有搞特殊,而是跟军中将士一起睡大通铺。 十几个人睡一个帐篷,他的铺子在最里面。 顾怀舟进到帐篷里以后却发现,他的床板却没有了,只剩下几块垫地的砖石。 连日在家中受了气,此时看到这种情况,他顿时怒了。 “谁干的?”顾怀舟怒吼出声。 他手底下的兵全都一脸茫然纷纷摇头,全都不承认。 顾怀舟气的额头青筋直冒,多日压抑的怒火在此时爆发,他对着众人下了命令:“今天所有人多加一个时辰练习,体力不达标者不许吃饭。” 军队里的士兵每天都有超强的训练,或是骑射或是跑步或是练重力。 一圈练下来,就算是铁人都扛不住。 顾怀舟公报私仇又加一个时辰,顿时引起了士兵的强烈不满。 大家本就对他校尉的身份颇有微词,他此举无疑是把众人的怒火都激起来了。 “顾校尉,一个时辰是不是太多了?”说话的是副校尉齐盛,本来他是最有望成为校尉的。 可顾怀舟靠关系走后门进了军营,一来就抢了他校尉的头衔。 顾怀舟进军营的第一天就看这个齐盛不顺眼了。 他仗着是军中老人,时常跟他对着干。 说不定他的床板也是齐盛扔的,只是没有人敢说出来罢了。 顾怀舟看向齐盛,挑衅的道:“怎么,齐副校尉是不服吗?” 他故意把副字咬的很重,尾竟拖的很长,就是想要当众打齐盛的脸。 齐盛出列,心平气和的道:“我只是想为兄弟们求个情,大家每天超强负荷训练已经很累了,若是再多加一个时辰怕是受不了,到时若出了事怕校尉下不来台。” “兄弟们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呢。”顾怀舟冷哼。 在场的人都敢怒不敢言,有胆大的看到齐盛为他们说话,但壮着胆子道:“属下觉得齐副校尉说的在理,一个时辰真的太多了。” “是啊,这么超强的训练,我们根本挺不住。” 不是这些士兵矫情,实在是训练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体能。 顾怀舟看这些人纷纷抱怨,个个都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心头怒火更盛。 “一个个的你们想要造反吗?再多言者就再多加半个时辰。” 士兵们都不敢再说话了,可是看顾怀舟的眼神明显不服气。 顾怀舟翻身上马,手拿马鞭指着这些人,喝道:“凡有不服从者,杖五十军棍,体能不合格者除了不许吃饭,以后每天要多加五公里。” 他一夹马腹,勒紧缰绳朝着军营外跑去。 身后的士兵只得跟上,个个苦不堪言。 第162章 进大牢山救人 顾怀舟犹如故意捉弄一般,专挑那崎岖难行的山路策马奔腾,他自己倒是轻松自如,如履平地。 可跟在身后的士兵们就惨了,不仅要吃土,还得拼命快跑才能勉强跟上顾怀舟的速度。 若是被落下了,那可就是体能不合格了。 谁也不想成为那个不合格的人,只能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样,玩命地跟着跑。 本以为顾怀舟带着他们跑个几公里就会打道回府,没想到他心头烦闷,像着了魔似的,都进了深山还没有调转马头的意思。 齐盛几次焦急地提醒他:“顾校尉,若是再往深山里走,那可真是凶险异常!山中的气候变化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顾怀舟却骑在马背上,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嘲笑他的无能:“才跑了几公里你们就累成这副熊样了,肯定是平日里训练偷懒了。要是让你们上了战场,那还不得吓得尿裤子啊,都给我接着跑!” “顾校尉。”齐盛拔高了声调:“军中有经验的老将训练也不会挑在大山进行,山中变化多端,你不能置将士们的安危不顾。” 顾怀舟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猛地一挥手中的马鞭,鞭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狠狠地抽打在齐盛身上。 “你不过是个副校尉,胆敢管到本校尉的头上。” 这一鞭子打得齐盛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缓缓渗出,但他仍然挺直了脊梁,眼神恳求的地看着顾怀舟:“校尉三思。” 顾怀舟冷冷的瞪着他:“若是你再扰乱军心,本校尉现在就杀了你。” 他眼中透出的寒意,让齐盛不得不低下了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齿缝中迸出几个字:“属下不敢。” 看到齐盛服了软,顾怀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骑在马背上对着身后的人大喊:“都给我跑快点,穿过这座山。” 闻言,齐盛的眼里露出惊慌之色。 大牢山神秘莫测,里面猛兽无数危机重重。 顾怀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一千人要闯大牢山,他真是疯了。 不行,他得尽快把这件事上报给主帅。 齐盛故意落后几步退到队伍最末尾,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军营方向跑去。 刚跑到半路,天气就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很快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齐盛跑回军营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再加上超负荷的训练他的身体很快就失温了,回到军营里时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 嘴唇都成了乌黑色。 士兵们见到齐盛这副狼狈样儿,急忙把他搀扶进了营帐灌了口热汤给他。 齐盛体力恢复以后,便挣扎着起了身,去见主帅。 营帐内,主帅正在跟一众将领看沙盘,商议对北金的作战计划。 虽然现在仗打胜了,可是北金狼子野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来犯。 他们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 其中,萧稷也在其中。 他身着威风凛凛的铠甲,坐在主帅的位置。 正在跟几位将领研究战术。 齐盛的声音在帐篷外冒然响起:“齐盛求见主帅,有十分紧急的军情奏报。” 萧稷有些不满的看向外面:“何人在外面喧哗?” “回王爷的话,是齐副校尉,他说有重要事情禀报。”田七恭敬的回道。 事关军情,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萧稷把手里的指挥棍放下,对着田七道:“让他进来。” 田七应了一声,不多时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走了进来。 萧稷问道:“什么紧急军情,速速说来。” 齐盛单膝跪地对着萧稷焦急的道:“回王爷的话,顾校尉带着一千人进了大牢山。” “什么,大牢山?”赵参将倒吸一口凉气,眼里露出惊骇的神色:“那大牢山十去九不回,里面毒虫猛兽无数,还有沼泽和瘴气,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涉足,本将一再强调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大牢山,他怎么能带着人去了那里?” 齐盛苦着一脸,回道:“是顾校尉说我们训练强度不够,非要拉着士兵们去深山训练,若是我们不从就要军法处置。” “简直是胡闹。”赵参将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我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让顾怀舟进军营。” 萧稷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你说是谁?” “哦,王爷恕罪。”赵参将对着萧稷拱手施礼,愧疚的道:“他是平阳侯老侯爷的儿子,老侯爷为了让他来军中历练所以才安排到了军中,我也是顺水推舟卖老侯爷个人情,没想到会给我捅这么大个篓子。” 顾怀舟,宋文君的夫君? 萧稷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若是顾怀舟死了宋文君岂不是成了寡妇? 况且,还有那么多士兵也进了山。 若是出了人命,皇上肯定怪罪下来。 这个顾怀舟,还真是会添乱。 赵参将悔的肠子都青了,不停的向萧稷求饶:“王爷,此事是由我而起,末将愿领兵前往把进山的将士带回来,将功恕罪。” “王爷,末将也愿同去。” “王爷,让我去吧。” 一时间,帐内的将领纷纷请命前往。 萧稷看着这些人,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你们谁都不能去。” 众人一脸惊讶:“王爷?” “本王亲自前去。”萧稷起了身,对着众人说道:“大牢山非同一般山脉,本王对里面环境颇为熟悉,此行不必再议,本王心意已决。” “王爷不可,你身为一军统帅又贵为王爷,怎可只身犯险?” “是啊王爷,大牢山危机重重,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让末将如何向皇上交待?” 几位将领纷纷阻拦,萧稷身份贵重他若出了事,其余的人谁也跑不了。 萧稷却举手示意众人不必再说:“大牢本王在三年前就只身闯过了,我对山里的地形颇为熟悉,若是你们贸然前往定会身陷险境,更何况我有踏雪它跟随本王多年,当年从大牢山闯出来,它也功不可末。” 第163章 宁贵妃对顾今晏的身份起了疑 楚王府。 宁贵妃服用了几天汤药以后,就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睡眠好,宁贵妃的精气神儿就好 。 只是最近她神情有些恍惚,总是想到宋文君的儿子。 小家伙儿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爱。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身上的一枚胎记,跟楚王身上的一模一样。 那天她抱着孩子的时候,总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后来无意中看到顾今晏的脚踝处,有一枚褐色的飞鸟胎记。 看到这个胎记,宁贵妃心里十分震惊。 这是皇室独有的胎记,只有皇室血脉的子嗣才会拥有。 可顾今晏是侯府的嫡长子,他怎么会有这个胎记? 诸多心思纠缠在一起,让宁贵妃的脑袋都疼了。 如今细细想来,这孩子跟楚王萧稷长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宁贵妃心跳如鼓,老天爷啊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宁贵妃这几天都着人递了帖子给宋文君,要她抱着孩子来楚王府喝下午茶。 宋文君接到帖子有些意外,不是意外宁贵妃邀她喝茶。 而是意外宁贵妃对顾今晏的态度。 虽说宁贵妃喜欢他,但也不必喜欢成这样吧? 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亲成这样,是不是有些反常啊? 宋文君想到皇室里的龌龊事件就有些不安。 宫里的娘娘们生不出儿子,又想有个儿子傍身,便把主意打到了权贵世家的孩子身上。 宁贵妃,该不会是起了这样的心思吧? 宋文君心不在焉,引得宁贵妃连连看她:“宋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娘娘恕罪,是妾身失礼了,可能是最近家中事务繁多所以有些伤神,让娘娘见笑了。” 宁贵妃抱着顾今晏喜欢的不舍得松手,一边逗孩子一边说道:“满京城谁不知道你跟平阳侯夫妻恩爱,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比起寻常府邸你可有福多了。” 侯府的事老侯爷捂的很严,江妙音与顾怀舟的事更是没让透出一丝口风,宁贵妃不知道也正常。 宋文君牵强的一笑:“谁家锅底都有灰,娘娘快别取笑我了。” 宁贵妃看宋文君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府里过的不如意。 这些权贵世家,有哪家是真正清白的。 府里沆瀣一气看着光鲜,其实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而已。 宁贵妃笑了笑没有作声,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顾今晏身上。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像。 小家伙儿跟萧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些事宁贵妃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旁敲侧击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比如顾今晏他喜欢吃什么,喜爱什么。 有没有什么癖好之类的。 宋文君都一一作答,提到癖好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呀是个小财迷,看见玉器就走不动道儿,握在手里就不松开。” 小孩子喜欢新鲜的玩意儿这很正常,可宁贵妃听到此处心却跳慢了一拍。 顾今晏的癖好跟萧稷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抱着顾今晏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恨不得当场来个滴血验亲好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家伙儿如今满一周岁了,那也就是说他的生辰是三月份儿的。 按照宋文君成亲的日子来算,她应该是在一月份怀上顾今晏的。 宁贵妃将这些线索牢牢记在心里,对顾今晏更加喜欢了。 就在两人说笑间,管家突然脚步匆匆的上前,对着宁贵妃道:“贵妃娘娘,不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宁贵妃不愧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出奇的镇定,让宋文君好生佩服。 “是王爷,他受了重伤,人已经抬回王府了。”管家把后面的话急急说了出来。 宁贵妃的拳头微微收紧,眼里露出一丝慌乱:“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了伤?” “王爷是为了救进山的将士才受的伤,具体的老奴也不太清楚,现在人已经抬回了墨园,已经着太医前来救治了。” 宁贵妃听完深吸了口气,而后对着宋文君道:“快,把你们府上的女医也叫过来。” 事关人命,宋文君不敢怠慢,急忙着人去把秦卿叫到了楚王府。 而后,她则跟着宁贵妃去了墨园。 两人去的时候,宁贵妃对着宋文君叮嘱道:“你抱着孩子在外面等着,万一里面太血腥免得冲撞到了孩子。” 她想的如此周全,让宋文君大为感动。 谢过恩后,便抱着孩子在外屋等待。 宁贵妃由人搀扶着急急走了进去,不多时便面色发白的走了出来,两眼还含有泪光。 看她的样子,楚王应该是伤的不轻。 宋文君把孩子交给许妈妈抱着,她上前搀扶宁贵妃坐下,关切的问道:“贵妃娘娘,王爷的伤势如何?” 贵妃身边的嬷嬷缓缓摇头,脸上满是哀切的神色:“王爷伤到了腿,好大一条伤口皮肉都外翻了,娘娘进去的时候王爷是清醒的,还冲着娘娘笑,让娘娘不要担心。” 伤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楚王果然是个条硬汉。 宋文君安慰宁贵妃道:“贵妃娘娘不要太伤心了,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宁贵妃点了点头,到底没忍住眼泪流了下来,但很快她就拿帕子擦掉了。 一刻钟后,太医来了。 太医进屋看到宁贵妃就要行礼,宁贵妃急忙让太医起了身,让他进去看萧稷的伤。 太医道了谢后,拎着药箱走了进去。 看到萧稷腿上的伤后眉头皱成了一团:“这,这怎么伤成这样?” 田七站在一边神情呆滞,他的身上也布满了血迹,鲜血透过他的衣服还在往外渗。 他道:“王爷进入大牢山救人,被一猛虎追赶,为了救那些将士才撞到了树上,伤了腿。” 太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急忙拿出止血药开始重新包扎。 萧稷在军营的时候伤口已经由军医处理过了,但因为对方手法不精,所以显得潦草。 待太医把绷带打开以后,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伤口处有一截白骨断茬,萧稷的腿骨竟然是断的。 第164章 疼晕过去了 腿骨断裂,皮肉外翻。 谁能忍这么长时间? 也就萧稷能做到。 甚至还能忍着疼痛安慰宁贵妃,他没有事。 太医对着萧稷道:“王爷,臣要把你的断骨移回原位,期间你忍着点会很痛。” 他贴心的递上一块毛巾,萧稷却没有理会。 他拿起一本兵书翻阅着,对着太医道:“你尽管诊治。” “王爷?”太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断骨移位非常人能忍,剧痛袭来怕王爷会自伤,还是……” “不必,你尽管诊治。”萧稷云淡风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在跟太医说话的时候,还在思考对付北金的破敌之法。 看他如此倔强,太医轻叹一声,对着田七道:“你来按住王爷的另一条腿。” 田七一瘸一拐的上前,太医看他伤的不轻,只得道:“还是换一个人吧,你也受了伤先去包扎一下。” “不,我可以的。” “你确定你可以?”太医把田七轰了出去,恰好此时秦卿赶到,两人撞在了一起。 秦卿脚步又快又急,没料到田七会突然出现,两人额头撞在一起疼的她捂住了脑袋。 而田七,则软软的倒了下去,秦卿急忙伸手扶住他:“喂,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对方被撞晕了,一看田七身上都是血才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失血过多晕倒了。 秦卿把田七的一只胳膊架在肩上,将他扶了出去。 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儿若是再不止血,怕是就要流血过多而死了。 从药箱摸出一瓶止血药丢给小厮:“快把药给他用上。” 小厮一脸惊悚:“小的不会啊。” “人命关天你不想他死的话就尽管放任不管。” 丢下这句话,秦卿就折回了房里。 现在最重要的是萧稷,她可是奉宋文君的命令来给楚王治伤的。 秦卿进了屋后看到宋文君和宁贵妃都在焦急的坐着,和太医一样,宁贵妃免了她的跪礼,要她快去给楚王看看伤。 她进了屋后,恰巧看到太医正在给萧稷正骨。 太医上了年岁又因为萧稷的身份,根本不敢太用力,忙的满头大汗。 秦卿见状挽起袖子上前,拍了拍太医的肩膀,道:“要么,我来?” “你?”太医一脸诧异,看对方是个女子眉头皱在一起:“哪来的黄毛丫头。” 哟,还挺瞧不起人。 秦卿朝着太医假笑一声,手上速度出奇的快抓住萧稷的腿用力一按,骨头移进去了。 也因为这一按,饶是忍耐力超强的萧稷,手背上青筋也高高的冒起。 他缓缓看了秦卿一眼,面上露出惊讶之色。 秦卿一脸震惊对着萧稷竖起大拇指:“楚王殿下真是令人配服。” 都疼成这样了也没晕过去,这家伙是人吗? 话音刚落,萧稷脑袋一歪,晕了。 太医吓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你,你你你这个小女子,王爷疼晕过去了这如何是好啊?” “疼晕过去了不正好处理伤口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你想让王爷在清醒的时候把他皮肉缝合上?”说话间秦卿已经从医药箱拿出针和羊肠线,开始穿针引线。 太医目瞪口呆:“缝合?” “对,就像缝布娃娃一样把王爷的皮肉缝起来,这样伤口愈合的快,也不会留太难的疤。” 秦卿一边跟太医说着,一边跟他示范。 太医在一边一副好学宝宝的模样,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太医惊呼一声:“停下停下,你这缝的也太丑了。” 只见秦卿缝合的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丑陋的大蜈蚣,连太医都看不下去了。 秦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我不会女红,将就着看吧。” “那哪儿行啊,王爷金尊玉贵的,将来腿上落了疤像什么话。”太医坚决不同意,最终他走出来对着众人问道:“敢问,哪个娘子女红做的不错?” 在场的除了丫鬟就是宋文君和许妈妈了。 许妈妈抱着孩子去了厢房,宋文君和宁贵妃坐在屋内等着。 她见没人答应,只得缓缓举起手:“我女工还算不错。” “有劳宋夫人了,请跟我进来。” 宋文君一脸的莫名其妙,跟着太医走了进去,秦卿朝她呵呵一乐:“宋姐姐麻烦你给王爷伤口缝合一下。” “这,我不会啊。”宋文君一脸为难。 “就跟你平时缝衣服一样,下针的力道不要太用力就行。” 宋文君还想拒绝,可看到秦卿缝合的伤口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太丑了些。 她只得接过针线,按照秦卿所说的方法一针一线的缝了起来,秦卿在一边指导:“针脚不必太密,只要让皮肉合上就行,对就是这样。” 宋文君手指纤纤,捏针拿线姿势优雅。 看她缝合,就是一种视觉盛宴。 就连那些血迹,也全都不再变的血腥了。 萧稷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眼前的光线逐渐清晰,他看到女子认真而虔诚的脸。 恍惚间,与记忆中某个面容悄悄融合。 宋文君,是你吗? “王爷醒了。”随着太医一声轻哼,宋文君也缝好了最后一针,她将线头打了个结用剪刀将羊肠线剪断,便退到了一边。 太医上前查看萧稷的伤口,见皮肉完美的合并在一起,不由的大笑起来:“好,好哇,老夫今天又学到了一招,以前老夫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可真是医术界的神话啊。” 眼前的风景被太医挡住,萧稷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太医吵的他脑仁疼,真是呱噪。 太医没有看到萧稷眼里的嫌弃,认真的给他上药缠绷带。 宋文君对着萧稷笑了笑,就退了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宁贵妃:“贵妃娘娘,王爷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太好了,菩萨保佑。”宁贵妃高高提起的心在此时才放了下来。 她由宋文君搀扶着走了进去,看到萧稷面无血色的样子,心疼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你可真是把母妃吓死了,好端端的你去闯那大牢山做什么?” 萧稷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宋文君身上,后者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正想躲避开他的视线时,却见萧稷的目光落在了宁贵妃身上。 他咧开嘴,轻轻一笑:“儿臣职责所在,让母妃忧心了。” 第165章 撇清关系 宁贵妃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握着萧稷的手紧张的问他:“就算是进山救人你也不必亲自前往,你伤成这个样子是想让母妃担心死吗?” 说着,竟轻轻啜泣起来。 从听到萧稷受伤到现在,宁贵妃一直挺着。 看到萧稷没有大碍神经一下子放松了,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萧稷虚弱的笑了笑,太医见状忙道:“贵妃娘娘,王爷现在还很虚弱,让他先休息吧。” 闻言,宁贵妃才不舍的退出屋子。 宋文君也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今天多亏了你了,若不是你府上的医女会缝合术,我儿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贵妃娘娘不必介怀,这都是臣妇分内之事。”宋文君忙道。 宁贵妃看她的眼神满是赞赏,当下着人赏了宋文君金银珠宝和玉器,一并送到了府上。 而此时的侯府,却一片凝重。 府里的下人个个神情畏惧,就连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声响。 见到宋文君,急忙恭敬的屈膝行礼。 管家走到宋文君跟前,神情焦急的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老侯爷让您过去一趟。” “府里出了什么事?”宋文君脚步不停心里却在盘算着,能让侯府如临大敌的一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难道,跟萧稷受伤的事有关? 管家压低声音,说道:“侯爷闯了大祸,老侯爷气的吐了血,府里群龙无首都等着少夫人回来压阵呢。” 宋文君猜不出这其间的机密,只得快步进了老侯爷的院子。 刚一踏入,就闻见浓浓的汤药味儿。 沈氏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外屋默默抹眼泪儿,其余的几房姨娘也个个面色沉重,唯独不见周氏。 宋文君进了屋,几房姨娘全都站了起来,沈氏泪眼汪汪的对着她道:“少夫人,你可算回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宋文君问道。 “是,是侯爷,他带兵闯入了大牢山害得几名将士丢了性命,伤十七人,失踪三人。”沈氏一边说一边哭,宋文君听得却是头脑一阵嗡鸣。 原来萧稷是因为救顾怀舟和那些将士才受的伤。 可究竟是为什么啊? 哪怕萧稷不去救顾怀舟也没人说出什么,毕竟此事是顾怀舟一人所为,出了事也由他一人承担。 宋文君眉头皱成了一团,该死的人非但没死,反而还连累了别人。 老侯爷悠悠醒了过来,看到宋文君在忙朝她招了招手,宋文君上前恭顺的道:“父亲,有何吩咐?” “怀舟,他他被押入了大牢……”老侯爷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多岁,神色萎靡满头白发。 眼里充满了憎恨,可是言语之中却依然无法割舍骨肉亲情。 “文君,你想办法打点一下,把他救出来。” 老侯爷的举动,宋文君并不意外。 顾怀舟闯下这弥天大祸不假,可他毕竟是平阳侯。 侯府的荣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无论如何也得保下他。 宋文君不想保他,她恨不得让顾怀舟死在牢里。 她垂下眼帘,再抬眸时眼里已经噙了一层泪花,像个普通妇人一样哭哭啼啼的道:“父亲,我也想救侯爷,可是他此次闯了大祸,楚王殿下重伤腿都断了,还死伤了那么多将士,只怕皇上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老侯爷听到这里,眼睛倏然瞪大了:“什么,楚王殿下重伤?” “儿媳刚刚从楚王府回来,亲眼见到殿下腿骨断了,我,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宋文君哭的抽抽搭搭,一边暗中观察老侯爷的脸色。 见他的脸色由青逐渐变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最终,不负众望的又吐出一口鲜血。 沈氏和其她姨娘急忙上前,又是给他拍背又是顺气的,老侯爷哀嚎一声:“逆子,逆子啊……” “老侯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该怎么办啊?”姨娘们急的团团转,若是皇上因此降罪侯府,那可怎么得了。 沈氏的眉头皱成一团,哭道:“老侯爷,侯府会不会被抄家啊,皇上会不会降罪侯府的其他人啊?” 其他人,指的自然是她的一双儿女。 两个孩子扑到沈氏怀里,哭的十分可怜:“娘亲,我们害怕。” 经沈氏这么一说,其她姨娘也纷纷垂泪:“若是皇上因此查抄侯府,我们会不会被流放?” 其实她们说的有些夸张了,但此事揪心就揪心在这儿。 萧稷是皇上最信任的皇子,他平定战乱有功。 没想到刚回京,就受了重伤。 老侯爷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哆嗦着伸手对着沈姨娘道:“快,扶老夫起来。” “老侯爷,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入宫面圣,求皇上宽恕。” 老侯爷颤巍巍的起了身,宋文君却拦住了他:“父亲,不可。”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父亲此次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若是皇上一怒之下降罪父亲,侯府就再也没有指望了,儿媳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宋文君语速又快又急的说道。 老侯爷疑惑的看着她:“到底什么计,你说来听听?” 宋文君却看向屋里的其她人,老侯爷回过味儿来,对着屋内的人道:“你们都退下去。” 沈姨娘和其他姨娘带着丫鬟小厮,全都退了出去。 待到屋内没有人以后,宋文君才道:“此计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是保全侯府的唯一办法。” 她对着老侯爷跪了下来,说道:“此事是因侯爷而起,唯今之计只能舍弃侯爷,求皇上贬他为庶人,并奉上侯府家产保全根基。” “什么?”老侯爷激动的站了起来,指着宋文君的鼻子道:“你,你居然想让我赶怀舟出府,与他撇清关系?” “你可知,侯府的爵位有多来之不易吗,若让皇上把他贬为庶人,往后侯府可怎么办?” 老侯爷老泪纵横,无力的向天呐喊:“侯府百年荣宠,就真的走到头了。” 宋文君面色不变,继续道:“就算不交出去,父亲觉得爵位还能保得住吗,侯府犯下的可是重罪,他狂妄自大不听劝导一意孤行,使得将士们有去无回,按军法处置,便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第166章 让他尝尝被抛弃的滋味儿 宋文君的话让老侯爷彻底萎靡下来,他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侯府百年基业,就真的要坍塌了吗?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宋文君再接再厉,又给他加了一剂强心针:“就算父亲不为别人着想,也该为晏晏着想一下,他是侯府的未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半晌,老侯爷才把目光缓缓放在了宋文君身上:“你,你不怕受连累?” 若是顾怀舟成了庶人,宋文君也不再是侯府夫人。 老侯爷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不解。 宋文君姿态放的很低:“儿媳与侯府共进退,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她的话取悦了老侯爷,也认可了宋文君的大义之举。 老侯爷一拍桌子,喝道:“你说的对,侯府不能因为顾怀舟一人就此葬送了顾家的前程,舍他一人保全族里其他人,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文君,你做的很好。” “我决定将侯府的金库上交给皇上,好在你手里还有银库,剩下的那间玉器库,也一并由你保管。” 宋文君故作诧异的看向老侯爷:“父亲,你这是?” “文君,接下来的话你或许接受不了,但为了孩子你也必须得接受。”老侯爷语重心长的对着宋文君道:“为了晏晏,我要你跟怀舟和离,侯府的家业我都会过继到晏晏的名下,你听明白了吗?” 和离,终于要摆脱顾怀舟了吗? 宋文君在心里狂笑不止,老天有眼啊。 她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心里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面上却故作不舍的痛苦模样:“不,儿媳不走。” “这是命令,也是恳求。”老侯爷现在对宋文君十分信任,不止因为她行事稳妥,更重要的是顾今晏是侯府的嫡孙。 只要有顾今晏,宋文君就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家业都归在顾今晏的名下,宋文君充其量是个打杂的。 将来的家业,还是侯府的。 老侯爷打的一手好算盘,可宋文君也不是吃素的。 就看谁的道行高了。 显然,老侯爷旗差一招。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顾今晏不是顾家的嫡孙。 只要宋文君不说出这个秘密,就没有人质疑孩子的身份。 宋文君哭成了泪人,实则是开心的。 大仇得报的感觉,真是太痛快了。 上一世顾怀舟算计的她凄惨无比,这一次也轮到他尝尝这种滋味儿了。 “可是侯爷他,他会同意吗?” 老侯爷沉沉的哼了一声:“事已至此,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我会着人打点刑部你去大理寺一趟,把和离的事尽快办好吧。” 他从袖中拿出一把玉质钥匙,交到宋文君手上:“这是玉器库房的钥匙,你拿着。” 宋文君双手接了过来,将钥匙紧紧的攥在手里。 大三库房,如今她手里已经握有两个,足够了。 老侯爷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星星点点的血痕在老侯爷的掌心绽开,宋文君看得却是心头起了疑惑。 那腥红之中夹杂着点点黑褐色,她眼睛倏然瞪大了一些。 老侯爷竟然中了毒。 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中了毒,只能是贴身伺候的人。 到底是谁给老侯爷下了毒,还能让他无所察觉? 怀揣着诸多猜测,宋文君万般不愿的起了身,用帕子捂着嘴哭着走了出去。 屋内,老侯爷像是断裂的琴弦,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音,似有重物倒地。 等在外面的姨娘急忙冲了进去:“老侯爷,老侯爷……” 老侯爷强撑着身子,看着围着他的莺莺燕燕们,叹息一声:“如今侯府遭难,你们若有要离去的,我不阻拦但有一点,孩子必须留在侯府。” 若是将这些姨娘和孩子全都放出去,只怕侯府没有异心,也会被有心人过度揣测。 事情传到皇上耳朵里,事情就变了味儿。 老侯爷只能舍车保帅,无非是些庶子庶女,跟嫡子比起来无足轻重。 姨娘们也知道大难临头,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而后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 只有沈姨娘她没有走。 老侯爷不解的问她:“你怎么不走?” “天大地大,妾身又能走到哪儿去,若是我走了孩子怎么办?”沈姨娘拿帕子抹着泪,哭的楚楚可怜。 老侯爷欣慰的连连点头:“好,很好。” 他拍了拍沈姨娘的手,拉她起了身:“媚娘,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的。” “待事此了,老夫便封你为贵妾。” 沈氏破涕为笑:“妾身谢过夫君。” 夫君两字她喊的极小心,她不过是个妾室,没有资格喊老侯爷为夫君。 但老侯爷也没有责罚她,反而还对她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去吧,带着明珠明焰回院子里。” 沈氏羞涩的一笑,带着孩子离开了。 管家进了屋,老侯爷示意他上前,吩咐道:“去刑部打点一下,让文君去探望一下怀舟。” “是,老侯爷。”管家退了出去,着手去办此事了。 宋文君是在第二日去的刑部,她头上戴着兜帽,将整张脸都遮住了。 老侯爷早已经打点了刑部,她进入这里畅通无阻。 一路到了关押顾怀舟的地方。 阴暗的牢房内,顾怀舟穿着囚衣坐在稻草上,头发蓬乱两眼无神。 脚下不远处,是一碗稀饭和一个硬窝头。 窝头咬了一半,粥也喝了一半。 从关押进来到现在,顾怀舟没有一刻放松过。 听到有脚步声,顾怀舟的精神高度紧张起来,他紧张的盯着拐角处,本以为是凶神恶煞带他用刑的牢头。 没想到,一袭黑色披风的宋文君出现在他眼前。 见到宋文君,顾怀舟先是惊讶而后眼里充满了欢喜。 他焦急的扑在牢门前,急声道:“文君,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顾怀舟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眼里满是求生的欲望:“是不是父亲让你来的,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的,你快带我走,这里又阴又冷还有老鼠和臭虫,吃的饭都是馊的,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第167章 你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牢房外,宋文君一脸嘲讽的看着顾怀舟。 明亮的眸底逐渐染上一层笑意,那是来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藐视。 她上前两步,在顾怀舟的面前站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侯爷,你在说什么?” 顾怀舟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他看到了宋文君对他的嘲讽。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伸手,他想要抓住宋文君的衣摆,宋文君却往后退了一步,他抓了个空。 他伸手哀求道:“文君,你救我出去,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待你。” 在生死面前,尊严根本算不得什么。 顾怀舟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急促的道:“你不是有银子吗,只要你肯花银两疏通关系,就能把我救出去,大不了散尽万贯家财,反正你会赚银子,咱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顾怀舟。”宋文君冷冷一笑:“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可值得我为你散尽万贯家财的?” “以前是我不对,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父亲啊。”顾怀舟看打动不了宋文君,竟然又打出感情牌:“若是此事处理不当,我一定会被革职说不定还会被流放的,文君为了孩子你也要救我。” 宋文君轻笑一声,对他说道:“你我夫妻一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是是是,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文君以前是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以后我定不会如此了,我定会好好待你,你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然而,下一秒顾怀舟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和离书。 顾怀舟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刻尽数熄灭,他眼神慌乱的看着宋文君不确定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侯爷被关了几天,难不成被关傻了?”宋文君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道:“和离书,难道看不出来吗?” 顾怀舟瞬间恼怒起来:“你要跟我和离?” “不然呢,现在侯爷被你连累的人人自危,我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拼尽全力保全我和孩子。”宋文君蹲下身来,声音幽幽:“顾怀舟,你好好想想清楚,你的爵位肯定保不住,经此一事侯府也会元气大伤,你我和离保住侯府的血脉和家业,这是唯一的出路。” 宋文君递了笔给顾怀舟:“一旦你的罪名被坐实,我跟孩子还有侯府都会受牵连,你忍心看着孩子无辜受连累吗,跟着你一起流放西北苦寒之地吗?” 顾怀舟眼珠子无措的转动了一下:“你说,我会被流放西北,你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 “这只是我的猜测,让你我二人和离也是老侯爷的意思。” “父亲的意思?”顾怀舟突然就崩溃了,又哭又笑了起来:“他就是这么保全侯府的,舍弃我一人,对吗?” 宋文君冷笑一声:“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何必再自欺人呢。” 顾怀舟还是不甘心:“我母亲呢,她总归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身陷牢狱,还有顾梦雪她现在是贵人顾清荷现在也进了宫,这两个废物就没有一个有办法的吗?” “顾清荷虽然进了宫,但也只是个小小的答应,顾梦雪自顾不暇现在跟你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你引火烧身呢?” “至于大夫人,父亲已经禁了她的足不许她出院子,她就算是有心也帮不上忙,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隔着牢门,宋文君的眼神说不出的犀利:“若不是你愚蠢,又怎么会连累我们母子,现在你还犹豫是想让我们母子跟你一起受苦吗?” “顾怀舟,顾今晏可是侯府嫡孙,一旦被流放他这辈子都完了。” 顾怀舟颓然的靠坐在牢房门,半晌认命般的点了点头:“我签,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你发誓,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护顾今晏,不能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待他长大以后侯府和你的家产,都要归还于他,你可做得到?” 都这个时候,顾怀舟还在算计她的家产。 若不是宋文君把自己的孩子换了回来,只怕到现在她还在被利用。 看着顾怀舟那张阴险狡诈的脸,宋文君突然觉得他很笑。 现在,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是他。 偏他还以为自己算计了自己,得到了所有。 “我的儿子,我当然会为他打算,无论是侯府的还是我的产业,都只能是晏晏一人的。” 听到宋文君的话,顾怀舟才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和离书,给我。” 宋文君将和离书递到他面前。 顾怀舟细细的看了眼上面的字,觉得没有不妥之处才拿起笔,签了字。 在他写字的时候,宋文君紧紧的掐着掌心,紧张的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这一天,她等的真是太久了。 好在,老天有眼,终于让她达成所愿。 顾怀舟你落到今天这般田地,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多时,和离书从门缝里递了出来,又回到了宋文君手上。 上面已经写好了顾怀舟的签字,就等着送到官府盖章了。 宋文君将和离书收好,临走前又道:“老侯爷已经把你逐出侯府,从今往后你的生死与侯府无关了。” “什么,父亲他当真如此绝情?” 然而宋文君已经不再回答他,拿着和离书快步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顾怀舟绝望的嘶吼:“回来,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你回来……” 空荡牢房内传来顾怀舟的吼叫,很快他的吼叫就变成了惨叫。 牢头拿着鞭子狠狠打在他身上:“鬼叫什么,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世家的弃子而已,从前你看不起我们,从今往后你连乞丐都不如。” 