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 第319章 心都快化了 陈阳的脚步在门口凝滞了一瞬。 月色透过窗棂,在那道白衣身影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银边。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曲绝妙琴音的余韵,丝丝缕缕,缠绕在呼吸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迈步走入。 衣袂拂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径直走到那小几对面的素色蒲团前,一撩衣摆,坦然坐下。 坐定后。 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投向对面。 女子脸上覆着一层轻纱,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将面容遮掩得影影绰绰。 唯独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盈盈如水,眼波流转。 眼角那抹极淡的绯红,让这双桃花眼在朦胧中骤然清晰。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陈师弟,如何?” 未央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柔媚,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阳仔细看了片刻,目光中渐渐浮现出几分肃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这术法……还颇为玄妙。” 未央闻言,整个人微微一僵。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闪烁的期待,瞬间凝固,随后化作一片错愕。 她愣愣地看着陈阳,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喃喃重复道: “术法?玄妙?” 陈阳见她这般反应,当即轻轻颔首,语气更加肯定: “没错。我的神识也看不出半点破绽来,不知是西洲什么功法神通,竟能如此精妙。” 这话说得诚恳,不带半分虚假。 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却让她神色一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定定地看着陈阳,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错愕,随后渐渐涌上几分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丝哭笑不得的恼意。 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 陈阳已自顾自地双手掐诀。 体内血气悄然流转,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开来。 下一刻,他的身形开始盈盈变化。 原本花郎之相的容貌,线条逐渐柔和。 发丝依旧梳在头顶。 但眼角眉梢的弧度变得温润,唇瓣染上淡淡的绯色,身形也微微收束,显出几分窈窕。 就连身上那件简朴的长袍,也在血气的流转间,化作一袭轻纱质地的素白衣裙。 短短几个呼吸间。 坐在蒲团上的,已不再是一个俊美少年。 而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清秀,带着几分稚嫩之气的少女。 肤白如雪,青丝垂肩,双眸清澈如泉。 虽不及未央此刻那惊心动魄的风姿,却自有一股天然纯真,未经雕琢的淳朴之美。 未央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诧,甚至有一丝慌乱。 陈阳慢慢悠悠地调整着姿态,连嗓音也刻意变化了几分,变得清亮柔和: “这是我的浮花千面术。” 未央闻言,目光在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见识过。” 她确实见过。 在修罗道时,陈阳曾以这术法变幻过其他面貌,但她从未见过……陈阳变成这般模样。 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 “我施展这般变化,就做不到你那样的天人合一,毫无破绽。” 说话间,浮花千面术仍在微微运转,嗓音也随之更加柔和清澈,仿佛山涧溪流: “总觉得……还差了些火候。” 他抬眼,愣生生地瞪向未央。 两人四目相对。 未央的眼中写满了惊诧,甚至带着几分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稚嫩的少女面容,听着那清脆坦诚的声音,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看了陈阳许久。 未央忽然鬼使神差地,往这边挪了挪,更贴近了一些。 然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陈阳的衣襟内,做了一个颇为放浪的动作,触了触他心口的肌肤。 “温的。” 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 陈阳眉头微蹙,不着痕迹地拂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平静: “血气运转,自然是温热的,这有何奇怪?” 未央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温热的触感。 恍惚了片刻后,她才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涌上一股怒意: “姓陈的!你……你在做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气促,面纱下的脸颊似乎都涨红了: “我准备了这么久……你,你就这般反应?!” 陈阳被她问得茫茫然,神色里满是不解: “准备什么?”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雅间简约素净的陈设上: “这房间的装饰,你又换回了素雅的静室模样么?还不错。” 说着,他竟真的起身,在这空荡荡的静室里缓缓踱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仿佛真的在欣赏这房间的布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未央看着他这般模样,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面纱都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阳踱步到窗边,来到未央的座位前,轻轻抬手示意: “让一让。” 未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缓缓挪开身子,让出了位置。 陈阳便自然而然地,在那张焦尾古琴前坐下。 素手轻抬,指尖落在琴弦上。 琴音流淌而出。 正是方才未央所弹奏的那一曲。 陈阳弹得很认真,很仔细。 每一个指法,每一缕弦音,都尽力模仿着未央方才的意境。 或许在琴技上,他终究不及未央那等造诣。 但此刻这份全神贯注的投入,却让琴音里多了一股诚挚的韵味。 未央静静听着,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化为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看着眼前抚琴的少女。 那专注的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那随着琴音轻轻起伏的玉指…… 目光里,竟渐渐染上几分痴迷。 一曲作罢。 余音在寂静的雅间内袅袅不散。 陈阳缓缓抬眼,浮花千面术维持下的少女面容依旧清秀,嗓音清脆坦诚,不带一丝刻意娇媚: “林师兄。” 未央心头一跳,竟有些慌乱地应道: “什……什么事?” 她愣生生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慵懒戏谑,多了几分紧张。 陈阳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道: “你白天说我有第二张惑神面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未央: “我的确有。” 未央神色微变,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陈阳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发出两声铮铮的清响,仿佛信手为之,又像是在整理思绪: “但我不希望被打扰。” 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感慨: “我只想安安静静修行。” “每晚过来这里抚琴,享受片刻安逸,没有其他心思……我并不想让你,或任何人,打扰到我现在的修行生活。” “或许是现在的日子让我满意吧,让我享受吧……” “我真的不想被打扰。” 他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未央: “所以关于更多的信息,还请林师兄……不要问得太多了。” 说罢,他轻轻叹息一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未央。 未央心头又是一颤。 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探究玩味,都在这一刻化作某种柔软的东西。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点头: “好,我不探寻了。” 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顺从。 答应得如此干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看着眼前抚琴的少女,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燃烧,整个人都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转身,去桌上倒了一杯凉茶。 仰头饮尽。 冰凉的茶水入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沉默许久后,她才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阳……你修炼这术法神通,变成这般模样……是什么意思?” 她自然知晓浮花千面术。 天香教顶尖术法,可凭血气变幻容貌。 但让她疑惑的是,陈阳为何要变成这般少女模样? 陈阳闻言,语气坦诚: “哦,我早就研究过这术法,变作女子模样也不难。只是以前没仔细让旁人看过……” 他看向未央,目光清澈: “林师兄神识强横,又精通探查之术,我想请你看看,这般变化可有什么破绽?” 未央微微一怔。 随即,她仔细打量起陈阳此刻的少女面容。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勾勒出那张清秀脸庞柔和的轮廓。 肌肤莹白,眉眼自然,连气息都完美隐匿。 若非早知这是陈阳所化,她几乎要以为,眼前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肯定有破绽的……” 未央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但破绽很小。” 陈阳追问: “那大概什么修为能够看透?” 未央沉思片刻: “厉害些的结丹修士,或许能看出端倪。但在元婴修士眼中……肯定是瞒不过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就是浮花千面术的弊端了。只能骗骗高一个境界的修士,再高就不行了。” 说着,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结果并不满意。 未央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心中疑惑更深: “你还没说……你修炼这功法,变作这般模样,究竟是想做什么?” 她话语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 这般的模样……是不是为了故意来引诱自己? 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只是静静等待答案。 陈阳沉默良久。 目光中浮现几分肃然,仿佛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到时候……到时候……” 他卡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 未央忍不住催促,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说呀。” 陈阳深吸一口气,终于坦白: “方便到时候……进入云裳宗。” 未央一愣。 桃花眼里闪过明显的错愕。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云裳宗都是女子,你混进去做什么?”她狐疑道。 陈阳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尴尬,声音也放低了几分: “我知晓那是女子宗门……正因如此,男子不便进去,我才要修炼这功法,方便到时候进去看看依依,还有小春她们。” 他说得很轻,轻轻垂下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担忧。 然而这话听在未央耳中…… 却让她心里蓦地一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酸涩的,恼火的,还夹杂着几分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猛地起身,三两步走到陈阳跟前。 双手一伸,轻轻托住陈阳的脸颊,将他低垂的头抬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怎么了?”陈阳狐疑道。 未央却有些恼了。 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我费尽心思,想让你多陪陪我……你倒好,每天琢磨这些术法,就想混进云裳宗,去见你那两个好妹妹!” 她说到最后,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面纱都在轻颤。 桃花眼里含着怒意,却又有几分委屈,瞪过来时,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陈阳被她这般质问,不由得也皱起眉头。 他盯着未央的眼睛,认真道: “那还不是怪你?” 未央一愣。 陈阳继续道: “上次在修罗道,原本可以私下悄悄接触……她们二人已经关完禁闭了。结果你把依依和小春邀到那御座上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修罗道结束之后,我去打听,她们二人又被关了禁闭。我也颇为无奈。” 未央争辩道: “我不过是唤了她们一声,是她们自己飞到御座上来的!” 陈阳目光幽幽,带着几分埋怨: “那还不是你随意开口?” 未央对上他那埋怨的眼神。 清清亮亮,带着些许责怪,却又莫名勾人的目光。 心跳又漏了一拍。 神色恍惚了一瞬,她才轻轻点头,声音软下来,细若蚊蚋: “哦……好,那怪我吧。” 说着,覆在陈阳脸颊的手,反倒收得更紧了些,指尖还不自觉地轻轻蜷了蜷。 陈阳不着痕迹地拂开她的手,重新坐正身子。 未央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幽幽开口: “你修炼这术法神通的面容……原来是为了她们两人。”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未尽之意,低低的: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 陈阳茫然:“为了什么?” 未央轻轻摇头: “没什么。” 她缓缓坐回原位,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接着抚琴吧。” 陈阳点了点头。 琴声再次悠悠响起,在寂静的雅间内流淌。 这一次,他弹的是另一首曲子,音调轻快些,仿佛山间雀鸟欢鸣。 未央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陈阳身上。 那张清秀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那随琴音微微晃动的青丝…… 不知不觉间,她眼中的恼意早已消散,渐渐化作一种越来越深的沉迷。 两曲过后。 陈阳缓缓停下抚琴,指尖轻按琴弦,止住余音。 未央一愣,看向他: “你……你停下做什么?” 陈阳道:“这术法我还没解开呢。” 说着,他便要运转血气,解除浮花千面术的变化。 然而话音刚落下。 未央却斩钉截铁地开口: “别!别解!” 陈阳动作一顿。 未央看着他,桃花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就这模样呗。” 陈阳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继续运转血气。 未央见状,一下子急了: “我不准你解开!我还没瞧够呢!” 话音未落,她双手已迅速掐诀,一道淡紫色的法印凭空浮现,随着她一声轻喝: “停下!” 法印悄无声息地没入陈阳体内。 陈阳只觉周身血气微微一滞。 并非被禁锢,而是运转浮花千面术的那部分血气轨迹,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定住了。 术法还在,变化还在。 但他想要解除这变化的念头,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陈阳一惊,猛地看向未央: “你?” 未央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别解了,陈师弟。我再瞧瞧你这术法神通,哪里有缺陷……我到时候可以帮你指点指点呀。你慢慢抚琴便是了。” 陈阳尝试再次运转血气。 体内灵力,血气皆可自如流转,唯独浮花千面术的解除之法,仿佛被暂时封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了未央一眼,见她眼中满是期待,终究没有强行冲开那层禁锢。 索性……便这样吧。 他重新将手放在琴弦上,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未央见他不再试图解除变化,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干脆起身,来到陈阳对面,盘膝坐下,开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看了正面不够,又挪到左边看一会儿,右边看一会儿。 到了后来,她竟干脆挪到陈阳身侧,脑袋一歪,轻轻枕在了他盘坐的膝盖上。 陈阳抚琴的手一顿: “你……” 未央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理所当然: “没什么,你继续抚琴。陈师弟,我就这样从下往上看看……你这浮花千面术有没有什么破绽。” 说着,她还真的仰起头,从那个角度,认认真真地端详起陈阳的下颌,脖颈的线条。 陈阳轻轻皱了皱眉,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琴音继续。 他一边抚琴,一边轻声道: “我这浮花千面术,还是不及林师兄你这遮掩面目的术法神通啊……我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破绽来。” 未央枕在他膝上,闻言缓缓睁开眼。 桃花眼里漾着笑意: “那是因为……你看得不够仔细呀。” 她声音柔媚,带着几分引诱: “你凑上来,看得仔细一点呗。” 说着,她轻轻拽了拽陈阳的衣领。 陈阳抚琴的手停下。 他低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 眨呀眨的,在月光下闪着碎光。 不知不觉间,他竟真的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目光落在那张轻纱遮掩的脸上,仔细端详。 “你这脸上的面纱……似乎……” 他忽然顿住。 这面纱的质地纹路……怎么有些眼熟? 好像……和之前那些侍女脸上佩戴的,有些相似? 未央轻笑: “这面纱是遮掩我面容的。我家里人说了,我面容若是泄露,很有可能会引来祸端……这可是根脚,不能显露太多。” 陈阳闻言,却是一愣: “等一下……这不是你术法神通化作的面容吗?” 术法变化出的脸,还需要用面纱遮掩? 未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玩味: “怎么?你分得清吗?” 陈阳又是一怔。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眉眼,轮廓,肌肤的质感,甚至连呼吸时面纱微微起伏的弧度…… 的的确确,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轻轻摇头。 未央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那……解开这面纱呗?” 