宋文君站在阳光下,看着广袤的天地心胸豁然开朗。 从她踏出牢房那一刻起,她似乎又迎来了新生。 大门外,小桃正焦急的等着。 看到宋文君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夫人,怎么样了?” 宋文君扬了扬手里的和离书,笑的一脸灿烂:“拿到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小桃也喜极而泣,她和夫人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要摆脱侯府了。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宋文君的眼里露出一丝决然:“去官府,盖章。” 第168章 宁贵妃暗中助力 宋文君坐着马车到了顺天府,将和离书递给了顺天府尹周之善。 顾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满京城皆知。 宋文君这个时候来和离,其意不言而喻。 周之善拿着她的和离书只感觉烫手,这个风头上给她盖章,这不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吗? 毕竟皇上还没有定顾怀舟的罪,若是皇上大怒要连罪整个顾家,那他现在给宋文君在和离书上盖章岂不是成了帮凶。 周之善思索了一番,觉得两头都别得罪。 等皇上的旨意下来了再行定夺,他面上堆起笑对着宋文君道:“宋夫人,此事还需再斟酌一番,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对方是有意拖延,厉来和离盖章没个七八天或是小半月,是下不来的。 宋文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从袖中拿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推了过去:“烦劳周大人了,这是一点小小收意,万望大人收下。” 周之善牵强的一笑,将银票收入袖中。 对宋文君总算有了两分诚意:“周某定会尽快办妥,只是这上面的意思还需要再打探一下,宋夫人耐待便是。” 礼已经送到,宋文君再强行要求盖章也不切实。 只得谢过周之善后,从顺天府出来了。 小桃一脸担忧:“夫人,那个周大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你给的银票八成是狗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就算是有去无还,该打点的还得打点。”宋文君轻叹口气,都临门一脚了她还在乎这点银子吗? 就算是拿银子铺路,她也要为她和孩子铺出一条锦绣大道来。 主仆两人回了府,宋文君便让小桃和她院子里的人收拾东西,凡是她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部带走。 许妈妈从小桃嘴里得知了宋文君要和顾怀舟和离的消息,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顾家现在就是个豺狼窝,吃人不吐骨头的。 夫人离开,是对的。 可她又担心宋文君和离又带着孩子,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尤其是在这个风头上,她跟侯府决裂少不得落人话柄,说她无情无义,大难临头各自飞。 小桃却没有许妈妈那么多担忧,一边收拾收东西一边道:“夫人有银子傍身,又有儿子,谁敢小瞧了她?在京城她又有那么多的官家夫人朋友,就算离了侯府也能活的很好。” 许妈妈一想也对,夫人铺子不少,养活自己和孩子绰绰有余。 而后,她问宋文君:“夫人,咱们离了侯府,去哪儿?” 宋文君早就想好了,她此时不能回宋家,只能另寻去处。 便对许妈妈说道:“我会另置宅院,暂时不回宋家。” “大爷他盼着你回去呢,必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的。”许妈妈劝道,她还是想宋文君能够回宋府。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以前的家。 有宋锦书庇护,她也能过的舒心一些。 宋文君却笑道:“我现在回宋家,岂不是把哥哥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还是不麻烦他了,等风波平息了再回也不迟。” “好,听夫人的。”许妈妈看宋文君思虑周全,便也不再说话了。 当下让府里的下人帮着宋文君收拾东西,每样都仔细装好箱子,只等宋文君下令就立马走人。 宋文君把青山唤了过来,吩咐他:“去打听一下京城哪里有宅院出售,地段儿要好要敞亮的,银子不是问题。” “是,夫人。”青山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小桃不解的问宋文君:“怎么如此着急搬走,和离书不是还没下来吗?” “为免夜长梦多啊。”宋文君幽幽叹息一声,眼底却隐隐流露出一丝忧愁。 上一世顾梦雪便是在这个时间段怀的身孕,皇上龙颜大悦将她从贵人直接封了妃。 顾家本是行将就木却因为她又翻了身,所以她才急着要跟侯府划清界限。 周之善那边还得施压,不然会坏事。 宋文君想了一圈儿,而后想到了户部尚书邢夫人身上。 她与周之善的夫人是表亲,若是能替她说几句话说不定此事能成。 宋文君给邢夫人写了一封信,信中让她帮忙此事,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她的供货价格减三成,并送上厚礼。 不要小看这三成,至少每月帮邢夫人省了三千两银子。 商人重利,宋文君相信邢夫人会动心。 写好信后她着人给邢夫人送了回去。 …… 楚王府。 宁贵妃一直在关注宋文君的动向,知道此事是由顾怀舟引起。 整个侯府也因获罪走的走,散的散,成了一盘散沙。 她不关心别人,只关心顾今晏和宋文君。 在真相没有查清以前,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事伤到孩子。 前去打探消息的人对着宁贵妃回道:“宋夫人已经向顺天府递了和离书,似是要抽身而退远离侯府,那和离书被周之善压下了,他没敢贸然盖章。” “她还算聪明,那样的人家何必扯上自己跟孩子的前程。”宁贵妃对宋文君的所作所为十分欣赏,对着心腹吩咐道:“你拿着本官的令牌,亲自去一趟顺天府,告诉周之善让他尽快把此事办了,若是他不从你便对他说出了事一切后果由本宫承担。” 虽然现在还没有办法证明顾今晏的身份。 可凭着他身上的胎记,已经是九成把握了。 他可是皇室子嗣。 就算皇上怪罪下来,宁贵妃也可以此为自己开脱。 皇上最注重皇嗣,必不会让皇孙流落民间的。 心腹接过令牌恭敬的退了下去,直接去了顺天府。 周之善这几天坐立不安,心也跟着吊着。 宋文君的和离书,便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他丢不得也留不得。 正焦虑的时候,下人来报:“大人,有贵客到了。” 听到贵客二字,周之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急忙着人把贵客迎了进来。 来人着黑衣,面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巴。 对方把宁贵妃的信印递到周之善的面前,沉声道:“娘娘命令,要周大人尽快给宋文君和离书上盖上印章。” 周之善吓的双目瞪成了铜铃:“娘,娘娘……”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道:“下官遵命。” 了不得了,此事竟然连贵妃也惊动了。 宋文君的背景,竟然这么大。 第169章 把那个贱妇处理了 平阳侯府。 当宋文君拿到和离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天她刚刚收到邢夫人的回信,对方婉拒了她,显然不想卷入顾家的风波里。 对此,宋文君也表示理解。 正当她想通别的办法拿到和离书时,周之善却把和离书派人给她送了过来。 小桃一脸不解:“夫人,周大人这是想通了?” “不知道。”对此宋文君也是一头雾水,若是周之善想通的话,也不会拖了三天才给她送来。 或许,这其中有别的变故。 不管怎么样,和离书拿到手就好。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宋文君问道。 “收拾好了,就等夫人一声令下了。” 宋文君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走。” 青云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就找好了宅子。 那处宅院曾是一位富商所购,后来举家南迁去了南方就空了下来,恰好宋文君想买就选中了这处。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后面还有花园和菜园。 里面池塘假山凉亭都是修建好的,九成新,几乎没怎么住过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杂草,没有绿植。 不过不要紧只要派人打扫一下就行了,宋文君当下就拍板把宅子购买了下来。 总共花掉了三万两。 虽说有些小贵,可宋文君却觉得很值。 在宅子的后院还有一处小小的果林,里面种着许多果树,一年四季的水果钱倒省了。 宋文君正要带人离开时,管家却急匆匆的过来,对着她道:“少夫人不好了,薜姨娘和三少爷……” 话还没有说完,看到院子里的情景,管家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夫人,你要走?” 宋文君面上带着轻松的笑:“我与侯爷已经和离了,往后你不必再叫我少夫人了,至于府里的事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虽然我不在了,那不是还有大夫人吗?” 说着,她带着众人就要离开。 管家又急忙拦下:“可,可现在府里不能没有少夫人啊,薜姨娘和三少爷私奔了,府里的丫鬟小厮也跑的跑,散的散,少夫人你不能在这个当头抛下我们不管啊。” “放肆。”小桃冷斥一声:“我家小姐已经不是侯府的人了,你一个下人还阻拦什么?” “可……”管家眼里满是委屈:“老侯爷现在病重起不了身,少夫人一走,侯府就真的完了。” 宋文君的眼神说不出的冰冷:“与我何干,小桃我们走。” 小桃一把推开管家,跟着宋文君,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府。 管家哎呀一声,又急忙往老侯爷的院子里跑。 进门,便看到沈氏拿着帕子抹眼泪儿。 一双儿女跟在她身侧,一口一个娘亲的叫个不停。 在沈姨娘的身前,站着一位大夫正给她汇报老侯爷的病情:“老朽已经尽力了,老侯爷年岁已高,能不能挺过来就得看老侯爷的造化了。” “多谢大夫。”沈姨娘给了大夫一两银子,着人把他好生送了出去。 府里现在没有能管事的人,管家只能跟沈姨娘汇报:“姨娘不好了,少夫人跟侯爷和离,现在已经带着孩子和仆人出府去了。” “薜姨娘和三少爷,两人也私奔了。” 沈姨娘的眼底划过一丝不经意的得意,漫不经心的道:“府里现在这般情况,我哪里还有闲心管别的事情,他们跑便跑 吧。” 说完,扭着腰身进了屋里。 “老侯爷,你快醒醒啊……”沈姨娘瞬间戏精附体,抽出腰间的帕子就嘤嘤哭上了。 老侯爷这些天一直处在半昏迷当中,这几天喝了汤药才堪堪有点精神。 听到沈氏哭泣,强撑着睁开了眼皮:“出了什么事?” 沈氏哭成了泪人,跪在床前说道:“老侯爷,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们母子可怎么活,大夫人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呜呜呜……” 这个问题,老侯爷仔细的想过了。 以周氏恶毒的心肠,只要他一死沈氏和两个孩子下场必会凄惨无比。 不行,他要在他还能动弹的时候,把周氏处置了。 “扶我起来。”老侯爷朝沈氏伸出手,沈氏抹着眼泪儿把他扶了起来。 老侯爷靠坐在床头,对着管家命令道:“你带一队人去如意居,把那个贱妇处理了。” 管家一脸惊骇:“老侯爷,这……” “让你去,你就去。”老侯爷眼里满是杀意:“为了侯府的这些庶子庶女,她不能活。” 管家顿时明白了老侯爷的意思,躬身退了出去。 而后,带了一队人去了如意居。 周氏这几天如同惊弓之鸟,天天不是在佛前祈祷,就是念经。 希望菩萨保佑能让顾怀舟平安无恙的回来。 她被禁足在如意居,外面的事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求菩萨保佑,求菩萨保佑。”周氏正在向菩萨祷告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只见管家带着几名随从闯入,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手持托盘的下人。 三个托盘,分别放着毒酒,白绫,匕首。 看到这架式,周氏啊的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惊恐看着管家,不住的后退嘴里不停的嚷嚷:“大胆,你们这些奴才竟然敢闯入本夫人的房里,意欲何为?” “大夫人。”阴冷的字从管家嘴里迸出,一向弯着的腰身此时却直了起来:“你还看不明白吗,奴才们送您上路来了。” “滚,滚出去……”周氏又惊又怕发疯一般大喊大叫。 手上拿到什么东西,全都砸了过去。 花瓶,水杯,书籍,佛珠等等,凡是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周氏当作武器砸了个稀巴烂。 她的尖叫声响彻在整个院子里,可惜却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看着慢慢逼近的管家,周氏绝望的痛哭出声:“我与他四十余载,他竟如此狠心对我,还是人吗?” 能够让人娶她性命的除了老侯爷,周氏想不出还有别人。 管家却置若罔闻,对着周氏道:“大夫人,你还是别再挣扎了。”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就要对周氏下手。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慢着。” 第170章 怎么把脖子勒断了 管家身形一滞,动作停了下来眼里充满了疑惑。 而周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的朝外扑去。 她的身子刚起来,就被管家踢了回去。 周氏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的位置一脸痛苦。 门推开,只见一身华服的沈姨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她周氏一脸震惊,因为她发现沈氏不仅穿着大红衣裙,还戴着如意八宝头面。 这是只有正室夫人,才可以戴的首饰。 “你,你这个贱人。”周氏愤怒的骂道:“是不是你蛊惑老侯爷这样对我的?” 一名嬷嬷走到周氏面前,挥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啊,周氏尖叫一声被扇倒在地,用手捂住了被打的脸颊。 沈氏则坐在了太师椅上,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见到我,你是不是很惊讶?” “从你进府,我从未苛待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氏想不明白,她与沈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沈氏看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恨。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管家和随从早已经退了出去,屋内只有沈氏和她的心腹。 她声音冰冷的说道:“大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你可还记得红袖。” “红袖 ?”周氏低喃一声,脑海里掠过一道娇柔的身影,眼睛倏然放大了:“那个贱人,是你,是你……” 她不确定的看着沈氏,这才发现沈氏跟红袖的相貌有几分相似。 “你是那个贱人什么人?” 不等沈氏发话,嬷嬷挥起巴掌狠狠的扇向周氏:“如果不是你恶毒,红袖又怎么会惨死,我家小姐也不会一路从南边寻来,却只得到她零散的尸骨。” 红袖是周氏院里的二等丫鬟,因为容貌比别的丫鬟出众些。 周氏看她百般不顺眼。 经常拿她撒气。 红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针眼烫伤鞭伤。 这些伤痕重重叠加,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肉。 偶然一次,老侯爷来到周氏的院子里,红袖前来上茶。 老侯爷对她一见倾心,收了做妾室。 很快,红袖就怀孕了,周氏恨的咬牙切齿。 在红袖的吃食里下了媚药,诬陷她跟下人苟且。 老侯爷一怒之下,将人交给周氏发落。 红袖苦苦哀求却无一人听她解释。 周氏把红袖吊起来毒打,活生生将她打死了,一尸两命。 又不解恨的把人扔到了乱葬岗让野狗啃食。 等到沈氏寻找到红袖时,只剩下几根零散的骨头。 姐姐死的这么惨,她立志要为红袖报仇,故意勾引了老侯爷成为她的妾室,终被老侯爷带入了府。 往事重新浮现,周氏却没有一丝悔意:“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婢女还妄想爬到本夫人的头上去,杀了她是老侯爷的意思,与我何干?” “低贱?”沈氏拔高了声音:“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你眼里却低如蝼蚁。” “你生生将她打死,让她含怨而死,就连尸体也不放过,周氏你简直是心毒蛇蝎的毒妇,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能笑到最后,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今天我就要为姐姐,为冤死在你手上的亡魂讨个公道。” 沈氏眼里的杀气腾腾,周氏终于害怕了:“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来。”带有恨意的字眼从沈氏的嘴里迸出,她一字一顿的道:“送你上路。” “你,你敢,我是大夫人,我要见老侯爷,我要见老侯爷。” 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周氏拼命的往外跑去,却被嬷嬷一脚又踢回原地。 “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沈氏冷冷一笑,而后拔高了声调:“来人,送大夫人上路。” 管家带着人从门外涌入,等着听从沈氏的命令:“还等什么,尽快了结了她。” 一条白绫缠住了周氏的脖子,她尖叫而出的声音嘎然而止。 双眼突兀的瞪着,眼里满是恐惧。 脖子被紧紧的勒住,周氏的双手疯狂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徒劳。 沈氏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他彻底废了,等你死后你的尸体会拿去喂狗,而我则会向外面宣布你卷了侯府的财产与马夫私奔,你的娘家和你的亲人,则会一辈子抬不起头,被人耻笑,哈哈哈……” 周氏的喉咙咯吱作响,她艰难的转动眼珠看着沈氏,看到她癫狂而痛快的大笑着。 视野逐渐模糊,周氏的双手依然不甘的向前伸着。 不,她的结局不应该如此凄惨。 不…… 最后一丝光亮覆灭,周氏的头软软的垂了下去。 管家上前一看,皱着眉头道:“怎么把脖子勒断了?” “断便断了,将她的尸体扔到荒山野岭喂野狗,然后散布出去,就说大夫人卷了府里的银两跟野男人跑了。”沈氏不在意的说道。 管家则有些犹豫:“姨娘,如此一来侯府的脸面还往哪搁啊?” “左右都是一堆烂摊子了,还在乎这点脸面吗?”沈氏的眼神逐渐变的冰冷起来:“怎么,你是在质疑本夫人的决定?” 沈氏摊开双臂,大红的衣裙灼人眼目。 她对着管家癫狂的一笑:“刚刚老侯爷已经封我为继夫人,从今往后我便是府里的大夫人。” 管家一脸惊愕,随即回过神来对着沈氏恭敬的跪了下去:“老奴,拜见大夫人。” “你是个聪明人,本夫人很喜欢。” 沈氏缓缓抬起涂满蔻丹的手,嬷嬷忙伸手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对着周氏的尸身冷冷一笑,缓步离开。 走出如意居,沈氏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了。 她看着这四方院子,脸上满是厌恶之色:“就是这样充满肮脏和龌龊的侯府,葬送了姐姐的性命,如今我也被囚在这样的院子里,寸步难行。” 嬷嬷叹息一声:“小姐,你本可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的,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远走高飞?”沈氏自嘲的一笑:“我没有宋文君那般的魄力,也没有她的能耐和手段,离了侯府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如何养活两个孩子?”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她。她说舍弃就舍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沈氏长叹一声,两眼空洞的看着远方:”人世间就是这样,有失必有得,我得到了想要的,却失去了自由。” “侯府虽然只剩下空壳子,但这些也足够我们娘儿三过下半辈子了。” 第171章 龙颜大怒 宋文君带着孩子和奴仆离开侯府,惹得满城风城。 本就在风口浪尖上的侯府,一下子成了最热的话题。 先是侯府少夫人与顾怀舟和离,再是大夫人卷银子跟野男人私逃,然后是老侯爷病入膏肓,却又立了继夫人。 外人津津乐道,都在传百侯府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有人说宋文君忘恩负义,在这个当头和离,是不是在保全顾家家业。 可看她又重新置宅院,立女户,全都闭上了嘴。 也有说她聪明的,若是不带孩子出来,娘俩儿都没了活路。 此时的宋文君在府里带着孩子过着逍遥的日子,外面的腥风血雨一点也沾不到她的边儿。 每天她喝喝茶,看看话本儿。 再就是带着孩子荡秋千。 府里被打扫的焕然一新,为免顾今晏不适应,还特意找木匠给他做了许多小玩具。 结果这小家伙儿玩儿的不亦乐乎,一点也没有不适应。 下人在后院儿的菜园子里,种了蔬菜。 宋文君还给顾今晏养了鸡鸭和小猪,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拿着胡萝卜喂小猪。 顾今晏现在能站一小会儿了,颤巍巍的站在栅栏外,伸出白嫩的小手把胡萝卜丢进猪圈里。 几头小白猪争相抢食,笑的他咯咯的。 宋文君看孩子开心,她脸上也带着笑意。 心情好,再加上睡眠好。 这几天她的气色比在侯府还要好。 皮肤吹弹可破,带着健康的红晕,任谁也看不出她已经是孩子娘了。 …… 皇宫内。 顾家的事也传到了皇宫里面,文帝听着外头的风言风语,眉头皱的更深了。 啪,将一本奏折狠狠的摔在龙案上。 力道之大,把茶杯撞飞了出去,溅了些水渍在桌子上。 “这个平阳侯府,都是些什么腌臜之事,简直丢尽了朕的脸面。” 福公公十分有眼力见的上前,拿袖子把水渍擦干净了,恭敬的道:“皇上,息怒啊。” 文帝余怒未消,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处置顾怀舟。 结果平阳侯府闹出这么些个幺蛾子,他怎么能不生气。 这可是他的部下,府里闹成这样他这个皇上,也脸上无光。 世人会说他昏聩提拔了这样的下属为平阳侯,真是气死朕了。 “拟旨,平阳侯狂妄自大,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夺其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了,一个小太监就急匆匆的进来跪倒在地上,欢天喜地的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婉贵人有喜了。” 文帝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脸上满是惊讶:“有喜了?” “是,刚刚太医诊出来的,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听到此消息,文帝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他本想把顾怀舟流放的,可若是如此的话定使婉贵人的胎象不稳。 文帝对着小太监道:“赏婉贵人玉如意一对,珊瑚十串,玛瑙十串,黄金千两,白银三千两,云锦十匹,另吩咐御膳房,以后给婉贵人的吃食单独做,另加燕窝每日一两。” 宫里各妃嫔的份例,都是固定的。 婉贵人这一胎,文帝极其看中,给的也多了一些。 福公公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执笔的手还在停着,他问道:“皇上,顾侯那边?” “罢了,先暂时留他一条狗命。”文帝恨恨的道。 若不是婉贵人的胎来的及时,他定将这狗东西扔到西北苦寒之地。 福公公应了一声,便将笔收了起来。 拿起写好的圣旨给文帝看,文帝看完以后对他道:“去吧。” 福公公恭敬的退出了乾坤殿,带了一队御林军直奔大理寺。 牢房内,顾怀舟蓬头垢面的坐在墙角。 自从宋文君看过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过他一眼。 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顾家弃子。 突然,牢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顾怀舟生无可恋的脸上露出一丝窃喜。 他扑在牢门前期待的看着前方,心里暗暗祈祷,一定是顾家用银两疏通了关系,前来救他的。 然而当福公公手拿圣旨出现的时候,顾怀舟崩溃了。 “不,这不是真的,一下是我在做梦。” 顾家没有人出现,等待他的是一张圣旨。 福公公面无表情的高举圣旨,尖细着嗓子说道:“平阳侯顾怀舟,接旨吧。” “罪臣,接旨。”在强大的皇权面前,顾怀舟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只能乖乖跪下,迎接他的判决。 “平阳侯狂妄自大,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夺其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钦此。”福公公把圣旨宣完合了起来。 顾怀舟整个人呆若目鸡,不可置信的看着福公公:“就,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犯下如此大罪难不成还想要升官不成?”福公公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顾怀舟连连摇头,面上露出喜色:“不不不,福公公误会草民的意思了,我只是太开心了。” “嗯?”福公公看他那副样子,便沉了脸:“你犯的可是重罪,死伤那么多人居然还笑的出来,果然人品恶劣。” 顾怀舟急忙端正态度:“公公息怒,是草民一时忘形还望公公海涵。” 福公公冷哼一声,着实瞧不起顾怀舟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就如文帝所说的一样,这样的人就该发配到西北喂牛去。 “敢问公公,不知道皇上为何对罪臣从轻发落了?” 福公公想到婉贵人,对顾怀舟软了几分语气。 再怎么说,婉贵人是顾怀舟的姐姐,她若得了势保不准顾怀舟以后还能再起来呢。 索性,卖他个人情:“你呀,托了婉贵人的福,贵有人喜皇上看在贵人有孕的面子上,才对你从轻发落了。” 顾怀舟脸上的喜悦之色逐渐放大,竟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婉贵人有喜了……” 本以为是盘死棋,没想到因为婉贵人这棵棋子又盘活了。 这胎来的好,来的好啊。 “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顾怀舟高举双手,福公公把圣旨交到他的手上。 牢头上前给他打开了手上的镣铐,对他道:“你可以回去了。” 没了爵位,他现在就是个庶民。 顾怀舟对着牢头和福公公点头哈腰:“多谢,多谢。” 而后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第172章 逐出家门 因为没人知道顾怀舟今天被放出来,自然也没有人接他回府。 他一路跑回了侯府,路人见他一身狼狈,纷纷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顾怀舟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想跑回府里把这莫大的好消息,说给周氏听。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站在府门口欢喜的大喊,却发现府里空荡荡一片。 门口,没有守卫把守,就连院里也不见几个丫鬟下人。 顾怀舟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丫鬟,把人拦了下来:“府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丫鬟年纪还小,没敢往外跑。 见顾怀舟问起,吓的哆嗦着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就吓的逃走了。 看她那样子,分明就是有事。 顾怀舟跑到周氏的院子,却见院内上了锁,他用力踢开大门走了进去,却不见周氏的身影。 不仅如此,就连屋内的用品,也全都盖上了白布。 “怎么回事,母亲呢?” 顾怀舟调头就往外跑,想起了薜清婉,可当他走到薜清婉的院子前,只见里面人去楼空。 屋内一片狼藉,金银首饰全不见了。 “这个贱人,她去了哪儿?” 薜清婉还怀着身孕,难不成她是带着孩子躲起来了? 就在顾怀舟心头胡乱猜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大公子,你在找什么?” 回头,只见沈氏着一袭大红衣裙,头上戴着八宝如意头面,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出现在他面前。 顾怀舟眼睛倏然放大:“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大公子,老侯爷已经提了沈姨娘为继室。”一位老嬷嬷上前两步,声音平平的道:“按照规矩,你当喊她一声母亲。” 顾怀舟恼羞成怒,冲着沈姨娘就骂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喊她母亲,我的母亲只有一个,贱人你说把我母亲弄哪儿去了?” 不等沈姨娘发出命令,他身后的随从就上前把顾怀周押在地上。 死死的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 顾怀舟的脸紧紧的贴着地面,他嘴里发出咆哮声:“贱人贱人,我的母亲去哪儿了?” 眼前出现了一双绣花鞋上面缀满了珍珠。 在网上是沈姨娘那张绝艳无双的脸。 她眼底满是嘲弄,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吗?你的母亲卷走了侯府里面的银钱跟野男人跑路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她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做姐姐还在宫里,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顾怀舟不甘心的大喊。 可沈姨娘却没有耐心听她再大喊大叫。 她轻轻扶了扶鬓角的金簪,扬起下巴对着下人发号施令:“来人把他给我丢出去,老侯爷已经跟他断了亲,以后他不得踏入侯府半步。” 下人把顾怀舟架了起来,他气的大喊大叫:“贱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侯府的大公子,我要见我父亲。” “就凭你已经不是平阳侯,就凭你已经被老侯爷赶出了家门,就凭你有一个心思恶毒的母亲,你就不配再踏入这里。识相的话你尽快离去,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沈姨娘抬起步往外走,身后传来顾怀舟的咒骂:“贱人,一定是你蛊惑了父亲,你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嫡子是不是。” 闻言,沈姨娘的脚步停住。 回头她对着顾怀舟明媚的一笑:“是又怎么样?你这个废物。” 在顾怀舟破口大骂之前,他被下人拖了出去,狠狠的丢在了府外。 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却狼狈的趴在地上。 就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四周的人对着顾怀舟指指点点:“什么对夫人情深意重那都是假的,跟自己的嫂子搞在一起真是让人恶心,不仅如此,还娶了妾室,如今倒好落了一个身无分文,家破人亡的下场,就连他的小妾也跑了,真是报应啊。” “现在他被侯府也赶了出来,听说老侯又另娶了继室,如今的侯府树倒胡孙散,气运到头了。” 顾怀舟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好在宋夫人看清了侯府的脸面,跟他和离了,否则也会被他这样的人连累的。” 顾怀舟突然抬起头,不,他还没有输。 他还有宋文君,还有孩子还有侯府的家业。 他要去找宋文君,求她原谅,收留自己。 想到此,顾怀舟朝前跑去。 在问了几个路人后,成功打听到了宋文君的住址。 站在宋文君的府邸外,顾怀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如此气派的府邸,这是他的家。 里面有他的夫人和孩子。 顾怀舟欣喜若狂,迈步走上台阶,对着门用力的敲打起来。 “开门,开门,我回来了。” 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是一张陌生的男人面孔。 对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客气的道:“要讨饭去别地儿去。”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顾怀舟把头发撩起来,让对方看清自己长什么模样。 青山早已经看出了这人是顾怀舟,在他露出脸后,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侯府的大公子啊。” “既然认出我来了,还不把我放进去。” 青山站着没动,甚至把门的缝隙又关小了一点。 “你以为你是谁?你说进就能进?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家小姐已经跟你和离了,以后有多远离我家小姐就有多远,滚。” 眼看着大门又要关上,顾怀舟冲了过去挡住门口,怒吼:“我是晏晏的父亲,这家业是她宋文君拿着我顾家的银钱买的,就凭这点她也要让我进去。” “呸,好大的脸。”青山一口唾在顾怀舟脸上:“满京城谁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个商业奇才,她养了侯府两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是拿侯府的银钱买的,赶紧滚,不然我就报官了。” 顾怀舟刚从牢狱里出来,他可不想再被抓进去。 在青山的怒喝声中,只得不甘心的步下台阶。 大门重新被关上,顾怀舟眼里满是不甘,此时他才回过味儿来。 宋文君彻底厌弃了他,甩了他。 第173章 楚王的小心思 府内,宋文君听到青山的回禀,知道顾怀舟找上了门来。 她对着青山道:“对他这样的人不必客气,若是再敢找上来,就把他打出去。” “是,小姐。”青山恭敬的回道。 小桃端着一盆热水过来,给宋文君净手。 听到此事也十分生气:“这种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这府邸是他的,他是穷疯了吧。” “他现在被侯府赶了出来,连个乞丐都不如,可不就死死的报住咱们小姐的大腿不放了。”许妈妈也不屑的说道。 宋文君净完手以后,问青山:“侯府那边如今什么情况了?” “沈姨娘把府里的家丁遣散了不少,听说只要老侯爷一死她要把侯府卖了,带着孩子回金洲。” “如此一来倒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有银子傍身她和孩子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宋文君喃喃的道。 宋文君穿戴整齐后,带了小桃和秦卿去楚王府。 这些天她每天都去楚王府探望,萧稷的伤也越来越好。 宁贵妃似是离不开顾今晏了,每次去都舍不得让宋文君和孩子回来。 甚至有一次还试探着问要让顾今晏留在王府,被宋文君拒绝了。 宁贵妃看宋文君对她生了惧意,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哪怕是喜欢孩子,也生生的压着。 派出去的心腹倒是给宁贵妃带回来一些信息,当初宋文君嫁给顾怀舟以后。 洞房花烛夜,有人看到侯府后门有马车出入,至于去了什么地方,现在还没有查清楚。 宁贵妃感觉她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宋文君是在八月十五的成的亲,那天许多王公贵族都入宫参加宫宴,坊间百姓也都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或许,她可以从这一天入手调查,就能搞清孩子的身份了。 宁贵妃单手撑着额头,细细的想了一下问身边的嬷嬷:“三年前,王爷在中秋这一天,去了哪儿?” “王爷不是一直在宫里吗?”嬷嬷回道。 这也是让宁贵妃头疼的地方,萧稷没有离开皇宫,那宋文君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心腹再去查。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她要好好的守着这个秘密。 宁贵妃让心腹退了下去,而后又嬷嬷命令道:“如今她们母子两人独自生活,本宫着实不放心,你找几个功夫不弱的去暗中保护着,可千万不能伤了本宫的乖孙。” 嬷嬷一脸揶揄的笑,这还没怎么着呢,就乖孙了。 贵妃娘娘想抱孙孙的心,也太明显了。 宁贵妃没有注意到嬷嬷的表情,心思全都扑在了为孩子准备的吃食上。 顾今晏现在可以吃一些软烂的东西,小面条啊,小面片啊什么的。 还特别喜欢吃乳酪。 每次他跟宋文君快来的时候,宁贵妃就命人准备下这些东西。 小家伙儿聪明的很,现在可以发一些简单的音节,宁贵妃是越看越喜欢。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衣服也由棉袄换成了单衣。 宁贵妃也早早的让人备下了云锦棉,轻柔又透气,十分适合孩子娇嫩的肌肤。 她见布料不错,便让绣娘做了几套衣服给孩子穿。 “娘娘,宋夫人带着孩子来府上了。”下人进来通报。 宁贵妃脸上满是喜色:“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带着顾今晏进来了:“给贵妃娘娘请安。” “以后就免了这些虚礼,又不是在宫里。”宁贵妃让宋文君起了身,欢喜的朝顾今晏伸出手:“快来,让我瞧瞧。” 顾今晏颤巍巍的站在地上,宋文君牵着他一只小手,见宁贵妃朝他伸出手,他便往前迈了两步。 宁贵妃像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景色一样,轻呼一声:“晏晏都会走啦?” “现在还不太会,只能走几步。”宋文君笑道。 那宁贵妃也开心的不行,她恨不得抱着顾今晏亲上几口,但宋文君在这儿又不好表露的太过,便对她道:“这些日子稷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就是腿脚还不太方便,伤口可能还在疼,秦医女医术高超,再给稷儿瞧瞧去。” 这都是她的老套路了,宋文君知道宁贵妃是喜欢和孩子亲近,便笑着应了一声带着秦卿离开了。 果然,她前脚刚走,宋贵妃就抱起顾今晏狠狠亲了一口。 奶香奶香的小娃娃,像棉花一样柔软,宁贵妃怎么亲都亲不够。 宋文君和秦卿往墨园而去,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宋姐姐你不觉得奇怪吗,宁贵妃是不是对小公子喜欢的有些过分了?” 这一点,宋文君也怀疑过。 但她想了无数种可能都被她否定了。 最后认为一定是宁贵妃在深宫太寂寞了,所以才对晏晏没有抵抗力。 听说宁贵妃在宫里时常遭其她妃嫔笑话,笑她到现在还没有抱上孙子。 跟她平起平坐的几个妃子,哪个不是孙子孙女一堆了。 “你瞧这偌大的王府空荡荡的,别说宁贵妃了就算是让我住在这儿,我也住不惯的。”宋文君笑道:“人少太,就显得空寂,娘娘每天住在这儿沾不到烟火气儿,肯定早就憋坏了。” 秦卿不解的问:“啥烟火气儿?” “咱们每天可以出门逛街,喝茶,听戏,贵妃娘娘能吗?” “好像也对,看来当贵妃也没啥好处,还不如咱们逍遥自在。”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却全然没发现假山后面站着一个眉头皱在一起的人。 田七小心的瞧了自家主子一眼,这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却听见这么糟心的话。 王爷的脸拉的跟驴脸似的,这两女人会不会说话? “王爷,外面风大属下扶你回去吧?”田七试探着问道。 萧稷脸色沉沉,他看了看偌大的侯府思索了一番,认真问道:“不都说女人喜欢大宅子权贵吗,为什么她不喜欢?” “或许,宋小姐跟别人不一样。” “那你说,本王要不要换个小点的宅院?” 田七顿时瞪大了眼睛:“王爷,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您身份在这儿呢小宅子可配不上您。” 看属下这副狗腿的样子,萧稷白了他一眼:“走吧,回去。” 田七暗暗切了一声,这么着急回去,还不是因为宋文君去了墨园。 主子也真的,喜欢谁不好,偏喜欢个和离带孩子的。 第174章 王爷茶里茶气的 田七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王爷踏过绿植,跃过长廊,然后纵身一跃飞过墙头丝滑落地。 哪里还有刚才孱弱的模样? 等他追过去的时候,萧稷已经躺在床上虚弱的闭着眼睛休息了。 “王爷?”田七有千言万语,却被萧稷的冷眼给吓退了。 他忙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萧稷挥了挥手,他退了出去。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宋文君的声音。 “王爷可好些了?” 田七呲着个大牙刚要说好些了,突然想起萧稷刚才的警告,迅速转变换话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哪里就那么容易好呢,到现在也只能勉强下地,站都站不住。” “不应该啊,我给王爷把过脉他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我的伤药现在虽然跑不了,也应该能走动了。”秦卿一脸纳闷儿,萧稷这么弱鸡吗? 田七无语望天,王爷岂止健步如飞,他还能翻墙头呢。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努力给萧稷维持他男人的尊严:“王爷在战场上刀光剑影的,这次受伤也引发了陈年旧伤,兴许再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药,就能大好了。” 钱难挣,屎难吃啊。 身为护卫干着刀尖上舔血的活儿也就算了,还要给王爷追媳妇儿。 上哪儿说理去。 秦卿了悟的哦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 那不还是弱鸡吗? 田七看她的眼神变了色,这是什么表情,是在质疑自己吗? 突然,田七的目光落在了虚弱扶着门框出来的萧稷身上,忙像个狗腿一样奔了过去:“王爷,你怎么出来了?” 萧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还是你话太多。 他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宋文君进去,只能他出来了。 宋文君见状也急忙上前帮着搀扶:“王爷,快坐下。” 萧稷一把推开田七,命令道:“去泡壶茶来。” 田七:“……” 果然他就是个工具人,说抛弃就抛弃了。 “是,王爷。”田七恭敬的拱了拱手,看到站在一边傻乐的秦卿,心道这咋还比自己没眼力见儿呢? 王爷跟宋文君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一下,怎么就不知道避闲? “秦姑娘,劳烦你帮我看看伤口可否?”田七只得使出小心机,对着秦卿眨了眨眼。 钢铁直女秦卿惊讶:“你不是皮外伤吗?” 言下之意,都愈合了还看个什么劲儿? 田七见她不上道,为了王爷的终身幸福只能牺牲自己了。 他面露难色,对着秦卿无力的一笑:“是那方面的隐疾……” “哦,肾虚啊!” 田七欲哭无泪看向萧稷,后者对他挑了挑眉,赏。 这么好的属下简直是个宝藏。 秦卿跟着田七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田七讲病症:“肾虚分为两种,一般肾虚可以分为肾阴虚,肾阳虚。肾阴虚主要表现为腰膝酸软,倦怠乏力,五心烦热,盗汗,遗精等。肾阳虚主要表现为,畏寒肢冷,面色咣白,性淡漠等,你属于哪种?” 田七看着秦卿冷笑,此时想杀人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脚步飞快,不想让别人听见这么丢人的话:“你说是哪种,就哪种。” “那怎么行,对症才能下药,一会儿我得好好给你把把脉。”秦卿紧追不舍,她又是个大嗓门,只怕整个楚王府都听见她说田七肾虚了。 宋文君在屋内听的面红耳赤,虽说讨论的是病情,但也太…… 她小脸儿绯红,白嫩的肤色透出淡粉,看得萧稷心头砰砰跳。 时隔这么多年他对她的感觉,竟一丝也没有变。 “喝茶。”为缓解她的尴尬,萧稷把茶杯推到宋文君面前。 白玉般的手骨指节分明,却充满了雄性的力道。 宋文君眼睛落在他指上没敢多看,急忙转移了目光。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长公主需要的胭脂数量太大,我需要把数量分成三份,依次交完。” 萧稷琥珀色的眸子灼亮的温度减轻了一些:“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早一天完成,也好早些跟姑姑交差。” 宋文君本来就是有事来跟萧稷商议的,听他这么说,便直说了:“的确有一件事需要王爷帮忙。” “你说。” “我想要一块地,盖个胭脂生产坊,货的数量多需要的人就多,除了给长公主供货,我自己也需要卖的。” 宋文君轻轻柔柔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萧稷阵阵心惊。 他以为宋文君只是娇弱的女子,没想到她野心还挺大。 自己盖生产坊,这在京城独一份儿啊。 但大多是男子在做,很有少女子抛头露面做这么大的买卖。 她这么能干,会不会瞧不上自己啊。 萧稷表示压力山大。 宋文君见萧稷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帮。 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台阶给他下,却听见萧稷清润的声音响起:“需要多大的地皮?” 宋文君心头一喜,忙道:“至少得两千平方,除了厂房还要给工人配备住和吃饭的地方。” 生为女子,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生存的艰难。 若是有这么一处地方能让无家可归的女子有工钱拿,有遮风挡雨的地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萧稷眉眼里尽是化不开的宠溺,他一口应下:“好,本王爷马上命人去办,你等我消息。” 说完,他又看向宋文君:“大概需要多少银两,若是需要的话本王可以资助。” “大概需要将近十万两银子,这只是初步估算出来的其他的我还有算出来。” 萧稷剩下的话噎回了肚子里,十万银两。 王府账房也就不到万两吧。 估计他是最穷的一个王爷。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是,宋文君,她这么富有的吗? 怎么感觉在她面前,越来越没有底气了呢! 萧稷内心色彩十分丰富,面上却不显山露水,无波无澜。 宋文君没有意识到,她刚刚的话给萧稷带来多大的冲击力,开心的跟他致谢:“多谢王爷帮忙,待此事成了以后,我必当重谢。”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宋文君有些诧异:“啊?” “本王的意思是,胭脂生意本王也有参与,货尽快做出来本王也能尽早安心。”萧稷内心轻呼一声,刚刚好险差点儿说露了嘴。 他又不傻,看到顾今晏的那刻就知道,这孩子跟他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让任何知道,就连宁贵妃他也没有吐露半分口风。 第175章 真相 宋文君轻松的一笑,似万般画卷在她眉眼里铺卷开来,生出无限锦绣风光。 眸光流转间,某个人的心已经深深沦陷。 直到宋文君离去很久,萧稷都没有回过神。 他失去了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这次,谁都休想阻止他跟宋文君。 “还不滚进来。”萧稷突然对着门口喝了一声。 门口探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田七对着萧稷狗腿的一笑:“王爷,你叫我?” 萧稷冷眼看向他:“本王让你打探的事,进展如何了?” 自从他第一眼看到顾今晏,就对这件事起了怀疑。 所以他让田七命令手下的人,去追查已经有数十日了。 田七立马恭敬的上前,回道:“当年王爷进宫赴宴被人暗算,属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您从皇宫里带了出来,事后找了个清白的姑娘给您当,解药……” 随着他每说一个字,萧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砰的一声,他一拳重重捶在桌子上,吓的田七哆嗦了一下。 “这些事还需你说,本王想要知道的是后面发生的事,那姑娘姓甚名谁?”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定议,可萧稷还是想再证实一下。 田七缩了缩脖子,回道:“是,是宋夫人,属下找到当年跟随顾怀舟的小厮,严刑逼供一番对方才招了。”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萧稷,见对方眉眼满是冷意,急忙又加了一句:“王爷放心,那人已经被属下灭口了。” 闻言,萧稷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真相果然如此。”萧稷气的咬牙,并不是因为此事阴差阳错让他跟宋文君在一起。 两人还有了一个儿子,让他生气的是顾怀舟这个混蛋。 他求娶到宋文君,却不好好待她。 新婚洞房花烛夜竟然把她卖进妓馆,如果当时不是自己遇到,还不知道宋文君此时有多悲惨。 想起这些事,萧稷就气的胸口疼:“顾怀舟,他在哪儿?” “已经被侯府赶出去了,流落街头。”田七此时十分上道儿:“王爷,要不要属下带一队人,把他……” 他伸手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萧稷抬眸看了对方一眼,冷意十足。 田七摸不准他到底啥心思,一时愣住了。 随即就听到萧稷冰冷的声音响起:“本王不想再看到此人。” “是,属下即刻去办。” 田七脸上露出一抹邪笑,杀人放火的事,他最喜欢干了。 出门,对着被树叶遮挡的黑影道了一声:“老白起来干活了。” 树上没有动静,田七也没有在意抬脚就往外走。 一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等田七走到门口时,对方已经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了。 田七不屑的切了一声:“会飞了不起啊。” 他长腿一迈,也跨坐在马背上。 手勒住缰绳厉喝一声:“驾。” 几匹骏马绝尘而去,眨眼就消失了巷口。 残阳被黑暗吞噬,四周陷入黑暗。 狂风卷起落叶,刮的天地一片昏暗,飞沙走石。 破庙内,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人缩在墙角,不知道是死还是活。 被风刮起的长发露出那人的脸,虽然沾满了污垢,但能隐约看见白嫩的肌肤。 顾怀舟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竟然会与乞丐为伍。 不,他还不如乞丐。 乞丐能讨到食物和铜板,他连铜板也讨不到。 在饿了四五天后。 他也曾想过放下身份和面子,像乞丐一样讨食。 可城里的百姓一见是他,朝他唾弃两口就把手里的饭喂给了狗。 并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是把饭喂了狗,也不会给你。” 顾怀舟现在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勾引寡嫂的事传的大街小巷都是,再加上百姓有仇富的心理,看到他落魄了只会在他头上踩一脚,也不会对他有半分同情。 这些天,他吃尽了白眼和嘲讽,在城里呆不下去只能跑到城外的破庙里。 今天好不容易从狗嘴里抢了个饼子,顾怀舟一边吃一边流泪。 正难受着,就看到破庙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一黑,一白。 闪电落下,狂风吹起那两人的头发,如同鬼魅。 顾怀舟吓的眼睛瞪成了铜铃:“鬼,鬼啊。” 田七险些破功,他早就想跟老白说了,杀人的时候能不能别装逼? 看看,让人误会了吧。 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田七拔出长剑就要上前,却见老白快他一步如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拔出去的刀,他又默默的插了回去。 算了,这个功让给他。 田七转过身默数三个数,准备打道回府:“一,二,三……” 三字刚落下,身后袭来一股大力。 他下意识的回头便见老白被人一脚踢了出来。 “卧槽。”田七骂了一声。 能把老白一脚踢出来的人,除了江湖排行榜上的人,几乎没有别人。 对方力气巨大,老白像个破麻袋被扔了出来。 田七想接住对方,而然没啥用。 连同他跟老白,一同被撞出破庙。 砰的一声,两人双双砸地。 田七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的险些原地去世,老白则是甩了甩头,就坐起了身。 他揉了揉胸口,沉声道:“有高人在。” “废话,我能不知道有高人吗?”田七揉着胸口起了身,竟吐出一口血。 他眼神幽怨的看了老白一眼,被踢的人没事,他这个路人甲吐了血公平吗? 下一秒,他就被老白起衣领子起来了:“再探。” 老白像个莽夫一样又冲入破庙,田七无语望天:“又来了。” 每次遇到对手,老白就像个神精病似的,越打越兴奋。 哪怕是被揍的半死,他也能满血复活,再接再厉。 等田七再度进庙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连同顾怀舟和那个神秘人都不见了。 田七倒觉得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对于老白而言,他就像嗅到血的黑蝙蝠,兴奋的上蹿下跳。 “你去回禀五爷,就说魅出现了,我去抓人。”说完人已经如一阵风刮走了,气的田七在下面吱哇乱跳:“凭什么啊,凭什么挨骂的活让我去做啊。” 两人差事没办成还挨了顿揍,王爷能给好脸色看就奇了怪了。 第176章 再抢救一下啊 楚王府,墨园。 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萧稷眉眼低垂,面上没有表情。 桌案上放着兵书,他拿着笔轻轻勾划。 明明是一副松弛感,可站在桌案前面的田七却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刀。 老白自己跑了,他像个大怨种似的回来禀报。 明明是两个办砸了差事,凭啥担惊受怕的是他一个人? 田七实在受不了萧稷这种无声杀人的恐怖感,他忍不住道:“爷,属下甘愿受罚。” 哪怕是打他几棍子,也比看萧稷冷脸强。 半晌,萧稷才从桌案上抬起头。 他将狼毫笔往桌上一掷,黑墨溅到了书上。 对着田七勾唇一笑:“你跟白术,是我王府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你们在江湖排行榜上,排第几?” 田七闭了闭眼,头垂的更低了一些:“反,反正前十。” “然后,你俩被一个排行第十的魅,打的连对方衣角都没碰着。”萧稷都气笑了。 语气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田七都快臊哭了:“我当时大意了。” 王爷有必要拿这种语气一个劲儿的嘲讽他吗? 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 啪啪啪…… 萧稷鼓起了掌,啧啧两声:“厉害啊。” “王爷,要不你杀了我吧。”田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爷的嘲讽比刀子还要伤人,他宁可一死也不想看到王爷对他冷嘲热讽。 萧稷冷哼一声:“出息,白术人呢?” “回王爷的话,去追魅了。” 萧稷闭了闭眼,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最终泄了气。 他指着田七的鼻子,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要我说点什么好,那魅轻功极快又擅长搞偷袭,若不是你俩大意,也不至于被人一脚踢出五米去。” “不想着回府,他追什么追,就他点轻功够眼看吗,若是对方有埋伏怎么办?” 田七小声的嘀咕一句:“大不了给他买块好点的墓地。” “你说什么?” “属下说,这就去把老白找回来。”田七吓出一头冷汗,王爷耳力这么好的吗? 萧稷冷冷瞪他一眼,后者缩成了鹌鹑忙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口,天上就掉下个人来。 砰的一声,砸在田七脚下。 田七定睛一看,欢喜的道:“王爷,老白回来了。” 他把白术扶了起来,这才看到白术腹部中了一剑,人却还在倔强的睁着眼。 “厉害啊老白,伤成这样还能自己回来。”田七对白术竖起大拇指,这伤若在他身上,他早晕过去了。 血流了白术一身,他撑着要站起来,萧稷却到了他面前。 看到属下伤成这样,萧稷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捡重点,说。” 伤成这样还能撑着不晕,一定是有重要发现。 白术简单的回道:“魅,是太子的人。” 萧稷点了点头,看白术还瞪着眼睛,又心疼又无奈:“还不晕?” 话音一落,白术华丽丽的晕倒了。 “去文君府上一趟,把医女请来。”萧稷话刚说完,就急忙摆了摆手:“不必去了。” 田七一脸惊讶:“啊,老白不救了?” 这伤又不重,完全可以再抢救一下啊。 萧稷面上浮出一丝诡异的笑:“本王亲自把人给她送过去。” 田七惊讶大张的嘴不甘的闭上了,他就知道王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宋小姐亲近的机会。 萧稷命令道:“备车。” 田七无语望天,做戏做的挺全乎。 怕宋小姐发现他装病,还坐上马车了。 田七把白术一条胳膊架在肩膀上,对他低语一声:“老白,你这伤没白伤帮了王爷大忙,等日后赏你的时候,可别忘了哥们儿。” 马车一路到了宋文君府邸。 门房看到是楚王府的马车,急忙把大门打开,恭敬的上前。 只见萧稷一瘸一拐的下了车,身后还跟着个满身是血的人。 “王爷,小的这就去禀报小姐。”门房撒腿就要往府里跑,却被萧稷喝住了:“不必了。” 他示意门房退开,自己则带着田七和白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那模样,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宋文君正在院子里陪顾今晏玩耍,小桃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楚王来了。” “楚王殿下?”宋文君一脸惊讶:“白天的时候不是刚见过吗?他来干什么?” “不光他来了,还有他那个傻呵的护卫田七和一个受伤昏迷的。” 小桃见过田七几次,除了第一次被他楚王府护卫的身份吓到以外,就再没这种感觉了。 就田七那个憨样儿,放村里都是没有攻击力的那种。 小桃感觉,他打不过自己。 宋文君急忙往外走,刚走出门口,便看到萧稷进来了。 本来她有些不满,一个外男怎么好意思闯自己院子的? 但看到受伤的白术就明白了萧稷的来意。 宋文君立马吩咐:“快,去把秦卿叫来。” “早已经派人去了。”小桃回道。 几人把白术扶进了厢房,宋文君没有进去,招待萧稷这尊佛去了大厅,让下人奉了茶上来。 毕竟身份摆在那呢,她总得给王爷几分面子。 “王爷放心,白护卫不会有事的。”宋文君没话找话。 萧稷一点也不担心,但面上却装一脸着急:“这次他伤的很重,只怕会有些棘手。” “王爷放心,秦卿一定会尽力的。”其实宋文君很不理解,明明王府可以有府医,怎么老揪着她的秦卿不放? 还大老远的跑到她府上来求医,她悄悄的看了萧稷一眼,心头微跳。 萧稷,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无声的坐着喝茶,萧稷想要找个话题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瘫着脸喝茶。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尴尬的很。 就在他实在喝不下去的时候,秦卿过来了。 “白护卫中的那一刀没伤到要害,已经把伤口给他缝合好了,王爷放心吧。” 萧稷哦了一声,在宋文君期待的眼神中,却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宋文君有些着急想让他赶紧走,可又怕伤了他的面子。 只能委婉的想劝他离开:“王爷若是实在担心白护卫,不如……” “好,那就打扰了。”萧稷快速的截断宋文君的话,左顾而言他:“不必为本王特意准备房间,本王住客房就好。” 说着,他竟把这当自己地盘,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177章 提头来见 宋文君一脸愕然,以前萧稷没这么不要脸啊。 小桃和秦卿两人互视了一眼,全都没敢吭声,两人就是再傻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楚王,八成是对宋文君有意思。 “哎,宋姐姐。”秦卿轻轻碰了碰宋文君的胳膊,笑的一脸揶揄:“其实,楚王也挺好的。” 宋文君心思多么玲珑的一个人啊,她又怎么会猜不出萧稷的用意。 只是这种事她压根没想过,而且她也没有让自己孩子叫别人爹的打算。 宋文君白了秦卿一眼:“别胡说,我没有那种想法。” 秦卿哼唧一声,声音含糊:“那也架不住别人有啊。” “小妮子不学好。”宋文君气的掐了秦卿胳膊一把,对方嬉笑着跳开顺便把小桃也拽走了。 两人放肆的笑声在院里传开,宋文君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萧稷就住在隔壁院子里,宋文君以为他住两天就能走,没想到楚王府管家陆续把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大到桌椅摆件儿,小到书籍字画。 最让宋文君无法理解的是,就连他的浴桶,也一并搬了进来。 宋文君忍无可忍,前去找萧稷问话。 没想到,田七挡在门口,一脸苦相:“我家王爷刚服过药睡下,他已经多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宋小姐忍心把他叫起来吗?” “你家王爷到底怎么意思?”宋文君到底无法像个泼妇一样拿扫把把萧稷打出去,只能忍着气问话。 “王爷能有什么心思,无非是担心属下的伤,等老白伤好了他自然也就离开了。” 突然,宋文君眼尖的看到屋内窗前有个人影闪过。 什么睡下了,全都是鬼话。 她在心里默念,对方是王爷,惹不起也不能惹。 只能怒火冲冲而来,心平气和离开。 田七见宋文君走了,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个狗腿子,凭啥让他当背锅侠? “滚进来。”屋内传来萧稷清冷的声音,田七立马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拉长腔调:“来啦……” 他在萧稷面前站定,讨好的回话:“王爷放心,宋小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萧稷勾唇一笑:“差事办的不错,功过相抵就不罚你了。” 笑容顿时在田七脸上消失,王爷变了。 以前,他不这么扣门儿的。 桌上放着一张图纸,萧稷有些犹豫不决,唤田七上前:“你觉得,这几样晏晏会喜欢哪一个?” 他凑过头去一看,只见图纸上画了好几样玩具。 有小型战马,小型战车,玩具刀剑和一座小型的城楼。 按比例大小,正好能够让晏晏使用。 田七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是因为自家王爷的用心,而是因为他的脑洞。 谁家孩子会喜欢战马战车这些东西? 晏晏还是个小宝宝啊,他就算喜欢不也应该是可爱一点的吗? 萧稷却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甚至还在跟田七讨论:“本王觉得,他应该会喜欢这辆战车,这车子他可以用到四五岁,等本王给他寻来一匹矮脚马,他可以学骑马。” 田七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的道,小公子要是喜欢就有鬼了。 被王爷坑了这么久,他突然挺想看王爷吃瘪的。 尤其是想看宋文君拧着他的耳光,把这些东西全丢出去的场面。 于是,田七顿时戏精附体,违心的夸了起来:“王爷说不的错,这些都是您用心准备的,小公子一定会非常喜欢。” “本王也觉得如此。”萧稷眼睛都放光了。 他的儿子,自然是跟其他孩子不同。 萧稷大手一挥,把图纸交给田七:“去找最好的木匠,做不到提头来见。” 大怨种田七,顿时垮了脸。 王爷,你能不能做个人? 一连几天过去,宋文君看萧稷的眼神越来越没有温度了。 这人赖在她府里,轰都轰不走。 外面都有闲言碎语了。 她奈何不了萧稷,就去找一个能管得住他的人。 宋文君只得去找宁贵妃,告状。 可告状也是有技巧的,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母子俩。 若是说错话了,那可有掉脑袋的风险。 宋文君就是一介布衣,哪里敢轻易涉险。 恰好赶上顾今晏的生日晏,她便以此为借口,找到了宁贵妃:“贵妃娘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现在是平民百姓,不该在贵妃面前自称我。 可宁贵妃却说,她拿她当亲闺女,若再以礼相待显得疏离,她不喜欢。 于是宋文君投其所好,便舍了那些虚礼。 宁贵妃早已经知道萧稷强行入住宋文君家里的事了,她正暗暗吃惊这兔崽子开窍了,宋文君就找了过来。 “有什么事你就说,本宫一定为你做主。”宁贵妃可是宫斗的亚军,宋文君一开口她就知道她来干什么了。 无非是来搬她这个救兵,把萧稷从她府里轰出去。 宁贵妃脸上一本正经,心里却对自家儿子赞叹不已。 好小子,出手就是快。 “晏晏周岁生日,护国寺方丈说若是在孩子生日这天,找一福泽深厚的人为他戴上平安符,以后孩子定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我一想着,谁能有贵妃娘娘福泽深厚啊,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求了。” 宁贵妃哦了一声,果然是如她心中所想。 不得不说,宋文君的脑子就是好使。 她若是在生辰宴那天到场,一来可以压制外面的风言风语。 二来,也能顺手把萧稷带走。 当着满宾客的面,宋文君一句恭送贵妃娘娘和楚王殿下,萧稷还能赖着不走吗? 好计,好计啊。 宁贵妃看宋文君的眼神更加赞赏了,除去她布衣的身份。 妥妥的当家主母风范。 “本宫喜欢晏晏,这点小事说什么求不求的,待生辰那天定为他亲手戴上平安符。”宁贵妃一口答应,身边的嬷嬷眼皮跳了跳。 这么轻易答应下来,岂不是拆王爷的台吗? 可宋文君还在呢,她也不好意思直说,一直忍到宋文君走了,嬷嬷才忍不住问出口。 宁贵妃慢悠悠的端起茶,轻笑两声:“本宫是谁,我可是千年的狐狸,还斗不过她一个修行百年的,放心吧心里有数着呢。” 第178章 瓜皮,滚蛋 宋文君成功让宁贵妃答应了下来,心情好的不得了。 回到府里,看见萧稷由田七搀扶着满院子晃悠,也没拉着脸给对方脸色看。 她笑吟吟的上前,问安:“王爷身体大好了,若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尽管吩咐。” 早上还白了萧稷两眼,这才过多长时间就换了一张笑脸。 别说田七心里发毛,就连萧稷内心也有些不安了。 好在他足够淡定,云淡风轻的道:“快好了。” 话里话外,明显还有拖延赖着不走的意思。 宋文君也不生气,依然笑的如沐春风:“中午王爷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不等萧稷回答,她自顾自的道:“天气炎热,做道凉拌苦瓜清肺降火,猪皮冻肥而不腻,最后再来道麻薯虾滚球和清淡的鸡蛋汤,再好不过。” 听着她的话,萧稷脸上的笑容缓缓僵在了脸上。 咬牙从嘴里迸出几个字:“好,都行。” “那,王爷歇着。”宋文君心情很好的带人离开。 田七两眼放光:“王爷,宋小姐很关心你啊,瞧瞧给你配的菜,都是色香味儿俱全的。” 本以为拍个马屁能博得萧稷夸赞两句,没想到却换来他一记冷眼。 伸手一指,敲在田七额头上:“让你多读点书,你偏不听,连人家骂你都听不出来。” “啊?”田七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不能吧,宋小姐怎么会骂王爷?” 萧稷阴沉着脸,远远的把田七甩在身后。 田七皱着眉头仔细想宋文君说的这几道菜,嘴里喃喃有声:“瓜皮,滚蛋。” 他急忙捂住了嘴。 原来她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啊,好恶毒的女人。 亏得他还傻傻的以为宋文君真在说菜。 文人骂街都是这么不带脏字的吗? 下午的时候,萧稷让田七做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 因为都是木质的,萧稷没让刷漆,只拿砂纸打磨光滑了。 木匠的手艺真不错,战马栩栩如生,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牵着缰绳,就能行走。 怕把孩子摔下来,马背上还按了护栏。 萧稷牵着木马走了两圈,很合他心意。 战车也安装了护栏,铺上软垫就可以用,为了能看清四周的风景没有加盖车厢。 头顶却安装了顶棚,人坐在里面不怕被雨淋不怕日晒。 别说孩子喜欢了,就连田七也眼馋的不行。 王爷也太用心了,这礼物简直是满京城独一份儿。 萧稷仔细查看了一遍,没有纰漏才亲自送去了宋文君的院子里。 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抬东西的人。 宋文君听到动静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玩具有些傻眼。 “王爷,你这是?” 萧稷大手一摊:“在你这儿住了这么些日子,总得表示表示,听说明日孩子周岁宴,本王便着人花费了心思,做了这些东西,看看喜不喜欢。” 宋文君不缺银子,送珠宝送首饰,都无法体现出别致。 只有这样用心的礼物,才最打动人心。 果然,宋文君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这些都是她给儿子准备,却无法实现的东西。 她面上掩饰不住的喜欢,点头:“很精致,很喜欢,谢王爷。” 恰好,顾今晏被许妈妈抱了出来。 小家伙儿看到院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叫,嘴里呀呀有声:“要,拿……” 他张开两条胳膊朝玩具扑过去,萧稷顺手将他抱在怀里。 宋文君本想把他抱回来,却发现顾今晏紧紧的搂着萧稷的脖子不松手。 她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有时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顾今晏这么喜欢他? 难道说,是身为男人的天性? 都说男人之间很容易相互吸引,萧稷贵为王爷,可能是孩子也被他的气势倾倒。 萧稷把顾今晏放在战马背上,他亲自牵着缰绳在院里绕圈。 顾今晏开心的挥舞着小手不停的驾驾,笑的咯咯的。 可许妈妈却惊出一身冷汗,生怕他摔下来。 后来看他稳稳的坐着,才松了一口手。 田七看许妈妈那副胆小的样儿,不屑的切了一声。 有他家王爷在,小家伙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一大一小,玩完战马又玩战车。 可小马还没有找到,萧稷朝田七招手:“你过来。” 田七顿时苦着一张脸:“王爷,不要吧。” 他好歹也是江湖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让他当牛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在萧稷的威压之下,还是乖乖过去拉车。 车子小巧,为免把孩子摔了只能猫着腰。 一圈下来腿都要废了,就算是平常训练都没这么苦过。 田七最终受不了,找了个借口开溜:“王爷,我去找小马,保证明天就能找到。” 萧稷很大度的挥手:“去吧,找不到你就继续来当马。” “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田七如释重负,果断开溜。 顾今晏的笑声一直就没有断过,时不时跟萧稷相视一笑,那模样看得宋文君眼圈儿都热了。 虽然孩子跟在她身边也开心,但从未像今天这般开怀。 她能给予的只是母亲的温柔和关爱,但男孩子的天性就喜欢冒险和刺激,萧稷带给晏晏的,就是这种全新的感受。 像是被圈养了许久的小兽,终于找到了向往以久的广袤天地。 那是新奇和自由的感觉。 小桃也被眼前的一幕刺激的鼻子有些发酸,她压声音跟宋文君说话:“小姐,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王爷的。” 顿时,宋文君眼里的感动尽数散去。 一句王爷,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萧稷是王爷,她只是一介商贾。 两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哪怕萧稷对她有了心思,皇室也不会同意。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给萧稷当妾室。 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庶子? 再者,皇室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宋文君不会再让自己重蹈覆辙,这辈子,她只想跟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必多言,我是不会跟楚王牵扯上任何关系的。”宋文君突然变脸,转身离开。 萧稷看她莫名的冷了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人,变脸都是这么快的吗! 上一秒还脸上带笑,下一秒眼里就飞刀子? 第179章 萧玲不请自来 萧稷有些郁闷,但好在宋文君没有阻止他跟孩子亲近,便也没咋放在心上。 因为是孩子的生辰宴,宋文君并没有给官中夫人小姐们都发去请帖,只邀请了几位姐妹花。 想着小小热闹一番,也就算了。 没想到,大早上门前的马车就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要踩踏了。 小桃忙着招呼客人进来,又吩咐下人把上好的龙雀舌拿出来泡茶。 又急忙吩咐厨房出去采买,速速去买新鲜的鸡鸭鱼和蔬菜。 一圈下来,出了一身汗。 她都来不及歇口气儿,又跑到宋文君跟前儿向她汇报:“大约算了一下,有好几百人,有官中小姐和夫人,也有脸生的商户,全都带着珍贵的礼品,院子里都快要堆满了。” “库房那边青山已经命人登记造册,什么人带了什么礼,都记好了。” 搬过来后,宋文君就提了青山为管家。 每月例银,提到了五十两。 有他在,宋文君很多事都办起来十分顺利。 小桃还在碎碎念:“真是奇了怪了,按说小姐跟侯府那边脱离关系,这些夫人小姐巴不得离的远远的,怎么突然这么热情起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是因为那位赖在府里。”宋文君意有所指,小桃恍然大悟:“他们都是奔着楚王殿下来的。” 宋文君不开心,好好的生辰宴,却成了楚王的相亲宴。 那些小姐们都疯了似的涌入府里,个个花枝招展,生怕萧稷看不到她们。 远远的望去,像一片花海在府里飘着。 可萧稷今天压根就没有露面儿,他倒是清静了。 宋文君越想越生气,拿起门边的扫把握在手里,暗暗运气。 吓的小桃急忙劝她:“小姐,可千万别冲动,他可是王爷打了他要挨板子的。” 最终,宋文君把扫把扔了,深吸口气对小桃道:“咱们出去迎客去。”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因为萧稷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院内,夫人小姐们聚成一团,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宋文君一出现,她们全都围了过来,一口一个宋姐姐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那模样,好像跟宋文君沾亲带故似的。 宋文君脸都笑僵了,一一应付着。 暗地里,只盼着今天快点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骄傲的声音自外面响起:“宋夫人今天可真是风光,一个孩子的生辰宴引来这么多来人贺喜,真是好大的脸面。” 对方说的如此不客气,更是阴阳怪气的喊宋文君为宋夫人,不就是说她是个和离的妇人吗? 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全都朝着那人看去。 只见萧玲一袭大红的衣裙,头戴孔雀金钗,身上金光闪闪宝石耀眼夺目。 看得众人那叫一个惊讶。 不少人暗中窃窃私语,堂堂镇国公府三小姐,怎么跟个暴发户似的。 萧玲的到来,顿时让热闹的场面变的寂静起来。 不少人一脸恐惧的看着她,悄悄的往后挪动步子跟她拉开距离,生怕被她看见惹上麻烦。 小桃在宋文君耳边低语:“咱们并没有给她发请帖,对方不请自来,显然是不怀好意的。” “来者即是客,她若诚意来贺喜我自当好酒好菜款待,她若是来找晦气的,那我也不会让她好受。” 说话间,宋文君已经迎了上去:“三小姐。” 萧玲架子摆的很足,目光里尽是不屑。 她没有说话,身边的丫鬟却代她开了口:“宋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你邀请了半个京城的夫人小姐,却唯独不给我家小姐请帖,是瞧不起国公府吗?” 对方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四周的夫人小姐全都白了脸。 宋文君并未邀请她们,是她们不请自来。 若宋文君否认了给请贴就得罪了这些夫人小姐,若不否认,就把萧玲得罪了。 无论她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死局。 众人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宋文君却轻笑一声:“昨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得观音大士指点说我宋府今天会有贵客临门,没想到这位贵客竟是三小姐,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刚刚我还在跟诸位夫人念叨此事呢,没想到三小姐就到了。” 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一下子让萧玲愣在了当场。 南月信奉佛教,几乎家家户户都设有佛龛,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上香。 若是遇到重大节日,还要沐浴斋戒,很是虔诚。 宋文君拿菩萨作挡箭牌,就算萧玲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拿她没办法。 本想好好的拿此事大作文章,却被宋文君三言两语化掉了,真是气死她了。 众夫人小姐也全都松了一口气,好个宋文君,果然聪慧。 萧玲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真是伶牙俐齿。” “三小姐,请。” 她狠狠剜了宋文君一眼,由婢女搀扶着走了进去。 许妈妈早在萧玲出现的时候,就把孩子抱了下去。 萧玲左右环顾一圈,没有见到萧稷,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对着夫人小姐们道了声:“都坐吧。” 那派头,比宫里娘娘还要大。 夫人小姐们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说什么,谁叫她是镇国公府的三小姐呢,传说国公府与楚王府有意联姻。 这个关头,宋文君一个和离的妇人勾引楚王,难怪萧玲找上门来。 “怎么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萧玲故作大惊小怪的道。 她身边的丫鬟狗腿的附和:“三小姐,咱们不是给宋夫人带来了贺礼吗,倒不如拿上来也好让大家乐呵乐呵。” 萧玲想到了什么,抿嘴一乐:“贱婢,还不快呈上来?” “是。”婢女恭敬的应了一声,对着外面拍了拍手。 不多时,只见一个手脚带着镣铐的女人,被随从推了进来。 那女人蓬头垢面,身上全是伤痕。 她战战兢兢的站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恐惧,噗通跪倒在地就连连磕头:“我是贱人,我该死我就是一条小狗。” 说完,竟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显然已经习惯做这样的动作。 第180章 争执 萧玲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挑衅的看着宋文君:“大喜的日子,总得为府上添些喜色才是,喜事嘛就得沾点红,今天这彩头就让给宋夫人了,你来射。” 她微抬下巴,立马有人把那女子绑在了树上。 萧玲这招真是恶毒,今天是宋文君孩子的生辰宴,她却要她杀人。 明显,是来恶心宋文君的。 那女子似是也察觉到了危险,不停的哭喊求饶。 与此同时,宋文君也看清了女子的长相。 正是她那恶毒堂妹,宋文慧。 没想到,她竟被萧玲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宋文慧也看见了宋文君,她刚要求宋文君救命,却见宋文君拉起弓箭对准了她。 森冷的箭头带着杀伐之色,哪怕是隔着十几米的远的距离,也让宋文慧感觉到了杀气。 她惊恐的瞪着眼睛,吓的面色全无。 宋文君并不会弓箭,她做这一手不过是做个样子。 拉弓箭需要很大的力气,宋文君用了很大力也没有把弓箭拉开。 她只得放下弓箭,一脸歉意的对着萧玲道:“三小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天是犬子满月宴不宜见红。” “宋文君,你言下之意是本小姐心思恶毒喽?”萧玲并不着急逼着宋文君去杀人。 她就像猫抓老鼠一般戏弄宋文君,要让她身败名裂。 显然,宋文君知道了她的意图,并没有杀宋文慧。 那就是与她为敌了。 “本小姐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既然你不愿意看着那贱婢去死,那你就去代替她。” 萧玲实在太狂妄了,她竟然想要拿宋文君开刀。 在场的夫人小姐,都是跟宋文君有交情的。 见她被萧玲刁难全都上前求情。 跟宋文君交好的御史赵夫人今天也在,她不满的上前:“三小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见血了吧,毕竟这里是皇城脚下,若是有风声传出去对国公府也不利。” 赵夫人想拿皇上压萧玲,没想到萧玲今天吃了炮仗似的,竟不顾赵夫人御史夫人的身份。 挥手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本小姐?” 赵夫人被打,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道:“国公府就算势力再大,也不能草菅人命,三小姐请三思。” 有她带头,其余的夫人小姐也纷纷力挺:“三小姐,请三思。” 萧玲气的面红耳赤:“本小姐生来尊贵,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夫人小姐对我指手画脚了。” 说完,她竟不顾众人反对,拿起弓箭就对准了宋文慧。 宋文慧吓的连连摇头:“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萧玲则不管不顾,把箭就要射出去。 宋文君看出她起了杀心,往前轻轻一推萧玲失了准头,箭擦着宋文慧的脸颊飞了出去。 并不是宋文君有意要救宋文慧,而是今天是她儿子的生辰宴。 宋文慧若死在她的府上,实在不吉利。 萧玲想要杀,完全可以把宋文慧带出去杀,但不能在她府上出事。 “你居然敢推本小姐?”萧玲眼含怒火,五官扭曲的像是恶鬼要把宋文君生吞活剥。 反正都得罪了她,宋文君也不再跟她客气:“三小姐,你闹够了没有?” 她一改温顺和善的模样,目光凌厉的像把刀让人胆寒。 “这里是宋府,不是镇国公府你想要耍威风,麻烦你回自己府上,不要在我府上撒野。” 萧玲非但不怒反而还笑了起来,她不过是略施手段宋文君就沉不住气了。 敢伤她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来人,把宋府给本小姐围了,她胆敢谋害本小姐。”萧玲说到这里扬眉一笑,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要杀了她。” 前来的夫人小姐们,全都不敢再为宋文君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传过来:“且慢。” 只见宋文君的好姐妹薜氏匆匆走了过来。 见来人是她,萧玲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理寺卿的夫人,怎么你家那堆烂摊子收拾完了,有空来管本小姐的闲事了?” 薜氏这些日子后宅不宁,府里小妾都快要爬到她头上去了。 她与夫君,也有些不睦。 否则像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她说什么也要早早过来的。 薜氏勾唇,上前在萧玲面前站定:“本夫人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国公府的小姐置喙,三小姐如此嚣张跋扈,就不怕被人参国公一本吗?” 她可是大理寺卿夫人,在众官夫人里地位是最高的。 薜氏的话一出,萧玲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若敢伤文君一根毫毛,明天就有人参镇国公纵女行凶,我倒想看看你国公府能不能一手遮天,能不能大过我朝律法。” 萧玲的脸色变了变,看薜氏的眼里满是杀气,可薜氏一点都不怕,把宋文君护在身后:“今天只要有我在,你休想把宋文君从我身边带走。” 反正都撕破脸了,宋文君不再给萧玲面子:“我宋府不欢迎你,三小姐,请吧。” 萧玲气的脸色通红:“大胆贱民,你居然敢轰我?” “若来者是客,自当有好酒好菜招待,但若对方仗势欺人,在我府上乱生事端,那不好意思我宋府不接受,请……” 宋文君一甩衣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被人从府里轰走,对于萧玲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她死死的盯着宋文君的脸,眼里的恶辣几乎要溢出来。 宋文君背水而立,萧玲突然伸手狠狠推向宋文君,想要让她当众出丑。 众人都没想到萧玲如此恶毒,湖水有两三米深,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万万没想到,宋文君似是猜到对方会有此举动。 