她声音轻柔,如同月下蛊惑人心的妖精: “你不是想看得仔细一点吗?” 陈阳的手,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 指尖轻轻触碰到那面纱的边缘,触感微凉丝滑。 就在即将掀开的刹那…… 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指尖在触及面纱的同时,也轻轻碰到了未央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触感。 陈阳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将指尖落在琴弦上。 “怎么了?” 未央诧异: “不解开吗?” 陈阳笑了笑,声音平静: “你不是说过吗?解开会有麻烦……那就不解了吧。” 说罢,琴音再次响起。 未央愣愣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抹失落,随后又渐渐漾开某种复杂的情绪。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安静地枕在陈阳膝上,听着琴音。 仿佛这样,就已足够。 …… 时间在琴音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板上。 陈阳停下抚琴,轻轻将枕在自己膝上的未央推到一边,起身道: “该走了。” 语气自然,如同往常每一个清晨。 未央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他起身,整理衣袍,走向门口的背影。 直到陈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依然没有动弹。 就这么静静坐着,目光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足足一刻钟。 直到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两个身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是红羽和灰羽。 “未央姐姐,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红羽凑到未央跟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陈公子有没有被未央姐姐迷住啊?” 灰羽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未央缓缓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两人面面相觑。 灰羽小心翼翼地问: “小姐……怎么回事啊?” 未央沉默了许久。 整个人仿佛泄了力一般,软软地伏身在那张焦尾古琴上,上半身懒洋洋的,没有半点力气。 “被迷住了……被迷住了。”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恍惚的颤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不是……我迷住了他。” 她抬起头,桃花眼里漾着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他……迷住了我啊。” 红羽和灰羽都是一愣。 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般的感慨: “这天香教……太可怕了。” “不光能是陈师弟……还能变成陈师妹。” 她说着,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虽然对于西洲的花郎来说,也有这般情况。毕竟有些女妖便是喜好女色,想在羸弱的同性身上找到格外的满足……” “过去我只是听听而已。” “然而昨天见到他那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娇媚之感,只有一股天然的淳朴……”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昨夜月光下,那个专注抚琴的少女侧影,低喃道: “让我的心……都快要化了。” 她睁开眼,看向两个侍女,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莫非白琼姐姐喜欢那轩华…… 便是因为那轩华也会这般变化吗?” 红羽和灰羽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接话。 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光如此……我看这位陈师弟,比起过去西洲的轩花郎,还要……” 她顿了顿,轻哼一声: “还要更勾人。” …… 另一边。 陈阳离开上陵城后,便换回了楚宴的装束,一路返回天地宗,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炼丹修行。 白日里,他在丹房忙碌,或是研习风轻雪所授的丹道心得,或是尝试炼制新的丹药。 到了夜晚降临…… 他依旧会准时离开山门,前往上陵城,踏进望月楼顶层的雅间。 而每一次推开门,见到的,都是未央戴着面纱,坐在窗前的背影。 白衣,黑发,身形妙曼。 “林洋,你这术法怎么还在施展?” 陈阳忍不住问。 未央闻言,转过头来,面纱下的眼睛眨了眨,哼了两声,意味不明: “那你也施展一下你那浮花千面术啊。” 陈阳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血气流转,身形盈盈变化。 清秀少女再次出现在静室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一个抚琴,一个聆听。 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 只有琴音在月光下流淌,安宁舒缓,仿佛时光都慢了下来。 一夜又一夜。 如此过了几天。 直到这一日。 陈阳一曲作罢,收手按弦。 抬头,却发现未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那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 陈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方才弹的曲谱……有问题吗?” 未央摇了摇头。 “那你看什么?” 未央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兄……这接连几日了。” 陈阳一怔。 未央继续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面容,没有什么破绽?”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 “对啊,的确没有什么破绽……很玄妙。” 未央闻言,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 她盯着陈阳,桃花眼里闪着光: “那你怎么不过来……把这面纱解开呢?” 陈阳心头一颤。 未央步步紧逼: “这都好几日了,你愣是一次都不敢过来解这面纱……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陈阳神色微变: “怕?我怕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未央的注视。 因为心中有个声音…… 这几日下来,每日见着这般模样的林洋,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逐渐习惯。 这般光景里,陈阳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一些东西。 但不敢深思。 未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这样吧……我们换一个地方。” 陈阳一愣: “地方?什么地方?” 未央笑了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反正……绝对是个好地方,你随我来。” 她起身,向陈阳招了招手,然后走到房间一侧,指了指地板: “这脚下有一个阵法,能传送到一处极为清雅的地方。” 陈阳低头看去。 地板上果然铭刻着一圈繁复的阵纹,隐在木质纹理中,若非未央指出,极难察觉。 “这传送何方?”陈阳问。 未央却卖关子: “你莫问嘛,到时候就知晓了。” 说着,她已经开始掐诀,催动阵法。 阵纹逐一亮起,淡紫色的光芒在静室地板上游走,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陈阳站在阵中,神识悄然探出,想要探查这阵法通往何处。 然而就在阵法即将完全启动的刹那……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阵法的结构……似乎在分崩离析? 不,不是分崩离析。 而是下方,仿佛还遮掩着另一个更为隐秘,更为复杂的阵法! “这阵法好像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阳心头警铃大作,正要踏出法阵。 未央却已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铜片,一把塞入陈阳手中! “啪!” 铜片入手冰凉。 下一瞬。 血线从铜片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陈阳的手腕,眨眼间便与他的血气连接在一起。 与此同时,脚下阵法的光芒暴涨!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陈阳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这血线连接的熟悉感…… 杀神道! “这是去杀神道?!”他惊呼出声,想要强行挣脱。 然而阵法已彻底启动。 未央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对呀,就是去杀神道。我免得你到时候白天又走了……就多陪陪我几天嘛。” 陈阳心中一沉。 脑海中心念电转,瞬间推算出了去往的道途。 “眼下我们要去的地方是……” 未央的笑声传来: “人间道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 四周景象彻底变幻。 月光,山崖,远处隐约的城池轮廓。 熟悉的规则之力降临而下,如同无形的枷锁,轻轻压在周身。 陈阳只觉体内…… 上丹田中,天道筑基所化的道韵天光依旧稳固,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但中丹田的淬血脉络,下丹田那枚凝缩全部精华的道石…… 都在人间道规则的压制下,暂时沉寂了下去。 不过与以往那种彻底的沉寂不同。 因为上丹田道基的存在,陈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心念引动,便能重新勾连那两处丹田的力量。 只是此刻初入人间道,规则压制正盛,这两处丹田暂时陷入了沉睡般的状态。 而如此一来。 浮花千面术,失去了血气持续运转的支撑。 噗的一声轻响。 如同水泡破裂。 陈阳周身光影流转,少女身形如烟消散。 原本的容貌缓缓浮现,靡丽的花郎之相展露无遗,眼角两点绯红如血,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陈阳猛地侧头,看向身旁,声音里带着怒意: “林洋!你做什么?!” 他刚才已瞬间算出。 人间道此番开启已过去两日,此番轮回约莫七八日,也就是说……他要被困在这里至少五天! 他万万没想到,未央竟会用这种方法! 然而当他怒目看向身旁之人时…… 却愣住了。 月光之下。 未央依旧站在那里。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轻纱遮掩面容,只露出一双盈盈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眨呀眨,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身形依旧那般妙曼,腰肢纤细,肩背线条柔和。 连嗓音,也依旧是那清越中带着柔媚的女声: “怎么了吗?姓陈的……”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挑衅: “你莫非……还想要自己硬找借口,以为我这是……术法神通?” 月光洒在她身上。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 那身影立在崖边,仿佛月下仙子,真实得没有半分虚幻。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血菩提 陈阳立在崖边,山风卷起他衣袂猎猎作响。 目光死死锁在眼前女子脸上那层轻纱。 月光下。 薄如蝉翼的纱后,隐约能见挺秀的鼻梁,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双永远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可此刻,那笑意里分明掺了别的东西。 有挑衅,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沉默着,喉结滚动,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 “说话呀!” 未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恼意,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陈阳依旧不答。 “姓陈的!” 未央上前一步,几乎撞进他怀里,仰起脸,那层轻纱几乎要贴到他下颌: “你还想跟我装傻充愣?我忍你好几天了!” 陈阳心头一跳。 目光终于从轻纱上移开,对上那双桃花眼。 月光落进她眼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亮得惊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师兄。 或者说,他从未以这样的距离,看过这双眼睛。 半晌,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静: “林师兄,你这到底是什么术法神通?还是你道基有什么特殊……在这人间道都还能维持?” 未央听完,先是怔住,随即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燃起两簇火苗。 不是怒火,是某种被气笑的恼火。 “你看呀!” 未央几乎是把脸凑到陈阳眼前,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 “哪里是术法神通啊?!”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陈阳脸颊上,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过。 那触感温热真实。 “这人间道的规则你不知晓吗?所有一切的法力,血气,道基……统统不能用!” 她的指尖停在陈阳眼角,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力道,轻轻按了按: “你不也是吗?你这浮花千面术,不也溃散了吗?” 陈阳呼吸一滞。 他的浮花千面术在人间道规则降临的瞬间就消散了。 可眼前这人…… “我现在又动用不了法力……” 未央收回手,摊开在他面前。 五指纤细,掌心纹路清晰,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 “你还觉得……是什么术法神通吗?!”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质问,还有一丝委屈。 陈阳被这声音震得心头一颤。 目光再一次死死锁住那层面纱。 山风还在吹,轻纱微微飘动,勾勒出下方若隐若现的轮廓。 一个荒唐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缓缓抬手。 指尖悬在轻纱边缘,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也能感觉到未央的视线,灼热而期待。 “怎么?你不信吗?” 未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轻颤: “你又在怀疑……我脸上又是什么法宝吗?” 陈阳的手指,终于落下。 触碰到她耳畔,微凉的金属耳钩,还有耳廓温热的肌肤。 那温度真实得烫手。 他沉默着,指尖轻轻勾住系扣。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 系扣松开的瞬间,恰有一阵更强的山风卷过崖顶…… 轻纱如同挣脱束缚的蝶,从他指尖滑走,被风卷着,飘飘荡荡,向漆黑的山崖下坠去。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照亮了一张脸。 陈阳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彻底停滞。 时间仿佛被拉长。 所有风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褪去。 只剩下眼前这张脸。 干净得不染尘埃,仿佛九天月华凝就。 眉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秀如峰,唇色是淡淡的樱粉,下颌线条优美得如同最精妙的工笔勾勒。 可那双桃花眼,眼角带着淡淡的绯红,为这张不染尘埃的面容,染上了一抹明媚的色彩。 仿佛九天仙子坠入凡尘,偏又生了一双勾魂摄魄的眼。 未央甚至故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看清楚了吗?” 她问,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跳如狂奔的野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目光慌乱地从那张脸上移开,仓皇地扫过四周漆黑的荒山,又投向远方城池零星如豆的灯火。 “这荒山野岭的……”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我们两人还是不要在这里久留的好,寻一处城池落脚。” 说罢,他便是仓皇地转身,就要往山下走。 不敢再看。 未央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陈阳那一瞬间的失神。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觉得不对。 “不对呀,姓陈的……” 她快步追上,伸手想去拽他衣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什么感慨吗?” 她绕到陈阳身前,仰着脸,非要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陈阳脚步不停,侧身从她身边绕过,声音压得低低的,竭力维持着平静: “没什么。林师兄,走吧。” 这话平静得近乎冷漠。 可未央听在耳中,却莫名听出了一股失落。 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落。 她眨了眨眼,快走几步,再一次拦在他身前,这次干脆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 月光下。 未央仰起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姓陈的……” 她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 “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陈阳脚步一顿,皱眉看向她,眼中是真切的茫然: “什么特殊癖好?” 未央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学着男子模样,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用更低沉些的嗓音道: “陈兄……” 她嘴角那抹戏谑的笑越来越明显: “比起林师姐……你是不是更喜欢林师兄啊?” 说着,她还故意歪了歪头,做出平日里那副慵懒洒脱的姿态。 陈阳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绝美出尘的脸上,故意做出的男子神情。 一瞬间,陈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股混杂着羞恼的尴尬,轰然冲上头顶!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一甩衣袖,转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脚步又急又重,仿佛要踩碎什么恼人的东西。 “嘿!等等我!等等我,陈兄!” 未央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笑意更深,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山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裙,在身后飘飘荡荡,像一只追逐月光的蝶。 “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 下山的路,陡峭难行。 