她微微侧身萧玲扑了个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水里扎去。 萧玲吓的尖叫起来:“啊……” 突然她感觉身上的衣服被人大力抓住,在她整个身子快要挨到水面时,又被人大力的提了起来。 这一沾一提,萧玲就如同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而宋文君好端端的站在原地,唯一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多了一个小桃。 第181章 惩罚萧玲 萧玲恼羞成怒,指着宋文君破口大骂:“好你个贱人,你居然敢陷害本小姐。” “三小姐,你不可能诬陷好人啊,若不是文君及时出手你早就栽进湖里去了。”薜氏为宋文君辩解。 其余在场的夫人小姐,也纷纷点头:“对啊,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她们根本没看到萧玲推宋文君,只看见萧玲掉入水中,是宋文君身侧的婢女将她捞了上来。 萧玲在宋文君府上耀武扬威半天,也该收敛一些了。 众人内心暗笑萧玲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人可丢大了。 “贱人,全都是贱人,本小姐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来人把这里给我烧了,全烧了。” 萧玲此时就像个疯子,她从来没有丢过这么大脸。 若是传扬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随从没敢动,杀人放火事儿就可大了。 萧玲见使唤不动他们,竟然自己拿了火把就要烧园子。 夫人小姐们劝都劝不住,只能看着她发疯。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大的威风,本宫竟不知国公府的教养如此不堪,一个区区三小姐也敢在别人府邸杀人放火了。” 只见人群尽头,一袭华丽宫装的宁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萧玲吓的急忙把火把丢进湖里,宋文君和众夫人小姐也急忙屈膝行礼。 宁贵妃被人搀扶着进了凉亭,途经萧玲面前时停了下来:“来人,去请镇国公。” 萧玲吓的面上满是骇然之色,若是让镇国公知道了此事她定会受家法的。 “贵妃娘娘明察,臣女只是在跟她们闹着玩儿,用不着请父亲前来的。”萧玲吓的结结巴巴的解释。 宁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 衣袖一甩,如王者降临。 目光威严的看着萧玲,尽显轻蔑:“刚刚,你不是很狂的吗?” “臣,臣女知错了。”萧玲吓的抖了起来。 她哪里知道宁贵妃会来,若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这样的。 宋文君这个贱人,她明知道宁贵妃会来却不事先提醒自己,任由让自己出丑。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也由远及近。 众贵女看到这道身影,面上全都露出痴迷的神色。 那人着华丽锦袍衣袂飘飘,质地精良的丝绸在阳光下闪烁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尊贵不凡。 面如雕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如寒潭。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既有王者的威严,又不失男子的英气。 看到萧稷,萧玲面如死灰。 此时的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发丝上沾了水草和青苔,更让她难堪的是身上还有一股泥土的腥臭味儿。 她向来高高在上,尊贵无比。 这样的她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稷进了凉亭,唇角勾着不羁的笑走了进来:“好热闹啊。” 他一出现,众人便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萧玲避无可避,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他:“萧稷哥哥。” “你是……”萧稷故作没有认出萧玲的样子,上前两步细细一看,急忙后退两步惊讶的道:“萧玲,怎么是你?” 他当着众人的面儿喊出萧玲的名字,萧玲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刚刚,她看见萧稷眼里的嫌弃了。 “别怕本王已经着人通知镇国公了,他马上就过来接你。”萧稷嘴里啧啧两声,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闻言,萧玲哭的更伤心了。 明明刚才没认出她,却又说请了国公前来,这分明是装的呀。 宁贵妃被她的哭声嚎的头疼,怒斥一声:“给本宫住嘴。” 萧玲不敢再哭了,瘪着嘴站在那儿掉眼泪。 婢女急忙找了披风给她披上,她才保留一丝体面。 不多时,镇国公就来了。 对方脚步匆匆,进到凉亭看到萧玲这副狼狈样,脸上挂不住气的狠狠瞪了一眼萧玲。 然后才到宁贵妃面前跪下请安:“老臣,拜见贵妃娘娘。” 镇国公有些疑惑,怎么贵妃娘娘不在楚王府呆着,竟来到一个商户之女的府邸。 可心里想归想也不敢问。 更重要的是,萧玲给他捅了篓子。 他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宁贵妃面色沉沉,开口训斥:“镇国公,你可是三朝元老了,怎可如此纵女行凶跑到别人府邸杀人放火,若不是本宫偶遇,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大乱子。” “什么,杀人放火?”镇国公吓的魂不附体,刚刚直起的膝盖又弯下了:“老臣惶恐,都是老臣教女无方还请贵妃娘娘赎罪。” “你是该惶恐,我儿如今在宋府养伤,萧玲却因心生嫉恨跑到这里来找麻烦,人家好端端的孩子生辰宴,竟被搅和成这样,你该当何罪?” 宁贵妃不直接问罪萧玲,而是拿镇国公开刀。 只要给镇国公施压,萧玲就讨不到好处。 果然,镇国公磕头如捣蒜,吓的面色发青:“贵妃娘娘赎罪,都是小女顽劣才惹出这样的事端,老臣回去以后定将她严加看管。” 他话说的好听,任谁也知道镇国公宠女无度。 只怕回去以后萧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宁贵妃不吃他那一套,喝道:“纵女如害女,今日若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还会惹出更大的乱子,若是镇国公不拿出一个态度,本宫只能回宫秉奏圣上。” 镇国公一听心里凉了半截,看来今天不罚萧玲是不行 。 萧玲也吓坏了,急忙扯镇国公的袖子,哭道:“父亲,你一定要救救女儿啊。” “住嘴,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镇国公又气又心疼,他有心偏袒,但宁贵妃在一边看着呢。 最终,他只能忍痛下了命令:“来人,把这个逆女拉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父亲。”萧玲尖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做啊父亲,若是女儿当众受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来见人,父亲你快收回成命。” 宁贵妃身子微微往后一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丝毫没有为萧玲求情的意思,镇国公只得加重语气:“拉下去。” “不,不要……”萧玲被随从按在了凳子上,手脚皆被捆住。 镇国公闭着眼心疼的不敢看,心都揪成一团了:“打,重重的打。” 第182章 哪儿来的小白脸 随从抡起板子照着萧玲的下半身狠狠打了下去,萧玲发出一声惨叫:“啊……” 板子打在身上,剧烈的疼痛袭来萧玲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了。 然而是还没等她消化完,下一板子就打了下来。 接二连三的疼痛,让萧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只撑到了第十板子,就晕了过去。 镇国公看到爱女晕死过去,心疼的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宁贵妃慢悠悠的开了口:“经此一事想必三小姐也长了教训,镇国公快把人带回去吧。” 镇国公听到这话,急忙对着行刑的人摆手:“住手,快住手。” 然而就宁贵妃说话的功夫,已经又打了三四板。 镇国公明知道宁贵妃是故意的,但也拿她没办法。 他还得向宁贵妃表示感谢:“老臣感谢娘娘的不杀之恩。” “去吧。”宁贵妃挥了挥手:“回去以后管好她的嘴,以后万不可让本宫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镇国公的心头一震,明白宁贵妃说的是镇国公府与楚王府联姻的事。 本来此事还模棱两可,经此一事是彻底没希望了。 萧玲生生的把一门好亲事给作没了。 镇国公着人把萧玲抬回了国公府。 宋文君跪倒在地,对宁贵妃磕头拜谢:“多谢贵妃娘娘出手相救。” “行了,快起来吧。”刚刚还满面怒火的宁贵妃,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对宋文君满脸笑容。 众人心里一阵惊讶,宁贵妃对宋文君也太宽厚了吧。 不仅替她撑腰,还亲自来参加一个孩子的生辰宴,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众人想破头顶也猜不出宁贵妃和萧稷的用意。 只能归结于,宋文君比较讨喜? 宁贵妃没有理会众贵女的神色,对宋文君道:“去把孩子抱来。” “是。”宋文君应了一声,之后便命小桃去把顾今晏带过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红色周辰宴衣服的小寿星,就到了众人面前。 宁贵妃笑的见眉不见眼,从怀里拿出一个平安符,亲自戴在了他的脖子上:“稚儿初度岁华新,瑞气盈门映锦鳞。他日必成千里骥,扬鞭跃马踏芳尘。” “谢贵妃娘娘。”宋文君喜的嘴都要合不拢了:“能得贵妃娘娘亲自加福,是我儿的福气。” 宁贵妃笑着点头,不舍的把孩子还给宋文君。 就在众人以为宁贵妃会离开时,突然她捂住了胸口,面色露出痛苦的神色:“哎呦,我这头……” 说话间放在胸口的手,又移到了头上。 身侧的嬷嬷配合着喊道:“贵妃娘娘,一定是被国公府的三小姐给气的头疾又犯了,娘娘一犯头疾就头晕浑身无力,快给娘娘找一间清静雅致的屋子。” 宋文君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娘娘您的演技是不是有些太拙劣了? 可该给的面子,还得给。 只得吩咐下人:“快扶娘娘去文熙居休息。”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宁贵妃扶了下去,众贵女和夫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告辞。 宋文君亲自把她们送到了大门口,脸都要笑僵了。 临别时,薜氏把宋文君拉到一边问她:“咋回事?无缘无故的贵妃娘娘和楚王怎么全都赖你府里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们?” 宋文君欲哭无泪:“我若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 “啊?”薜氏一脸惊讶,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你还是小心一些吧,我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 “若是贵妃娘娘真有恶意,她也就不会帮我了,你别担心了。” 薜氏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这些宫斗的赢家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只怕宁贵妃另有所图。 宋文君将薜氏送上马车,这才折了回去。 看着偌大的府邸,她面上露出愁苦的表情。 一尊大佛没送走,又进来一尊,这可如何是好。 “文君。”身后一声炸雷,把宋文君吓了一跳。 回头,就看到宋锦书阴沉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闵氏:“夫君有话你好好说,可千万别吓到小姑子了。” 看到大哥,宋文君有些心虚:“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宋锦书指着宋文君的鼻子,气的手都抖了:“出这么大事,你愣是一点口风都不透,你还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在气宋文君和离搬家的事。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家里联系,任谁也生气。 宋文君笑嘻嘻的挽住宋锦书的胳膊,撒娇道:“大哥,别生气了嘛。” “少来这套,我问你这都是真的吗?”宋锦书余怒未消,连闵氏也劝不住。 看他那火爆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上来给宋文君一巴掌。 宋文君却一点也没在怕的,宋锦书就是个纸老虎。 他才不舍得打宋文君呢。 小时候宋文君犯了天大的错,只要她一撒娇宋锦书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嗯,是真的,我与侯府脱离关系了。”宋文君诚实的回答。 宋锦书看她的眼神又生气又心疼,扬起的巴掌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他哎呀一声,蹲在了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闵氏被他这一出弄的手忙脚乱,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只能干着急。 “妹妹,你倒是劝劝呀。”她只得求助宋文君。 宋文君上前,在宋锦书面前蹲下握住了他的手,委屈的道:“哥,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听话。” 她拉着宋锦书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打,宋锦书却用力的抽回手,猛的把宋文君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都是大哥没用,都是大哥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啊……” “大哥,不怪你真的,都是我的错。”宋文君看他哭,她自己也跟着掉泪。 闵氏一边擦脸上的泪,一边揶揄宋锦书:“挺大个男人了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宋锦书却不管不顾,依然哭的不成样子。 他自责他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无能,宋文君也不能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多。 就在几人抱头痛哭时,宋锦书突然惊呼一声止住了哭声。 只见前方不远处,萧稷一脸无措的站在那儿。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宋锦书纯粹是吓的,他一把推开宋文君朝着萧稷走了过去:“哪来的小白脸儿?” 第183章 萧稷发现了宋文君的秘密 现在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宋文君身边,宋锦书都视对方为登徒浪子,有不轨之心。 走了一顾怀舟,又出现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太危险了。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地。”宋锦书毫不客气的拎起萧稷的衣领,手指向门口:“别来招惹我妹妹,赶紧滚蛋。” 萧稷本想在园子里散散步,没带随从。 唯一的田七,也被他分派出去了。 此时的他被宋锦书揪住了衣领,面上也露出一丝疑惑:“你是谁?” 他虽猜不出宋锦书的身份,但看他言行举止应该是宋文君的亲戚。 所以,萧稷忍着没动手。 “你管我是谁,赶紧滚听见没有。”宋锦书这个气啊,妹妹怎么就不长心眼呢。 已经被男人骗了一次,怎么看见个长得好看的脑子就扔了呢? 宋锦书回头瞪宋文君:“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大哥,你冷静千万别冲动快松手,他是楚王殿下。”宋文君看他一副打架的模样,急忙把萧稷身份亮出来。 “我管他什么王……”话,戛然而止。 宋锦书惊恐的回头看向面前的男子,见他气势不凡,腰系皇室独有的玉佩。 果然是楚王殿下。 他急忙松开了手,恭敬的道歉:“草民不知是楚王殿下,罪该万死。” 萧稷扯了扯被拽皱的衣服,不怒反笑,原来是大舅哥。 “不知者无罪。”他很大度的笑了笑。 宋锦书眼神幽怨的看了宋文君一眼,对方一脸苦笑,谁叫他手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过这也不怪宋锦书,谁又能想到尊贵无比的楚王殿下会在这里呢。 萧稷对着宋锦书说道:“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 他一副男主人的姿态,邀请宋锦书和闵氏进院子。 宋锦书看他没什么架子心头的害怕也消散了一些。 “宋公子在哪儿高就?” “草民就是一介商贾,谈不上高就。” “能经商的人都是八面玲珑之人,看宋公子仪表堂堂就知道非寻常人。” 宋锦书被夸的飘飘欲仙:“王爷真是太会说笑了,可不敢当可不敢当。” “那一会儿咱俩可得好好喝两杯。” “在下愿意奉陪。” 宋文君看着渐渐说到一起的两人,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的吗? 闵氏拉了拉她的袖子,问她:“咋回事,你怎么跟楚王殿下搅和到一起了?” 在她眼里,楚王可是尊大佛。 她们这些寻常老百姓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对方却跟宋文君如此亲近,实在匪夷所思。 宋文君一脸愁苦:“此事说来话长,等晚饭后我再与嫂嫂细说。” 说着,她停下脚步:“你们来都来了,索性把孩子接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你哥今天才知道你的事儿,打听到你的住址就急忙过来了,我现在就命人去接孩子,他们想你想的可厉害。”闵氏抿嘴笑了起来:“早知道是虚惊一场,我就不跟着过来了。” “大哥他向来如此,嫂嫂你别被他的表面给吓住了,他看着吓人其实心比谁都细。” 闵氏想到宋锦书平日的举动,的确如此。 天冷的时候他会细心的给她备好汤婆子,看她手凉也会把手放在他胸口给她捂着。 若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买回来哄她开心。 而且成亲这么多年,两人都没红过脸。 这样的男子不纳妾,又专一,还会赚银子。 便是给座金山都不换。 宋文君带着闵氏一路去了正厅,看到府内的景色闵氏不由的发出一声赞叹:“真好看,还得是你心灵手巧,这是我见过最雅致的院子。” “都是些哄人的玩意儿罢了,嫂嫂若是喜欢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好啊。”闵氏应道。 说话间两人走到正厅,屋内的饭菜都已经摆上了。 萧稷一副家主的姿势坐在屋内,与宋锦书相聊甚欢。 甚至两人的面前,都沏了热茶。 看到她们二人进来,萧稷便道:“一起用饭吧。” 宋文君的眉头皱成了疙瘩,委婉提醒萧稷:“王爷,这里是宋府。” 言下之意,他一个客人居然反客为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本以为萧稷会生气,没想到他脸皮厚的超出宋文君想象。 揣着明白装糊涂:“本王知道,我与宋兄一见如故想要多喝几杯,你不会介意吧?” 宋文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上一世她跟萧稷可没瓜葛。 他突然缠上自己,为什么啊? 宋锦书生怕宋文君惹恼了萧稷,急忙跟宋文君使眼色:“文君,还不快请王爷入座。” 他眼睛都眨的快抽风了,宋文君只得对着萧稷虚假一笑:“王爷都在这里住下了,吃顿饭我还是能养得起的。” 这话一说出口,吓的宋锦书白了脸。 心也跟着扑腾扑腾乱跳。 但见萧稷没有变脸,甚至还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坐了下来,他心里不由的叹道。 这王爷的心可真大啊。 被骂了都没听出来。 期间宋文君跟闵氏吃饭,一直拉着脸。 宋锦书生怕惹恼了萧稷,努力扮好一个陪酒的角色,想要把萧稷这尊大佛哄好高兴了。 心里暗道,等把他灌醉就着人把他送回王府去。 妹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可不能因为他名声受损。 然而,酒过三坛。 萧稷面不改色心不跳,说话口齿清晰,有条不紊。 反观宋锦书两眼发直,舌头打捋,菜都夹不准了。 宋文君和闵氏吃饱以后就离了席,两人带着宋玉林和宋玉菀去了后院玩耍。 屋内,只剩下了萧稷和宋锦书两个人。 看宋锦书摇摇欲坠的样子,萧稷勾唇得意的一笑。 他千杯不醉,宋锦书还想灌醉他,真是太小瞧他了。 就在他准备命人把宋锦书抬回客房时,他突然说起了胡话:“爹娘,我用生命起誓我会保护好文君,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她,让她留下好不好?” 萧稷一脸惊讶的看向宋锦书,这句话的信息含量于他而言,不晋于天雷。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宋文君根本不是宋家女儿。 第184章 离京 萧稷轻轻推了推宋锦书,对方醉成了一滩烂泥。 再问他什么话,死也不肯说了。 “来人,把宋公子扶回客房。”萧稷下了命令,很快从门外进来两个随从把宋锦书扶了起来。 宋锦书醉的不省人事,连路都走不了。 是被人背回去的。 他刚走,田七就从门外闪了进来:“王爷,有消息了。” 萧稷让他去查当年青州关一战,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进展。 听到田七如此说,萧稷脸上带了一丝焦急:“快说。” “当年青州一战有许多疑点,南阳王负责的粮草,发现铠甲破损粮草发霉被流放西北,如今皇上查出此案疑点重重,已经着人去西北把南阳王接回京城,估计不日就要到京城了。” 萧稷沉思片刻,说道:“南阳王是异姓王,跟随先皇多年有从龙之功,朝中有许多大臣与南阳王交好,对他的案子一直耿耿于怀,能重查此案说明父皇也有意为南阳王府翻案。” “本王只怕当年的幕后主指会按捺不住,要对南阳王下手,你去调集一些兄弟暗中保护,务必保南阳王顺利进京。” “是,属下遵命。” …… 柴房内。 昏暗一片,宋文慧缩在角落如同惊弓之鸟。 稍有动静就吓的她魂飞魄散。 如果再让她选择一次的话,她说什么也不会跟父母来到京城。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只见一袭华丽锦裙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宋文慧眼里满是羡慕和不甘。 明明都是宋家女,为什么宋文君却永远比她高上一头。 她离了侯府,照样风光无限。 反观自己,却比街上乞丐还不如。 “你,你是来杀我的吗?”宋文慧抖成了一团,京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宋文君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定有她的手段。 跟宋文君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 宋文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宋文慧,说道:“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我要你起誓,以后永远不踏入京城半步。” “什么?”宋文慧眼里满是惊讶:“你,你真不杀我?” “以后只要你安分守已,我保你周全。” 宋文慧大喜,急忙举起手焦急的道:“我宋文慧对天起誓,若是以后再踏入京城,让我不得好死。” 啪,一小袋银子丢在宋文慧面前。 宋文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些银两足够你以后的生活,现在你带着这些银子,马上离开京城。” 说完,她就走出了柴房。 门外小桃不解的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要放过她?” “她毕竟是宋家人,宋家如今凋零再也经不起风浪了,若是父母在世的话,他们也不想看到我手上沾满宋家人的血。” 宋文君不是对她仁慈,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才饶她一命。 犹记得宋父离世时,他对宋文君说的话:“宋家要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我们不在了二叔二婶就是你们的父母,要好好孝敬。” 当时宋文君虽然还小,但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把她和宋二叔送出城去,让他们回青州老家吧。” 小桃恭敬的道:“是,小姐。” 牢房内,有下人给宋文慧送了干净的衣服进来:“你快点换上衣服,出府去吧。” 宋文慧满是不敢置信,没想到宋文君真的放她离开。 这种不人不鬼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急忙脱下身上的破衣烂衫,迫不及待的就要把新衣服穿上。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响。 一块玉佩从她的身上掉落,宋文慧微微一怔把玉佩捡了起来,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玉佩玉质通透,她已经带在身上十几年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把玉佩又戴回了脖子上。 而后把新衣服穿好,走了出去。 门外已经有小厮在等着了,看到她出来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动作快着些,磨磨蹭蹭的。” “小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被关在国公府这些日子,宋文慧学乖了不少,对小厮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小厮冷眼看向她:“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该问的你别问。” 宋文慧讪讪一笑:“是,是。” 出了宋府后门,有一辆马车等在那儿。 小厮把她送到这里就不走了,指着马车对她说道:“去吧。” “好。”宋文慧心情忐忑的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看,只见宋承福和高氏就在车里。 她微微一怔,委屈的就哭了起来:“父亲,母亲,女儿好苦啊。” “女儿啊,我的心肝宝贝啊。” “娘……” 马车内哭声一片,宋承福此时如同惊弓之鸟,觉得京城再也不是福窝窝,说不定下一秒就人头落地了。 他焦急的催促着:“先别哭了,咱们快走吧。” “对,对赶紧走。”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三人再也不敢有别的心思,慌乱的往城外跑去。 宋承福驾着马车,高氏抱着宋文慧坐在车内。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码头前停下。 宋文慧掀开车帘看到人头攒动的码头,不由的问道:“父亲,我们要走水路吗?” “走水路安全,谁知道她会不会后悔派人来追杀咱们。”宋承福一边往下卸行礼,一边示意她们母女两人快点下车。 高氏连连点头:“你父亲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小贱人现在心狠手辣,咱们可不能相信她的话。” “母亲说的是,她如今得势如日中天,咱们还是躲着点的好。”宋文慧想起宋文君看她的冰冷眼神,就毛骨怵然。 她心里十分肯定,若不是某些原因,宋文君早就置她于死地了。 趁她没有反悔前赶紧跑路,省得她又后悔了。 一家三口齐齐的跳上了船,钻进了船舱里。 这一艘南下的大船,里面足以容纳几十号人。 船舱里已经坐满了,宋承福在最角落找到一处空地,让母女两人坐了下来。 直到船驶离了码头一家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在水上哪怕宋文君有天大的本事,也追杀不过来了。 连日的奔波和提心吊胆,让三人疲累至极,再加上水面晃悠不多时三人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即就传来了人的尖叫声:“水匪,水匪来啦。” 第185章 心狠手辣宋文慧 宽阔的江面上,只见几艘大船将前后的水路全都封死了。 附近的船只看到有水匪,全都想要跑。 没想到这些水匪把钩爪抛到了商船上,就这么跳上了船。 他们行动敏捷,下手速度。 商船上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水匪控制住了。 前前后后,总共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宋承福和高氏还有宋文慧,全都吓破了胆。 这些水匪杀人不眨眼,他们可不是只求财那么简单。 银钱全都抢劫一空,男人杀掉。 女人和孩子皆被抓了起来,当作奴隶卖掉。 宋文慧吓的瑟瑟发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爹娘,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躲起来,快躲起来。”宋承福左右看了一眼,只见货舱角落有个装货物的箱子。 他把宋文慧和高氏两人塞了进去,等轮到他时怎么也塞不进去了。 无奈之下,只能躲到一边的杂物后面,往身上盖了些茅草。 外面喊杀声惨叫声震天,浓烟吹进了船舱里面的人尖叫着跑出去,皆被水匪一刀捅死扔进了河里。 很快,船舱里面就空了。 几个水匪进了船舱左右扫了一圈,拿着刀不停的在货箱里捅着。 宋文慧吓的手脚冰凉,眼见着水匪越来越近,在她们藏身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会被搜出去时,突然水匪发现了宋承福:“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水匪们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把宋承福从货物堆里拖了出来。 他们像猫戏老鼠一般你一脚我一脚的踢着,只要宋承福想跑,便有人一脚踢到他身上把他踢倒。 几番折腾下来,宋承福被打的奄奄一息。 他双手抱拳不停的求饶:“几位好汉饶命,饶命啊,这些是我身上所有的银子你们尽管全去,只求饶我一命。” 宋承福把身上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全都掏了出来。 水匪们见状笑嘻嘻的把银子全都收起来了,有人问道:“就你一个人上的船?” “是是,是我一个人。” 啪,一拳狠狠的打在宋承福脸上。 水匪恶声恶气的骂道:“放屁,若是你一个人怎么会有三个包裹。” 宋承福心里大惊,包裹里装的是宋文慧和高氏的衣物。 他吓的眼睛瞪圆,不知所措。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听着宋承福的惨叫声,宋文慧吓的死死捂住耳朵,高氏也吓的抖成了一团。 若是宋承福受不了毒打,会不会把她和高氏供出来啊? 看着身边的高氏,宋文慧狠了狠心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了娘,女儿想要活着。” 高氏不解的看着她,下一秒就被宋文慧狠狠踢了出去。 砰的一声,高氏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宋文慧快速拿稻草把自己遮挡起来,透过缝隙她看到高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很快,水匪发现了高氏,把她也拖走了。 “原来在这里,哈哈哈……” “夫君,夫君。”高氏尖叫着扑在了宋承福身上,宋承福看到高氏出来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出来,你不知道危险呐?” 高氏苦笑一声:“夫君,要死咱俩一起死,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虽然她是被宋文慧推出来的,可她到底是一个母亲。 短暂的惊愕后,高氏就原谅了宋文慧。 如果她的死能换来宋文慧的生,那么她愿意。 宋承福不知这里面的内情,拍着地板痛哭不已。 他好恨自己无能,连妻儿都保护不了。 水匪们看他们二人夫妻情深,全都肆意的大笑起来:“这娘们儿虽然老了点,但皮肤白嫩身段儿也行,兄弟们辛苦多日就别挑了,凑合凑合得了。” 话音一落就传来了水匪们猥琐的笑声。 高氏虽然已经四十岁了,可是保养的很好现在还风韵犹存。 对于他们而言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也能拿来解渴。 “不,不要……”高氏吓的尖叫一声抱住了宋承福,宋承福将她护在身后,厉声斥责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你,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我已经把钱财都交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少废话。”水匪一脚将宋承福推开伸手就去拽高氏,高氏吓的尖叫连连被人拖到了一旁。 很快,就有衣料撕开的声音响起。 “放开我,你们这些禽兽,放开我。” 惨叫声传入到宋文慧的耳朵里,她的脸色苍白一片。 她死死的捂着耳朵,可高氏惨叫的声音还是不断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宋承福的哀求声,高氏的尖叫,就像一道魔音不断的刺激着宋文慧的大脑。 那可是她的亲娘啊。 就在宋文慧想要出去救她时,突然惨叫声停止了:“我跟你们拼了。” 砰,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 水匪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娘们儿居然自杀了,真是扫兴。” “娘,娘死了……”宋文慧感觉身体抖的控制不住,她的指尖死死的掐入掌心,血肉模糊一片。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了水匪惊慌失措的声音:“快跑,官兵来了。” “什么,官兵怎么会来?”水匪们惊恐的抬眼望去,只见几艘大船破浪而来。 甲板上满是穿着铠甲持弓箭的士兵。 见到这一情景,水匪们全都吓的弃船逃跑,很快船舱里就空无一人了。 宋文慧哆嗦着身子走了出去,只见宋承福抱着高氏的尸高哭成了泪人:“云娘,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 高氏在他怀里气若游丝,一直睁着眼睛不愿咽气儿。 直到宋文慧出现,她艰难的转动着眼珠想伸手去摸宋文慧的脸。 “娘,对不起娘……”宋文慧在她脚边跪下来,抓着高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都是女儿不好,都是女儿害了你啊。” 高氏唇角绽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在触到宋文慧脸颊的那刻咽了气儿。 “娘……”宋文慧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 宋承福拍了拍她的背,吩咐她:“文慧,你去找件衣服给你娘穿上,让她,让她走的体面些。” 第186章 你到底是谁 船舱里的衣服都被烧的烧,撕的撕,没有一件完好的了。 宋文慧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裙,将之脱了下来。 “娘一辈子都喜欢漂漂亮亮的,女儿不孝只能暂时给娘穿我身上的。”宋文慧一边给高氏穿衣服,一边哭着抹眼泪。 看她这样子,宋承福一脸欣慰:“你娘若在天有灵,她也会很高兴的。” 宋承福身上满是伤,无法挪动高氏的尸体,宋文慧便道:“爹,我来背娘吧。” “好,好。” 宋承福扶着,宋文慧把高氏的尸高背在了身上。 船只已经被官兵接管,正在处理上面的尸体。 宋文慧背着尸体出来的时候,着实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一个弱女子能够背着母亲的尸身,实在让人震撼。 这可是女子典范啊。 船上的一幕,吸引了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的目光。 此时宋文慧恰巧从这男子的身前路过,颈间的玉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了出来。 看到那玉佩,男子的瞳孔的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等一下。”他冒然出声。 宋文慧不解的看向中年男子,只见那男子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焦急的问道:“这玉佩,从哪里来的?” “ 我,我……”宋文慧被吓的支支吾吾起来。 宋承福还以为他们又惹到了麻烦,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一小小的商户,求大人开恩。” “我问你们,这玉佩从何而来?”男人加重了语气,眼里更是带着迫切。 宋文慧垂眸眼球微微转动,声如蚊蝇的回答:“回大人的话,这玉佩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 中年男人瞳孔微微瞪大了一些:“此话当真?” “小女不敢欺瞒大人。” 中年男人眼里的震惊逐渐变成了欢喜,而后仰天大笑起来:“好,好好好,天不亡我啊。” 宋承福一头雾水,可看这中年男子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心也放了下来。 他暗暗猜测,或许跟玉佩有关。 只是这玉佩并不是宋文慧的啊,是她抢的宋文君的。 既然宋文慧承认是她的,那他就先观察一番。 中年男子看着宋文慧,脸上悲喜交加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柔的对她道:“人死不复能生,节哀,我会着人将你母亲尸身妥善保管好。” 宋文慧像只受惊过度的小白兔,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讶:“你到底是谁?” 面前男子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从颈间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宋文慧。 玉佩和她身上的这块玉质是一样的。 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竟是一块完整的美玉。 而美玉上面,出现了几个小字:南阳王府。 宋文慧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对方则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眼里有泪,更多的却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宋文慧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眼前的这个男人难不成是宋文慧的亲生父亲? 从小她就隐隐知道宋文君可能不是宋家孩子。 因为不止一次高氏说过,一个野种也配当宋家小姐。 虽然高氏没有明确说过宋文君不是宋家人,可这此话里的信息,却处处显示着真相。 偏偏爹娘又不让她出去乱说,还把她接回家里养着。 她认为宋文君不配享受宋家小姐的待遇,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此时真相大白,宋文慧没有觉得惊喜,更多的却是惊讶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宋文君如此好命。 她本该无声无息的死去,偏偏一路锦绣繁花。 从宋家小姐变成侯府夫人。 如今更是荒唐,摇身一变竟是南阳王的女儿。 上官禹看宋文慧半天不说话,他亲切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这里面有许多事情待我回京之后,慢慢同你细说。” 宋文慧无措的模样,让上官禹会错了意。 她看向宋承福,故作不解的问道:“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承福也回过神来了,极力的配合着她演这场戏:“回京以后再说吧。” 对方说要回京,意思不就是带他们二人回京城吗? 若是宋文慧成了郡主,便是金山银山也吃不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把宋文君踩在脚底下,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宋文慧和宋承福是一样的想法,只有宋文君死了,她才可以安安稳稳坐好郡主的位子。 之后,宋文慧被带到了上官禹的船上。 上官禹命下人给她端来了茶点和水果,他目光慈爱的看着她,问的都是她小时候的事。 宋文慧添油加醋的回答:“我小时候瘦瘦小小的身体不好,一直都在喝汤药,爹爹和娘亲待我很好,他们还把堂姐堂哥接到家中抚养,如果没有爹爹,我也不能平安长大。” “都过去的事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哎……”宋承福长叹一声,笑着回道:“这孩子自小身子就不好,哥哥姐姐都不愿意跟她一起玩儿,好在啊她堂哥堂姐现在出息了,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宋承福就叹息一声打住了。 看他那欲言又止样的样子,上官禹的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宋承福没有说别的,可他却听出来了宋文慧自小受人排挤,表哥表姐是对白眼狼。 而且还听出堂哥堂姐如今都有了家业,看样子他们是来京中投奔的,但不知为何又离了京。 上官禹细细打量宋承福和宋文慧。 两人的穿着都不是大富大贵,若是对方真的把他们当作家人,又岂会让两人如此落魄? 上官禹笃定,这个堂哥堂姐是白眼狼无疑了。 宋文慧唇角微勾。 她才不会蠢到向上官禹告状。 她要让上官禹自己去猜。 “你,受苦了。”果然,上官禹看宋文慧的眼神,更加心疼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只见一美妇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婆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在上官面前停下脚步,微微福身:“王爷。” 美妇面容英气,行走时快如疾风,完全不像京中闺格小姐夫人那般孱弱。 反而身上还自带一股杀气。 上官禹对她摆手:“王妃别那么多规矩了,快坐吧。” 宋文慧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位妇人竟是南阳王妃。 可看她跟南阳王的关系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上下级关系。 第187章 试探 南阳王妃在一边大刀阔斧的坐下,不像是王妃做派,倒像是女中豪杰。 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宋文慧,目光中带着审视和疑惑。 说话却是十分客气:“宋小姐或许不知这其中缘故,今天我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与你们听。” 而后,她对屋内的人下了命令:“你们退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船舱。” “是。”下人们齐齐应了一声,行事做派竟也同军人一样整齐有序的退了出去。 南阳王看宋文慧吓的身子缩成一团,安抚道:“你莫怕,王妃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多年来脾气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的。” “小女没有见过世面,让王爷见笑了。” 南阳王妃却轻嗤一声:“怎么,本王妃是山中猛虎吗让你怕成这样?” “不不不,小女仰慕王妃,被王妃风姿折服又怎么会怕呢。” 南阳王妃勾了勾唇,开门见山的道:“当年你母亲也就是将军府大小姐马秋双,她与王爷一见终情两人私定终身,却不想遭到老南阳王妃的阻拦,王爷在老王妃的阻挠之下不得不与马秋双分开,当时青州战急马老将军带女直奔青州支援,四个月后马秋双才得知怀孕了,此事她任何人都没有说,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南阳王妃说到这里,看向宋文慧:“想必是她不想让女儿跟她一同战死,所以托孤给宋家,而后又写下绝笔书信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交待清楚后,就与马老将军一同战死在青州。”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染血的布,交给了宋文慧。 宋文慧接过来看了看,与南阳王妃所说的一丝不差。 她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原来,我不是宋家的女儿,我的娘亲竟是大将军府的小姐。” 宋文慧双眼含泪的看着南阳王,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你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对吗?” 南阳王早已经哭成了泪人,缓缓点头:“正是,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叫我一声父王吗?” 就在两人煽情的正浓时,南阳王妃打断了两人的话:“王爷,此事还需要再调查一下,毕竟事关重大。” 本以为南阳王会狠狠斥责南阳王妃,没想到他竟听话的点了点头:“王妃说的不错,是不能马虎。” 宋文慧气的都要呕血了,南阳王府竟是王妃当家。 那她以后去了王府,岂不是处处受置于这个女人? 她悄悄的打量了南阳王妃一眼,心里冷嗤一声,长的连小家碧玉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比普通人强一些,也不知道南阳王怎么想的,竟然会娶这样的女人当王妃。 宋文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南阳王妃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 当她看到宋文慧眼里的不屑时,心头也冷冷一笑。 就这样的货色也配是将军府之后吗? 她还记得当年马秋双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就算她的女儿没有继承她的英勇,那也得继承她的脑子吧。 眼前这个宋文慧,显然两点都不沾。 认亲被迫中止,宋文慧被安排住在一间奢华的房间。 下人给她送来了精美的衣物和吃食,又给她安排了热水让她沐浴。 她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开始思索回京后的安排。 南阳王妃不像个软柿子,以后在她面前可得小心一些。 至于南阳王,倒是个好拿捏的。 以后多滴两滴眼泪,在他面前多哭上两场再略使些手段,他一定把自己当成掌上明珠。 宋文慧越想越开心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留在外面的婢女听到里面的笑声,全都皱起了眉头。 怎么看这位王府小姐都像是小人得意。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宋文慧沐浴完出来,对外喊道:“来人,帮我梳妆。” 她还不是王府小姐呢,竟起了小姐的派头。 下人心头一阵吐槽,面上却不露分毫进去伺候她。 南阳王给宋文慧准备了许多珠宝首饰,上好的鎏金头面三副,碧绿的翡翠镯子三副。 八宝如意项圈和腰间系的璎珞,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宋文慧瞧着哪儿样都爱不释手,将这些戴了又戴,试了又试。 最终,她把鎏金头面戴在了头上,对镜自照只觉得自己光彩照人。 婢女看她如同一个行走的金铺子,好心提醒她:“小姐,这些首饰过多会掩盖小姐的美貌,奴婢斗胆劝小姐摘下一些,反倒显得小姐清水芙蓉。” 宋文慧微微垂眸,下一秒却突然扬手给了那婢女一巴掌。 她面露不悦冷眼看向那婢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小姐?父王送给我的自然是要我戴的,难不成像你一个贱婢一样,清汤寡水的惹人嫌弃吗?” 婢女挨了一巴掌不躲不闪,就连面容都没有起一丝波澜。 她就如一尊木雕没有痛觉,态度依然恭敬:“小姐教训的是。” 宋文慧看对方学乖了,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谨尊小姐教诲。” 宋文慧心情大好,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脸,心里暗道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感觉。 怪不得人人都想爬到巅峰呢,原来竟是这般美好。 婢女出去后径直去了船头甲板上,对着南阳王妃微微屈膝:“王妃。” “如何?”南阳王妃问道。 “奴婢刚刚以首饰太多为由试探,宋小姐恼羞成怒打了奴婢,按说母亲刚死正常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可她显然忘了这个。” 南阳王妃看了一眼婢女的脸上,果然看到她脸颊上的五指印。 她缓步走下两步,笑道:“一朝得势鸡犬升天,有哪个世人能经得起如此大的诱惑,王爷这些年为了寻找遗失的爱女早已经积牢成疾,他被蒙蔽情有可缘,但本王妃却不能。” 南阳王妃眺望着远处的群山俊岭,眼底涌出深深的哀思:“马小姐待我恩重如山,她的女儿我一定会帮她找到。” “若这位就是呢?” “如果真是她的话,本王妃定会使出浑身解数保她周全。”南阳王妃说到这里,话峰一转陡然凌厉起来:“如若不是,本王妃定要让她知道冒名顶替的代价。” 她单手负于身后,铮铮傲骨迎风而立。 哪怕身着妇人衣裙,身上却也散发出军人飒爽的风姿。 站在她身侧的婢女全都恭敬的低着头,眼露崇拜之色。 第188章 每天一骂提神又醒脑 宋府。 宋锦书一家三口本想在府里多住几天,但萧稷实在是个没眼力见的。 他像是赖在了宋文君府上,无论宋文君是明示还是暗示,他都装作没看懂。 不仅他不走,连宁贵妃也“一病不起”,只要宋文君前来她就装病,反正就是不见。 宋文君只得去找萧稷摊牌,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轰出去。 她气势汹汹前来,脸色黑的像锅底。 田七大老远看见宋文君来了,就忙跑去跟萧稷汇报了:“又来了又来了,这次她肯定是来跟你摊牌的,王爷要不咱们走吧。” 想他堂堂楚王府的王爷和侍卫,竟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过日子,简直是耻辱。 萧稷像是没了脸皮,跟宋文君你来我往打起了太极。 “来就来呗,她每天都来一趟你还没习惯?” 田七一脸惊讶:“王爷,你习惯了?” “嗯,还行。”萧稷躺在躺椅上看书,一副悠哉的神情:“每天被她骂上一遍,提神又醒脑,本王感觉挺好的。” 田七都快要掐自己人中了,被人骂的狗血淋头他还觉得挺好的。 变态啊。 “王爷你自己慢慢享受吧,属下先告退了。”眼见着宋文君进了院子,田七脚底抹油溜了。 宋文君进院子只看见田七滑走的衣角。 经过几次交锋她也看出来了,田七就是个狗腿子。 萧稷就是个纸老虎。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今天她非得把他轰出去不可。 宋文君没想给萧稷留情面,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刚要说话却见萧稷敞着怀,露出一大片胸肌。 她惊呼一声急忙转过身捂住眼睛,气势一下子消减大半。 脑子里空白一片,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了。 “王,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宋文君说完这句话,只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气势呢,说好的轰人呢? 怎么这么心虚呢? 萧稷惊呼一声拢住衣服,反客为主起来:“这是我的院子,我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经我允许就跑进我的地方,还把我看光了,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些什么吗?” “什么叫把你看光了?”宋文君气不过转过身,却与萧稷撞了个满怀。 眼前是一片莹白的肌肤,再往下是八块腹肌…… 不能再往下看了,宋文君急忙闭眼又转过身去:“这,这里是我家,自然是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王爷这话说的好没道理。” “如果有得罪之处,王爷就多多包涵,若是王爷不喜欢大不了回自己府上去,何苦住在我这小庙里呢?” 明明气的要死,却不得不忍着。 萧稷唇角微微挽起,倏然上前靠近她耳边,低语一声:“住得惯,我住得惯,你的府邸自然是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本王没有意见。” “本王并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耳边一声轻笑如玉石相击,让人沉醉。 宋文君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萧稷笑的一脸癫狂的模样。 他与她挨的如此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身上清冽的气息。 宋文君只觉得身体都僵住了,心里暗骂萧稷这个登徒子,骂不走赶不走,脸皮比城墙还厚。 她实在没勇气再待下去了,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萧稷得意的笑声:“我真的不介意,你别走啊……” 宋文君跑的更快了。 对于萧稷这个赶不走的瘟神,宋文君决定冷处理。 你不走是吧,那我晾着你。 不与你说话,不与你见面,哪怕是当面看见了她也把他当空气。 她就不信,就这样萧稷还能住得下去。 如此几天后,有了效果。 宁贵妃的病突然奇迹般的好了,她决定带着萧稷回到王府。 临走时宁贵妃拉着宋文君的手很是不舍,又是送珠宝又是送黄金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掏光全都给了宋文君。 宋文君面上受宠若惊的将财宝全都收下,客气的邀请宁贵妃有空常来。 宁贵妃一脸欣慰,儿媳妇真是孝顺。 之后,带着萧稷登上了前往楚王府的马车。 上车后,宁贵妃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府?” 她在宋文君府邸住的这些日子,府上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 最重要的是她能天天看见乖孙子。 如今她一天不见晏晏,就觉得心空落落的。 若不是时机不到,她恨不得立马把孩子抱到宫里。 让那帮老黄瓜看看她也是有大孙子的人了。 看母妃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萧稷面上勾起一丝揶揄的笑意:“母妃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还没有住够?” 宁贵妃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倒要看看,萧稷什么时候跟她说实话。 “没什么,就是觉得母妃陪着儿子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宁贵妃白眼翻的更重了,她哪里是陪他,她分明是来陪大孙子的。 “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本宫可没心思陪着你。” 萧稷勾唇一笑:“是是是,儿子自作多情了。” “知道就好。”宁贵妃说到这里,拧起眉头:“你还没有说为什么非要着急离开呢。” “南阳王回京了。” 宁贵妃一脸惊讶:“这么快?” “早在五年前父皇就有意调查南阳王的案子,如今案情水落石出,南阳王是被冤枉的自然是要把他接回来的。” 宁贵妃唏嘘一声:“南阳王忠君卫国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让人心寒,此案他受尽了委屈是该好好弥补。” “父皇已经宣他进了宫,少不了要给赏赐安手抚一下,只是还有一件事……”说到这里,萧稷停顿了一下,引得宁贵妃挑起眉不满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你一起快点说了。” 萧稷又道:“南阳王丢失的小女儿,找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向端庄的宁贵妃竟惊慌失措起来:“什么?” 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竟惹得萧稷轻笑一声。 宁贵妃见状险些破防:“你还笑得出来,你可知当初你父皇曾有意让楚王府跟南阳王府联姻?” 第189章 怼天怼地怼空气 南阳王是异姓王,有从龙之功。 文帝曾笑谈,若是南阳王能够生下女儿,他就下旨给两人赐婚。 可没想到南阳王卷进了粮草一案,若不是文帝力保,只怕他人头都落了地。 如今他回来了,还有了一个女儿,怎么能不让宁贵妃慌乱。 若是文帝为了弥补南阳王,把他那个女儿赐婚给萧稷,那她的乖孙岂不成了私生子? 萧稷老神在在的轻拍宁贵妃的手:“不然我为什么着急把母妃从宋文君那儿拽出来,此事还得由你来平息。” “你这个兔崽子,敢算计老娘。”一向优雅的宁贵妃突然爆出粗口,萧稷一点也不意外。 他这母妃曾是军人出身,上战场砍人脑袋眼都不眨一下。 也就是这些年在宫里安逸太久了,整天面对一些牛鬼蛇神不得不装装样子。 私下里,宁贵妃那可是能爬墙上树的人物。 她一边骂萧稷,一边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母妃饶命,你说的究竟是哪个啊?” “你小子有事瞒着我,还不让我知道,是不是想气死我?”宁贵妃越说越生气,索性也不装了:“晏晏他是不是我的大孙子?” 萧稷耳朵被拧的通红,连连求饶:“是。” 宁贵妃三魂像丢了两魂儿,眼圈儿都红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没有看走眼。” “天杀的,你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儿流落在外?” 萧稷揉着通红的耳朵,不满的看着宁贵妃:“我可是你亲儿子,真这么下死手啊?” “我不管,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也得把她们母子两人接回府里。” 若是从前宁贵妃是瞧不上商户出身的宋文君的。 可跟她相处了一段日子后才发现,这女子聪慧过人,为人豁达不娇柔造作。 她又会赚银子,又会管理内宅。 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有人质,她的大孙子。 宁贵妃一想到晏晏那张可爱的小脸儿,心疼的就像碎了八瓣。 萧稷试探问:“那母妃打算给文君什么位分?” “位分?”宁贵妃一下子犯了难。 萧稷不是普通男子,他是南月国的王爷。 就婚事来说,连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宋文君出身卑微,她倒是想给她王妃的位分,可祖宗礼法也不许啊。 宁贵妃叹了口气:“王妃的位分她是无缘了,给个贵妾吧,等以后再慢慢给她升到侧妃,这样孩子也能在她膝下,你也不会太为难。” 她想的是万一皇上要给萧稷赐婚,他还可以娶正妃,不至于让他为难。 萧稷面上的笑容却滞住了:“母妃,你觉得宋文君会答应当个贵妾?” 宋文君表面看似柔弱,可是骨子里却十分坚韧。 她是做过侯府主母的,那样的清贵人家她都不屑一顾,更何况一个王府的贵妾了。 贵妾说的好听,那也是妾。 在正妻面前就是奴,只要正妻不高兴可以随意打骂。 宁贵妃心里也拿不定主意,缓缓摇头:“怕是会不同意。” “她肯定不同意。”萧稷一针见血的指出:“只怕她宁可一辈子带着晏晏不嫁人,她也不会为妾。” 宁贵妃有些心烦意乱,到底还是心疼大孙子:“那也不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啊,那可是你的血脉,我的嫡孙。” “她,她若不答应,我就下一道旨,她还敢反抗不成?” 萧稷勾唇冷冷一笑:“那母妃就只能得到她的尸体了。” 宁贵妃身形一滞,不可置信的问:“她就倔成这样?” “母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来问我呢。” 听着萧稷的话,宁贵妃陷入了沉思,别人或许不可能但宋文君绝对做得出来。 “母妃还是想想怎么阻拦父皇赐婚吧。” 萧稷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宁贵妃,做为宫斗的胜利者,他相信宁贵妃一定能有好的对策。 马车在皇宫门前停下,田七亮出楚王府的令牌就被放行了。 一直到乾坤殿前才下了马车,萧稷与宁贵妃一同走了进去。 乾坤殿内。 文帝坐在龙椅上,他身着龙袍,面色沉沉。 双眸深邃却含着淡淡忧愁和愧疚。 坐在左下侧的,正是刚刚归来的南阳王,上官禹。 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可是西北苦寒。 上官禹才四十几岁的年纪,就已经两鬓斑白。 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沧桑。 就连眼角都有了皱纹。 文帝看到这位昔日旧友兼下属,心里五味陈杂。 若不是当年粮草一案把南阳王牵扯进来,上官禹也不会被迫流放。 他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无力的垂着。 文帝不由的问道:“你的右手?” 上官禹急忙把袖子放下,将伤手往袖子里缩了缩,面上堆起笑回道:“回皇上的话,不碍事的。” “怎么不碍事。”坐在他一边的南阳王妃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们初到西北之时正值隆冬,遭遇野兽袭击,我家王爷的手就是被野狼咬住险些断了,人虽然是救回来了可因为缺医少药伤了筋骨,只怕是这辈子都使不上力了。” 说到这里,南阳王妃自嘲的一笑:“身为武将拿不了武器,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南阳王妃的话着实放肆,听得福公公额头直冒冷汗。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怕都死了七八回了。 可反观文帝一直耐心的听着,脸上丝毫没有不悦,显然他是允许南阳王妃放肆的。 更何况,这位王妃心直口快,性子直爽。 普天之下就没有她不敢怼的。 就连文帝也是要让她三分的。 “南阳王,受苦了。”文帝叹息一声,身为君王有许多无奈。 把南阳王一族流放,也是迫不得已。 “多谢皇上体恤,臣甘之如饴。” 就在这时,萧稷和宁贵妃到了。 “给父皇请安。” “给皇上请安。” 母子两人双双给文帝请安,文帝忙挥手让两人平身。 看到宁贵妃,文帝的眼前一亮。 多日不见,宁贵妃更显明艳动人了,他招手示意宁贵妃:“爱妃,来这里做。” 宁贵妃谢过恩后,坐到了文帝身侧。 她抬眸看向南阳王点头微笑,看到南阳王妃时笑容微滞。 南阳王妃怼天怼地怼空气,她可没少被她数落。 多年不见,南阳王妃虽然苍老了一些,可嘴子却没有变。 刚刚在殿外她听的清清楚楚,南阳王妃就差指着文帝鼻子破口大骂了。 再怎么说,文帝也是她的夫君,身为一国之君被一个王妃如此数落,皇上能忍她忍不了:“南阳王妃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第190章 老鸹就别说猪黑了 南阳王妃相貌平平众所皆知,她嫁给南阳王不到一个月便被流放了。 宁贵妃一句风采依旧,顿时让她黑了脸。 她一建树二无功绩,哪来的风采依旧? 文帝也面露惊讶的看了宁贵妃一眼,身子微微倚在了椅背上。 面上,露出一丝无奈。 南阳王妃和宁贵妃自相识到现在,两人打了二十几年,每次见面除了干架就是干架。 没想到十几年没见,双方还这么大火气。 “咳,咳……”文帝清了清嗓子,生怕两人当着他的面儿又打起来,给了南阳王妃一个台阶下:“南阳王妃这些年跟着南阳王吃了不少苦,劳苦功高,朕……” “皇上,臣妾倒是瞧着王妃丰盈了许多,可见南王阳将她养的极好,何来吃苦一说。”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宁贵妃就截了他的话头,而后朝着南阳王妃挑衅一笑。 “这么多年没见,宁贵妃还是跟从前一样……”南阳王妃对着宁贵妃清浅一笑,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才把后半句说了出来:“和从前一样口无遮拦,多年的宫规也没让你长了教训,想当年你在宫里大放厥词不喜欢困在皇宫里,还口口声声说要搬到宫外去住,太后听此事将你禁足半个月罚你抄写三百遍宫规,难道你全忘了吗?” 南阳王妃面上带笑,语气平平的就把宁贵妃的糗事当众说了出来。 宁贵妃是极好面子的人,听到南阳王妃的话脸色阴沉一片。 她冷冷的瞪了南阳王妃一眼:“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南阳王妃:“彼此彼此,老鸹就别说猪黑了。” 宁贵妃杏眼一瞪:“你现在怎么这么粗俗?” “有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哼。” “呵。” 南阳王开始抚额,文帝唉声叹气。 若不是看在从前的南月国女将军的面儿上,早把她们俩轰出去了。 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宁贵妃和南阳王妃都是他麾下的女将,两人都对他一见倾心,都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偏偏文帝那时无心情爱只一心想要争夺皇位,南阳王妃和宁贵妃两人私底下打的头破血流,但只要遇到文帝的事就一致的保持对外。 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文帝得到皇位,即将登基的那一晚,宁贵妃以一壶烈酒将文帝灌醉,两人睡在了一起。 南阳王妃恨的咬牙切齿,不甘被宁贵妃高她一头持剑逼着南阳王娶了自己。 至此,两人之间的矛盾更深了。 想起往事文帝只觉得头疼,南阳王则是一脸尴尬。 “行了,都退下去吧。”文帝实在不想再看到两人掐架,忙把南阳王两口子赶了出去。 南阳王妃起身,对着文帝冷脸一拜:“臣妾告退。” 她一直对文帝心怀怨气,哪怕他现在是君王也改不了自己的脾气。 拜完,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文帝留。 好在文帝也不跟她计较,南阳王行完礼后,急忙去追南阳王妃。 殿外,南阳王妃站的跟根旗杆似的。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头都没回冷着脸道:“王爷被流放这么多年,难道心里一点怨气都没有吗,刚才在殿上你一句话不说,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南阳王皱着眉劝道:“都二十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吗?” “放下,我如何放,若不是她卑鄙无耻,我又何至于此。”南阳王妃情绪激动的道。 “所以你嫁给我,后悔了?”南阳王一脸受伤的问道。 南阳王妃却是冷哼一声:“我做过的事就没有后悔过,既然成为你的王妃,我就会与你荣辱与共,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南阳王本还想借题发挥一回,可看南阳王妃气势比他还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话了。 刚成亲的时候,他是想拿捏南阳王妃的。 可试了几次,都被南阳王妃反杀,后来,他就习惯了。 两人一路往宫外走,南阳王妃想起宋文慧的事,问南阳王:“你准备把你那私生女怎么安置?” “她不是私生女,她是我上官禹的女儿,这么多年我没有在她身边,我是亏欠她的,以后定会加倍补偿她。” 南阳王妃勾了勾唇角,面无悲喜的说道:“此事,你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多余的话她不想再说了,说多了会惹南阳王厌弃。 虽然南阳王是个温和的性子,可骨子里却是个倔老头儿。 你说的越多,他会越跟你反着来。 还不如不说。 两人出了皇宫一路往南阳王府而去。 当初被流放的时候,文帝是开了恩的,除了南阳王和南阳王妃被流放西北。 府里的老夫人,二房和三房的家眷,都是留在京城的。 如今南阳王被赦免,在南阳王夫妇回京之时,流水的赏赐就进了王府。 南阳王府又恢复了往日荣光。 知道两人要回府,老夫人带着二房和三房的家眷,早早的就在府门口等着了。 从日落等到天黑,才看到几辆马车朝着王府走来。 “王爷的马车,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有人轻喝一声,老夫人打起精神往巷口一看,脸上露出喜色急急下了台阶,朝着马车的方向迎了过去。 南王阳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夫人,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不等马车停稳,他率先下了马车三步并作两步,跪在了老夫人跟前:“娘,儿子回来了。” 在他身后,是一袭妇人装的南阳王妃。 她也眼含泪花,对着老夫人盈盈一拜:“儿媳,拜见婆母。” 老夫人看着南阳王,又看看南阳王妃,浑浊的眼里涌出大颗泪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话音一落,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儿子不孝。”南阳王眼圈通红一片,声音也哽咽起来。 老夫人扶着他双臂起了身,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两鬓斑白满目沧桑,心疼的泪流满面。 她伸手轻轻抚着南阳王的面颊,泣不成声:“娘盼了二十年,二十年呐,你再不回来娘就要入土了。” 就在南阳王母子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父亲,这位就是祖母吗?” 老夫人疑惑的抬眸望去,只见一瘦弱的女子含羞带臊的看着她。 第191章 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面色娇羞,可是一双眼睛却红了眼尾,正眼含热泪的看着老夫人。 像是许久未见的亲人重逢心生喜悦。 老夫人看着看眼,脸色就缓缓沉了下来。 她一生悦人无数,别的不敢说,可这双眼睛看人却极准。 谁是虚心假意,谁是真情流露,她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见都没见过,哪来的泪? 老夫人不动声色,问上官禹:“这位是?” 南阳王这才想起宋文慧,忙唤她上前,说道:“母亲,她是儿子失散多年的小女儿,文慧。” “失散多年?” “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府后再向母亲细禀。” 门外人多眼杂,宋文慧的身份还不宜公开,南阳王想着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公布她的身世。 宋文慧听到他的话,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本以为她会顺理成章进入王府,成为尊贵的王府小姐。 没想到,南阳王竟没当众承认她的身份。 而且看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并不热络,再看她身后一堆孙子孙女,心头更凉。 她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想要在王府立足,会很艰难。 只有讨好这位老夫人,才能彻底在王府站稳脚跟。 南阳王搀扶着老夫人往府里走,宋文慧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刚要提步却见一堆人簇拥在老夫人身后,生生的把她挤开了。 有几个小姐还回头对她轻蔑的一笑,神情很是不屑。 宋文慧气的肺都要炸了,又不得不忍耐生生的憋了一肚子火气。 老夫人进府后,便拉了南阳王去屋里叙话。 宋文慧则被安排在客房歇下,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再没人来过。 宋承福进了王府,只觉得遍地都是黄金,晃的他快要睁不开眼了。 八宝如意紫檀屏风,流光溢彩的掐琅金地花卉戟耳瓶,鎏金蛟龙戏珠香炉,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足够他吃上十多年的了。 “闺女,咱们发了啊。”宋承福像是扎进了福窝窝里,看得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宋文慧听闻眉头一跳,低喝一声:“你说话以后注意点,可别说漏了嘴。” “是是是。”宋承福忙捂住嘴,后怕的左右看了看,上前低声问道:“咱们以后咋办?” 宋文慧身子往后微微一仰,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一脸得意:“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家了,我可是南阳王府的小姐,若是得了父亲和老夫人的喜爱,说不定会封我为郡主,不比跟着你回青州强?” “只要咱俩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别说你叫他爹了,就是让我叫他爹我都愿意。” 宋文慧看宋承福那副贪财的样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注意点言行,这可是王府,这等粗俗的话以后不可再说了。” “知道了,知道了,嘿嘿。” 父女俩相视一笑,满脑子都是荣华富贵,早已经把惨死的高氏忘在了脑后。 而此时的南阳王府却因为宋文慧的出现,引起了不少的议论。 老夫人将这些话全都压了下去,在没有证实宋文慧的身份之前,任何人不得往外泄露。 便是府里的人,也不许私下议论。 而她则把南阳王和南阳王妃叫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问两人一些细节。 “你从西北返回京城,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你的女儿?” 老夫人显然不相信世上会有那么凑巧的事,她第一眼看见宋文慧,就觉得她是一个有心机的女子。 若不是有那块玉佩,只怕上官禹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老夫人甚至都怀疑,是宋文慧利用这块玉佩故意制造跟上官禹的偶遇。 可后一想,又觉得不对。 两人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猜测显然不成立。 南阳王缓缓点头:“母亲说的是,但玉佩的确是我南阳王府的物件儿,这是错不了的,当初……”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南阳王妃。 后者一直沉着脸,眼皮儿都没有抬开口道:“王爷一直看我做什么,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我又不是拈酸吃醋的人。” 南阳王明显松了口气,讪讪一笑。 老夫人见他这样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怕媳妇怕的要命。 “当初我与秋双私定终身,互相交换定情信物,我将身上的这块玉佩分出一半给秋双,而她则把她的璎珞给了我,我们二人约定此生此世都要在一起,可最终还是我负了她……” 说到这里,南阳王沉沉的叹了口气。 而南阳王妃则是把头扭向外面,看起了风景。 老夫人见状有些不满的轻咳一声:“这也怨不得你还不是造化弄人,若不是青州突发战事,马将军也不会带兵出征一去不回,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说到底这事于我也有责任,若不是当初我极力阻拦,说不定你跟马秋双已经成婚了。” “老夫人当初你为何要阻拦王爷的婚事?”南阳王妃不解的问。 “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他性子绵软忠厚,若是娶个舞刀弄棒的夫人回来,将来他的日子可怎么过。”老夫人没好气的回道。 南阳王妃拉长声调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她脸上带着阴阳怪气儿的笑,看得老夫人心头一阵梗塞。 跟马秋双相比,南阳王妃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些年南阳王在她面前儿就跟个小猫儿似的,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让南阳王娶了马秋双呢。 老夫人实在不想看南阳王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看向南阳王问他:“你把人都带回府了,准备怎么安置她?” “等查明身份以后,就让她认祖归宗,将军府那边也是要通知的,毕竟现在将军府凋零,她也是唯一的血脉了。” 南阳王考虑的十分周到,可老夫人却忧心起来:“这些年将军府一直与我们王府不对付,尤其是那个马小将军处处与我王府作对,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哪个马小将军?”南阳王妃不解的问。 “他是马将军的小儿子名叫马智,当年马将军出征的时候他才九岁,马将军战死后皇上感念马将军的功劳,待他十分宽厚,如今的马家军就是他在统领。” 南阳王妃哦了一声:“他倒是有血性。” 闻言,老夫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十分不悦。 对方经常找王府的麻烦,她倒还一副欣赏的样子,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第192章 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老夫人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在流放的这些年,南阳王妃一直陪在南阳王身边,说到底若是没有她,南阳王只怕都没有命在了。 因着这份恩情,老夫人对南阳王妃也是纵容的。 母子两人说完话,南阳王便和南阳王妃离开了。 重新回到府里,南阳王感慨万千:“府里好像没有变,但好像又变了。” 王府还是从前的王府,稍显颓败。 哪怕是重新修葺过,也能看出颓败的痕迹。 比如房顶的旧瓦还没有来得及换新的,后院荒废的园子还没有来得及种上绿植。 连廊下的台阶已经坍塌了一块,以及墙角那棵枯萎的柿子树,已经许久都没有长出绿叶了。 南阳王妃跟在南阳王身后,唇角勾起一记寡淡的笑:“有那伤春悲秋的功夫,倒不如想想该如何安置你那女儿的养母,现在尸身还停在后院呢。” 经南阳王妃提醒,南阳王也想起了此事。 他刚要跟南阳王妃商量一下,却见王妃脚不沾地的走了。 远远的传来她平淡的声音:“这是你们家的事,我可不想掺和。” 南阳王叹了口气,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性子。 顿了下后,他抬脚往客房方向走去找宋文慧。 宋文慧一上午的时间都无人过问。 除了下人端茶送水以外,再无人跟她搭话。 时间一长,她就发起了脾气:“来人,来人,我要见父王。” 宋文慧刚一出门,就被人拦下了:“小姐,老夫人让你在这儿等候。” “我要见父王,你不能拦着我。”宋文慧加重了语气。 在这儿多待一秒她心里不安就加重一分。 若是南阳王听信了那老太婆的话,不想认她,那她所有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下人不为所动:“小姐不要让奴才为难,请小姐在这儿耐心等候。” “滚开,我想要见父王谁能拦我?”宋文慧起身就要往外冲,两个小厮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文慧情急之下,伸手打了小厮一巴掌:“狗奴才,就凭你也想拦我。” 一巴掌下去,小厮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可对方却一步也没有让。 宋文慧气的急了眼,正要往前冲时却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住手。” 只见前方,南阳王脚步匆匆的朝她走来。 宋文慧心头一惊,不知道南阳王看见了多少。 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动手打人,只怕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父亲。”宋文慧立马变脸朝着南阳王可怜兮兮的唤了一声:“这些人拦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好害怕。” 南阳王刚刚把宋文慧嚣张跋扈的样子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他有些不满,但一想到宋文慧在民间流落这么长时间,便原谅了她的过错。 他上前,命令小厮:“你们都下去。” 小厮应了一声退下了,宋文慧扑进南阳王怀里,哭成了泪人:“父亲,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想见你了,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我只要你可以依靠了。” 一声父亲喊得南阳王无比辛酸,他一生无儿无女。 只有眼前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生平也是第一次被人唤作父亲。 他鼻子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摸了摸宋文慧的脸颊,他的心软成了一片:“不怕,有父亲在,都是父亲不好让你等这么久。” 宋文慧摇了摇头,破涕为笑:“只要有父亲在,女儿什么也不怕。” “好,好好,来,跟父亲一起走走。” “是,女儿遵命。” 南王阳迈开脚步往前走,宋文慧跟在他身侧,不时的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见他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便大胆的搀扶住了南阳王的手臂:“女儿扶您。” 南阳王眼里满是赞叹之色:“好。” 两人一起在院子里慢慢散步,南阳王则对宋文慧提起了高氏的事:“高氏的尸身现在还停在王府后院,她毕竟养育了你一场,本王会将她厚葬只是有一事需得征求你的意见。” 提起高氏,宋文慧马上露出悲伤的神色。 心里却不屑的吐槽,真是麻烦,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父亲考虑的周全女儿很感激,有什么事父亲尽管说便是。” “她毕竟养育了你十几年,后事不能办的太寒酸,可后事不能在王府操办,只能给你租个地方,希望你能理解父亲的处境。”南阳王脸上既诚恳又内疚。 他做到这个地位,早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可他却还在征求宋文慧的意见,显然十分重视她。 宋文慧想了想,她不得老夫人喜欢无非就是别人不了解她。 若是她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心地善良,又知恩图报的人,定能给老夫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于是,她对南阳王说道:“父亲提醒的是,女儿一切都听父亲的,母亲的后事我定会妥善办好,她养育我一场我理应披麻戴孝送她一程。” “女儿要为亡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还望父亲恩准。” 南阳王看宋文慧说的合情合理,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好,不愧是我上官禹的女儿,重情重义。” 听着南阳王的夸赞,宋文慧心里乐开了花。 守灵七七四十九日将来也会成为一桩美谈,说不定皇上会因为她的孝心,封她为郡主呢。 南阳王很快在城中租了一处宅子,专门让宋文慧给高氏办丧事用。 又从外面买了十几个家丁供她差遣,怕宋文慧忙不过来还把府里的管事给她调了过去。 只为帮她办好高氏的丧事。 宋文慧和宋承福全都去了办丧事的宅子,未来两个多月都在这里,宋承福就有些不高兴:“好端端的你干嘛要答应办七七四十九天,这不是傻吗?你出王府容易,再进去可就难啦。” 宋文慧穿了孝衣,素面朝天。 脸上却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她跪在高氏的棺材前将黄纸丢在火盆里一张张烧着。 嘴角却挂着一丝淡笑:“我若不办这场丧事,怎么体现我的孝顺和重情重义,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亡母,我为她守灵这是应该的。” 宋承福则冷冷一笑,用手指敲着棺材说道:“你娘也是沾了你的光,若不然她怎么能用得上这么好的棺木,更不说请和尚诵经超度了。” “娘,你可要保佑女儿得偿所愿。”宋文慧将黄氏丢在火盆里,对着棺材娇嗔一笑。 第193章 田七神助功 南阳王府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自然也传到了宋文君这里。 小桃把从外面的消息绘声绘色的讲给她听,什么南阳王是从水匪的手里救出了自己的女儿,当时情况紧急南阳王一个飞踢过去,水匪就掉进了河里。 为了救女儿,他还挨了一刀。 宋文君只当听个乐子,不时的笑两声。 “感觉跟话本子似的,怎么就这么传奇呢?” “可不是,现在已经有人把这件趣事写成了话本子,京城里有地方都在卖呢。” 宋文君正在看账本的手一顿,心里起了疑:“都写成话本子了,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南阳王好歹也是个异姓王,就由着那些人如此编排?” 像这种皇室里的事百姓们口头传传也就算了,写成话本就点太大胆了。 闹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小桃把桌上的账本一本本收好,一边跟宋文君说话:“奴婢也觉得稀罕,这些话本子就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似的,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呢?” “而且啊,那个私生女还要为养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可真够孝顺的。” 