碎石遍布,杂草丛生。 月光虽亮,却将崎岖的山道照得明暗交错,更显险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摸索着往下走。 未央走了没几步,就忍不住抱怨,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路太陡了呀……怎么这么陡啊?” 前面陈阳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闻言,闷闷的声音传来,依旧带着未散的不快: “还不是怪你?非要传送到一个山崖上。” 未央闻言,吐了吐舌头。 她小声辩解,语气里带着点讨好: “我还不是随便找到一个传送点构筑的法阵……你可得庆幸吧,万一传送到一个大湖里,你假如不会泅水,到时候可就直接淹死了。” 陈阳小心地踩过一块松动的石头,闻言轻哼一声,那哼声里余怒未消: “淹死还不是你害的。” 未央撇了撇嘴,没再接话,默默跟在后面。 只是陈阳脚程快,步子也稳。 她却不然,深一脚浅一脚,走得颇为吃力。 不一会儿,陈阳的身影就转过前面一个突出的山岩,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未央心里一急,连忙喊道: “陈兄!陈兄!等等我啊!”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走。 陈阳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身影很快隐入山岩后的阴影里。 未央咬了咬唇,加快脚步想追…… “哎呀!” 脚下猛地一崴!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脚腕传来,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碎石地上。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修为护体,这寻常的扭伤,竟疼得如此撕心裂肺。 她抬头看去。 前方山岩后,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冷冷地洒在嶙峋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陈兄!陈兄!” 她又喊了两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回答她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呼唤,越传越远,越传越轻,最终消散在夜风里。 他真的……走了? 未央怔怔地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脚腕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却比不上心里那股骤然涌上的委屈和恐慌。 夜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面的枯叶沙沙作响。 远处山林深处,不知什么野兽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单薄的衣裙根本挡不住山夜的寒气,冷意一丝丝渗入骨髓。 “他真的……把我丢在这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股难受劲儿没铺天盖地,却闷在胸口散不开,委屈一上来,鼻子发酸,眼前也跟着发花。 “这个姓陈的……就把我丢在这里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咬着唇,努力想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可越是压抑,越是难受。 然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她垂下头,将脸埋进膝盖的瞬间。 一个轻悠悠,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几乎贴着她头顶响起: “你怎么了?” 未央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月光下,陈阳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微微俯身看着她。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月光映照下,却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 “我心跳怎么又快了……” 未央心中暗道,脸上却迅速换上一副恼怒委屈的神情,撇过头去不看他: “你不会看吗?” 说着,她故意动了动那只崴了的脚,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阳……你太过无情了。好歹我们也是同门一场……” 她话还没说完。 陈阳已经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月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陈阳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腕上,看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有无奈的了然。 “算了算了。” 他伸出手,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认命般的妥协: “你这下山不知道要走多久……上来吧。” 未央一愣,随即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 她几乎是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脚受伤的人,一溜烟就蹭到了陈阳背上。 双手麻利地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紧紧勾住了他的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陈阳被她这毫不客气的举动弄得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托着她的腿弯,稳稳站了起来。 刚走了两步。 背上的未央就哎呀一声,整个人晃了晃。 “陈阳!你托着我一点呀!” 她急切地喊道,手臂抱得更紧,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后背。 陈阳沉默着,手臂往回收了收,将她稳稳托住。 掌心传来她腿弯温热的肌肤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韧的线条。 他指尖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 未央则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脸颊贴在他肩头,甚至满足地蹭了蹭。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碎石路上,在寂静的山夜里格外清晰。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随着步伐缓缓移动。 走着走着,未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你笑什么?”陈阳忍不住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未央没回答,只是继续笑,笑声里透着一种计谋得逞般的欢快。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快得像林间雀鸟: “那陈兄……你给我说说你第二张惑神面的身份呗?” 陈阳脚步不停,沉默。 山风拂过林梢,沙沙作响。 等了一会儿,未央自觉没趣,轻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却没有多少恼怒,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嘛好嘛,不想说就不说嘛……我依你,都依你。” 她把脸贴在陈阳肩头,感受着他行走时肩背规律的起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将脑袋凑过去,凑到了他耳边。 发丝与发丝相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夜风中最隐秘的私语,带着蛊惑般的意味: “好陈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 “知道什么?” 未央轻笑一声,那笑声如银铃轻撞,落在他耳中,带着撩人的痒: “你是不是……很想要收拾我?” 陈阳浑身一僵,脚步都顿了顿: “什么意思?” 未央却自顾自地继续,声音里带着回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试探: “我可记得呢……你当年把李师弟打废了之后,可是恶狠狠地看着我,恨不得把我拍死呢……是不是?” 陈阳默不作声。 可未央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背一瞬间的紧绷。 她眼中笑意更深,继续道,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敲在陈阳心上: “后面……别人杨师兄都要去南天修行了,你又把别人杨师兄打成重伤。” “虽然我帮了你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却又藏着狡黠: “但我看你那一阵的眼神,怎么感觉还是有点恨恨的呢?” 她忽然朝陈阳耳边,极轻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 陈阳整个人颤了一下。 “就好像……” 未央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语调: “只差我一个了。” “说啊……” “是不是啊?” …… 陈阳心乱如鼓,方寸尽失。 当年那些,心底深埋的情绪骤然翻涌。 夜色寂然,唯有风声,脚步声交错。 许久,陈阳才哑声开口,带着几分坦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又如何?” 话音落下的刹那。 背上的未央,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我就知晓!”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恼怒。 “你肯定是觉得……我也欺辱了赵师妹!” 她说着,似乎真的有些生气了,用额头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陈阳的后脑: “姓陈的!那你现在好好看看呐!我怎么欺辱了?!” 她的手臂环得更紧,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他,声音里带着委屈,也带着理直气壮的质问: “我是女子!赵师妹也是女子!” “两个女子……怎么彼此欺辱呢?你说呀!” “你要给我说清楚啊!”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轰得头晕目眩。 “你问我……我又怎么知晓?”他有些狼狈地反驳,声音都弱了几分。 说完他才惊觉…… 又被她绕进去了。 如同过往无数次交锋,只要和这位林师兄多说几句,总会在不知不觉间牵着鼻子走,陷入他的节奏。 当年炼气时便是如此,对方三言两语就能引动自己的情绪。 如今筑基,心性虽沉稳许多。 可一旦涉及旧事,涉及那些理不清的情感纠葛,他还是会方寸大乱。 即便此刻未央在背后,看不见那张能扰乱人心的脸…… 但陈阳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月光下的惊鸿一瞥。 那张绝美出尘,张扬明媚的脸。 那双盛着月光,带着挑衅的桃花眼。 “心绪怎么这么烦躁……” 他心中暗恼,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语气又急又乱,口不择言: “这种事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你前些时日在望月楼,与那些乐坊女子周旋,当我没看见吗?” 这话冲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说完,他便紧紧闭上嘴,不再言语,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更重。 未央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陈兄!你别误会!” 她连忙解释,声音急切: “那只是我用来消遣的而已……没有其他意思啊!真真的呀!” 陈阳沉默,背影僵硬。 未央咬了咬唇,放软了声音,带着讨好: “好了好了……我不找你要交代了,行了吧?行了吧?” 陈阳依旧不答,但脚步似乎微微放缓了一丝。 未央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定。 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肩头,声音变得轻软,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那陈兄……我就先睡一会儿了。这前面的城池还远,你就走得慢些,稳些啊。” 说着,她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渐渐均匀。 过了许久。 久到未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时。 一声极轻极轻,几乎淹没在风声里的: “嗯。” 从前方传来。 未央的嘴角,在陈阳看不见的角度,悄悄向上弯起。 “陈兄还是心软的……” 她心中暗叹,一股暖意夹杂着说不清的悸动,缓缓蔓延开来。 在人间道业力的笼罩下,她是真的化作了肉体凡胎。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紧绷的心神一旦放松,困意便席卷而来。 她靠着那温暖坚实的后背,沉沉睡去。 陈阳听着耳边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肩头渐渐沉下的重量,和那拂过颈侧的温热鼻息。 “这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 他心中暗道,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稳,更慢。 他缓缓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月光将他独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寂静中,他忽然低声嘀咕起来,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这西洲妖人……” 说着,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着明显的不快,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深究的别扭。 但托着她腿弯的手臂,却下意识地将人往上托了托,搂得更稳了些。 然后,他加快脚步,向着远方那座城池走去。 …… 第二日,正午时分。 烈日当空,炙烤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蒸腾起一层晃眼的热浪。 陈阳背着未央,终于踏入了这座人间道的城池。 城门口人来人往。 未央在陈阳肩头不安地动了动,被刺眼的阳光和喧嚣的人声扰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睫颤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才慵懒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 “陈兄……早啊。什么时辰了?” 陈阳侧头避开她拂过耳畔的发丝,声音平静无波: “午时。” “哎呀!” 未央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围车水马龙的景象,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 “这人间道还真是玄妙啊……整个人真的化作了凡人一般,彻底地睡了过去。” 她说着,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谢,还有一丝亲昵: “还真是……陈兄,多谢你一夜背着我过来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没有接这话茬,而是直接问道,语气如常: “林洋……有没有银两?这人间道需要俗世的银两。” 未央闻言,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绣工精致的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出叮当脆响: “我来之前当然是准备好了的呀。反正还有几天时间……慢慢过呗。”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近陈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兄啊陈兄……现在天亮了,你还能往哪里跑呢?” 陈阳眉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一种憋闷感涌上心头,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他只能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未央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换上一副关切的口吻: “对了,陈兄,你累不累呀?这么走了一夜。” 陈阳脸色不变,目视前方,轻轻摇头: “还好。”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这人间道对修士而言,是彻底的牢笼。 但他在此地完成天道筑基,道基永固上丹田,即便再次进入,道基仍能源源不断产生灵力,滋养己身,不至完全沦为凡人。 只是这个秘密,他无意显露。 未央听了他的回答,却轻轻皱起了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 “陈兄,放我下来吧……你也别累着了。你现在毕竟也是肉体凡胎。” 陈阳摇头,语气平淡: “没关系。” 未央连忙反驳,语气急切: “怎么没关系呢?陈兄你现在累坏了……到时候谁来继续背我呀?” 陈阳眼角又是一跳,干脆闭口不言。 未央却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颊微微一红,连忙捂住肚子,声音里带上了撒娇般的哀求: “陈兄你也别累了……我们快去找个酒楼,随便吃点什么吧。我快饿坏了。” 陈阳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体内有微薄灵力流转,并无饥饿之感。 但未央这话,还有那真实的肚子叫声,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眼前这人,此刻是真的没有半分修为在身。 那此时所见的面容…… 绝非什么术法神通。 那就是林洋…… 或者说,是眼前这位女子,真实的模样。 林师兄……从来就不存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眉头忍不住轻轻蹙起,唇线也抿得紧了。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背着未央,迈步走进了一家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陈阳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处临街的雅座。 他甚至特意吩咐店小二,将桌边普通的长凳,换成了一把铺着软垫的带靠背椅子。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未央从背上放下,搀扶着她,让她在那张更舒适的椅子上坐好。 动作细致,甚至带着点谨慎。 “谢谢了,陈兄。” 未央仰起脸看他,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声音甜甜的。 然而,陈兄这个称谓此刻听在陈阳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眉头又不自觉地皱紧了几分,默不作声地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街道。 未央则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桌饭菜。 菜刚上齐,她便拿起筷子,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唇油光发亮,与平日那个慵懒优雅,处处透着贵气的林师兄简直判若两人。 察觉到陈阳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未央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费力咽下口中的食物,讪讪一笑,脸颊微红: “没办法嘛,陈兄……这是真的饿坏了。都快大半天没吃东西了,这人间道嘛,你知道的。” 陈阳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 那张脸,即便在这样不雅的吃相下,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林洋!” 未央正夹起一块鱼肉,闻言抬头,腮帮子还鼓着: “嗯?什么事吗?” 陈阳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这面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缓缓问道: “既然你这面容如此……那你这姓名,莫非也是假的吗?” 未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本想像往常一样戏谑几句,打趣过去。 可当她抬头,对上陈阳那双眼睛时……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果然在意这些……” 她心中恍然。 过去的相交,她始终以林师兄的面目示人,从未透露半分根脚。 这般长久的欺瞒,终究不妥。 戏谑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而柔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事的呀,陈兄……”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只是面容而已。咱们……到时候一样可以做好朋友啊,不要在意这些了嘛。” 她看着陈阳,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真诚: “至于名字嘛……陈兄你唤着好听,唤着习惯,就继续这么叫。我也没事啊。” 陈阳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这时。 未央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青瓷酒壶,就要往杯子里倒酒。 陈阳的手伸过来,按住了壶身。 “别喝了。”陈阳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嗯?你做什么呀,陈兄?”未央不解。 陈阳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心: “你别喝了……我可不想你喝多了,我再来照顾你。” 未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表达不满。 但终究,她还是松开了酒壶,只是拿起酒杯,小酌了两口。 酒意很快上涌,她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眼神也渐渐迷蒙,少了平日的锐利精明,多了几分慵懒娇憨。 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阳闲聊,话题天南海北。 聊着聊着,陈阳不知怎么,又将话题绕回了她的来历上: “林洋,你既然是妖神教十杰,你也说西洲有些家底……你莫非家中是某个妖王之后?” 这是他根据已知信息的合理推测。 如同十杰中的荼姚,便是西洲毒蝎一脉的后裔。 “妖王?” 未央闻言,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 她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眼眸因酒意而水光潋滟: “我家里的妖王……可多的去了。” 语气轻松自然。 陈阳闻言,心中微动,有些摸不准她这话是玩笑,还是实话。 妖王,在西洲是堪比东土元婴真君的存在,是真正站在妖族顶端的强者。 家中妖王可多的去了? 这话若是真的,那她的来历…… 未央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提议: “对了对了,陈兄!到时候用银两去买一张古琴……我们在这人间道日日抚琴!反正你这几天也逃不掉了,就陪我好好玩,好不好?” 她说着,身体前倾。 那双因酒意而格外水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陈阳,里面满是期待。 陈阳看着她眼中澄澈的光,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对玩乐的向往。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剥去林师兄的伪装,剥去妖神教十杰的光环,在某些方面,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任性,爱玩,喜欢一切有趣的事物。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点芥蒂,又消散了些许。 陈阳看着那亮晶晶的眼眸,终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次不可把我拖进这人间道了。” 未央闻言,立刻重重点头,顺手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道: “好嘛好嘛,陈兄……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陈阳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认真保证的模样,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几分。 之后,陈阳便不再多话,只是默默看着未央吃饭。 未央风卷残云般将大半菜肴扫入腹中,这才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一抬眼,却发现陈阳碗里的饭几乎没动。 她不禁疑惑: “哎,陈兄你怎么不吃呢?我这边菜都要吃完了……我还给你剩了一些。” 说着,她很是自然地抬起筷子,将自己觉得好吃的几样菜,夹了不少到陈阳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吃啊吃啊……现在可没有修为,你不吃饱可没力气抚琴了。” 陈阳看着碗里突然多出的菜肴,怔了怔。 随即,他缓缓端起碗筷,动作斯文,细嚼慢咽。。 未央托着腮,一边小口啜饮着茶水,一边默默看着陈阳吃饭。 看了片刻,她眼中渐渐浮起一丝狐疑,忍不住开口: “陈兄……我怎么感觉你不是特别的饿呀?你为什么不饿呢?” 陈阳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抬头对未央挤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一点饿。”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开始大口吃起碗里的饭菜,动作加快了许多。 但他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飘向窗外,神识悄然向外蔓延,扫过整座城池…… “果然没有其他修士了……” 他心中暗道。 人间道开启数年,因无任何实质奖励,早已被绝大多数修士遗忘。 他神识铺开,覆盖范围内竟无半个历练修士。 来来往往,皆是人间道规则演化出的凡人。 他的神识继续向更远方延伸。 越过城墙,掠过郊野的农田村庄,拂过远处绵延的青山…… 这本是一次习惯性的探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 就在他的神识漫过远处某座看似寻常的山峦时!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端厌恶感,如同最阴冷毒辣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呃!” 陈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才勉强没有栽倒。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强烈的呕吐感,疯狂上涌。 “陈兄!你怎么了?!” 未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洒了一身也浑然不觉,连忙起身想要扶他。 陈阳却仿佛听不见她的惊呼。 他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 这感觉…… 这冰冷恶毒,令人作呕的极端厌恶感…… “这个感觉好像是……” 陈阳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推开未央试图搀扶的手,踉跄着冲到窗边,目光死死盯向远方那座山峦的方向!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霍然转身,一把抓住未央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林洋!”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紧张而嘶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凌厉: “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未央完全懵了。 她茫然地看着陈阳惨白的脸,心脏也跟着狂跳起来: “来历?什么意思啊?陈兄……我听不明白呀……” 陈阳的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未央的眼睛: “……方才你说过,你这面容不能显露,这根脚不能显露!” 他声音颤抖,带着最后的求证: “你家中长辈告诫过你,是不是?!” 未央被他眼中的恐惧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带上了慌乱: “对……对呀对呀,的确说过……我家中,我娘还有一个老头子说过,我不能显露根脚,否则会引来祸端麻烦……怎么了吗,陈兄?!” 她话音未落…… 异变再起! 只见陈阳眉心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骤然爆发。 道韵天光。 原本内敛沉寂的天道筑基之力,此刻如同感受到致命威胁,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灿烂的天光如同实质的光柱,从他眉心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雅座照得亮如白昼,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正午阳光。 “不!陈兄!你你你……你这个好像是……” 未央惊骇欲绝,捂住嘴巴,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 人间道规则之下,所有灵力,道基都应被彻底压制。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引动道韵天光?!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然而陈阳根本无暇解释。 他眼中的恐惧已经化为实质! 远方那股令人作呕,冰冷恶毒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靠近! “来不及了……” 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刻。 灵气狂涌而出,形成一道旋风,将目瞪口呆的未央,瞬间卷到身前。 未央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腰间一紧。 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 “轰!” 木窗炸裂! 陈阳搂着未央,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远空疯狂疾驰。 劲风刮在脸上,未央的惊呼被噎在喉咙里,长发和衣裙在狂风中烈烈飞舞。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搂着自己的陈阳。 他紧抿着唇,脸色依旧苍白,那双总是沉静或含笑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即便是面对陈怀锋的道韵真剑,陈阳也未曾露出过这般神色。 “陈兄……” 她声音颤抖,在呼啸的风中几乎听不见: “你为什么……有修为?” 陈阳并未作答,只眉头紧锁,声音沙哑: “这人间道……藏了东西。” “什么东西?!”未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依旧一片湛蓝,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末日。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无尽寒意和厌恶的字: “厄虫。” 话音落下的刹那。 未央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腥臊的血腥气! 仿佛成千上万生灵的血液腐败发酵后混合在一起,又经过某种污秽之物的侵染,形成的恶臭。 那气味,正从他们身后的方向,随风而来,越来越浓。 她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几乎停跳。 只见遥远的天边。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的暗红色海洋,正以恐怖的速度翻涌而来。 那不是水,那是血! 铺天盖地。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陈阳的试探 五虫万类,生长在这天地之间。 各依其道,各循其命。 在日月轮转间生老病死,在四季更替中轮回不息。 然而,在这五虫之外,尚有一等灾厄。 名为厄虫。 它们或是五虫异变而生,在极致的痛苦与怨念中扭曲成非人的怪物。 或是外道魔神遗落的一缕残念,在漫长岁月中汲取天地戾气,渐渐凝成形。 又或是这世间至深至暗的灾祸。 瘟疫,刀兵,饥馑。 凡俗间的种种灾祸,皆为厄虫显化,它们如活物一般,盘桓在天地之间。 陈阳第一次听闻厄虫二字,是在数年前。 他被拍进地底深处,在那条不见天日的黑暗裂隙中,见到了青木祖师。 彼时的祖师,白发如枯草披散,面容如干裂的老树皮,一双眼睛浑浊得如同积年的死水。 那是蹉跎五百载的沧桑。 祖师告诉他,自己年轻时也曾是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 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创下青木宗前途一片光明。 然后,他认错了一只厄虫的根脚。 仅仅是一个判断的失误,仅仅是一瞬间的轻慢。 换来的,是八苦缠命,大厄缠身。 五百年…… 整整五百年沉沦在那无尽的折磨里。 陈阳至今记得祖师说这番话时的眼神。 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一种历尽千帆后的平静,还有刻进骨髓的忌惮。 之后那数年,陈阳修行途中也遇到过几次心惊肉跳的时刻。 在齐国时,他见过凡人刀兵相向,那是小三灾中的刀兵灾。 在这人间道,瘟疫横行的时候,他也曾在生死边缘徘徊。 那时他尚未天道筑基,被疫疾的死气浸染,高烧不退,梦见无数病殁者的哀嚎。 他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那茫茫然笼罩天地的疫灾,无声无息,却能吞噬亿万生灵。 但那两次,都只是感觉。 仅仅是灾厄的影子,厄虫泄露的一缕气息,便足以让筑基修士心惊胆寒。 而此刻…… 陈阳低头,看向自己按在心口的手掌。 掌心之下,心跳如擂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战栗。 还有厌恶!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那片铺天盖地追逐而来的血海。 远方,那座他们方才逃离的城池,此刻已彻底被血海吞没。 那些人间道业力所化的凡人,甚至没有看见那逼近的灭顶之灾。 陈阳的神识探过去,看见的最后一幕是……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正笑眯眯地把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递给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 小女孩踮起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脸上满是期待。 然后,血海漫过。 两人身形如烟消散。 连一丝愕然都来不及浮现,便化作了那污秽汪洋的一部分。 陈阳喉头滚动,声音沉得发哑: “遇到了……厄虫。居然真的遇上了。” 话音轻得近乎虚无,仿佛稍一碰触便会散在风里。 可就在话音落地的刹那。 被他揽着腰肢的未央,身子猛地一颤。 未央整个人都僵住了,贴在陈阳胸口的脸庞,从温热变得冰凉: “陈阳……” 她的声音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每个字都挤得艰难: “你说……厄虫?”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陈阳胸前的衣襟,那力道几乎要把布料撕破。 陈阳低头看向未央。 此刻是正午,阳光正烈,可那张方才还因酒意而微微泛红的绝美脸庞,却在瞬间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他轻轻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没错。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那些传说?” 他顿了顿,想起这些年翻阅过的无数玉简杂谈。 那些被压在天地宗书阁最底层,落满灰尘的典籍,关于厄虫的记载不过只言片语。 “据说这东西,沾上便是插翅难逃,我只是没想到……”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未央的神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此刻瞳孔骤缩,眼睫剧烈颤抖,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仿佛想起了极可怕的往事。 然后。 她的手臂猛然收紧,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脸颊埋进陈阳胸膛,额头抵着他锁骨,双臂环过他的后背,手指紧紧攥住他后腰的衣料。 陈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快得惊人。 那心跳咚咚咚地撞在他心口,密集得像一场暴雨。 “那咱们跑快些……” 她的声音闷在胸口,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后面那东西……太可怖了!” 陈阳点了点头,眉心的道韵天光,骤然大亮。 璀璨的光华如同撕裂云层的烈日,将他的身形托得更高。 他用灵力裹住未央,化作一道流虹,向着远方疾驰。 身后。 血海翻涌,旋转着向上腾起,暗红的浪头层层叠叠,化作无数狰狞的触须,紧紧跟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速度极快,几乎要咬住他的尾迹。 陈阳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后方,心中一沉。 那血海翻腾的速度,竟与他在伯仲之间。 甚至……隐隐快上一丝。 他心中惊讶,却也有一丝庆幸,道韵天光永固上丹田,即便再次进入人间道,也能保留全身修为。 可那血海滔天的威势,实在太过骇人。 暗红色的巨浪层叠翻涌,每一道浪头都有数十丈高。 拍落时溅起的血雾如同无数张开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峦被淹没,只一瞬间便塌陷,成为那污秽汪洋的一部分。 树林被吞噬,千万棵参天古木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血水同化,上下翻涌。 连天空都被染成了可怖的暗红色。 云层变成了血云,阳光透过那层红,洒下的不再是金色,而是某种令人不安的血红光晕。 陈阳看着那景象,脑海中忽然有电光闪过。 “这血海的速度……似乎仅仅比我快上一丝。”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人间道有规则,斩去一切修士的修为境界,将任何踏入此地的生灵都打落成肉体凡胎。 除非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如他,道基诞生于此,与人间道有着某种玄妙的因果牵连。 所以能在规则压制下保留修为。 如那厄虫,天生不受人间道规则限制。 因为它本就是灾厄本身。 人间道的规则能压制修士,却无法压制灾厄。 但…… 这杀神道之中,自有一道无上规则,将六条道途尽数规束。 只要踏入杀神道,无论是大能化身还是法宝,一旦进入这里,都会被压制到筑基的层次。 因为这里,是修士的筑基秘境,容不得半分超越筑基的力量存在。 