宋文君对此事不可置否:“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养恩大于天这是她应该做的,至于被人传颂孝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她不想把人心想的那么坏,可这事也太明显了些。 又是话本子救女,又是为养母守灵,怎么看都像刻意安排好的。 像是故意在宣扬这位王府千金的美德而为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外进来一个丫鬟,对着宋文君恭敬的道:“小姐,楚王殿下来了。” 前些日子宋文君跟萧稷说了想要买一块地皮的事,许久都不见动静。 既然他今天来了,正好问问此事。 毕竟长公主那边还等着货呢。 宋文君对小丫鬟道:“让王爷在前厅稍等,我马上就去。” “不必了。”宋文君的话音刚落,萧稷爽朗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门口人影一闪,他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宋文君眉头微皱,上前两步一脸不悦:“王爷这是把我的府邸当成自己家了?” 萧稷自来熟的往椅子上一座,看似随意可身姿笔挺优雅矜贵,哪怕是此时坐在破败的房屋也能让其蓬荜生辉。 再加上他浑然天成的天者气质,竟让屋内的小丫鬟全都红了脸。 宋文君挥手让屋里的小丫鬟退下,只留小桃一人。 她看向萧稷,问道:“王爷今天来我府上,不止是喝茶那么简单的吧?” 萧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勾唇一笑:“前些日子你让我找的地皮,本王终是不负所托,咱们现在过去看看?” “现在?”宋文君有些惊讶。 “怎么,没有时间?” 宋文君回过神来,急急点头:“有的。” 说完,她莞尔一笑:“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些惊讶,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萧稷看她如同孩子一般的高兴的脸,轻轻点头:“好。” 宋文君忙让下人又奉了热茶,上了点心。 这才去屋内更衣。 田七站在萧稷身后不由的撇嘴:“宋小姐也太势力眼了,看到王爷给办成了事儿这才上了点心,如若不是怕是冷茶都吃不上。” 对于他的吐槽,萧稷点头称是:“你算说对了,商人逐利,看来以后我得让她知道我有利用价值,不然我在她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田七倏然瞪大了眼,我的主子爷,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是王爷,稍稍使些手段她敢不听话吗?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暗暗在萧稷身后猛翻白眼。 萧稷等的无聊看着墙上的字画暗暗出神,就在这时他眼前人影一闪,只见宋文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身着紫罗兰色彩绘芙蓉长裙,腰系玉色丝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 发髻上只戴了一根白玉兰簪子,淡雅又贵气。 萧稷从未见过宋文君如此打扮,以前见她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宽衫,素面朝天。 今天她稍作打扮,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由的看入迷了眼。 “王爷?”宋文君轻轻唤他。 萧稷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回了神,唇上勾着淡淡笑意起了身,对着宋文君点头一笑,道:“我们走吧。” 他起身就往外走,宋文君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由的微微摇头。 也不知道萧稷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不是一脸寡淡,就是整天瘫着一张脸。 若不是他长了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又有这个王爷的身份。 只怕这样的人都讨不到媳妇。 门外只停着一辆马车,宋文君下意识的看向马车身后问小桃:“咱家的马车呢?” 小桃苦着脸回道:“坏了。” “怎么突然坏了?” “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刚刚知道小姐要出门青山去后院才发现马车坏了。” 宋文君轻轻咬唇,没有马车,她就只能跟萧稷坐一辆了。 可是,她不想啊。 就在这时,萧稷掀起车帘看向她:“上车。” 宋文君讪讪的一笑,有些不情愿,萧稷加重了语气:“本王的时间很宝贵,我可没多余的时间陪你前去。” “ 多谢王爷。”宋文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了萧稷的马车。 她跟萧稷坐一辆马车,小桃只能跟着马车走,不时的担忧的看向车内。 田七看小桃纠结的模样,对她道:“小桃姑娘,不如你跟我一起坐在车前?”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小桃不领情的扭过头去:“不必了。” 田七也不勉强:“不坐拉倒。” 下一秒他轻喝一声:“驾。” 马车小跑了起来,小桃眼睛倏然瞪大了,暗骂一声狗腿子急忙跟了上去。 车子突然提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宋文君身子一个不稳,突然朝后倒了过去。 身子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 宋文君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忙起身:“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她刚刚起身想要坐稳,没想到车子再次加速。 因为惯性,宋文君再次跌坐在萧稷怀里。 萧稷缓缓挑眉看着宋文君,宋文君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了两朵红霞。 她急忙起身坐好,不敢再看萧稷的脸,强自镇定的道:“王爷找的地皮是在哪里?” 第194章 心跳如鼓 怀里的温香软香一下子离开了,萧稷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他轻捻指尖,上面仿佛还沾染着独属于宋文君的气息。 宋文君明明慌的不行,却还故作镇定。 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萧稷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回道:“就在城南的果子巷,那里原先是一片果林,后来林子无人打理便荒废了,本王瞧着地段儿不错便买了下来,你用来做厂房,再合适不过。” 宋文君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两眼只看马车窗外的风景,并不看萧稷。 从萧稷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柔美的侧脸,和小巧的耳垂以及一截白嫩的脖颈。 在马车的颠簸下,耳坠轻轻晃动,萧稷感觉有些心猿意马。 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淡香,萧稷最讨厌女子身上的脂粉气,可是此时却发现似乎也不错。 宋文君侧着身子只看向窗外,一只手却紧紧的扒着车窗生怕自己又跌到萧稷怀里。 因为刚才这场变故,她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下去,甚至额上还起了薄汗。 好在没过多久,马车就在一处废弃的林子前停了下来。 不等马车停稳宋文君就起身冲了出去,小桃见她下了马车急忙上前搀扶。 宋文君扶着小桃的手下了马车,脚沾到地的那刻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的样子,看得小桃一头雾水悄悄问宋文君:“小姐,你怎么了?” “没,没事。”宋文君清了清喉咙,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小桃眯了眯眼,脸都红成这个样子了,这还叫没事? 她不满的看向马车,只见萧稷神清气爽的下了车,还莫名的对田七笑了笑。 下了马车后,更是赞赏的拍了拍了他的肩,不知道对田七说了什么,他笑的跟个狗腿子似的。 宋文君沿着林子往前走,萧稷追了上去跟她说话。 小桃则落后几步问田七:“刚刚王爷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王爷夸我车赶的好,赏了我十两银子。” 小桃显然不信:“就这样?” 田七把银子拿出来跟她显摆:“爱信不信。” “切。”小桃冷嗤一声,田七立马不愿意了:“哎,你切谁呢?” 萧稷所选的这块地方在城南的边上,这里是一处荒地,里面的果子林无人打理杂草丛生。 她细细看了眼,大多是些酸杏和枣子,还有山楂之类的。 就算是有人打理,这些果子也卖不上价。 宋文君对这块地很满意:“此处离京中不算太远,地段儿又宽阔正适合做厂房,这么一块地皮需要多少银子?” “那人本想要两万,但一听是本王要买立马降了价,似乎有想要讨好我的意思,只要一万七。” “一万七?”宋文君有些惊讶:“这么大一块地才要一万七?” 萧稷看她激动的样子,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嫌贵了?” “怎么会,赚大了好吗?”宋文君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么大的地皮少说也得三万两银子。 没想到萧稷一出手,就给她省了一万多两。 果然是有权好办事。 萧稷松了一口气:“若是你同意的话,那我就把地皮买下来,尽早开工。” “嗯,听王爷的。” 宋文君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交给萧稷:“这是一万七千两银票,王爷数数。” 萧稷轻笑一声:“本王就是给你搭个线,剩下的由你去跟主家谈,我不做这个中间人。” 闻言,宋文君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是我考虑不周,王爷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怎么还能让王爷再去跑腿,多谢。” 萧稷脸上笑容一滞,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从女人手里拿银子很丢脸的好吗? 没想到,却让宋文君误会了。 只是这话他也没必要去解释,只能笑笑算是回应了。 不远处传来诵经的声音,宋文君疑惑的朝那个方向看去,萧稷对她说道:“那是南阳王的私生女所在的宅子,其养母的灵柩就停在那里,那位小姐正在守灵呢。” 不远处出现了一幢精美的宅院,隐隐能看见院内树上挂的白布和门口的白幡。 宋文君哦了一声:“不知道那位私生女长什么样,看来南阳王是极其疼爱这个女儿的。” 萧稷不想提起南阳王的那位私生女,便道:“无非是丑人多作怪,现在京中到处都是南阳王和他这个女儿的话本子,惹人眼球罢了。” 宋文君一脸惊讶的看他:“王爷也这么认为?” “不然呢,天天只听见和尚念经却听不到哭声,演的也太假了些。”萧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似是对那南阳王的女儿很是不屑。 宋文君眼里生出狐疑,萧稷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的关注这些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对这个南阳王的女儿很有敌意。 两人沿着树林往南走,出了林子便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横在眼前。 岸边绿草成茵,花红柳绿,让人心胸豁然开朗。 宋文君沿着岸边慢慢走,想要看看四周地形。 厂房建在这里离河水又这么近,用水倒是方便。 若是以后货物做好,可以在这里建个码头直接从水路运输出去。 她心里构建着未来的宏图,冷不了一枚石子从她眼前掠过,宋文君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萧稷意气风发的脸。 她不解的看着萧稷,后者对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河里看。 宋文君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里飘着一条大青鱼,已经翻了肚皮。 田七欢呼一声奔了过去,把鱼捞了起来兴奋的道:“王爷,咱们中午有鱼吃啦。” 大鱼足有七八斤重,宋文君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萧稷武功这么好。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河里的鱼。 而且还打的这么准。 突然之间她起之前在树林被萧稷所救的场景,当时他如天神一般降临。 宋文君的脸颊又热了起来,小桃看她脸色发红忙拿了帕子上前给她擦汗:“小姐,你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阳太烈了?” “没事。”宋文君故作镇定,可是一颗心却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 第195章 做个头脑清醒的女子 但也仅仅是一瞬,宋文君便把这股悸动压了下去。 她已经在男人身上栽了一回,怎么可能还会再栽第二回。 现在的她只想把晏晏养大,好好的经营她的铺子成为南月第一女商。 宋文君再抬眸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欲,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头脑清醒的宋文君。 回程的路上,虽然还是跟萧稷共乘一辆车,可宋文君的心再没有泛起过涟漪。 哪怕是萧稷得寸进尺的说要去她府上吃午饭,她也是不咸不淡的应好,并说就当作是感谢萧稷了。 萧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变成了菩萨? 回到府里以后,宋文君让下人把鱼拿到厨房烧了,做成一鱼三吃。 鱼头做成剁椒的,鱼身一半切片做成酸菜鱼,另一半则做成麻辣的。 三种吃法,每一样都有不同的味道。 晏晏爱吃鱼,无鱼不欢。 酸菜鱼极其符合他的胃口。 嫩滑的鱼片进入他的嘴里,顿时入了肚。 他两眼放光的盯着鱼肉,嘴里呀呀有声,挥舞着胳膊恨不得自己上手。 宋文君感觉自己的儿子心智若妖,明明才一岁两个月的年纪,可是已经能够跟人毫无障碍的沟通了。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他能准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或是比划,或是眼神,都能跟大人沟通。 就像在饭桌上他想吃鱼,自己笨拙的拿着筷子想去夹,可惜小手无力他只能求助于宋文君。 小手一扯宋文君的衣袖,嘴里呀呀有声,宋文君便知道他想吃鱼了。 “好,娘给你夹。” 宋文君看着自家儿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把一块滑嫩的鱼肉放进他的嘴里。 晏晏吃到了肉,满意的笑了起来。 吃完了,又去扯宋文君的衣袖,许妈妈见状急忙道:“小少爷,老奴给你夹。” 没想到晏晏摆着小手直摇头,嘴里发出类似不的声音。 依然扯宋文君的衣袖,无奈宋文君只得又给他夹了一块。 正准备放进他碗里时,晏晏却指着坐在他身侧的萧稷呀呀两声,意思是让宋文君把鱼夹给萧稷。 宋文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儿子这是要干啥? 为什么要让她给萧稷夹菜? 小家伙儿见宋文君不动,急的呀呀嘴里冒出一个娘字,还想要再说什么嘴里却只能发出扑扑的声音。 看他着急的样子,宋文君只得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鱼,求救的看向萧稷:“王爷,真是不好意思……” 萧稷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把碗伸了出去:“无妨。” 宋文君筷子上的肉,轻轻放在他的碗里,小家伙儿这才嘻嘻笑了起来。 田七知道自家主子有洁癖,从不吃别人夹的菜。 他急忙给萧稷找了个台阶下,说道:“属下也馋鱼了,王爷就把这块肉赏给属下吃吧。” 他讨好的拿了碗递到萧稷面前,就想去夹他碗里的鱼肉。 没想到萧稷一个冷眼看过去:“想吃不会自己夹?” 在没人的时候,萧稷是允许田七与自己同座一席的。 田七倏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萧稷无比淡定的把鱼肉放进了嘴里,脸上非但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还一脸享受。 不过是一块鱼肉,他却品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 而宋文君,也是脸色微红。 虽然看似没什么,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诡异,主要是晏晏不时的让宋文君给萧稷夹菜。 他乐此不疲,可却苦了宋文君。 既要照顾他还要照顾萧稷这个王爷。 等到饭吃完宋文君就把萧稷恭敬的送出了府,等他一上车,宋文君的身子就垮了下来。 小桃吃吃的一笑:“小姐,小少爷是不是想撮合你和王爷啊?” “可别胡乱说话,他是王爷我只是一介商女,我们二人身份天差地别,哪里就能瞧得上我了,我跟王爷只是合作关系。” 宋文君板着脸训诫小桃:“以后这话可不许再说了,以免被有心人听到惹来祸端。” 小桃还从未见过宋文君对她如此严肃,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低下头认错:“是,奴婢知错了。” 宋文君摆摆手示意她跟上,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裳倒头躺在了床上。 忙活了大半天不光是身体疲累,就连心也是累的。 接下来的日子,宋文君一心扑在建厂房上。 有了萧稷牵线搭桥她很快从卖家手里拿到了地契,有了地契这块地就真正的属于她宋文君的了。 她让青山又雇佣了许多工人,去修整地皮。 果木虽然不值钱,但多少也能卖几两银子。 宋文君让青山把果木全刨出来,以低价卖给想要的人,转手又得了二百两。 地里面的枯柴则让附近的农户拉走,这样即省了劳动力,农户也得到了实惠。 双方都很满意。 宋文君忙的脚不沾地,几乎连吃饭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如此干了一个月,厂房的地基才打好。 然而天公不作美,多日的大雨阻隔了工期,她也只能望雨兴叹,等着天晴再动工了。 宋文君坐着马车从南效回城,大雨打在车棚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疲惫的靠在车厢上昏昏欲睡,小桃则看着车窗外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跃入了小桃的眼帘,定睛一看竟是薜氏薜宁。 她只身一人走在雨幕中,身上衣衫湿透,两眼无神空洞。 一张脸,更是白成纸一样。 “小姐,你快看那是谁?” 小桃的声音把宋文君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窗外,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急忙对青山唤道:“停车,快停车。” 青山把车停下,宋文君拿了雨伞下了车冲进了大雨里。 她把伞罩在薜宁的头顶,拽住了她的胳膊:“薜姐姐。” 对方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半晌才艰难的眨了眨眼睛看向眼前人。 薜氏像是不认得宋文君一样,宋文君急的又唤了她两声:“薜姐姐,我是文君,你怎么了?” “文君,你是文君。”薜氏喃喃自语,对着宋文君缓缓绽颜一笑,而后就晕倒在她怀里。 第196章 狼狈出府的薜氏 宋文君和小桃一起搀扶着薜氏上了马车,急忙往府里驶去。 马车上,宋文君摸了摸薜氏的手,冰凉一片。 她身上的衣衫湿透,鞋袜满是泥水。 真不敢想象,她一个人在大雨里行走了多长时间。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糟践成这样子。”宋文君心里满是心疼,薜氏一直都是坚强勇敢的。 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如此狼狈。 回到府里以后,宋文君命下人给薜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叫来了秦卿给她把脉。 秦卿把完脉后面露惊讶,宋文君急忙问她:“到底如何了?” “她刚刚小产过,身体才如此虚弱。”秦卿缓声答道。 宋文君心头一震:“小产了?” 这些年薜宁极力保养身子,就是想要尽早怀上子嗣。 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没了。 她在李府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孩子会小产,为什么她又独自一人行走在大雨里。 李志知道她不在府里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宋文君心头十分烦忧。 她不知道事情究竟如何,也不敢冒然去李府上送信,只能守在薜宁的床前静静的等着她醒来,再作打算。 薜氏一直睡了一夜,第二天才醒过来。 宋文君多日劳累,身子实在撑不住。 守了上她上半夜就回去歇息了。 薜宁醒来后,她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床上,薜宁两眼发直的看着屋顶,眼尾通红。 一行清泪就这么直直的滑落,掉落在枕头里。 宋文君上前轻声唤她:“薜姐姐,有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薜宁只是摇头落泪,无声哽咽。 她不愿意说,宋文君也不好逼迫。 只能在一边开导,让她放宽心,孩子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敢提。 如此过了两天,薜氏滴米未进,每日只靠参汤吊着命。 宋文君看出来了她是心灰意冷,存了死志。 若是再拖下去,这条命怕是要丢了。 她着人出李府打听消息,不多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小姐,小的刚在李府打听过了,好像是因为一个名叫拂柳新纳的妾室,她一进府就颇得李大人的怜爱,在李大人的宠爱下这妾室风头无两,就连薜夫人也敢顶撞。” “更是因为她薜夫人被李大人责罚跪了祠堂,这才小产,可李大人也仅仅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孩子没了可以再要,就再没看过薜夫人。” “薜夫人气不过前去找李大人理论,半路却遇见那小妾将她推入湖中,府里人都在看薜夫人笑话没有一人帮她说话,就连老夫人也撒手不管此事,薜夫人心灰意冷这才离府出走。” 宋文君听着这些糟心的事眉头皱成了一团,薜宁可不像她是无权无势的人。 她的父亲是礼部侍郎正三品,上有两个哥哥都在朝中任职。 李志竟然敢如此欺负她,也太不把薜家放在眼里了。 宋文君气的心头冒火,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李志面前赏他两巴掌。 可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冷静,她一无权二无势,她是无法替薜宁出头的。 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还得听薜宁的意见。 宋文君进了屋子,薜氏如同一朵枯萎的花朵了无生气的坐在椅子上,看到宋文君来了她勉强转动了一下眼珠子:“让你见笑了。” “你我情同姐妹,你遭了难我只有心疼你,又怎么会笑话你。” 或许是感同身受,宋文君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女子在世上活的本就艰难,她对薜宁只有惺惺相惜,绝没有看笑话的心理。 薜宁的眼泪一颗颗的滴落,她捂着帕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宋文君见她伤心,她的心里也不好受,只能默默的陪着她。 等她薜宁的情绪逐渐平稳一些了,她才说话:“你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现如今你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该给你娘家去个信儿,这种事瞒也瞒不住的呀。” 薜宁哽咽着摇头:“我只想静一静,我不想回李家,也不想回娘家。” 她是嫁出去的人,若是此时回娘家只会给娘家添麻烦。 再说了两个哥哥都成亲了,她就算想回去,也得顾及一下府里的嫂嫂们。 宋文君突然更加心疼薜宁了,明明她有娘家,可她受了委屈却连家都不能回。 相比较她,自己则是幸运的。 她有个开明的嫂子,也有个疼爱她的哥哥。 若是宋锦书知道她受了这样的委屈,怕是会提着刀上门了。 到现在李府都没有动静,明知道薜宁不见了,却连找都不找。 这样的人,也真是烂到家了。 宋文君对着薜宁说道:“那你就安心住在我府上,但你娘家那边儿我必须给个信儿,别到时候我有嘴说不清了。” 她虽是好心收留薜宁,但若是李志硬说她把人扣下不放,到时候也麻烦。 所以,她得提前做个准备。 不能救人还把自己搭上,得不偿失。 薜宁轻轻点头:“好。” 宋文君给她拿来了笔墨,薜宁提起笔思索了一番,才在纸上写下字。 信写好后,宋文君就安排人把信送去了薜府。 下午的时候薜府来了人,当门房前来通报的时候,薜宁的眼里明显闪过一丝期待。 她嘴上说着不希望家里人为她担心,可是心里自己还是薜家的小女儿。 也希望有个人听她诉说委屈,有人为她出头。 宋文君亲自去门口接的人,前来的只有薜宁的母亲一人,身边带着一个丫鬟。 看到宋文君,对方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客气的道:“给宋小姐添麻烦了。” 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轻视,被宋文君捕捉到了。 她现在只是个商女,不再是侯府夫人,薜夫人觉得宋文君这样身份的人,不配与薜家这样的高门交往。 但薜宁在她府上,她只能耐着性子给宋文君道谢。 “夫人,请。”宋文君就当没看见,把薜夫人请进了府。 走到门口时薜夫人停下脚步,对着宋文君道:“能否让我跟宁儿单独说会儿话?” “那是自然。”宋文君对着薜夫人轻展手臂:“薜夫人请便。” 说完,她就带着小桃离开了。 待她一走,薜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大步进了屋子,薜宁看到母亲前来眼里满是委屈的迎了上来,刚要唤一声母亲,就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 第197章 坐山观虎斗 那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薜氏脸上,将她一腔热情给浇灭了。 就连门外还未走远的宋文君,也听到了。 她脚步微顿,只觉得那巴掌也像打在了自己脸上。 疼的她心脏如同被扎了一刀。 屋内,薜宁眼里的委屈褪去,神色淡漠的看着薜夫人,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她早就猜到了结果是这样,间然还心怀期待。 真是太蠢了。 薜夫人余怒未消,重重的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指着薜宁的鼻尖骂道:“你真是蠢啊,你身为主母竟然把自家丑事往外捅是生怕别人看不了你的笑话是吗,如今连累娘家也跟着你一起遭人非议,以后让我们怎么见人?” 薜宁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手指印,听着薜夫人尖酸刻薄的话语,她自嘲一笑:“女儿做错什么了,让母亲如此大怒,受伤害的人是我,小产的人也是我,遭人诬陷的也是我,女儿从未期待过母亲什么,至少在我落难的时候你能安抚我一句便好。” “可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一巴掌,女儿不服。” 薜宁泪如雨下,她想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人人却把错扣在她头上。 “你,你这个孽障,竟然敢指责你的母亲?”薜夫人气的身体发抖,重重的拍着桌子:“大宅里争风吃醋的事再平常不过,便是我也是这般过来的,你让一个小妾爬到你头上去还小产了,你不想着把她整死竟然懦弱的离家出走,让所有人看你笑话,你就这点能耐吗?” 薜宁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声如蚊蝇:“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是自己争取来的,后宅就如同战场一般,你进了后宅便是勇士,敌人来袭你不勇敢冲上去厮杀,反而被打的丢盔弃甲你不嫌丢人?”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么你死在战场上,要么你弃刃投降,你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薜夫人气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看薜宁的眼神,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门外的宋文君听到这里,嘴角才绽出一丝笑意。 原以为薜夫人是个拎不清的,没想到她老人家才是拥有大智慧的人。 这些话,也只有薜夫人能跟薜宁说。 别人说的话就变了味儿。 宋文君不再听墙角,带着小桃急忙离开。 有薜夫人坐镇,她就不用忧心了。 薜夫人看女儿神情松动,她长叹一声:“就拿你的好姐妹宋文君来说,她能从侯府抽身出来就足以见得她是个有脑子的,但凡她愚蠢一些如今也成了阶下囚,哪里还能住得上这么好的宅院,过的这么潇洒?世人都说她无情无义,但在我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你可好好学着点吧。” 薜宁秀眉微微拧起:“我可没有她那么大能耐,女儿这些年早已经习惯了后宅的安稳日子,若是和离的话只怕一天也活不下去的。” 说着,又是一阵哭泣。 薜夫人只她这么说,只恨不得扒开她的脑子剖开看看。 她除了满脑子的情爱,还剩下什么? “你就是太把男人当回事儿了,所以才落得如今的下场,你想要过安稳日子就得让你夫君的心在你身上,但你的心不能在他身上,明白吗?” 薜宁一脸惊讶的看着薜夫人:“可是你跟爹不是很恩爱吗?” 薜夫人冷嗤一声:“表面功夫而已,我聪明一世却生了你这么个糊涂女儿,真是气死我了。” “母亲,那你教教女儿该怎么做?” “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你回府去养好身子,把身子养好了再慢慢收拾那个贱妾,这些还用我教你吗?” 薜宁有些无措:“可是夫君他?” “虽然文君身份卑微,但在这方面她比你强的不止一点儿,你向她讨教讨教去。” 薜夫人说到这里,转换了语气:“女儿啊,男人你不能过于依恋,世间男儿多薄情,再好的感情日子久了也成了白开水了,你得让他知道他缺你不可,当家主母不可是谁都能做得的。” 她重重的拍了拍薜宁的肩膀,然后离去了。 薜宁细细品尝着母亲说的话,好似悟到了一些。 宋文君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改之前的颓废,人也精神了许多。 “文君,这些日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接下来我还得再麻烦你一些时候。”薜宁笑着说道。 宋文君长长松了口气:“看到你振作起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前些日子看你一脸颓废,我都吓坏了。” “是我太钻牛尖角了,好在母亲一巴掌打醒了我,错不在我凭什么要我去吃这些苦。”薜宁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闪着锐利的光芒。 她是真的清醒了,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真是大错特错。 “文君,你能不能教教我该如何做?” 宋文君目光坚定的看着薜宁:“你真想好了?” “是,想好了,我不想就这么认输,我要让他们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帮帮我吧文君。” 宋文君轻轻点头:“好,我帮你。” 薜宁高兴的攥住了她的手:“谢谢你,文君,只是我的事有些复杂,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放权。”宋文君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 “放权?”薜宁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让我交出掌家权?” 宋文君点了点头:“没错。” 她纤指拿出一颗白棋,落于棋盘正中心。 此子就如同薜宁,四周都是黑棋,四面楚歌。 薜宁跟她的情况不一样,她没有宋文君强大的财力做支撑,她也没有娘家可依靠。 府上妾室成群,她死死的攥着的掌家权就是一块肥美的肉,人人都想得到。 那些妾室为了把薜宁拉下水,无所不用其极,薜宁就像个靶子人人都想一发正中红心,取而代之。 只有放权,才会让妾室放松警惕,以为她输了。 但恰恰相反,薜宁一放手,掌家权势必会落入她人之手。 妾室们自然而然的会转移目标。 薜宁似是明白了一些,她又追问:“那接下来呢?” “提拔。”宋文君拿出两颗棋子安置在薜宁身边,顿时她的困局得到了缓解。 薜宁还是不懂,宋文君耐心的给她讲解:“你孤身一人寸步难行,培养自己的势力是关键,从侍妾里提拔两个年轻貌美的为你所用,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一来巩固你的地位,二来他会心生感激认为你大度,而你……” 说到这里,宋文君将其中一枚黑棋拿起扔在一边,红唇缓缓勾起笑的风华绝代:“坐山观虎斗。” 第198章 拿捏 不知是出于舆论还是薜家那边施压了,下午的时候李家来人了。 来的人正是薜宁的夫君李志和一个嫂嫂。 兴许是怕薜宁不好哄,专门叫了嫂嫂陪同当说客,也算是给了薜宁一个台阶下。 人进了府就被宋文君安置在正厅里,专门让丫鬟上了热茶,礼数周到让人挑不出错。 李志如今位高权重,是大理寺卿,他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吹捧高高在上的姿态。 之所以来请薜宁回去,无非是怕别人说他宠妾灭妻被人抓到把柄。 对于薜宁这位正妻,他是没有多少爱意的。 两人成亲四五年,或许刚成亲的时候是有些爱意在的。 可随着时间流逝那份浅薄的爱意也就消失不见了,府中美妾无数。 谁又会把心思放在一个木讷无趣的正妻身上。 嫂嫂金氏与薜宁关系还算不错,她脸上满是忧心,不停的劝李志:“阿宁好歹是你的正妻,此次的确是她受了委屈待会见了你说两句好话,别让她下不来台,女人嘛都是心软的,你哄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李志与哥哥相差十岁,金氏嫁到李家来的时候,李志才九岁。 当时李老夫人膝下儿女成群,又哪里照顾得到每个孩子。 李志是属于中间最不起眼的那个,性子又十分孤傲不会讨好李老夫人开心。 所以,李老夫人对他的关爱就格外淡薄。 直到金氏嫁到李家,她把李志当自己的弟弟看待。 吃的穿的用的,面面俱到。 李志对金氏十分敬重,对她的话也是听得进去的。 待他功成名就以后,他对金氏就格外照顾,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对待。 甚至比李老夫人穿的用的还要好,只是小金氏怕落人话柄,并不张扬。 她这样,反而更让李志心生尊敬。 “知道了,嫂嫂。”李志在金氏面前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丝毫不见强势的一面。 就像一个被拿捏住死穴的弟弟一般。 金氏看他软了语气,心也稍稍放下来一些。 薜宁性子直爽,心思单纯不懂得内宅里的这些龌龊手段。 金氏十分喜欢她这性子,总是护着她。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薜宁小产金氏心里十分愧疚,总觉得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她的妹妹嫁入了薜家二房,薜宁是她妹妹的小姑子,跟她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两人在大厅里说着话儿,宋文君在隔壁暗室将两人的谈话全都听进耳朵里了。 本以为李家都是狼心狗肺的人,没想到还有金氏这么一枝独秀。 她从暗室走出来,李志和金氏全都停止了谈话,齐齐看向她。 宋文君长相大气,五官精致。 虽然不是国色天香可是这张脸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越看越耐看。 明明只是商女,可是跟皇室的郡主公主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李志和金氏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惊讶,宋氏果然名不虚传。 “李大人,金夫人。”宋文君上前微微颔首下蹲,礼数周到,谈吐大方。 金氏忙还礼,李志则微微颔首。 宋文君脸上带笑:“请座。” 双方落了座,金氏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李志,只得面上堆笑跟宋文君周旋:“宁儿心情不爽快到你府上叨扰了几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今天我们来就要把她接回家的。” 宋文君面上带笑,并不急着答应,而是看向李志:“府上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只是是去是留还得看薜姐姐的意思,我不能替她做决定。” “那是自然,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她?”金氏又问。 宋文君笑的不卑不亢:“薜姐姐就在后院,金夫人请便。” 金夫人见状忙起了身,顺手扯了扯李志的袖子,后者不情愿的起了身。 跟在金夫人身后往后院走去。 宋文君也一同前往。 不多时,三人到了薜宁的房外,金夫人上前对着屋内唤道:“阿宁,是我。” 屋内没有动静,李志有些不耐烦,脸色更沉了:“难不成,她还想让我拿八抬大轿请她回去?” 金氏瞪了李志一眼:“你闭嘴。” 李志果然乖乖的闭上了嘴,可是脸色依然臭臭的。 在他看来,两人就算有天大的矛盾,薜宁也不该离家出走闹的人尽皆知。 那是在落他的脸面。 他打定主意,如果薜宁拿乔不出来,非要让他当众认错的话,他扭头就走。 他是男人,绝不会向女人低头。 就在李志愤愤不平的时候,门却开了。 只见一脸憔悴面色苍白的薜宁,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的眼尾通红,好像刚刚哭过。 短短几天时间人瘦了一大圈,身子单薄的像轻轻一捏就能折断。 此情此景,我见犹怜。 李志的怒火在见到薜宁这副样子时,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他万万没想到,薜宁竟会变的如此脆弱。 在他的印象中薜宁是坚韧的,强悍的。 她得理不饶人,哪怕是在他面前也从未低声下气过。 现在的薜宁,可怜的让人心疼。 薜宁努力勾起唇角朝着金氏淡淡一笑:“嫂嫂,你来了。” 金氏眼里满是心疼,低声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嫂嫂看了心疼啊。” 她拿帕子轻抹眼泪,狠狠的剜了李志一眼:“瞧瞧你做的混账事。” 李志毕竟理亏,可因为大男人的心理作祟他无法低头承认错误。 此时看薜宁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了无生气的模样,他再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 他难得的没有反驳,点头称是:“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如此待你。” 薜宁心头一阵惊讶,她本是想趁机好好耍耍威风,让李志知道她的厉害。 可宋文君却劝她不要那么做,有时候恰当的示弱反而能有出奇的效果。 她跟李志都是要强要脸的人,如果她当着外人的面儿给李志下不来台,夫妻两人的矛盾会更深。 宋文君那时问她:“你想要和离吗,想要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给小妾吗?” “不,我不想。”薜宁不甘心啊,凭什么要让那些小妾爬到她的头上去。 第199章 欠她一条命 宋文君将她头上的钗环卸下,又在她眼底扑了一些眉粉,显得黑眼圈重了一些。 将她唇上的口脂擦掉,又扑些粉遮住她原来的唇色。 然后,让她对镜自照:“女人的美貌是把双刃剑,你运用的好能伤人,运用的不好能自伤,李志看惯了府里小妾燕环肥瘦的小妾,却从未见过楚楚可怜的美人,你这副样子能极好的勾起他的怜惜。” 薜宁有些不满的冷笑一声:“我才不屑用这种绿茶手段去讨他欢心。” 在她看来,这些手段都是府里小妾用的,上不得台面。 “谁说让你去讨他欢心了,你可以心中无男人,但不能身边无男人啊。”宋文君耐心教导:“他是家主,所有的资源都是他说了算,你若想过的舒心就得放下身段儿,如果你要一条路走到黑,你干脆把主母的位置拱手相让算了。” “我……”薜宁有些犹豫。 “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有时候太尖锐了也不是好事。” 薜宁想了想,缓缓点头:“我听你的。” 她暗中打量李志看到他眼里的愧疚和疼惜,这才明白宋文君的良苦用心。 金氏搀扶着薜宁的胳膊,不停的给李志使眼色,让他上前哄哄。 李志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扯薜宁的衣袖:“跟我回府吧。” 薜宁记着宋文君的话,跟他回府可以,但要让他拿出态度。 因此,她僵着身子没有回应。 李志叹了口气:“此事是你受了委屈,我定会给你个交待。” 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拿拂柳开刀了。 薜宁顺着他的力道转身,抬眸瞬间泪流了下来,她一言不发的模样让李志心生愧疚。 他想起了两人成亲当晚洞房时,他揭开红盖头她惊艳的模样。 当时他只觉得薜宁怎么那美,像是天仙一般。 也曾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都要对她好。 可惜他没有做到,还害得薜宁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小产了。 李志清醒了几分,当家主母被人欺负成这样,是时候给府里的小妾们一些颜色看看了。 他伸手握住薜宁的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是为夫的错,让你受苦受委屈了。” 薜宁着实意外,没想到这效果竟比她大哭大闹还要好。 趁着金氏不注意,她暗暗给宋文君打了个手势,宋文君以手势回应她,可以了。 薜宁唇角勾笑,李志还在伤怀他跟薜宁逝去的感情,冷不防胳膊一痛,竟是薜宁咬了他一口。 疼痛让他呼出声音,他却没有推开薜宁而是任由她咬着。 金氏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两眼惊疑不定的看着薜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 就在她慌乱无措的时候,薜宁松开了口。 