那么…… 陈阳霍然回头,死死盯着那片血海。 “莫非……这血海,也被压制到了筑基的层次?”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他猛地停住了身形,流虹乍收,悬浮在半空。 未央正埋在他怀里发抖,忽然感觉到他停下,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陈阳!陈阳!你做什么呀?快跑啊!”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眼眶红得像兔子。 陈阳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血海。 腥风扑面而来,刺鼻得令人作呕。 可陈阳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先试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能不能打灭这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眉心的道韵天光,骤然大盛,修为全力的爆发。 灿烂的天光如同烈日坠入凡间,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晕中。 那光芒甚至穿透了血海投下的暗红阴影,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与此同时,下丹田的道石亦疯狂运转,在他丹田深处剧烈震颤,迸发出磅礴的灵力! 两股灵力,在他体内疯狂交汇,奔涌着撞在一起! 然后,从他指尖喷薄而出。 三道法印! 每一道都有磨盘大小,边缘燃烧着金红色的灵光,核心处凝聚着他此刻最凌厉的杀意。 “杀!” 法印如流星,拖曳着璀璨的尾焰,狠狠砸入血海。 轰! 天地俱震,血海炸裂! 漫天血雾四溅,化作无数细碎的血尘,纷纷扬扬地飘散。 未央瞪大双眼。 那张满是惶恐的脸上,终于浮起一抹不敢置信的欣喜。 “你……你把这东西打死了?” 她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 陈阳没有回答。 他紧紧盯着那片炸开的血雾。 然后,他张口一吐。 七色罡气! 流转的气丸从他口中呼啸而出,如同一条怒龙,狠狠撞入那漫天飘散的血雾。 罡气过处,那些细碎的血尘被轰得更加细碎,一粒分裂成十粒,十粒分裂成百粒。 最终,成为满天的红色沙雾,如同被碾成齑粉的朱砂,在风中飘散。 血海消失了。 至少在未央眼中,消失了。 “没了……真的没了!” 她身子都在轻颤,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与后怕: “陈阳,你把这恶心玩意打散了!” 陈阳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起: “不……”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隐隐的恐惧: “并没有。” 未央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顺着陈阳的视线望去。 那些红色的沙雾,正在缓缓蠕动。 每一粒细小的血尘,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中心靠拢。 一粒,两粒,十粒,百粒,千粒,万粒…… 无数血尘,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开始汇聚。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珠,在血雾中心悄然成形。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用不了多久,它们便能重新凝成一片血海。 陈阳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等那些血尘完全凝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丹田! 天香摩罗的淬血脉络,骤然运转到极致! 血液奔涌。 不再是从前的涓涓细流,而是怒涛海啸,是积压了数年的底蕴在这一刻倾泻而出的疯狂! 每一滴血液都带着滚烫的热度,流过脉络时留下灼烧般的痛意。 然后流经心脏。 “咚!” 心跳声沉重如擂鼓,震得他胸腔发麻。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几乎要撕裂皮肉,撞碎骨骼,从胸膛里蹦出来! 身后,一道巨大的虚影轰然浮现! 鲜红的血花。 层层叠叠,眨眼之间便膨胀至数十丈高,如同一座小山! 那是天香摩罗的妖影。 是陈阳数年来,吞噬无数蕴含血气的草木灵药,以草木淬血之道凝练出的全部底蕴。 那些灵药品阶虽低,但其中蕴含的血气,被他一丝不剩地吸收融合。 积少成多,汇流成海。 这一刻,尽数释放! 妖影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花瓣,红得惊心动魄。 如同血雨。 那些花瓣在空中打着旋,飘飘荡荡,凄美而妖异。 然后,它们开始重新凝聚。 一尊虎首血妖,赫然立于陈阳身后! 前所未有的凝实。 那虎首血妖不再是从前那种半透明的虚影,而是几乎凝成实质。 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肌肉贲张有力,连虎目中的凶光都活灵活现。 两条虎尾从身后垂下,布满狰狞尖刺,泛着幽蓝的毒光,微微弯曲,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那是荼姚的毒蝎双尾。 虎面妖影身上的重甲,也不再是从前那种简陋的板甲。 而是密密麻麻的骨质突起,层层叠叠,棱角峥嵘。 那是紫骨的骨刺。 而这尊血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大刀。 刀身宽阔,刀背厚重,泛着冷冽的寒光,锋芒之上,隐隐有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那是乌桑的刀。 是乌桑在猪皇领地,历经斩天试炼后,用命换来的刀意。 陈阳从未真正领悟那道刀意。 它太高深霸道,不讲道理,那是要劈开苍穹的狂妄,斩断规则的叛逆。 陈阳做不到。 但当他吞噬乌桑的妖影时,那刀意的一缕残痕,顺着血气,流入了天香摩罗的血脉传承。 融入了他的妖影。 …… 未央一眼便认出了这一切。 荼姚的蝎尾,紫骨的骨刺,乌桑的刀意。 她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可陈阳已催动虎首血妖,一刀斩下。 “嗤!” 刀光如匹练。 凌厉到近乎残忍,霸烈到近乎疯狂。 那道刀意不过一缕残痕,陈阳也根本无法驾驭,可在这一刻,血海逼近的绝境中,它依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力。 血海被生生劈成两半。 裂口从顶端直贯底部,宛若北冥开渊。 未央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 只是劈成两半,那血海裂开了,却没有消散。 两半各自翻涌,边缘处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拼命想要重新贴合。 “不行。” 陈阳咬牙。 虎首血妖狂舞……第二刀,第三刀……第十刀……第一百刀! 刀光如暴雨。 毫不间断地斩入血海,将那污秽的红色斩成无数碎片,一刀两断,两刀四片,四片八块。 眨眼之间,那片血海被斩成了千百块细碎的残片。 然而每一块残片,都在蠕动,试图愈合。 未央看得傻眼。 她抓紧陈阳的衣襟,急声喊道: “陈阳!你不要乱劈呀!”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尖锐,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你这血气妖影是从乌桑那里继承来的!乌桑是通过猪皇领地的斩天试炼才得到的刀意,猪皇讲究的是一刀裂天,不是乱刀分尸!” 她恨不得自己上去握那把刀: “你劈这么多刀,干什么呢?!” 陈阳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来呀?” 他的声音因为血气消耗过度而沙哑,却还是带着几分倔强: “这玩意一刀又劈不死!” 未央当即缩了缩脖子。 她本来也只是随口提醒两句,关于猪皇刀意的正确用法,早年听白琼姐姐闲聊时提过一嘴,具体怎么用,她自己也不甚了了。 此刻被陈阳一句话怼回来,顿时没了声,只能紧紧搂着陈阳的胸膛,把脸埋进他肩窝。 然后,通过紧贴的肌肤,她感觉到了陈阳的心跳。 太快了,快得吓人。 而且越来越快。 未央忍不住抬头,看向陈阳的脸。 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因为全力催动血气而微微泛红,额角有汗珠滚落,眉峰紧锁,嘴唇因为咬牙用力而抿成一条直线。 陈阳在硬撑。 未央的眼眶,莫名又红了。 “陈兄,你还好吗?” 陈阳没有回答。 他沉默着,散去了血气妖影。 那尊凝实到几乎化为实体的虎首血妖,渐渐虚化消散,虎目中最后一丝凶光熄灭,大刀从手中滑落,化作虚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他再次运转灵力。 上下丹田齐开。 甚至连方才残余的血气,都被他强行压榨出来,一丝不剩地投入下一个术法。 他的右手还紧紧搂着未央的腰。 左手缓缓抬起。 单手持诀。 那诀印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可他的手指无比稳定,每一道纹路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灵力在指尖凝聚,血气在掌心奔涌,两股力量交织。 “乱棘……穿心刺!” 刹那之间,从四面八方,每一寸空间,都凭空生出了狰狞的血色荆棘! 它们疯狂蔓延,彼此交织,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天罗地网。 然后齐射! 数千数万根荆棘,如同暴雨,疯狂刺入那片刚刚愈合的血海。 每一根荆棘都带着凌厉的灭杀之意,整片血海,被穿刺成了筛子! 血雾漫天。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细碎,更加彻底。 未央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这一次……总算死了吧?” 陈阳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已经探入了那片血雾。 探入了那些被刺得粉碎的血尘深处。 然后…… 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那里面,是一片磅礴的生机。 没有虚弱衰退,甚至比之前……更强了一些。 他猛然反应过来。 “不妙。快走!” 他没有犹豫,甚至来不及解释,只是搂紧未央的腰,掉头就逃。 灵力催动到极致,道韵天光燃烧到极限。 身后,那片血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地重新凝聚。 未央回头看去,正好看见那片血海从碎屑聚成小块,小块拼成大片,融合成巨浪,然后翻涌咆哮,以更凶猛的气势追来! 她的身子开始发抖。 “快!快!快!快跑!快一点!”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每一个快字都带着哭腔: “这东西又恢复了!” 陈阳没有应声,他只是紧紧抿着唇,眉头深锁,眉心那道天光的纹路几乎要灼烧起来。 他拼命地飞,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疯狂倾泻。 方才手段频出,几乎倾尽所有,可那血海,没有半分削弱。 甚至……更快了。 “方才你不应该和它动手的……” 未央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深深的后怕: “这些厄虫……是不死不灭的。” 不死不灭。 这四个字,像一座万钧重的山,压在陈阳心头。 他只能逃,每一次感觉血海将要追上,便头也不回地打出一道法印,借着那反震之力,拉开一丝距离。 “这血海的速度……”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钦佩: “恐怕已经达到了筑基中的极致。” 他顿了顿。 “哪怕是我如今已经掌握了金丹五玄通中的化虹,依旧要慢上一丝。” 陈阳忽然想到…… 这杀神道有规则限制,无论是谁,只要踏入此地,修为都会被压制在筑基。 那这血海的速度…… 岂不是说,筑基还能更进一步?走到这般的极致?像这血海一样?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即逝。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转眼又过一个时辰,陈阳仍在天际疾驰。 未央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紧张,再到现在的……麻木。 她靠在陈阳胸口,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很轻很小,声息极微…… 却还是被陈阳听见了。 他低头,正好对上未央那双睡眼惺忪的桃花眼。 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眼眶还红红的,可那神情…… 慵懒餍足,甚至带着几分惬意。 陈阳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你为何这般自在?”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满。 未央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两下。 然后,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反正我在这里又运转不了修为……” 她的声音懒懒的: “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靠着陈兄带着我逃命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把脸在陈阳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陈阳眼角跳了跳,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飞。 但他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这人间道……我之前来过数次。” 他心中暗忖。 每一次,都未曾见过这般的血海。 “这厄虫隐藏在此,不知多少岁月,从未显露半点根脚。”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未央那张脸上。 午后的阳光最烈。 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毫无遮拦地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竟有几分透明的晶莹,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那眉眼,那鼻梁,那唇瓣……美得不似凡人。 “为何偏偏今日……” 他心中生出了一些思绪,便是缓缓开口: “林洋。” 未央懒懒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陈兄,有什么事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阳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斟酌词句。 半晌,才试探着问: “你之前……有没有来过这人间道?” 未央轻轻摇头。 那动作慵懒而自然,发丝在他胸口蹭过,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 “没有了,这第一次过来。”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与他猜测相符。 若她来过,做了传送坐标,断不会那般随意地选个山崖传送。 那传送阵法分明是临时构筑,目的地也是随机选取,才会落在那样荒僻险峻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你此前说过,显露根脚会引来祸端……究竟是指什么?” 未央闻言一怔,眨了眨眼,桃花眸中渐渐浮起一丝恍然。 随即,她仰起脸,直直望向陈阳。 “陈兄,你是说……” 她语声极轻,似是猜到了什么: “这东西,是我引来的?” 陈阳没有作答,只是沉默瞥了一眼身后穷追不舍的血海。 下一刻。 他周身灵气翻涌,裹着未央,便向着远处重重一抛。 未央猛地睁大双眼,绝美脸庞上写满不敢置信。 她望着陈阳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却一个字都来不及出口。 那血海已然骤然转向,彻底无视了陈阳,以暴增数倍的速度,疯狂朝着未央扑杀而去。 就在血海即将追上她的刹那。 陈阳的灵气再次席卷而来,如一道无形绳索,猛地将她从血海边缘拽回! 未央跌落入他怀中,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她怒意还未涌上心头。 陈阳已然再度抬手,将她往右侧猛地一掷。 血海应声转向,比上一次更快,更凶猛! 陈阳旋即将她拉回…… 紧跟着第三次将未央抛飞出去。 这一次,那血海……怒了。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铺天盖地的暗红,如同从天而降的穹顶,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未央瞪大双眼,看着那血海如巨口合拢,遮天蔽日,不见天光。 那浓稠的污秽的血红,几乎要渗到她衣衫上来了。 “陈阳……快救我呀!”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喉咙。 那声音里,是陈阳从未听过的恐惧。 也是在这一瞬,那尖锐的呼喊,让他心头猛然一颤。 这个语调,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来不及分辨,那血海已将未央四面八方完全笼罩。 陈阳眸色一厉,三道法印轰然击出。 法印落下的瞬间,陈阳周身灵气骤然一荡,灵力再催,悍然续出杀招。 “万森印,其四,大杖之刑!” 两根巨木横空出世。 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树的腰身粗细,表面青筋虬结,木质坚硬如铁,边缘燃烧着青翠欲滴的灵光! 它们带着撕裂虚空的音爆,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如同天神挥下的刑杖,狠狠拍入血海! “轰!” 天地巨震,血海炸裂。 巨木如山,硬生生将那污秽的牢笼拍碎。 灵气如龙,卷住即将坠入血海的未央,猛地拉回身边。 陈阳一把搂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神识疯狂扫过,没有伤,没有血污,连衣角都没有沾染半分。 他松了一口气,不再犹豫,搂着未央向着远方疾驰。 未央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呆呆地靠在陈阳胸口,眼前还残留着方才那血海合拢的最后一幕…… 不见天。 不见光。 只有无尽的血红。 那红里,藏着无数张扭曲的脸,还有成百上千双空洞的眼,那是比死亡更深,更无法言喻的恐怖。 她以为自己要遭难了…… “陈阳……” 未央的声音很轻,仰起了脸,那双桃花眼里,蓄满了泪。 可那泪没有落下。 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亮晶晶的,折射着破碎的阳光,可怜极了。 “别丢下我……求你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求你了……我都依你呀,你做什么都行……”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过苍白的脸颊,滑过尖俏的下颌,滴落在陈阳手背上,烫得惊人。 “别丢下我了……” 她把脸死死埋进陈阳的胸膛,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陈阳低头望着未央,这位从前慵懒从容,视世间万事皆如闲戏的林师兄,此刻竟怕成了这副模样。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陈阳微一怔神…… 右手仍稳稳搂着未央的腰,左手却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落在她的发顶,顿了一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青丝。 他轻轻抚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顺着发丝,缓缓向下。 按在未央的后心上,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好。” 陈阳轻声道,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可未央听见了。 她没有抬头,但攥着陈阳衣襟的手指,悄悄地,又收紧了几分。 …… 半个时辰后。 未央缓过劲了。 她从陈阳胸口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眶还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带着几分恼怒的神采。 “姓陈的……”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理直气壮。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唬我?” 她抬起手,指着陈阳的鼻子,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语气已经凶巴巴的: “仗着有修为,就这般的欺辱我!” 她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血海。 那股凛冽凶戾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周身微震,飞快地把头缩回来,重新埋进陈阳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脸。 陈阳语气斩钉截铁: “我没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看这厄虫会不会是因你而来。” 说完,他低头看向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未央。 未央轻轻翻了个白眼,眼波流转间,反倒添了几分娇嗔。 “说不定就是呢。”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下巴微微扬起: “这些脏东西就是喜欢缠上我呀,没办法,我这么干净。”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忽然黯了一瞬,那炫耀的笑意僵在嘴角,慢慢收敛。 然后轻哼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 “可陈阳,你试探就试探……”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眼角又开始泛红。 “哪里有试探一次,试探二次,还有试探三次的呀?”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显然是想起了方才那血海铺天盖地涌来的恐怖,还有那一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望。 陈阳沉默了,没有辩解,只是望着远方那片穷追不舍的血海,目光深邃如渊,声音很轻: “林师兄,抱歉了。” 未央眨了眨眼,轻哼两声,正要开口,陈阳却先一步继续说道: “我没有玩闹的心思。” 他语气平静,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我将你丢出去三次……不光是试探这血海追逐的目标。” 陈阳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未央,目光灼灼: “我更是想要试探……这血海里面的东西。” 未央神色一滞。 “里面的……东西?”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血海。 没有修为,没有神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陈阳不同。 她不知道陈阳为何在此地依旧拥有修为,那分明违背了人间道的规则。 可只要身怀修为,便能看见那些肉眼凡胎无法窥见的东西。 未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恐惧。 “你……感觉到了什么?” 陈阳闭上眼,他想起第三次将未央抛出时。 那血海骤然爆发的速度,其中深藏的滔天愤怒。 还有每一次被击碎时,血雾总会飞速愈合,甚至愈演愈快,这绝非本能,更像是某种执念。 于是这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穿透风啸与血海轰鸣,直抵那片猩红污秽: “我不知前辈为何与这厄虫伴生……可否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身后的血海速度骤然慢了一瞬。 陈阳眉梢微挑,立时察觉异常。 他缓缓放缓速度,沉吟片刻后索性停了下来,流虹收尽,旋即转身,正面迎向那片铺天盖地的血海,静立长空。 “这位前辈……何必苦苦相逼?” 血海骤然停止了翻涌,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与陈阳遥遥对峙。 此刻的血海不再咆哮追逐,也不再张牙舞爪,只是静默着。 未央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停下的血海,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良久,血海深处悠悠传出一道女声,清泠而淡漠: “把她交给我。” 话音顿了顿,那声音又添了几分郑重: “我发誓,不会伤你。” 陈阳的眉头猛然皱紧。 然而比他更先做出反应的是未央。 她几乎是从陈阳怀里弹了起来,猛地仰起头,手忙脚乱地抓住他的衣襟。 力道大得几乎要撕破布料,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尖锐里满是慌乱与绝望: “别!别!别!陈阳,我求你了,别把我交出去!” 眼泪瞬间奔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过脸颊。 她死死盯着陈阳的眼睛,声音颤抖着,连带着整个人都在不停发抖: “求你了……我都依你,我都依你呀……你要做什么都行,只求你别把我交出去……” 陈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片刻后,他搂在未央腰间的手臂骤然加重了力道。 目光如铁,直直地望向那片翻涌的血红,始终没有回应血海的话语。 又过了许久,血海之中再次传来那道女声。 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你是菩提教行者吧?我上一次还救了你一命。” 那声音缓缓的,如同闲话家常: “不要怕,我不会害你。” 陈阳心头一震,瞳孔骤然缩紧,声音艰涩: “前辈此言……何意?” 那女声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揶揄: “你莫非忘记了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柔: “这人间道,凡人痴愚而生出来的那疫灾……本来你沾染了疫源,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她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等待陈阳想起什么。 直到陈阳脸上神色微变,才又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没有弄死你,还让你和你那小相好两个人,平平安安地走出了这人间道。”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亲友 那血海之中传出的轻笑之声,陈阳闻之,心神骤然一颤。 毕竟他曾险些殒命于人间道,那段经历早已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瘟疫漫城时的腐臭气息,高烧不退时灼烫的额头,还有守在他身旁的苏绯桃身影,皆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如今再闻这般话语,陈阳神色不由得惊疑不定。 可比起陈阳,未央的反应却更快,几乎在那笑声落定的刹那,便自他怀中猛地仰起头。 “小相好?你们说什么相好啊?陈阳,她在说什么东西?” 未央说话的同时,脑袋已经转向了那片血海。 那双桃花眼瞪得圆溜溜的,眼角天生的绯红都因为激动而更深了几分。 以至于这一刻,连方才的恐惧颤栗,都被她彻底忽略了。 而那血海在听闻未央的话语之后,竟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如同人忍俊不禁时肩膀的抖动,又如同看见了什么极好笑之事,压抑不住的笑意。 整片血浪都因此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是千万条细小的红蛇在扭动身躯。 当中传来的女声,此刻更添了几分戏谑: “陈阳……此番换了身份,连名字也跟着改了,倒是有趣……陈阳!” 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慵懒散漫,满是隔岸看戏的玩味。 “你这模样,一身勾人妖气,竟把女子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她顿了顿,仿佛在品味什么极有趣的画面。 “上回在人间道,怀里还拥着个玲珑有致的小美人……”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那笑意悠悠荡荡,在血海之上回旋,如同一阵穿堂而过的风。 “这一次又换成了一个白白净净,粉面桃花的小娇娘……”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莫不是做勾栏皮肉买卖的?” 这话里满是戏谑笑意,传入陈阳耳中,令他不自觉皱起了眉。 然而怀中的未央,在他眉头微蹙的刹那,便几乎要从他怀里挣起身来。 “不,你们在说什么?抱着?陈阳,你还和谁来过这里?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未央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手指死死攥着陈阳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拧出褶皱。 她仰着脸,桃花眼里燃着两簇火苗,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那目光灼热得近乎滚烫。 然而下一刻,血海之中便悠悠传来声响,话音尚未真正出口…… 可就在那声音将落未落的刹那,陈阳灵气骤然一荡。 一道无形屏障如倒扣的琉璃玉碗,瞬间将未央笼罩。 屏障无色无形,只在灵气流转间漾开淡淡光晕,一圈圈涟漪轻颤。 未央神色骤变,张口欲言,却骤然失聪。 外界一切声响,陈阳与血海女子的对话,尽数被屏障隔绝,如断流之水,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先是茫然,继而不敢置信,最后满腔恼怒翻涌而上。 “姓陈的!你做什么?” 她抬手奋力捶打他的胸膛,砰砰声响接连不断,力道一重快过一重,宛若困兽拼命冲撞牢笼。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拳如雨点般落在他胸口。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你快告诉我!” 她急得眼眶泛红,绯色自眼尾晕染开来,桃花眼水光潋滟,又恼又委屈,似受了天大的不公。 “是柳依依?还是小春花?莫非是岳秀秀?” 她语速极快,一个个名字脱口而出,如连珠炮般,似在细数罪状。 每念出一个名字,眉头便蹙紧一分,眼底怒火便更盛一分。 随即又兀自摇头,眉心拧成一团,眸中火光打转,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不对……不对……你莫非还有别的相好?” 她越说越急,嗓音里裹着浓重的委屈,尾音带着哭腔,眼看便要落泪。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姓陈的,你给我说清楚!” 陈阳垂眸望着她。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因激动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了绯色,一副急切又委屈的模样。 他只觉……有些吵闹。 于是灵气再一荡。 这一次,未央的双唇被无形灵气轻锁,轻轻合闭,再也发不出半分话音。 “呜!呜呜呜!” 她瞪大双眼,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闷,像是一肚子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急得不行,急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扭动,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索性用脑袋,一下一下地往陈阳胸口撞。 “砰!砰!砰!” 她撞过来的力道不大不小,满是恼羞成怒,却又拿陈阳毫无办法。 只撞了两下,见陈阳始终无动于衷,未央眉宇间渐渐染上烦闷。 她便不再动了,只是双臂收得更紧,牢牢搂住陈阳的腰,整个人都依偎进他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锁骨处。 随即她侧过头,隔着那道隔绝了所有声响的屏障,望向那片血海,眼神里满是警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这一刻,陈阳沉吟许久,终于抬眼望向那片血海。 他缓缓开口,语气刻意维持着平稳。 “前辈,你方才提及菩提教……” 他顿了顿: “你莫非是菩提教中人?” 他记得先前血海之中的女声曾说,是看在菩提教的面子上才留他性命,此刻自然由此生出这般猜测。 血海之中的女声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藏着几分怅然,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尽的复杂。 “你觉得呢?” 她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若不是察觉到你身上的菩提子气息,我又怎会对你网开一面?” 陈阳闻言神色一动: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这是他此刻最想弄清的事…… 对方在菩提教中是何身份? 为何会与厄虫相伴? 眼前这片血海,究竟是厄虫本身,是这位菩提教前辈,还是二者早已相融,再难分割?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猩红之上。 血浪层层叠叠,暗沉如凝固多年的积血,偶尔翻起的浪花,红得浓稠黏腻,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那神色里,有一丝本能涌上,无法抑制的厌恶。 不是针对那位前辈。 而是针对这片血海本身。 那是刻在生灵骨子里,对死亡的厌恶。 然而,那血海察觉到了。 它骤然激荡! 如同被触怒的巨兽,整片血海都在剧烈翻涌,血浪冲天而起,化作无数狰狞的触须在空中狂舞! “混账!” 那女声不再温和,而是带着尖锐怒意。 “你为何露出这般的神色?你是觉得我污秽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 说话的同时,那血海骤然凝聚。 无数血浪在刹那间收缩,化作一根丈许长的血色长矛! 矛尖锋利如冰棱,矛身笔直如标尺,整根长矛都泛着妖异的红光,如同刚从滚烫的血池中捞出! 呼啸而来! 那长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陈阳心口。 陈阳怀中的未央见状,更是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骇,连喉间那呜呜的声音都卡住了,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可就在那血色长矛即将降临身前的刹那。 陈阳身后,血气妖影骤然浮现! 虎首血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双尾如鞭横扫,手中那柄凝着裂天刀意的大刀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嗤!” 刀光如匹练! 血色长矛被生生劈成两截,断口处血雾喷涌,两截残矛打着旋儿坠入下方的血海,溅起两朵小小的血花。 陈阳身形倒退了数步,每一步都踩得虚空泛起涟漪。 他稳住身形,连忙解释道: “前辈莫要误会了!我并没有这般的意思!” 他的声音急切而诚恳。 然而那血海之中,又是传来激荡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癫狂。 “定是如此,一定是这样的,绝对没有看错……”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你那般神色,定是嫌我污秽!你心里的念头,我看得一清二楚!混账!都是混账!”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刺耳,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菩提教令我以身镇厄!我困在这里整整千年了!千年啊!” 那千年二字,字字泣血,裹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在翻涌的血海之上久久回荡。 “我要活!我必须活!我要走出这鬼地方!” 话语里满是癫狂之意,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片血海也随之一同震颤。 血浪翻涌得愈发汹涌,似一锅煮沸的滚烫血水,咕嘟作响,溅起细碎的血沫。 陈阳这一刻清晰地察觉到,血海之中那道声音的主人,情绪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裹挟着。 变得愈发错乱癫狂。 显然是被这血海的厄气长期侵蚀,又被千年的孤寂与禁锢磨耗,才失了常态,连原本的神智都渐渐被搅得混乱不堪。 “以身镇厄!”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陈阳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过陈阳来不及多想,下一刻,那女子的声音便变得刺耳尖锐,透着一股疯癫。 “我不要了!”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 “我不要了!我要一个干净的身子!我不要和这些污秽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的话语如同诅咒,又如同哀求。 “把她给我!我要涅盘!我要走出这里!” 刹那之间! 那血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先是一缕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血浪之上,接着是一张脸,苍白精致,却每一寸肌肤都似被血水浸透。 再是肩,是臂,是纤细的腰肢,是修长的双腿…… 一个浑身都是血红的女子,从血海深处,缓缓升起。 她如同从血池中打捞而出的溺者,浑身上下都在往下淌着粘稠的血水,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血海,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身形骤然膨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百丈! 如同一座由血水堆砌而成的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巨大的双掌,带着压塌山岳的威势,向着陈阳狠狠抓来。 陈阳的速度运转到了极致,眉心的道韵天光璀璨如烈日,拖曳着长长的尾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交错而来的大掌。 然而下一刻! 那双掌陡然之间变大了! 如同两片从天而降的血色云层,边缘不断向外扩张,眨眼之间便覆盖了整片天空! 然后…… 向中间狠狠合拢! “给我死!” 那女声里带着一股癫狂之意,方才还能够交谈,而眼下却已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陈阳神色大变! 他怀中的未央更是吓得不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恐惧,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拼了命地把脑袋往陈阳身子里钻,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衣襟里。 陈阳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可很快他就发现…… 自己的速度,竟比这双掌合拢的速度,还要慢上一丝。 明明他已经将灵气运转到了极限,明明他的遁速在筑基境内已罕有敌手…… 可那两片血云般的巨掌,合拢的速度更快! 更决绝! 更不留余地!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他即将逃出去的刹那。 双掌轰然拍下! 陈阳再无退路。 他索性双手张开,双脚张开,硬生生以肉身撑住了那压顶而来的巨掌! 灵气疯狂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又一层护盾,却在巨掌的碾压下一层接一层破碎,如同被碾碎的琉璃! 他甚至顾不及怀中的未央了。 手松开的刹那,未央惊叫一声,连忙死死吊住他的脖子,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 双腿也慌忙叉开,环住了他的腰。 整个人悬在了陈阳身上,紧紧地搂住,不敢分开半点。 “陈兄!你撑住啊!撑住啊!” 她的声音从被封住的唇间挤出来,含糊不清,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惧。 