可是看李志的眼神却是愤怒的,受伤的:“李志,这是你欠我和孩子的,你欠的是一条命。” 提起孩子,李志所有的防御顿时消失了。 胳膊上的疼痛无时不在提醒他,他欠薜宁一个孩子,一条命。 薜宁说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李志则像一条丧家犬跟在她身后。 他原以为不过是个孩子,没了可以再要。 可薜宁说这是一条命,他身上的负罪感更深了。 宋文君将人送到府外看着他们三人上了马车,才折回府里。 她相信,只要薜宁不再跟李志硬碰硬,适当展示脆弱的一面,以后她在府里的地位不会再动摇了。 一条人命,可不是那么好抵消的。 两日后,薜宁给宋文君传来了消息。 李志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打了拂柳三十棍,此举有向薜宁赔礼道歉之意,也有为她立威的意思。 府里的小妾们个个吓的魂不附体,再也不敢兴风作浪了。 而那个拂柳也因为这三十棍丢了性命。 就连李老夫人那边,李志也敲打了一番。 李老夫人气的躺了一天,故意给李志透了消息说是病了,李志也没有前去探望。 他把孩子小产的事,也给李老夫人头上算了一份儿。 小桃看完信啧啧两声,很是不屑:“他倒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若不是他故意纵容,那些小妾们哪儿敢给薜夫人脸色看啊。” “要奴婢说,他也该自己受三十棍,最可恨的就是他了。” 宋文君看完信后,就放在烛火上烧了,轻叹一声:“这种美梦你以后还是少做的好,男人自古以来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你让他承认自己的错误,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宋文君的话让小桃沉默了,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不行。 如果以后让她在一方天地里被这些规矩压制着,她宁可一辈子不嫁伺候小姐。 之后,宋文君让小桃备了些补身子的药材,给薜宁送了过去。 马上就要到月底了,到了该清账的日子。 宋文君乘坐马车去店铺查账。 掌柜的早就把账本整理好了,见到宋文君前来,急忙把账本呈了上来。 宋文君坐在店里看账本,几位小姐夫人的窃窃私语,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南阳王失踪多年的小女儿找到了,最近要给这位小姐举办一场宴会,看来是要宣布她的身份了。” “我也听说了,南阳王最近正给这位小姐搜寻礼物呢,简直把她当成了掌上明珠。” “到时候少不得要邀请京中名媛前去,我们都想一睹这位千金的芳容。” 这些话八卦的话传到宋文君耳朵里,她也只是笑了笑便不理会了。 左右不关她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 遂又专注到账本上面。 然而刚要静下心来,又被打断了:“掌柜的,有人要见您。” 宋文君抬头看向掌柜,面露不解:“何人要见我?” “是南阳王府的嬷嬷。” “把人请进来。” 掌柜的出去,不多时身后跟着一个嬷嬷走了进来。 嬷嬷见到宋文君对她一笑:“我家王妃想要在你店里定制一些珠钗首饰和脂粉,要上好的,你店里可有?” “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王妃喜好什么样的,如果方便的话我多带几套送到府上,供王妃挑选。” 嬷嬷沉吟了一下:“如此甚好,明日巳时劳烦宋小姐去南阳王府一趟。” 宋文君微微颔首:“在下定准时前去。” 嬷嬷说完,便离开了。 第200章 相见 对于南阳王府的这单生意,宋文君很看重。 若是能做成,以后她店铺的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她亲自挑选了几套头面,又选了几套刚做出来的新品胭脂,也一并带上。 再加上衣服什么的,林林总总,足有二三十样。 这么多东西,足以让南阳王府看到诚意了。 京城不止宋文君一家胭脂铺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云水阁。 南阳王府的嬷嬷从宋文君的铺子出来后,又去了云水阁,所以宋文君才如此慎重对待。 第二日,宋文君带着东西前往南阳王府。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宋文君穿了一袭淡绿色的衣裙,头上戴了一支翡翠钗子。 白嫩的腕子戴了一支鎏金镯子,整个人显得清新淡雅,又不失贵气。 看着就清清爽爽的,格外亮眼。 到达南阳王府门前,跟门房说了一声,对方就放行了。 没有让她走正门而是走的偏门,直接引进了后院。 东西太多,只有小桃一个人忙不过来,宋文君带了春花和秋月一起帮忙搬东西。 一行四人跟着小厮往后院走。 南阳王府是五进的院子,穿过一道长长的抄手游廊,再穿过几道月亮门才到后院。 宋文君只觉得身上微微冒汗,她拿着扇子轻轻扇风扇去身上的燥热。 刚过拐角迎面吹来一股凉风,将宋文君的发丝吹了起来。 就连她的裙摆,也随风扬了起来。 好似画中仙踏着清风而来,看得府里的婢女们全都直了眼。 而在长廊一角,南阳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球微微颤动,不可置信的看着刚才闪过去的人影。 是她吗? 是秋双吗? 背影怎么那么像她! 眼看着宋文君越走越远,南阳王忙追了过去。 等他走出月亮门时,早已经没了宋文君的身影。 他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良久自嘲的苦笑一声,他真是着了魔了。 马秋双已经死了,她怎么会出现在王府。 “父亲。”一声娇俏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将南阳王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缓缓回头,只见宋文慧身着华服出现在他眼前。 她给高氏办完葬礼后,就又回到了王府。 看见宋文慧,南阳王的眼前又浮出马秋双的身影。 而后,他微微皱起了眉。 宋文慧好像长的不像他,也不像他的秋双。 难道,她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是玉佩不是假的啊。 就在南阳王思绪乱飞的时候,宋文慧亲呢的挽住了他的胳膊:“父王,母妃今天给女儿置办了许多东西,你陪我一起去挑选一下吧。” 宋文慧娇嗔的开口,南阳王并不太想去。 他不喜欢女孩子家的这些东西。 可是因为对女儿的愧疚,他怀着一颗弥补的心,便点头了:“好。” “多谢父王。”宋文慧开心的险些蹦起来。 心头,满是得意。 南阳王无儿无女,她是南王府唯一的血脉,将来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她要让府里那些二房和二房的蠢货们看着,谁才是南阳王府的主人。 从踏入王府那天起,宋文慧就被二房和三房的人敌视。 她们瞧不起她,藐视她。 这些,她都暗暗记在心里。 南阳王跟着宋文慧一起去了后院,南阳王妃的院子。 厅内,宋文君正在恭敬的跟南阳王妃说话。 仔细的讲解这些头面的材质和衣物的料子。 在她身边,站着水云阁的掌柜,同样也拿出了自己的镇店之宝。 想要力压宋文君一头,获得南阳王妃的青睐。 双方旗鼓相当,南阳王妃只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好,她不懂这些珠宝首饰。 若不是南阳王要求她置办,她都懒得理会。 正在头疼时,宋文慧和南阳王来了,南阳王妃急忙招她过来:“文慧,这些都是王爷为你置办的,你看看喜欢哪家的,就留哪家的。” 决定权交到了宋文慧手上,她脸上满是得意。 宋文君一直低着头,心情有些忐忑。 她跟云水阁是劲敌,双方实力旗鼓相当,各有千秋。 云水阁以饰品闻名,打造的头面做工一流,她自愧不如。 而她以脂粉出名,放眼整个京城还没有比得上她家的。 宋文君本来还对这次献宝有把握,可看到云水阁的东西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文慧上前去挑选,抬眸看到宋文君后顿时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表,表姐……” 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宋文君。 宋文君听到声音惊讶的抬头,就看到了珠光宝气的宋文慧。 四目相对,一个震惊一个惊讶。 良久,南阳王妃才出声:“你就是宋文君?” 南阳王看到宋文君后,也大为震惊。 没想到,刚刚那个极像马秋双的背影,竟然是她。 他进了屋子后,根本没拿正眼看宋文君,就坐在椅子上喝茶,出神。 听到宋文慧的声音,才看向宋文君。 这一看不要紧,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竟与马秋双长相极为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南阳王妃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宋文君怎么那么像马秋双? 哦不,她也像南阳王。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的诡异起来,静的落针可闻。 难道说,这是巧合? 南阳王妃将自己的心思压下,心头却起了疑惑。 宋文慧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当众认了亲。 就算她此时不承认宋文君,以她一个商女还敢把她怎么样了吗? 眼看着南阳王和南阳王妃全都起了疑心,她怎么肯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拱手相让。 “别,别杀我。”宋文慧步履踉跄两下,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躲到了南阳王身边,泪如雨下:“父亲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南阳王正想要仔细看看宋文君,就被宋文慧打断了。 “表姐,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宋文慧这出戏唱的十分拙劣,可惜南阳王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他突然想起了宋文慧跟他提过的那个表姐,显然就是眼前的这个白眼狼宋文君。 第201章 威胁 宋文君虽然不知道宋文慧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南阳王失散多年的小女儿的。 但看她一副贱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身份八成是假的。 对方还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简直可笑。 “表妹,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为何见到我如此害怕,还是说你忘了在京城里的日子了?”宋文君说话温温柔柔的,别人听起来如沐春风,可宋文慧却听出了威胁之意。 她的过往宋文君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不用提她那些丢人的事迹了。 若是再演下去,只怕把宋文君逼急了,她什么都说出来了。 不如先稳住她,等以后再找机会杀了她,以绝后患。 宋文慧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手捂着胸口对着南阳王娇羞的一笑:“父亲赎罪,自从女儿死里逃生以后就时常噩梦不断,刚刚是女儿太激动失了仪态,还望父亲和王妃不要怪罪。” 南阳王妃根本不承认她的身份,也不让她喊母妃,所以在南阳王妃面前她还是喊王妃。 而后在南阳王的诧异中,宋文慧走到宋文君面前,楚楚可怜的道:“表姐,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现在我是王府千金,但我也不会忘了你我的姐妹之情的。” “不止是你,还有表哥。” 她说的真情切意,可宋文君却从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儿。 宋文慧在拿宋锦书的命,威胁她。 宋文君缓缓勾唇:“我也没有想到,你的身世竟是这般离奇。” 原来京城一直传的王府千金,竟是她宋文慧。 还说她为了亡母守灵七七四十九日,高氏的死有些蹊跷啊。 这中间到底掩藏了什么,不得而知。 “父王,我要表姐送的头面,好不好。”宋文慧像个天真漫烂的少女跑到南阳王身边,轻轻摇晃他的胳膊。 南阳王从失神中回神,对她宠溺一笑:“你喜欢什么都依你。” “谢父王。”宋文慧急忙道谢。 南阳王妃却看得心口直泛恶心,她是武将最看不得这副娇柔造作的样子。 她起了身,对着南阳王道:“我有些乏了,你们慢慢挑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南阳王妃那副事不关已的样子,看得宋文慧十分火大。 她以为自己在南阳王心中分量很重,便开始煽风点火:“父王,母妃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这些东西是不是很贵重,所以她生气了?” 宋文君眉头一挑,这是有脑子的人说出来的话? 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不怕被掌嘴吗? 你一个刚回府的千金,有什么资格编排王妃? 虽然她看不懂南阳王和南阳王妃之间的感觉,就凭着她能在流放这些年护南阳王周全,她在南阳王的心中的分量就无人能比。 宋文君看向南阳王,想要看他如何回答。 南阳王眉头皱起,不悦的看向宋文慧:“王妃不是看中钱财的人,她是南月女将军,你以后不要拿内宅的女子看待她,她在本王心里很重要,本王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王妃。” 这是南阳王第一次对宋文慧如此严厉的说话,更是对她用了本王的尊称。 以显示他的地位,宋文慧没想到自己一时口舌之快,惹恼了南阳王。 她急忙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父王息怒,女儿口无遮拦求父王念在女儿流落在外,不懂规矩的面子上,饶女儿这次。” “不懂规矩可以学,口无遮拦就要改,否则你早晚会因此丢了小命儿。” 本以为南阳王会宽厚的放过她,没想到南阳王竟动了真怒。 宋文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力带来的恐慌。 她不敢再造次,恭敬的道:“是,女儿遵命。” 南阳王没有再看她,转身走了出去。 宋文慧听着脚步声走远,才起了身。 屋内,宋文君和云水阁的掌柜两人都跪在地上。 宋文慧目光厌恶的扫过宋文君,可因为云水阁掌柜还在,她不好对她下手。 只得将心底阴暗压下,努力装出一副姐妹相逢的喜色,对着云水阁掌柜道:“你下去吧,本小姐要跟表姐说会儿话。” 云水阁掌柜沮丧的退下,宋文慧恨不得置宋文君于死地,可是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她才刚刚回府,若是传出恶毒的名声对她不利。 想了想,她对着宋文君说道:“表姐送来的东西,本小姐很喜欢,这些我全都要了。” 出乎意料的,宋文慧竟然没有立马发威。 还把东西全都收下了。 宋文君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只是个小小的商女,无法跟宋文慧抗衡只能把东西全都放下。 “表妹,过几天父王会为我办一场赏花宴,你一定要来呀。”宋文慧亲呢的握着宋文君的手,眼里满是真诚的笑,可宋文君却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恶毒。 赏花宴,只怕是鸿门宴。 宋文君无法拒绝,只得答应:“好,到时我一定前来。” “那本小姐就不送表姐了。” 宋文慧打了个哈欠,一副困倦的模样,摆足了大小姐的架子。 她看都不看宋文君一眼便由下人搀扶着,离开了。 小桃跟在宋文君身侧往府外走,眼里满是担忧:“这也太奇葩了,她怎么会是王府小姐?” 宋文君身姿笔挺,目不斜视,轻斥一声:“慎言。” 她们还没有走出王府,到处都是耳目,小桃的话容易招惹祸端。 小桃闭上了嘴,可内心却十分不服气,直到跟宋文君出了王府她才开了口:“小姐,宴会你不能来,她明显是要针对你的。” “我又何尝不知道她是在针对我,来与不来由不得我,若是我不来到时她给我安个藐视王府的帽子,岂不是更让她有了借口。” 藐视皇室,可是大罪。 轻则入狱,重则杖刑。 宋文慧摆明了是要宋文君有苦说不出,想借机生事。 小桃的脸皱成了苦瓜,宋文慧真该死啊。 就在主仆二人准备上车的时候,一道饱含威严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等一下。” 第202章 赐婚 宋文君回头,就看见南阳王妃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只得恭敬站好,对着南阳王妃屈膝一礼。 南阳王妃走到她面前细细打量,眉头也皱的越来越深,嘴里不停的低喃:“像,真像。” “王妃,你说什么?”宋文君一头雾水。 南阳王妃一把拉住她:“跟我来。” 宋文君被迫跟着南阳王妃又进了府,然后被带到一处安静的屋子里。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南阳王妃,却十分镇定没有一丝慌乱。 南阳王妃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穿过她的身体在看老朋友,又饱含期待。 良久,才问道:“你家在青州,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 “回王妃的话,民女自小父母双亡,是在叔父家长大的。” 南阳王妃的眉头皱了起来:“叔父?” “正是。” 南阳王妃想了想,就想明白了。 宋文君说的叔父就是宋承福,原来是她的二叔。 “那你可还记得你父母的样子,他们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或者非常重要的物件?” 宋文君想了想,缓缓摇头:“没有。” 南阳王妃一脸疑惑:“那不可能啊。” 她越看宋文君越像马秋双,可玉佩又在宋文慧手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文君看南阳王妃一会儿皱眉,一会叹气的。 她坐在这儿实在尴尬,她想了想,应该是王妃把她认错了人。 南阳王妃没有问出自己想问的,便放宋文君离开了。 待她一走,她立马想到了一个人,宋锦书。 宋文君年纪小不记事,但宋锦书应该不会。 南阳王妃想了想,她要去找宋锦书问问,应该能有线索。 宋文君怀揣着一肚子疑问回了府。 她是个聪明人,王妃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她这些话。 还是说,对方想要从她口中套出什么话,以此来确定宋文慧的身份。 但对方没有问,她也没有冒然说。 毕竟宋文君跟南阳王妃不熟,万一说错了话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回到府里以后,就有小厮上前对着宋文君说道:“贵妃派人来接小公子,把他接到楚王府去了。” 宋文君轻叹一声,一脸疲惫:“知道了。” 宁贵妃是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还跟她支会一声,现在直接上手抢人了。 这个小崽子也是奇怪,别人抱他就哭的歇斯底里的,宁贵妃抱他他却笑的咯咯的。 她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只归咎于宁贵妃太喜欢晏晏了。 “这个臭小子。”宋文君无力的吐槽一句:“连我这个娘也不要了。” 小桃却笑道:“咱家小公子是个有福气的,有贵妃娘娘替他撑腰,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宋文君一想也是,谁家孩子能得贵妃的喜欢啊。 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走吧,把他接回家。” 主仆两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楚王府。 去的时候,恰好看到萧稷迎面走来。 阳光下,他似披了一层光泽,耀眼夺目。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五官精致深邃,双眼含霜,哪怕着隔着几米开外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场。 这样的男子,难怪被众多女子爱慕。 宋文君不是一般女子,她的一颗心早已经被火烹的千疮百孔,对任何人也起不了波澜了。 所以看到萧稷也只是心如止水。 上前,微微一笑。 “拜见王爷。”疏离的恰到好处,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稷眉心一蹙,她怎么对他越发冷淡了? 田七在他身后急的直挠头,哎呀真是急死个人,直接把真相告诉她不好吗? 待宋文君走远后,田七忍不住出声:“王爷,干嘛不直接跟宋小姐说呢?” 萧稷叹了口气,将心头的酸涩压下。 他倒是想说,但他不敢啊。 若是让宋文君知道,买走她初夜的人是他,只怕会更惹她厌恶。 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好端端的又来了个什么南阳府的千金小姐,与他有儿时的婚约。 他怎么着也得把这个棘手的麻烦解决了,才能清清白白的跟宋文君说出真相。 最起码,他得让皇上打消联姻的念头。 萧稷白了田七一眼:“你最近很闲?” 这一眼让田七冷汗直冒:“属下忙的很,怎么会闲呢。” “那你还待在这儿?” “属下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属下告退。”田七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萧稷摇了摇头,大步走出王府骑上骏马,往皇宫飞奔而去。 文帝不知道抽什么疯,让他入宫觐见。 乾坤殿内。 萧稷恭敬的站在殿中,文帝则坐在龙椅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别的皇子都成亲了,就剩下你了,朕为你选了门亲事,你尽早完婚吧。” 萧稷眉头紧锁,果然如此。 上次宁贵妃跟南阳王妃两人打嘴仗,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本以为文帝不会再提起了,没想到他又提了起来。 萧稷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前几年你一直在边关打仗,可以拿这个当借口,现在你都回来了还想拖下去吗?”文帝知道萧稷性子倔,所以也没有强行命令他,而是循循善诱:“南阳王有个女儿与你小时候就有婚约,如今她回来了,你们正好成亲也不失为一桩美谈,此事朕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父皇,儿臣从未与南阳王的千金见过面,怎么能如此草率呢?”萧稷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番。 文帝摆了摆手,笑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南阳王的女儿不会差到哪儿去,你尽早完婚也好了却朕的心愿,就这么说定了,不必再议你退下吧。” 萧稷面如死灰,颓然的退出殿外。 他面露冷色,南阳王的女儿又如何。 只要他不愿意,有的是法子让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如果她还不识好歹,大不了让对方消失。 福公公看萧稷铁青着脸离去,面上勾起一丝冷笑。 只怕那个劳什子南阳王千金,要倒霉了。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皇上没有让萧稷当太子的打算,否则会怎么给他塞一个无权无势的南阳王千金呢? 皇上啊,到底还是倾心大皇子一些,他毕竟是皇后所出。 第203章 宋文君感觉很不安 楚王府。 宁贵妃抱着晏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剑逗他笑。 眼睛,却看向宋文君:“本宫好不容易跟孩子多待一会儿你就要接走,我不许。” 宋文君苦笑,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自打她来了以后,晏晏除了喊了一声娘,就一直腻在宁贵妃身上。 他现在会简单的说几个字,虽然含糊不清,但也把宁贵妃逗的哈哈大笑。 “好,好……”顾今晏拍着小手从嘴里发出几个音节,急的想要跟宋文君说什么,却因为说不出来气的哇哇大叫起来:“不,不回。” 宋文君听完一脸尴尬,宁贵妃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孩子,咱不回,吃了晚饭再走好不好?” “好。”顾今晏说的既干脆又利落。 “你儿子都同意了,你还不同意吗?”宁贵妃笑看向宋文君,宋文君看着这一老一少,只得答应:“那民女就谢过贵妃娘娘了。” 宁贵妃对身边的嬷嬷命令道:“吩咐下去,把前些日子王爷打的野兔烹了,再给晏晏做上一碗老汤鸡丝线面,记住不要放香菜他不爱吃。” 嬷嬷躬身回答:“是,贵妃娘娘。” 而后,就走了出去。 门口迎面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嬷嬷急忙侧身让开道路,唤了一声:“王爷。” 萧稷阴沉着脸走进来,看到宋文君后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宁贵妃见他一身煞气的进来,又无形中化解了,不由的看了宋文君一眼。 看萧稷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 萧稷自小不喜与人亲近,常年跟个冰块儿似的。 有时候,连她这个母妃的话也听不进去。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能制得住他的人,没想到这会儿子出现了。 宁贵妃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萧稷:“风风火火的,怎么了这是?” 进了屋子后,萧稷的一身戾气就化了个干净。 他掀起衣摆坐在凳子上,脸上带了笑:“没什么,回来的路上遇到个野猫。” “野猫?”宁贵妃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正要细问时顾今晏却一撅小屁股从她腿上滑了下去。 迈开步子就颤巍巍的朝着萧稷走了过去。 宋文君和宁贵妃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扶,萧稷却快她们二人一步把孩子捞了起来。 然后,把顾今晏稳稳的放在了自己腿上。 小家伙朝着他呲牙一乐,眼里满是讨好之色。 宁贵妃有些吃醋的道:“我抱了他一下午,也没见他冲我乐成这样,你一来他就冲着你去了,可见这血……” 说到这里她倏然闭了嘴。 宁贵妃下意识的看了宋文君一眼,见她拿一双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急忙换了个说辞:“可见这孩子是喜欢舞刀弄棒的人,将来啊他也是要做将军的。” 宋文君眼里的疑惑散去,面上露出了然之色。 萧稷则是吓出一身冷汗,刚刚真是好险母妃差点儿说漏了嘴。 小家伙儿在萧稷身上蹦了起来,笑的咯咯的。 宋文君生怕他惹恼了萧稷,急忙呵斥:“晏晏,不许胡闹。” “不必说他,我很喜欢。”萧稷的纵容让宋文君瞠目结舌,都说楚王冷情冷面,没想到他也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宋文君看着儿子,眼里流出复杂的神色。 有困惑,有欢喜,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宁贵妃和楚王殿下如此喜爱这个孩子,不知是福还是祸。 婢女们鱼跃而入,精致可口的饭菜一一摆在桌上。 宁贵妃坐在了主位,招呼宋文君:“只是家宴别那么拘束,坐吧。” 话虽如此,宋文君还是感觉有些惶恐。 一顿饭吃的五味杂陈,饭桌上晏晏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宋文君生怕宁贵妃会嫌他烦,没想到宁贵妃只是纵容着笑着,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 更要亲自给晏晏喂饭,哪怕他把汤弄洒了,也没有说他半点不是。 如此宠爱,更让宋文君心惊不已。 她感觉,宁贵妃对顾今晏的宠爱已经超出了对一个孩子的喜欢。 各种不安的猜测在她心里划过,这顿饭她吃的极其艰难。 好不容易吃完饭,宁贵妃终于肯放顾今晏离开了。 她把早就备好的点心拿了出来,递给宋文君:“这些都是晏晏喜欢吃的,你拿回去记着给他吃,都是宫里御厨做的,放心吧。”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宫里的御厨那是只给皇上和皇子们用的。 她儿子何德何能,能受如此待遇。 直到出了楚王府,宋文君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 回去的路上,宋文君一直愁眉不展,小桃也看出她心里有事,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在担忧小公子?” “贵妃娘娘如此宠爱他,我感觉并不是好事。”宋文君有些话跟别人无法说,只能跟小桃倒倒苦水了:“你说,娘娘会不会想要抢走我的儿子把他送到宫里,或者她想要把晏晏过继给王爷,王爷一直不娶妻怕是娘娘心里着急,过继孩子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小桃听着心也揪了起来:“小姐,你是不是想多了,王爷现在正当年,以后有的是孩子怎么会抢咱们小公子呢?” “我,我就是担心,娘娘越是喜欢晏晏,我这心就揪得慌。” 宋文君眉头皱成了一团,甚至她都在想,要不要离开京城。 小桃看她忧心,心里也十分焦虑。 把宋文君送回府里以后,小桃想着出门去采买些东西。 抬眸,就看见了田七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今天田七不当值,跟同僚喝了酒刚要回王府,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刚要发怒,看来人是小桃,急忙勒停马,问她:“小桃姑娘,你拦我路做什么?” “田护卫,我刚打了一壶好酒,你要不要尝尝?”小桃拎着手上的酒瓶,朝田七晃了晃。 田七刚刚没有喝尽兴,看到酒顿时来了精神:“啥酒这是?” “秋露白。” “那我可得尝尝。”田七翻身下马,伸手就去抓小桃手里的酒,她却一扭身躲开了。 第204章 小桃套田七的话 田七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是要给我喝的?” “哪儿有站在冷风口喝酒的,我找个地儿让你痛痛快快喝一场。” “行,你说了算。”田七看到酒就迈不开步子了,跟着小桃就去了府里的水榭。 小桃让厨房烧了几个好菜,田七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搓着双激动的问:“小桃,你咋对我这么好呢,给我烧这么多菜。” “谁叫咱俩有缘呢。”小桃给田七夹了一根羊排:“你别客气,多吃点。” 小桃长的不差,属于耐看型的。 娃娃脸,显的有些稚气。 一双眼睛灵动有神,笑的时候就弯成了月牙。 田七看入迷了神,手里的酒都倒洒了。 “田大哥,你的酒洒了。”小桃一心想要套他的话,就连称呼也从田护卫变成了田大哥。 田七是个直男,这辈子都没有跟女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一声田大哥把他叫的晕头转向,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小桃看他喝的两眼发直,两腮发红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她又给田七满上,开始套话:“田大哥,你跟楚王殿下这么久了,主子的心思你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是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呗。” 田七两人迷瞪的看着小桃,被她一通彩虹屁拍的浑身舒坦。 他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得意:“不是我吹,我自小就跟在王爷身边,王爷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啥意思,咱们伺候主子要的就是有眼力见儿,懂得揣摩主子心思。” “哦……”小桃哦了一声,忙劝:“田大哥,你再喝一杯。” 田七把酒尽数倒进嘴里,小桃又急忙给他满上:“你说王爷这些年也不成婚,是有什么原因吗?” “嗨,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不想成亲呗。”田七打了个酒嗝,小桃嫌弃的捂了捂鼻子。 似是喝到位了,田七成了话匣子:“咱们王爷光风霁月的人物,又是皇子,要什么样子的女子不行,他偏心有所属,这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小桃一看说到了点儿上,立马急了:“怎么能不提呢,王爷喜欢哪家千金啊,你与我说说。” “他喜欢的女子不是一般人,这说不得,说不得……” “田大哥,王爷喜欢的女子是谁啊?” 田七却是趴在桌子上,似要睡过去,急得小桃忙去推他:“你别睡啊,醒醒,醒醒。” 对方毫无知觉,眼见着要打起呼噜,小桃用力一拧田七的胳膊,他被迫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什么东西咬我,是不是蛇?” 小桃用手拍着他的脸,让他清醒一点:“田七,你家主子没有打我家小公子的主意吧?” 田七被拍的脸色通红,看到眼前人影模糊一片,他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呢,我家主子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老缠着我家小姐和小公子干什么?”眼看着田七又要睡着了,小桃语速极快的问道。 田七醉醺醺的指着小桃,想要说什么眼皮却越来越重,最后砰的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喂,你醒醒,别睡啊。” 这次无论是小桃又掐又拧,田七也没有醒过来。 最终,她负气的踢了田七一脚:“你跟你那个主人一样,都不是啥好东西,若不是看在你们身份尊贵的面子上,我们是连搭理都不搭理你,哼……” 说完不解气,又重重的踹几脚。 “真是气死我了,消息没套出来有用的,还白白搭上一席饭。” 小桃把田七架起来扶了出去,唤了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把他送回楚王府去。” “是,小桃姑娘。” 婆子搀扶着田七上了马车,跟马夫交待一声就回来了。 马车缓缓驶向楚王府,车上紧闭双眼的田七倏然睁开了眼睛。 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样子,他警惕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坐了起来搓着身上被小桃又掐又拧的地方。 掀开衣服一看,胳膊都青了一大片。 “这小丫头心眼子咋那么多呢,若不是我警惕只怕话都被她套走了。” 其实在小桃请他喝酒的时候,田七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只是他想要看看小桃想要做什么,这才跟她进了府。 没想到,她居然是想把他灌醉,套他话。 田七托腮坐在车内,一脸惆怅。 对方明显是起了疑心呐,这可如何是好。 回到楚王府,田七就立马去找萧稷了。 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萧稷汇报完,田七就老实儿的站在一边等着挨训。 萧稷眼刀嗖嗖的往他身上飞,语气更是说不出的凉薄:“所以,你差点儿被她的丫鬟套了话,还敢跑到本王面前诉苦?” “不不不,属于可没这个意思,王爷明鉴啊。”田七吓的额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属下为了守住秘密,可是吃了不少苦呢,那丫鬟对我又掐又拧的,我都忍着没吭声。” 田七生怕萧稷不相信,把袖子掀起来让萧稷看,萧稷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废物。” 田七:“……” 心好凉。 感觉这辈子都不会有爱了。 萧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又专注的干起手上的活。 他的手里拿着一幅画,田七悄悄的踮脚一看,画的竟是个小丫头坐在树上吃瓜的样子。 画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泛了黄。 但画上的人却是活灵活现,尤其是那眉眼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画上的小丫头手里拿着甜瓜,胸前戴着一枚玉佩,两只小脚悠哉悠哉的晃悠着,说不出的惬意。 这画上的小丫头,正是宋文君。 当年萧稷与她在树上见过一面后,就把她画了下来一直保存到现在。 时不时拿出来瞧瞧,然后再仔细的收起来。 田七撇撇嘴,王爷也太长情了。 这都多少年了这画还留着呢。 “以后管好你的嘴,若是敢泄露半个字我摘了你的脑袋。”萧稷声音冷冷的说道。 “是是是,属下定不敢泄露半个字。”田七摸了摸脖子,感觉凉嗖嗖的。 好险,这颗脑袋差点儿就保不住了。 萧稷挥了挥手,示意他上前:“去打听一下南阳王府的那位千金,本王要知道她的信息。” “王爷,你怎么对南阳王的千金感兴趣了?” 萧稷一记眼刀飞过去,田七立马又汗流浃背了:“是,属下这就去。” 第205章 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从屋子里出来,田七一脸郁闷。 今天挨了一顿骂不说,还得去查那个劳什子郡主。 他连这个郡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去哪里找线索呢? 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酒肆。 田七眉头皱了起来,嘀咕一声:“晦气。” 扭头就要往回走。 刚抬起脚,里面就传出一道男人得意的声音:“老子可是,可是郡主的养父,将来会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们今天识相来孝敬我,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田七想了想扭头走了进去。 他是店家老顾客了,小二刚要上前招呼,田七就摆了摆手:“小爷今天不喝酒,你忙去吧。” 说着不顾小二惊讶的目光,自己就上了二楼。 他在楼梯口站了一瞬,就听到那道声音又传了过来:“好说好说,嘿嘿,我定当会为你们在南阳王面前美言几句。” “多谢宋二爷,小的敬您。” “宋二爷,以后还望多多提拔。” 田七细细一想,这宋二爷怎么那么熟悉呢? 到底在哪儿见过?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瞧,只见宋承福像个暴发户一样坐在屋子里。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身边,还有一个美人相伴。 田七知道这货是谁了,这不是宋文君的二叔吗? 之前他见过几次,知道这货。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养父了? 田七推门而入里面的人正要呵斥,田七却快他们一步亮出楚王府的腰牌:“全都滚蛋。” 这些人都是城里的小商户,寻了路子通过宋承福,想要跟南阳王府搭上关系。 使了大量银子,宋承福才跟他们出来喝酒。 这才喝到一半儿,田七就出现了。 小商户们看到楚王府的腰牌,全都吓的面无血色。 顿时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生怕跑的怕了脑袋搬家。 宋承福喝的醉熏熏的东倒西歪,抬眼一看里面的人都跑光了,怀里的美人也不见了。 眼前的人分出好几个影子看不真切。 他眯着眼看田七,喝道:“哪儿来的王八羔子……” 啪,田七一拳打在他脸上。 宋承福嗷呜一声捂住了脸,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刚要破口大骂,一柄长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田七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他:“你他娘的不是宋家二爷吗,什么时候成了郡主养父了?” 他料定对方是骗吃骗喝的,根本没有手下留情。 宋承福被吓的肝胆俱裂,险些尿了裤子,酒也醒了大半。 看清眼前人是田七,哭丧着脸道:“田七小爷饶命,饶命啊,我真的是郡主养父。” “少他娘的放屁。”田七的刀往他脖子里送了一分,血立马涌了出来,宋承福吓的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饶命,饶命啊。” “你是谁老子还不清楚,你若再敢说谎小爷立马杀了你。”田七看宋承福眼里满是鄙夷之色:“宋小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叔父,真是丢尽了宋家的脸。” 宋承福虽然混账,可是生死关头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 他哭丧着脸,说道:“我的小女是南阳王丢失的小女儿最近才认的亲,我真不是骗子。” 田七一怔:“什么,你女儿是南阳王失散的女儿?” 这事情也太玄乎了。 怎么就那么巧呢? “不敢骗田小爷,事情的确如此。”宋承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田七信了几分心也安定下来了。 这小子看着精明,实则好骗。 三言两语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宋承福讨好的又道:“过几天就是小女跟王爷认亲的日子,到时会举办宴会,如果王爷有空的话可否赏个脸前来?” 田七怔怔的收了刀,倒不是怕宋承福如今的身份,而是感觉此事有些超出他的意外。 如果宋文慧是南阳王千金,那王爷的联姻对象岂不是变成了她? 她怎么能配为楚王妃? 田七收了刀就往外走,不行他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去。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宋承福见他走了还以为他怕了,等田七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恨恨的唾了一口:“呸,死狗腿子,你等着今日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哎呦疼死我了。” 田七一路往楚王府飞奔,沿途与行色有些慌乱的老白险些碰上。 后者急忙让开道路,还不忘提醒他一句:“现在别进去。”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 白术伸出去的胳膊收了回来,算了。 逃命要紧。 脚尖一点,他身姿轻盈的飞了起来,几个起落已经不见人影。 田七没有理会白术,一门心思要跟向萧稷邀功。 谁料,打开房门他就被人抱住了。 “白术哥哥,你终于来了。” 怀里温香软玉,田七低头一看吓的急忙后退一步把人推开,又单膝跪地恭敬的道:“拜见明月郡主。” 嘴里说着恭敬的话,心里快要把白术骂死了。 这个狗东西,明知道屋里有明月郡主,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少女着一袭黄裙,灵动而俏皮。 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说不出的天真烂漫。 看清眼前人后,她噘起嘴不满的跺脚:“田七,怎么是你,白大哥呢?” 田七有苦难言,明月郡主是长公主的嫡女。 