这一刻,陈阳将力道运转到了极致。 金丹五玄通…… 千钧! 或许他没有搬山宗修士那般,能够搬山填海的运力之法,但他血肉之中的力道,却并不弱于任何人。 尤其是在这威压撑下来的刹那。 他硬生生扛住了! 那巨大的双掌悬在他头顶,被他以双臂双肩,还有全身的骨骼筋肉,死死地撑在了半空! 那血海中的女子,似乎也是格外的惊诧。 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掌之下那个苦苦支撑的身影,癫狂的神色中竟清醒了一瞬。 “你走到了筑基中的极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这是什么道基?” 她皱起眉头,那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 “我还一直奇怪呢,为什么你在这人间道也能运转修为?” 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分明那一次被疫灾缠上的时候,都是要死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同喃喃自语。 “你中间莫非有什么机缘?” 然而陈阳却无暇回答! 他感觉左右两边传来的力道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那巨掌如同两座正在缓缓合拢的山岳,要将他在中间碾成齑粉!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连忙道: “前辈冷静!以和为贵!凡事都可以商量!” 陈阳的声音因为用力过度而沙哑,却依然保持着礼貌。 而那血海之中的女子,闻言却只是更用力地倒拉双手。 “把你身上吊着那个小娘子交给我。” 她一字一顿。 “让我借她涅盘,让我走出这人间道。” 陈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不行!” 他答得太快,快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而那血海听了他的回答,更是愤怒了。 “为何不行?!”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委屈不解,以及被拒绝后的恼怒。 “莫非此人和你有着什么亲近的关系不成?” 她顿了顿。 “上一次,我念在你是菩提教行者,便是救了你一命。” 陈阳连忙道: “此人也是菩提教行者呀!” 那血海震荡了一下,似乎有所疑惑。 她沉默了片刻,左右手掌合拢的力道却没有减弱半分,那挤压感让陈阳几乎是难以维持。 陈阳明白,这血海也同样到达了金丹玄通中的千钧之境。 所幸的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几乎是一模一样,势均力敌,没有胜过一线。 否则的话,自己这一刻就已经被拍杀了。 那血海沉默了良久,才带着几分迟疑问道: “她也是行者?” 陈阳连连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对对对!她也入了菩提教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血海却是有些茫然,声音里带着困惑: “那为何我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菩提子的气息?” 陈阳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未央,连忙解释道: “那是因为她入菩提教的时间尚短,还没有来得及发放那菩提子的手链!毕竟此物比较珍贵,也不是每个行者都拥有!” 他的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 “前辈!你既然是菩提教的前辈,看在同教的份上,便放过了我二人吧!” 他透过头顶巨掌间那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前方那高大的女子身影。 那是一道女子的轮廓,通体血红,宛若刚从血池中打捞而出。 血海凝聚而成的女子,似是下意识地喃喃开口: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姐妹,那便罢了……” 声音渐渐绵软下来,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然而下一刻。 呼! 那血海一阵剧烈震荡! 陈阳感觉到一股极为恶劣的气息,从对方身上轰然爆发! 冰寒入骨。 一股仿若永世不得超生的怨念,自地狱最深处翻涌而出,穿透层层虚空,狠狠灌入这女子体内。 她的语气,在这一瞬骤然剧变。 “菩提教……” 声音冷得刺骨,如同淬了寒毒的冰碴,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也杀。” 话音微顿,滔天杀意已席卷而出。 “反正以身镇厄的都要死,一个都活不了。” 刹那间! 左右两侧的血海轰然剧烈震颤,携着无尽凶戾,朝着陈阳狠狠挤压而来! 陈阳闷哼一声,双臂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 虽然这般的威势吓人,不过万幸的是,陈阳并没有感觉到这挤压之力胜过自己。 毕竟,终究是筑基的层次。 可他心中清楚…… 如果出了这里,在东土,这血海恐怕别说是筑基,哪怕是结丹,乃至于元婴,都是能够灭杀的。 只因为那当中传来的阴寒气息,太过恶毒了。 尤其是那个死字出口的刹那,仿佛化作了实质,如同千万冰针,顺着他的七窍,他的毛孔,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他遍体生寒。 可也是在那一刻,陈阳心中却是心念电转。 “以身镇厄……” 他喃喃自语。 “这莫非是一种灭厄的手段?如同那灭厄传承之中的五行灭厄之法一般?” 陈阳心中思绪翻涌。 他曾经从青木祖师手中,传承过五行灭厄法,只不过那传承之后,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或许是自己资质不够,传承失败了。 他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而眼下,见到对方提及以身镇厄,他才恍然意识到…… 那恐怕也是一种灭厄之法。 而且从方才的言语中,他也能分析出来。 眼前此人,恐怕是曾经菩提教中的行者,进入了此地,然后以自身与那厄虫伴生,困在这人间道之中。 她也如同青木祖师一般。 时而清醒,时而癫狂,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那厄虫一点点侵蚀,一点点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而不同于八苦缠命的朝生暮死,这血海之中透露出的,是一股纯粹的杀意,死寂之气。 那是从死亡本身孕育出的厄。 陈阳不由得心中大惊。 “这厄虫的根脚究竟是如何?” 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那些玉简杂谈,可里面关于厄虫的记载,都是如同传说一般语焉不详。 仿佛写书的人自己也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 而眼下这一刻,他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这厄虫的不同寻常。 此乃,大厄。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双血红巨掌,掌边不断滴落粘稠的血水,水中隐现无数扭曲的人脸残影。 陈阳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模糊的猜测,当即开口。 竭尽所能地用最温和无害,全无半分攻击性的语调,轻声说道: “前辈,以和为贵。” 他的声音极轻,仿若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童。 “修仙本为求长生,何苦这般打打杀杀?不如心平气和坐下一谈,一笑泯恩仇……岂不是更好?”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清晰察觉到,血海之中弥漫的死寂与杀意,竟悄然淡去了几分。 那血海凝聚而成的女子,垂眸望向双掌之间苦苦支撑的陈阳。 听着他温和的话语,神色间泛起一丝恍惚,轻若风吹水面漾开的微澜。 陈阳捕捉到这细微变化,眼中顿时一亮,小心翼翼地再度试探唤道: “前辈?” 话音里满是期许。 女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癫狂尖锐,只剩难以言喻的困惑。 “你为何要这般护着她?” 她轻声问道: “你们皆是菩提教行者,生来便是为赴死……你又何必如此护她?” 陈阳闻言一怔,神色间满是茫然,全然不解生来就是为了死……究竟是何意。 他正思忖如何回应,血海所化的女子已然再度追问,语气里带着质问,更藏着几分执拗的探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陈阳眨了眨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未央,又抬眼望了望头顶的血红巨掌。 沉默片刻后,才试探着开口: “我与这位师姐早年便是同门,后来又一同拜入了菩提教……” 可女子却轻轻摇头,声音轻淡却无比坚定: “不对。”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陡然急促,带着一股令陈阳费解的执着: “你为何要这般护着她?” 陈阳被这接连的追问,惊得睁大了双眼。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未央。 此时此刻,未央还环抱着吊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双腿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枚小坠子似的,牢牢贴在他身上。 生怕从陈阳身上掉下去,落入那下方的血海之中。 陈阳移开目光,心中念头急转。 “这般的询问,莫非是她过去有什么经历,难难不忘吗?” 他想到了青木祖师。 当年在地底的时候,为了摆脱那八苦缠命,青木祖师是经常打坐镇定。 而那八苦缠命,会让人记忆起曾经的那些爱恨情仇,将人拖入无尽的回忆深渊。 可陈阳询问过祖师,只当他是打坐静修,借此忘却那些纷扰旧事。 祖师却说并非如此,他打坐的时候,不是被八苦缠命引导着去回忆…… 而是刻意去回忆。 借着那些深埋心底的情绪,在无尽的痛苦中,一点一点找回自我。 那是他与八苦缠命抗争的方式。 而眼下。 陈阳抬起头。 那血海化身的女子,无人知晓她存在了多少岁月,更无人清楚她的身份来历。 可她这般反复追问,显然藏着深意。 陈阳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轻声却清晰地开口: “此人是我娘子。” “我们二人……情投意合!” “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话音落下,陈阳心中忐忑不已,心尖如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直跳。 他并无旁的心思,只盼这番说辞,能唤回对方几分清醒的神智。 他抬眼望向那血海所化的女子。 只见…… 那双左右合拢的血红巨掌,竟缓缓松敞了几分。 镇压而来的巨力如潮水般退去,压在他身上的万钧重负,瞬息间轻减大半。 陈阳当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眉心道韵与天光骤然一闪!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瞬间从那尚未完全合拢的指缝间脱身而出,如同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同时,他回头看那血海化作的女子。 她似乎停在了那里。 有些茫然。 有些怔忡。 如同大梦初醒,却还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陈阳想抓住这机会逃离。 可那血海化身的女子,在呆呆地伫立了片刻之后。 忽然之间! 她周身那血色的污秽又是一荡! 一股恶寒之意顿时从深处疯狂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汹涌。 更加癫狂! 那恶寒化作实质,如同无形的巨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陈阳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个感觉……又来了。”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这厄虫的根脚,绝对不简单。 “厄之极致……” 这四个字,如同鬼魅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同于小三灾那些零零散散,如同浮萍般的厄虫,眼前这血海的根脚,这血海之中可能藏着的…… 是一个大厄。 是真正意义上的灭生大厄。 他没有回头,只能将速度运转到了极致,重新用右手搂住了未央的腰,疯狂逃命。 顺带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未央。 却是发现…… 未央的脸颊,红得不像话。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又从耳尖蔓延到眼角那两抹天生的绯红,将那桃花眼衬得水光潋滟,娇艳欲滴。 她那双桃花眼水润润地盯过来,一眨不眨。 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反而有些…… 陈阳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匆匆移开目光。 “你还好吧?”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他刚才怕她听闻到了一些名字,而追寻到楚宴的身份,所以才是给她设下了禁制。 而眼下,他也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对方,所以也就顺势解开了她唇上的禁制。 可让他疑惑的是…… 这未央脸上的红润之色,是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不适吗?” 他又试探着问道。 未央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没有没有。” 她说着,只是将脑袋埋在了陈阳胸口。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一只倦鸟终于找到了归巢。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 未央的声音却是闷闷地传来。 “陈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唤他。 “陈兄。” 她又唤了一声。 接连两声,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软。 陈阳有些疑惑,更多的注意力则放在身后那追逐的血海之上,那血海虽然一时没有追上来,但那恶寒之意始终如芒在背。 “什么事啊?” 他随口问道。 未央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那声音闷在他胸口,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告诉你哦……” 她顿了顿。 “你方才虽然封了我的听觉,但我都看见了哟。” 陈阳愣了一下。 “看见什么?” 他无暇顾及未央,全副心神都放在应对血海之上。 方才他和那血海之间的缠斗,虽然并没有感觉到道基有什么亏损,上下两处道基灵力源源不断。 但身体终究是跟不上的。 他这筑基境界的肉身,远远比不上对方那借助厄虫近乎不死不灭的身躯。 自然也没有太顾得上未央这边的话语。 然而下一刻。 未央的话却是令得陈阳神色一变。 “陈兄,你听好了……” 她抬起头,桃花眸中闪着几分狡黠的光: “我可是会读唇语的。” 陈阳听闻的瞬间,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忽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未央。 眨了眨眼。 而此时此刻,这怀中的未央,也是跟着抬头,一眨不眨地看向陈阳。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血海吓人得很,我一眼都没看。”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如同一根细细的针,扎进陈阳的心口。 “所以呀,我一直都在盯着陈兄呢……” 她话音微扬,尾音轻轻一顿: “你方才说话的每一个字,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陈阳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然后…… 身后那血海的威势,陡然之间暴涨! 那股恶寒骤然袭来,如同一道实质巨浪铺天盖地压落,似要将陈阳生生撕裂。 陈阳不及思索,立刻催动全部灵气,将怀中的未央牢牢护住。 他整个人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吞噬,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血海之中,密密麻麻探出无数双眼眸。 非十双百双,而是千双万双,遍布整片血海,如夏夜繁星,却每一双都透着死寂与空洞。 万千眼眸齐齐转动,死死望向他。 似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借着这无数眼瞳,冷冷审视着他。 陈阳神识刚一触碰,被那目光锁定的刹那,体内灵气竟骤然停滞…… 不是迟缓凝滞,而是彻彻底底的僵死。 他身躯不受控制地顿住,更不由自主地缓缓转身。 这绝非他本意,而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提线木偶,被强行扭向血海。 他望着翻涌的血海,望着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眼眸,正从血海深处疯狂涌来。 “这……这是何等大厄……” 他失声喃喃。 便在这一瞬怔忡之间,漫天血水已然狂涌而至,下一刻便要将他彻底吞没。 “死!” 脑海之中,只剩这一个字轰然炸响。 他已奔逃数个时辰,余下的几日光阴,根本无从逃脱。 此厄一旦缠身,便是必死之局。 这与八苦缠命截然不同。 八苦缠命是折磨沉沦,是在无尽苦痛中慢慢腐朽。 而血海之中的存在,是纯粹决绝,毫无半分怜悯的灭杀。 他不知这厄虫的根脚,却能清晰嗅到那彻骨的灭生之气。 那是源自死者国度,来自黄泉彼岸的死寂气息。 陈阳过去和妖神教十杰厮杀过,和南天天骄厮杀过,甚至和元婴修士的灭杀术法硬撼过…… 可他从来没有和真正的厄虫厮杀过。 哪怕是青木祖师,也只是在元婴的时候遇到了厄虫,而且认错了根脚,一失足成千古恨。 五百年沉沦。 而如今…… 陈阳不过是筑基修为。 即便他已经修成了金丹五玄通中的四道玄通,修为也快要迈入筑基大圆满的层次,可以开始筹备结丹了。 但也仅仅如此。 他甚至都还没成元婴。 这般的实力,在面对这些大厄的时候…… 他能感觉到那当中无法形容的差距。 是蝼蚁与山岳的差距。 尤其是这一刻。 那厄虫的气息彻底散开的时候。 无论是陈阳的灵气,还是血气,都无法承受。 那种感觉,如同赤身立于暴风雪的中心,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刀割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入碎冰碴。 “陈、陈阳……怎么了?” 未央轻轻抬首,瞥见陈阳的神色,瞬间便察觉不对。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如同薄纸一般,半分血色都无。 此刻陈阳已经转身,正直面那恐怖的血海大厄。 未央贴在他的胸膛,根本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便要转头去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陈阳却轻轻按住了她的头,动作轻缓,又带着不容违背的温柔。 “别转过去。”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别看了。” 未央一怔: “怎么了?” 陈阳望着血海中那一双又一双,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死寂眼眸,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吞没。 “没事。” 顿了顿,他语气异常平静,却透着一股近乎解脱的淡然: “我们要死了。” 他已彻底被大厄之气侵染。 死意如冰冷海水,从七窍、毛孔,随着每一次呼吸,一点点渗入肉身,血液与神魂。 下一刻,漫天血水便狂涌而来。 血海中的万千眼眸齐齐眨动,带着孩童玩弄蚂蚁般的残忍,死死盯着他,只想将他彻底吞噬。 未央依旧茫然不解。 陈阳喉间低低喃喃,用尽了全身力气,只吐出一个字: “死!” 世间本就无人能避开死亡。 此刻他心头只剩一片颓然。 死气缠满全身,血水已将他层层包裹。 他断了求生的念头,只是用力搂紧怀中的未央,脸上一片死寂平静,心底却藏着大难临头的极致恐惧。 那是溺水者沉入水底前,最后一口濒死的平静。 可就在血水即将将二人彻底淹没的刹那,一道清泠轻笑悠悠传来。 那笑声清亮如春日融冰的溪流,温暖如冬夜炉中炸开的火星。 “小师侄!” 