自小被娇生惯养,要星星不给月亮。 虽然可爱,但麻烦也是真的。 所到之处皆要鲜花铺路,衣食住行皆要顶尖最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郡主性子跳脱,时常有奇思妙想。 大半夜不睡觉非要去屋顶看星星,全府的人都得陪着。 纵然如此,长公主也纵着她由着她,真真是把她当成眼珠子在疼。 每次到楚王府,府里都要鸡飞狗跳过不安生。 全府的人都要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田七看到明月郡主就感觉头皮发麻,他再也不想伺候这位活祖宗了。 大半夜不睡觉看星星,一看就是一夜,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回郡主的话,白术他,他有事……”虽然白术坑了他,但田七还是适当的为他打个掩护。 也不知道这位小郡主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喜欢谁不行,偏喜欢这个木头疙瘩。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白术他根本不喜欢郡主。 确切的说,他不喜欢跟任何女子接触,看见女人就想逃。 第206章 明月郡主 明月郡主一脸的不高兴,噘起嘴不满的哼了一声:“他一定是在躲着我,是不是?” “属下们不敢。”田七现在只想打发走这个难缠的小祖宗,他小心的看了一眼郡主,说道:“若是郡主没有什么事的话,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我不管,今天本郡主若是找不到白术,谁也别想安生,来人。”明月郡主一声令下,立马有四名暗卫无声无息的落在她身侧。 小郡主下巴微抬,一脸骄傲:“你们马上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暗卫应了一声就要离开,明月又叫住他们:“记着,不许伤了他,否则我把你们狗头拧下来。” 白术武功高强,轻功出神入化。 若想不受伤就把他抓回来,这不是难为人吗? 暗卫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去了。 明月得意的哼了一声,小手背在身后走了出去。 田七松了一口气,刚要开溜明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狗腿子你还不快跟上。” “是。”田七无奈的应了一声。 哼,叫谁狗腿子呢? 明月郡主一路去了前院儿,四周都没有白术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连萧稷的人影也看不见。 田七叫苦不迭,这两人一见到明月就头疼,早早的就跑了。 只是太不仗义了,也不知道叫他一起。 而此时的萧稷和白术,已经厚着脸皮去了宋文君府上。 两人不请自来,宋文君的脸色十分难看:“王爷,这是我的府邸,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子,你这样公然闯入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若说之前宋文君还挺怕萧稷,可是经过一段日子相处后发现,他倒是没有什么架子。 反正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摆过王爷的架子。 相反他温和有礼,还事事为她着想。 只是不请自来让宋文君十分恼火,赶又赶不走,气人。 这次他不仅自己来,身后还有个跟屁虫白术。 让宋文君疑惑的是两人一向镇定自若,可此时两人全都有些慌乱,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住几日,我保证我俩绝不随意走动,不给你添麻烦。” 白术也连连点头:“绝不添麻烦。” 宋文君看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往外赶了:“你们随意吧。” 萧稷和白术全都咧开嘴笑了:“多谢多谢。” 两人说完,就跑去自己院子了。 小桃不满的吐槽:“王爷也太赖皮了,若不是小姐好说话早就被人拿扫把打出去了。” “算了,随他们吧。”宋文君感觉头疼,谁叫人家是王爷呢。 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敢得罪他。 就在这时,门房前来通传:“小姐,明月郡主来了。” “明月郡主?”宋文君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这位郡主的。 长公主的嫡长女,一直把她当作掌上明珠一般养着。 只是对于这位郡主,宋文君知道的并不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两人都没有交集啊。 郡主怎么会来她的府上? 突然,她想起了萧稷和白术慌乱的神色,心里有了几分了然。 这两人怕是躲这位小郡主,所以才跑到她府上避难来了。 宋文君不敢怠慢,忙提了裙摆前去迎接。 刚走出院子,便听到前方传来说话的声音:“白术,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赶快出来听见没有?” 一袭黄衫的明月,娇俏可爱。 她一边走,一边拿个小鞭子四处找人。 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田七和几个婢女婆子。 看到宋文君,田七双手合什朝她拜了拜,然后指了指明月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 “拜见郡主。”宋文君上前,忙见礼。 明月叉腰看她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就是母亲说的那个叫宋文君的?” 宋文君知道这位小郡主性子刁蛮,一言不合就打人骂人。 在她面前,她谨慎了几分:“回郡主的话,正是。” 本以为小郡主会不屑一顾,没想到她眼前一亮欢喜的搂住了宋文君的胳膊:“你好厉害你居然可以开那么多店铺,你比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夫人们强多了,我喜欢你。” 她歪头看着宋文君,眼里满是钦佩之色。 就像看到了自己偶像。 宋文君有些受宠若惊:“多谢郡主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什么敢当不敢当的,我说你厉害你就厉害,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束,我不喜欢。” 宋文君松了一口气,朝明月郡主微微一笑。 她眼睛晶亮有神,元气满满。 笑容真诚,对小郡主也多了几分喜欢:“郡主天真烂漫,才是真性情。” 皇室里能保留几分天真实在难得,宋文君对这位小郡主的好感直线上升。 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明月看出宋文君是真心诚意夸她,对她更加喜欢了:“我也喜欢你。”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说不出的和睦,看得田七心里好生羡慕。 怎么明月对宋文君如此宽厚,待他们就跟牛马似的。 “宋姐姐,你知道白术和萧哥哥在哪儿吗?”明月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宋文君有些为难,她是说还是不说呢? 明月不想让她难为情,对暗卫发了命令:“你们去把白术哥哥给我找出来,否则提头来见。” 暗卫正欲行动,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明月,不许胡闹。” 萧稷是万万没想到明月会追到这里,他怕明月难为宋文君所以替她解围来了。 走上前后,萧稷冷冷一记眼刀扫向田七,后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木然的白术,明月见到他欢呼一声奔了过去:“白大哥。” 她像个小兔子一样蹦到白术身上,后者怕摔了她只得伸出手接住。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是不是不想见我,哼。”明月对着白术一顿撒娇,白术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 一双手僵硬的伸着,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他求救的看向萧稷,萧稷才出声:“明月不许胡闹,你是郡主又是女孩子,怎么可以跟别的男人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哼,我不管,我就要白术哥哥我喜欢他。”明月根本不怕萧稷,她非但不听反而还死死抱住白术,生怕他跑了一样。 白术都快裂开了,内心在疯狂嘶吼,救命。 第207章 一家三口 宋文君不忍看白术快要窒息的样子,只得上前软声劝明月郡主。 “郡主,前些日子我在外域商人手里买了些好玩的东西,你想不想看看?” 果然,明月郡主一听有好玩的东西,立马松开了白术:“宋姐姐什么好玩的东西,快让我瞧瞧。” “走,我带你去看。” 宋文君拉着明月的手往屋里走,她不时的回头看向白术,放声威胁:“你若敢再跑我就立马去求皇舅舅,让他下旨给你我二人赐婚。” 白术听完,脸色更白了。 绝望的像是一缕幽魂,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田七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老白,好事儿。”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若是能有人把明月这个祸害娶了,那可是大义之举。 白术摇摇欲坠,终于裂开了。 宋文君将前些日子新得来的新鲜玩意儿,全都给明月看。 “这个是望远镜,拿着它可以看到千米之外的景色,这个是西洋钟表,上面记录着时辰一目了然,这个是镜子能清晰的照出人影,还有这个是水晶杯,杯体透明将葡萄酒盛在里面,液体如琥珀色透亮澄净,最绝的是那葡萄酒,酒气香醇甘甜回味无穷,郡主要不要尝尝?” 宋文君屋子里的这些东西,着实让明月郡主大开眼界。 不止是她,就连萧稷和田七白术,也一脸惊讶。 他们只知道宋文君有钱,但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连西域的东西都搜罗了来。 田七指着那水晶杯问:“这一对儿得不少银子吧?” “那西域商只带了三对儿水晶杯,路上的时候摔坏了一对儿,只剩下这两对儿,夫人出价一万两买了回来。”小桃一脸骄傲的说道。 田七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万两?” 他下意识的看向萧稷,后者瞪了他一眼。 田七把张大的嘴巴合上,好似王府里库房的银子,也不过三万两吧。 宋文君一对儿杯子就花了一万两,跟玩似的。 萧稷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明月,少喝点。” 宋文君已经让人把葡萄酒拿了出来,她吩咐小桃给明月倒了一杯。 四个杯子,全都盛满了葡萄酒。 液体晶莹剔透,看着就喜人。 明月拿起酒杯凑到鼻端闻了闻,赞道:“好香甜的味道。” 她不顾萧稷反对,把酒送入口中,顿时眼睛都亮了:“好好喝,既有葡萄的香甜又有酒的香气,原来葡萄酒的味道是这样的。” “王爷,你也尝尝。”宋文君出于客套,把酒递给萧稷。 他接了过来尝了一口,眉头微皱但还是做出点评:“尚可。” 他习惯了烈酒入口的炙热,这种又酸又甜的东西他喝不惯,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月却很喜欢这种酸甜的味道,喝完一杯又央求着宋文君给她又倒了一杯。 宋文君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得又倒了一杯,等明月还想喝时却被萧稷拿走了杯子:“不许再喝了,葡萄酒喝着美味但是后劲儿很大,你从未喝过酒还是少喝为妙。” 萧稷虽然宠着明月,但真板起脸来她还是怕他的。 她噘着嘴把酒杯放下,嘀咕一声:“真无聊。” 宋文君有些心疼她的处境,身为郡主跟着长公主一直住在皇宫,她根本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恰好快到端午节了,百姓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准备起来了。 现在街道上面到处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她对着明月说道:“郡主,你想不想去街上看看,马上就到端午节了有许多地方都开始准备赛龙舟的,到晚上会有杂耍表演还有花灯。” “花灯和杂耍,很好玩吗?”明月不解的问。 这些画面她只是听别人说过,还从未见过,她的眼里有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很好看,也很好玩儿,或许郡主可以尝试一下街头小吃。” 明月立马拍手叫好:“好,我要去看。” 她怕萧稷不同意,拉着他的衣袖央求:“萧稷哥哥,你带我去嘛。” 萧稷轻笑一声:“去。” 就算现在把她抓回王府,她也不会消停。 还不如带她出去逛逛,等她累了自然也就不能再作妖了。 明月欢呼一声就要往外跑,宋文君微笑的看着她:“王爷,郡主慢走。” “你不陪我们去吗?”明月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不解的问。 “府中事务繁忙,还有小儿需要照顾,我就不能相陪了。”宋文君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心里却在欢呼。 可算把这两尊大佛送走了。 然而,她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听萧稷开了口:“那还不简单,把孩子一起带上。” 宋文君:“……” “王爷,晏晏现在可能已经睡下了,他不习惯这个时候出门。”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肉团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今晏现在已经会走路了,而且走的还很稳,他手里拿着一个风车咿咿呀呀的走了进来。 看到萧稷就挥着小手奔向了他,萧稷顺势把他抱起来放在了脖子上,动作那叫一个自然流畅。 此情此景看得明月都惊呆了:“萧稷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萧稷面不改色心不跳,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却没否认,宋文君急忙解释:“郡主你误会了,晏晏不是王爷的儿子。” “不是吗?”明月看看萧稷,又看了看顾今晏得出结论:“明明一模一样。” 宋文君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可能,可能只是凑巧。”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她的晏晏怎么会和萧稷长的像? 凑巧,一定是凑巧。 天下长的像的人多了去了。 一行人朝着长安街走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萧稷驮着晏晏走在街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十分养眼,惹得四周的人纷纷看向他们二人。 “好可爱的小宝宝,啊,好想抱抱他。” “我若是有这么俊俏的夫君,一定会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哎,可惜他不是我的。” 不少人看宋文君的眼神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立马取代她跟萧稷走在一起。 第208章 你喜不喜欢我 宋文君满面通红,这些人的目光太过炙热她有些招架不住,回头叫小桃却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再看街道上,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原地只剩下她和萧稷还有孩子,其余的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其实宋文君不知道的是,刚刚来了一涌人流把他们冲散了。 明月趁机拽走了白术,田七趁机拉走了小桃。 小桃气的挥拳就要打田七,对方可怜巴巴的指着宋文君和萧稷的背影,说道:“你怎么就那么没有眼力见呢,看不出来王爷喜欢你家小姐啊。” “什么?”小桃一脸震惊,瞳孔更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王爷喜欢小姐几个字在她大脑里来回飘荡。 掀起的浪潮,险些把她淹没。 小桃脸上没有半分高兴,反而还一脸警惕:“王爷为什么要喜欢我家小姐,他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从以前的种种迹象来看萧稷分明是有意接近,小桃一想到他们居心叵测,哪里还按捺的得住,挥拳就朝田七脸上打去。 “你们就没有一个好人,看我家小姐孤身一人好欺负是不是?” 宋文君够苦的了,她所托非良人,而今任何一个靠近她的男子,小桃都如临大敌。 田七不想跟小桃打架,他一边躲一边说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家王爷对宋小姐是一片真心,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然而,他的话小桃根本不信。 出拳更加快了,一拳接一接直打的田七招架不住。 在被小桃一脚踢中胸口以后,田七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对小桃放了狠话:“你再打我,我可就要还手了。” 回应他的,则是更加厉害的拳脚。 田七本以为小桃不过是些花架子,没想到他小瞧了这个小婢女。 出拳干脆利落,还刁钻。 招招往男子下盘薄弱的地方攻。 为了自己的后代着想,田七只得还手。 两人你追我赶,打的不分胜负。 白术看着被小桃追杀的田七,微微摇头。 若是有选择的话,他宁可去做危险的任务,也不想跟明月在一起逛街。 他的手上肩上胳膊上,挂满了东西。 明月非但没有收手的架式,反而还更加兴奋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套圈的小贩,小贩看明月从头买到尾,眼睛一亮谄媚的凑到她跟前:“小妹妹,玩套圈吗,很好玩的。” “套圈?”明月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小贩给她讲解:“就是拿这个圈去套东西,套中哪个你就拿走哪个,不要钱,你看我这满地的灯笼多好看啊。” “还有这好事?”明月一下子来了精神,对身后婢女招手:“我要玩套圈。” 婢女上前给了小贩一两银子,小贩给了明月一百个圈儿,明月惊呼一声:“这么多圈啊。” 白术在一边暗暗皱眉,这小贩明显是个黑心的。 他看明月出手阔绰,就想要坑她一把。 一百个圈顶多一百文,他却要了明月两银子,后者还一脸高兴,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对对,随便套。”小贩让开了位置,让明月上前试试手。 明月拿着圈儿上前,左右看了看,挑中个小兔子灯笼。 她对准小兔子一扬手,竹圈飞了出去,落在了一边。 “哎呀,怎么差一点。”明月惋惜的跺了下脚,又试,还是没中。 她越来越着急,可是那竹圈像是跟她作对一样。 总是差一点。 很快,手里的圈就下去了一大半儿,明月依然一无所获。 气得她把手里的圈像天女散花一样扔了出去。 竟然一个没中。 小贩乐的大牙都露出来了,还在诱导她:“小姑娘不要气馁,说不定你再试就能成功了呢,再买一百个试试吧。” 明月好胜心起来,对着婢女伸手:“再买二百个圈,我就不信套不中。” 婢女听话的上前就要交银子,然而却被人拦住了。 白术拿过明月手里仅剩的一个圈,随手一扔连头都没有回,圈正正的套在小兔子头上。 “哇,白大哥你好厉害。”明月看白术的眼睛都发亮了,她跳着拍着手就要往白术身上跳,却被白术推开了:“郡主,自重。” 说完,又尽职尽责的拿起东西,站在了明月身后。 明月不满的朝他皱了下眉子,跟着白术离开。 夜色越来越浓,但人群并没有减少。 随着花灯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直到后来,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白术把东西交给明白的婢女,他则护着明月去往一处人少的地方。 人多不是个好现象,万一有人趁机作乱伤了明月,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白术警惕的看着四周,长臂将明月揽在怀里,为她形成了一道屏障。 一旦有人靠近,白术便会将人推开。 明月眼冒红心的看着他,天啊,白术简直太帅了。 她心满意足的靠在白术肩上,一口一个白大哥的叫着。 白术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白术,我叫你呢,你为什么不理我?”明月生气的伸指在白术的脸颊上戳了戳,后果眉头微拧。 虽然面上没有表情,可是鼻尖却渗出了薄汗。 少女独有的幽香阵阵钻入鼻端,他感觉呼吸都烫了起来。 明月看出了他的异样,伸手一摸他的脸颊,烫的吓人。 少女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问他:“白术哥哥你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烫?” 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不要再挤了,有人倒在地上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不知情况的人还在往前挤,眼看着就要把白术和明月挤在人群里。 他大手揽住明月的细腰,对她道:“抓紧了。” 明月急忙抱住他的窄腰,感觉身形一轻她已经从人群中飞了起来。 她越飞越高,花灯和人群就在脚下。 整个京城的美景,也尽收眼底。 明月眼里满是惊讶,嘴里发出哇的轻呼:“我在飞啊……” 白术的唇角微微弯起,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笑意放大,他的脸颊就被少女的粉唇轻轻啄了一下。 “白术,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第209章 刺客围剿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这个声音像魔音一般在白术的脑海里回荡。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的他如遭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前方出现了刺客,他还没有回神。 远在几十米之外的田七看到白术如同傻了一般,抱着明月朝刺客的尖刀飞了过去,他吓的大喊一声:“老白,你要死啊?” 白术回神眼底聚满杀气,手上暗器发出正中刺客胸口,一击毙命。 他抱着明月缓缓降到一处安全的地面上,手中长剑拔出将她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明月的暗卫也飘然落在她身边。 “保护好郡主。”白术说完就提剑朝着刺客跑了过去。 明月眼里满是痴迷,双手捧脸:“白术哥哥,他好帅,我好爱。” 暗卫:“……” 麻了。 突然而至的刺客,把街上的行人全都吓的四下逃窜。 很快,街道上就空无一人了。 白术与几名刺客缠斗在一起,手中长剑一起一落,便有刺客应声倒地。 很快,黑衣刺客就被他斩于剑下。 他执剑站在桥上,夜色凛冽的吹着他的衣角,飘飘欲仙。 提剑,扬声喝道:“魅,出来。” 上次他跟田七被魅偷袭得手,白术心里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可魅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几番追查都没有线索。 没想到,今天他又出现了。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响。 突然,一道魅惑人心的笑声传进了人的耳朵里:“哈哈哈哈,白术,你还是那么英俊……” 话音刚落,只见一着黑红衣衫的妖冶男子,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长发披肩,衣衫敞开露出莹白如玉的胸肌。 精致的锁骨下,一朵诡异的彼岸花出现在他的脖颈。 魅柔弱无骨的倚着桥梁,媚眼如丝的看向白术:“那天是我下手太重了,你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就要上前,丝毫不怕白术手中的剑。 明月气得火冒三丈,指着魅大骂:“狐狸精,你要不要脸?” 居然敢觊觎她的白术哥哥,真是气死她了。 魅眼里的媚态散去,狐狸眼看向气得跳脚的明月,眉头微皱:“哪儿来的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抢男人,找死。” 话落,他如鬼魅一般朝着明月掠去。 明月吓的脸色发白,却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大喊大叫。 只见白术身形微动长剑一掠划出剑气,魅不得不停下身子后退。 他一脸受伤的看着白术,伤心的质问:“白术,你居然为了一个黄毛丫头伤我。” “死人妖,你恶不恶心,白术哥哥不要再跟他废话,打死他。”明月看白术如此厉害,像是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举着胳膊给他打气加油。 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田七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白术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眼冒寒霜:“不好,王爷。” 魅身为血夜的杀手,出手狠辣无情。 他擅长偷袭,往往在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而今天他没有像往前一样偷袭,只怕是为了拖住白术的脚步。 而田七,说不定也和他的处境一样,也被绊住了。 萧稷身边空无一人,这些杀手的目标,是他。 魅捂嘴哈哈的笑了起来:“白术啊白术,你果然聪明,相识一场我劝你最好弃暗投明,何不加入我们血夜,以你的身手定能成为组织里最强的那一个,到时你我二人并肩作战,岂不美哉。” “我不怕告诉你,今天血夜出动了四大护法,以萧稷的武功他定不能全身而退,他死定了。” 白术眼神一凛,手中长剑游龙走凤般掠出。 剑光森然,寒霜一片。 招招都带着杀气,直逼得魅节节败退。 魅的身形如鬼似魅,飘乎不定。 每次剑尖快要挨到他的时候,他的身形就如鬼魅一般躲开,一连打了十几招两人不相上下,胜负难分。 他在故意牵制白术,让他无法脱身去营救萧稷。 明月在一边看的干着急,白术跟他纠缠的时间越长,萧稷就越危险。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她扭头对身边的暗卫下了命令:“还杵着干什么,上去帮忙啊。” “可是郡主,属下要保护的人是你。” “放肆,白术他是我未来夫君,保护他就是保护我。” 正在跟魅激战的白术脚下一滑,险些被魅得手。 魅则气的脸色发青,出手也越来越狠戾:“好你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白术咬牙给了他一剑:“闭嘴。” 四名暗卫飞身上前,与魅缠斗在一起。 白术趁机抽身而退,一把揽住明月的细腰带着她朝着萧稷的方向奔去。 十字路口,花灯扔了满地,一片狼藉。 一群黑衣人拦住了萧稷的去路,将他和宋文君围的密不透风。 三名黑衣人脸上分别戴了金色面具,每张面具各不相同。 身为血夜的三大护法,他们是最顶尖的杀手。 今天,势必要把萧稷的命留在这里。 萧稷将晏晏交给宋文君,而他则将她们母子两人护在身后。 双眸冷厉的看向血夜的杀手。 他压低声音对着宋文君道:“一会儿我趁机把他们拦下,你带着孩子速速离开不要回头。” 宋文君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她不会武功,留在这里只是累赘。 萧稷对着宋文君展颜一笑,一掌劈断柱子率先发难。 柱子倒塌在酒摊上,上面的灯笼掉落瞬间引起大火,阻隔了道路。 血夜的人全都齐齐后退一步。 萧稷低喝一声:“快走。” 宋文君抱着孩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后面跑去。 血夜的人没想到宋文君跑的如此干脆,转眼之间就没了人影。 他们三人愣了一下,缓缓吐槽:“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亏你还护她周全。” “少废话。”萧稷身形突然掠起,大手一张一把长剑到了他手中。 他一言不发,长剑直取血夜三位护法的命门。 凌厉的剑气荡起一阵狂风,直刮的三人睁不开眼。 等到剑气逼近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吓的三人急忙退后十几步才堪堪避过。 第210章 是人是鬼 萧稷不给他们回神的机会,长剑直驱而入,如蛟龙入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凌厉的剑气所到之处皆是飞沙走石。 血夜三位护法堪堪站稳脚跟萧稷的剑气已经逼至面门。 三人只能四下散开,看萧稷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 好快的剑法。 为了速战带决,三人一起朝着萧稷杀了过去。 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一旦萧稷的暗卫赶到,这次任务一定失败。 萧稷也是同样的心理,如果没有宋文君和孩子,他完全可以把三个长老拖死,慢慢跟他们耗。 可宋文君不会武功,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还抱着一个孩子。 小桃那边显然也被绊住了脚,无法过来保护她。 他只能快速重伤三位护法其中之一,然后赶过去保护宋文君。 萧稷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气化出虚影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楚。 更让三位护法惊讶的是,萧稷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的招式快,准,狠。 可是防御却漏洞百出,似是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三护法以为看到了机会,冲着萧稷的后心刺去,没想到萧稷一个利落的回剑一刺同时身形灵活走位,三护法非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自己肩膀被捅了个对穿。 其余两位护法看到老三受伤,纷纷骂了起来:“好卑鄙的手段,故意露出破绽引诱我们上钩,亏你还是清风霁月般的人物,我呸。” 萧稷玉树临风,外表正气凛然。 寻常在江湖上走动,皆是一身白衣,玉冠束发。 再加上他灵动的轻功如同清风一般,所以江湖上的都称他为清风公子。 他向来鲜少在江湖上露面,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所以这些护法根本摸不清他的脾性。 还以为他跟那些正派剑客一样,不屑于使诈。 没想到,今天让他们长见识了。 萧稷长剑一收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剑气往地上一扫顿时炸开。 三位护法急忙后退,等烟雾散去早已没了萧稷的身影。 “他娘的,这是萧稷吗?跑的比兔子还快。”大护法气的直骂娘。 此次暗杀他们折损了不少人,可连萧稷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更重要的是,萧稷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王爷不仅使诈,他还逃跑。 其余两位护法也是一脸懵:“莫不是,找错了人?” “不可能,他就是萧稷。”二护法气呼呼的摸了把光头,对着两人道:“追,今天不杀了他咱们无法向阁主交待。” 三人点了点头,朝着萧稷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 宋文君抱着孩子一路逃跑,她并不是无目地的逃走,而是往京卫指挥所的方向跑。 只要她及时传出消息,京卫营一定会派人前来,到时萧稷就能脱困了。 然而,她刚刚跑出两条街,两名黑衣人就一前一后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文君停下脚步,看着渐渐逼近的两人,不由的抱紧了孩子。 她不怕死,可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受到伤害。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宋文君开口道:“你们受谁指使,对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出三倍的价格。” 黑衣人明显一愣,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冷静的女子,不仅没有惊慌失措痛哭求饶,反而还开出高价收买。 宋文君看两人神情有些松动,再次开口:“你们在刀尖上舔生活,不就是为了银子吗,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五万两,如何?” 黑衣人的脚步停了下来,两人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纠结。 五万两啊,他们出一次任务才五百两。 这小女子开口就是五万,这么豪横的吗? “我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只想跟孩子好好活下去,你们的雇主要杀的人应该不是我一个妇人和孩子,我给你们五万两,你们就当没有见过我又不违反命令,这不好吗?” 宋文君的话让黑衣人沉思了一下,其中一个受不了诱惑,问她:“银子呢?” 另外一人见同伴松了口,忙拽了他一下:“你疯了?” “她说的对,咱们拼死拼活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银子,拿了银子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另一人显然被宋文君的诚意打动,一心想要银子。 同伴见对方如此,他也同意了:“带我们去拿银子。” “在我店里,我带你们去。”宋文君松了一口气,好险。 她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往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股劲风,只听噗嗤两声闷响,两个黑衣人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宋文君没敢回头拔腿就跑,眼前人影一晃,只见一长相妖艳的男子站在了她面前。 如鬼似魅,颠倒众生。 魅张开满是鲜血的手痴迷的闻了一下指尖的血腥气,媚眼如丝的看向宋文君:“往哪儿跑?” 宋文君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刚刚就是这个怪物他一下抓碎了两个黑衣人的心脏。 此时,他如同厉鬼一般朝自己缓步走来。 宋文君抱着孩子步步后退。 “你,你是人,还是鬼?”她终于怕了,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哈哈哈……”魅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仰头大笑了一声:“你说呢?” 他朝前走一步,宋文君往后退一步。 就在魅准备伸手结束宋文君的性命时,一道婴儿软糯的声音响声:“呀呀,噗……” 晏晏挥舞着两个白胖的小拳头,朝着魅吐了一口口水。 魅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在了原地,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两眼直直的看着晏晏,嘴里喃喃的道:“剑骨,天生剑骨之人?” 他如痴如狂一般往前走了两步,倏然伸手抓住了顾今晏的胳膊摸了起来。 宋文君吓的大气不敢出,生怕他一个用力就杀了她们母子。 “天啊,真是好苗子啊,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天生剑骨之人真的被我找到了。” 宋文君用力把魅推开,紧紧的抱着顾今晏转身就跑。 魅如同鬼一样拦住她的去路,眉宇间满是不耐烦:“女人你真是麻烦,这孩子我要了,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第211章 阴沟里翻了船 魅说着就要动手,顾今晏却尖锐的大哭起来,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不,不要,不……” 他挥着小拳头似是要保护娘亲,小脸儿气的通红。 魅手上的动作一滞,歪头沉思:“对哦,孩子还小还要吃奶,暂时不能杀了他娘,等孩子大一些再杀。” 他喜怒无常,上一秒还要杀人,下一秒就对宋文君露出温和的笑:“我要收你儿子为徒,在你儿子没有长大之前你的命,我保了。” 宋文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真是麻烦。”魅一把抢过顾今晏把他按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而后又把孩子丢给宋文君,一脸得意:“从今以后我就是他的师父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取他的性命。” 他拧眉看了眼宋文君,又加了一句:“包括你。” 真是麻烦,保护徒弟就够了,偏偏还要保护他娘。 “小娃娃,你快点长大。”魅对顾今晏十分满意,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顾今晏却不领他这份情,挥着拳头抗议:“不,不。” 魅出奇的有耐心:“调皮。”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出现了十几名黑衣人。 他们看到魅全都朝着他跑了过来:“护法大人,这个女人不能留,她……” 跟萧稷是一伙的还没有说出口,魅就动手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啰嗦,本君要保的人,谁敢杀?” 剩下的黑衣刺客全都傻了眼,魅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杀人,他们是知道的。 可今天这种情况,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要杀的人变成了他要保的人,如何跟阁主交待啊? “大人,阁主交待过要杀了这女人。” 魅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掠过,只见他身形快的难以捕捉。 几息之间,那些黑衣刺客全都被他拧断了脖子。 “本君的话,谁敢不从?” 那些刺客没有防备魅会出手,都没有弄清楚状况就成了刀下亡魂。 “四护法,你这是做什么?”唯一一个重伤的刺客,吐出一口鲜血,一脸疑惑的问道。 魅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如梦似幻:“啰嗦。” 手一挥一掌拍出,那黑衣刺客也去见了阎王。 “本君要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逼至身前,魅神色一正忙出手应对,与前来的人对了一掌。 轰的一声,气爆炸开,两人全都后退了几步。 魅感觉胸口一阵血气翻涌,眼含杀气的看向来人,不由的怒道:“萧稷,你居然偷袭?” 萧稷神情自若的挡在宋文君身前,笑看向魅:“有何不可?” 他的到来,给了宋文君莫名的安全感。 魅看了看萧稷,又看了看晏晏,眼睛倏然瞪大了。 这两人,怎么那么像? 刚刚他就觉得熟悉,此时完全明白了。 难怪萧稷要保护眼前这对母子,她竟是萧稷的女人和孩子。 魅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神情,也就是说,他竟然收了死对头的孩子为徒? 意识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魅爆发出一阵嘶吼:“怎么会这样?本君行走江湖数十载,竟在阴沟里翻了船,啊……” 他捂着头大叫起来,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血夜的三位护法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魅站在桥上抱头鬼叫。 “老四,你怎么了,是不是萧稷重伤了你?” “别怕,我们哥三为你报仇。” 三位护法说着,就要拔剑冲向萧稷。 下一秒,魅却将他们拦住了,神情痛苦的道:“你们不许伤他。” 三位护法全都懵了:“老四,你是不是被打的脑子出问题了?他可是萧稷,阁主要杀的人,你清醒一点啊。” “萧稷,你对我家老四做了什么?”二护法粗声粗气的问道。 萧稷此时也有些懵,但他看懂了一点,这个魅是在保护宋文君和孩子。 那就太有趣了。 他把剑抱在怀里,唇角微勾下巴往魅的身上一抬:“问他。” 三护法急的团团转,捂着胸口虚弱的道:“老四,你说话啊。” “我,我……”魅从未见这么丧气过,手指向晏晏,恹恹的说道:“我收了那孩子为徒,我曾发过誓若是遇到天生剑骨,就一定要收他为徒,并护佑他长大保护他教导他。” “什么,天生剑骨?” “收他为徒?” “你真的收了?” 三位护法全都发出尖叫,眼里满是绝望之色:“你收谁不行,怎么会收你死对头的孩子,这让阁主知道如何得了?” 一旦收为徒,这辈子就是他的师父,且要护佑他长大。 更让三位护法绝望的是,阁主根本无心管理血夜,一心想要报仇。 他早已经把血夜的位置留给了魅。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萧稷的孩子捡了个大便宜? 四人全都如丧考妣,抱头痛哭。 宋文君在萧稷身后却是听的脸色发白,他们居然说,晏晏是萧稷的孩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管,我就要收他为徒,且他已经对我磕了头我就是他的师父,往后你们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徒弟。”魅似是下定了决心要保护晏晏。 其余三人全都一副苦瓜脸:“那阁主那边该如何交待。” 魅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令,丢到大护法手里:“从今天起我退出血夜。” “不行,我不同意。”三护法大叫起来:“你为了一个奶娃娃连兄弟之情都不顾,那我就杀了他。” 说着,三护法腾飞而起冲向宋文君。 萧稷纹丝不动,下一秒魅就出手把三护法拽了下去,他挡在萧稷和宋文君身前,脸露不悦:“我说过,谁都不许伤害他们,否则就是与我为敌。” “疯了,真是疯了。”大护法一脸痛惜外加狂暴:“今天任务没有完成,还损失一名护法,若是传到江湖上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我血夜还从未失手过。” 魅对影自怜,幽幽的道:“哥哥们,忘了我吧。” 老二重重的哎了一声,大手把秃头都快抓破了。 老三只觉得胸口闷疼的厉害,血又流出来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老四,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要人家人家要你吗?” 给死对头的孩子当师父,也不问问人家答不答应。 万一萧稷不要,把他一剑刺死呢。 魅幽幽的看向萧稷:“死鬼,你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