声音里带着笑意,满是宠溺: “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呢?” 刹那之间,铺天盖地的死气,便如晨雾被骄阳驱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阳抬眼望去。 一名少年立在前方,笑意盈盈,眼眸弯作月牙,眼角一朵血色小花熠熠生辉,鲜妍如新摘的花蕊,轻轻摇曳间,便破开了血海的死气。 他眉心更有璀璨道韵天光四散,如烈日当空,暖如春阳,涌出一股陈阳从未感受过的磅礴生机。 生机化作涟漪层层荡开。 所过之处,血海之中的污秽死气如遇天敌,疯狂退缩溃散,硬生生辟出一片清净之地。 陈阳听见这声音,失神的眼眸骤然一震,惊诧地看向眼前之人。 他嘴唇翕动,半晌,才沙哑得不成样子,艰难吐出三个字: “小师叔……” 惊魂未定,酸楚与欣喜交织,满是见到同门师长的动容。 而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锦安。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是我护着你 那血海散开后,并没有如之前那般疯狂地凝聚追赶,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镇压住了一般,在原地盘旋翻涌。 血浪一层层堆叠起来,却始终无法聚拢成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威势。 而这一刻。 锦安眉心的道韵天光正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生机,那生机前所未有的强烈。 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天地间对峙,蓬勃的生机硬生生压制住了血海之中弥漫的死气。 那血海不断地盘旋翻涌,却一时之间不敢靠近。 如此的一幕,让陈阳也是瞪大了双眼。 尤其是这一刻…… 锦安眉心那道韵的气息,让他感觉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四生道基?” 陈阳一瞬间便是分辨了出来,那气息他曾在青木祖师身上感受过。 那是杀神道独有的道基,乃是祖师当年于地狱道中,以碎基大法,三灭四生铸就的根基。 可真正让陈阳意外的,却是那四生道基之上,还绽放着的道韵天光。 那道韵天光璀璨夺目,却又不似南天五氏天骄,那般凌厉锋锐,咄咄逼人。 反而透着一股温和之感。 陈阳心中一时之间生出了许多疑惑。 当年和锦安分别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得知对方的下落。 他几乎在东土探查了个遍,打听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这位小师叔的任何消息。 后来在饿鬼道时,他倒是察觉到令牌血线有了一丝动静。 可即便如此…… 他也没能寻到锦安的具体方位,只远远感知到一缕气息,转瞬便消散无踪。 再往后,锦安便彻底没了下落,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此刻再度见到锦安,陈阳心中又是欣喜又是疑惑,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开口。 “小师叔,你……你原来在这杀神道中吗?” 陈阳说着,忽然感觉一阵虚弱涌上来,双腿都有些发软,整个人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那并非是方才那番大战导致的消耗。 他上下两处道基源源不断,灵气并不匮乏…… 而是那死气侵扰入了体内,正在他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一片冰凉麻木,连血液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锦安见状,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收敛,化作一抹凝重。 下一刻。 他的指尖抬起,轻轻点在了陈阳眉心。 那指尖温热。 一股强烈的生机顿时涌入陈阳体内! 那是四生道基的气息。 蓬勃盎然,生机勃勃! 还蕴含了一缕道韵天光在其中。 那生机仿佛春日之光,所过之处,方才侵入陈阳体内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消散退避。 被那温暖的力量一点一点驱逐出去。 刹那之间。 随着这股强大的生机涌入体内,陈阳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呼吸逐渐平稳,心绪更是安稳了许多。 那种被死气侵扰的阴寒之感彻底消散。 他看向锦安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说不出的感激。 然而被搂着的未央,这一刻看向锦安,却是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那眉头皱得极紧,神色间尽是警惕。 她的目光在锦安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从那双弯弯的笑眼,到眉心那璀璨的天光,再到那一身鲜艳的衣袍,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探究。 她看完了锦安,又抬头看了看陈阳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未央的脸色愈发凝重。 她下意识地将陈阳搂得更紧了一些,双手环在他腰间,力道加重了几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陈阳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疑惑地看向锦安,开口询问: “小师叔,你……” 他正是打算询问这些年的经历,询问锦安为何会在此处,询问那四生道基和道韵天光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下一刻。 锦安便是伸手抓住了陈阳的肩头,咧嘴一笑,笑意爽朗: “这里可不是久留的地方,我们先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锦安的衣袖之中便是生出了一些雾气而来。 灰蒙蒙的雾气沉凝如质,自袖口翻涌而出,转瞬弥漫开来,将三人尽数笼罩。 见到这雾气的瞬间,陈阳更是一愣。 这雾气他认得。 那是曾经在地狱道判官身上生出的那些雾气。 含着业力的雾气,沉重混沌,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的因果纠缠。 刹那之间。 那雾气便是将陈阳和未央两人包裹其中,裹挟着他们,快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雾气之中。 陈阳眨了眨眼,便是见到身后那血海又是重新凝聚起来了。 它似乎是含着怒意一般,比之前更加张牙舞爪。 血浪冲天,无数狰狞的触须从血海深处伸出,疯狂地向着这边蔓延! 那血浪拍打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可怖的暗红色,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巨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这一次…… 这血海的速度,却是比不上锦安带着他们奔驰的速度了。 灰蒙蒙的雾气裹着三人飞驰,宛若一道灰色闪电,将身后血海越抛越远。 雾气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撕裂开一道细细的裂痕。 风声在耳边呼啸,将所有的声音都吹散。 陈阳见到了这一幕,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被雾气裹挟着逃命的未央,也是不由得神色缓和了许多。 那张绝美的脸上,惊恐渐渐褪去。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眨了眨眼。 这般的速度加持下,那身后的血海显然是无法追逐上来了。 陈阳平复了一下心绪,转头看向锦安,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疑惑: “小师叔,我为何一直没有你的下落呢?” “这些年在东土,我打听了无数次,都没有你的任何消息。” “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锦安闻言笑了笑: “我一直在这杀神道之中,只是咱们不在一条道途而已,你那妖神教的令牌感知不到罢了。” “我在这些道途之间来回穿梭……” “今日在此,明日在彼。” “你又如何能寻到?”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原来小师叔一直在此,只是自己寻错了方向。 这一刻。 他自然而然再一次看向了锦安眉心,那处道韵天光。 四生道基的气息,浑厚而玄妙,透着轮回的意蕴。 那眉心的道韵天光,璀璨而温和,如同春日暖阳。 陈阳心中疑窦渐生,正欲开口询问…… 锦安却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我这四生道基,是师尊为我铸就的。”锦安主动开口,语气间满是感慨。 陈阳闻言一怔,神色惊诧: “师尊?” 他下意识重复一语,似是骤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眼望向锦安,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小师叔,你的意思是……” 锦安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呀。我现在可不是你小师叔了,我可是更要长十几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该是你小师祖了。” 陈阳满眼惊诧,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心中百感交集。 锦安对此则是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之前在外面遇到一点事,只能逃到这杀神道里面来。后面遇到了你家祖师,他说我有些修行天赋,便勉强收了我做弟子。” 陈阳听闻,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小师叔竟是拜了青木祖师为师。 那这四生道基,这道韵天光,便都有了来处。 可就在这时…… 陈阳忽然发现了什么。 锦安眉心的道韵天光,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那消散的速度很慢,慢到几乎难以察觉。 可陈阳神识敏锐,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消退。 如同烛火被风吹动,光芒摇曳间,似乎暗淡了一分。 见到如此的一幕,陈阳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来,神色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担忧。 对于修士来说,道韵天光格外重要,那是根基底蕴,迈向结丹的阶梯。 虽然他不知道小师叔是如何修出这天光的,但如今这天光消退,恐怕不太妙…… 陈阳见状,正要询问。 可下一刻,怀中的未央却忽然之间开口了。 “天香摩罗双修道,先走淬血,再走这般的炼气修行……” 未央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笃定和了然,还有一丝得意。 “锦安,你又不是南天上的修士,你这道韵天光是借来的吧?” 她虽然此刻没有修为,没有神识,探查不到具体的灵力波动。 但未央还是凭借双眼所见,以及她广博的见识,分辨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目光落在锦安眉心,满是审视,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锦安闻言,眨了眨眼。 神色一怔,看向了陈阳怀中的未央。 他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那眉头皱得很轻,却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被人看破的意外。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的确,我这天光是找师尊借来的一些天光。” 陈阳闻言,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青木祖师,过去曾经是南天麒麟陈家的子弟。 可那天光之中蕴含的感觉,极为温和,和陈怀锋那道韵真剑当中蕴藏的锐利之芒,似乎完全相反。 陈阳心中也是疑惑。 “祖师……能修出这般的道韵天光?” 而另一边,未央也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看来我没有看错呀。我就说嘛,你是西洲的妖修,怎么会修出这般的道韵天光?” 她的语气里透着自得,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可听完未央的话,锦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眉头皱得很紧,目光在未央脸上停留了许久,有一丝隐隐的忌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阁下是?” 锦安开口问道,语气透着谨慎,又有几分试探。 未央闻言,却是笑了。 那笑容满是玩味与高傲,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姿态。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桃花眼轻眯,眼角的绯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张扬。 “你莫非忘了我是谁吗?” 她顿了顿。 “你当初复活之后,你我二人还见过一面,有过一面之缘。” 锦安在这一刻,神色骤然一变。 那变化很明显,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得更紧,连呼吸都顿了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未央见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咱们不都是妖神教十杰吗?” 她说话的同时,语气也是沉了几分,目光凌厉地盯着锦安。 然后她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谓的妖神教十杰,实际上不过是我几个护卫罢了。” 听闻这个话语的瞬间。 锦安的神色在这一刻也是发生了变化。 那变化不是寻常的惊讶,而是带着几分凝重的意味在其中,还有一丝…… 惊疑不定。 陈阳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小师叔脸上那皱起的眉头。 再看了一眼未央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姿态…… 忽然之间,他心中便是生出了一丝无名火。 “放肆!” 陈阳低头看向怀中的未央,语气不快,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维护。 “你这般口吻,是什么意思?” 未央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陈阳那双满含不悦的眼睛,一时有些茫然。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陈阳的指头已经弹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那指头不轻不重地弹在了未央光洁的额头上。 顿时,那白皙的额头上便是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指印。 像是擦了胭脂,又像是点了朱砂,红得格外显眼,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显得又可怜又好笑。 未央本人也是疼得不轻,眼眶瞬间泛红,眼泪都在眼珠子里打着转。 滴滴点点,几乎要落下来。 “混账!姓陈的,你做什么?” 她不满地哼哼道。 那声音里带着委屈以及恼怒。 她抬手想要捂住额头,却又舍不得松开搂着陈阳的手,只能继续挂在他身上,可怜兮兮地瞪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疼死我了!” 陈阳却是冷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看你还能不能”的得意: “你半点修为都没有,还在这里装?” 未央听闻到了这里,仿佛一下子被说到了痛处一般。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确实没有修为,此刻只能挂在陈阳身上。 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这般情境下显得有几分可笑。 只能哼哼了两声,便是不再说话,只是继续搂着陈阳,把脸埋进他胸口。 那动作里带着几分赌气,又有几分撒娇。 而一旁的锦安,看到了这里,神色之中的忌惮却还是没有消散。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在未央身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你是……林公子?” 面对锦安的询问,未央没有说话。 她只是贴着陈阳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不快,还有些被人认出来后的不情愿。 然后轻轻哼哼了两声: “你知晓便好。” 而陈阳在一旁,却是疑惑了。 他过去只是知晓,自己这位林师兄是妖神教的十杰。 可具体在那十杰之中是什么地位?在妖神教之中是什么地位? 却是知晓得并不多。 此刻他不由得问了起来: “这家伙,莫非在妖神教很有地位吗?” 说着,他便低头看了一眼未央。 此刻未央正眯着眼睛,眼角还牵着泪花,额头上那个红印格外显眼,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样子。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细碎的泪珠,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又可爱,完全没有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阳看到了这里,心中莫名一动。 他下意识地左手抬起。 指尖一点灵力运转,轻轻抚过她的额头。 那红印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肌肤恢复光洁,只余下一片温热。 未央察觉到了额头上的痛感消失之后,抬起头,冲着陈阳眨了眨眼。 那眼中带着欢喜。 陈阳却是避开了未央的视线,看向前方的锦安,等待他的回答。 锦安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几分对未央身份的忌惮: “这位林公子来历颇为神秘,似乎是妖神教的贵客。” “至于我们这十杰,的的确确曾经被妖神教护法叮嘱过,平日里要护着点这位林公子。” “只是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在未央身上扫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位林公子,如今这般的模样……莫非是修行的什么功法遮掩根脚?” 锦安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陈阳听闻了之后,若有所思。 关于这林洋的来历,他也知晓得并不多。 从当年青木门到现在,已经数十年过去,他才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位林师兄的真正面容。 那张绝美似仙,不染尘埃的脸,那双桃花眼,以及眼尾天生的绯红。 自然而然,陈阳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 被妖神教视作贵客?那这家伙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陈阳问道。 锦安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并没有听闻太多,只是知晓这位林公子似乎不擅长与人争斗。” “然后听闻护法提及过,这位林公子偶尔会炼制一点丹药……” “就是这些罢了。” 陈阳听闻到了这里,便是想起来了。 当年他也是吃过这林洋的丹药,炼制的小培元丹,品质确实不错。 当年还想要找林洋学习炼丹造诣,不过那个时候被林洋给拒绝了。 但陈阳也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 毕竟对于许多修士来说,都是会自己试着炼制一些丹药。 又非天地宗的正统炼丹师,根本谈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然而,未央听闻到了这里,却是有些不快乐起来了。 “你说什么呢?” 她从陈阳怀里抬起头,瞪向锦安,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不满,还有几分被轻视后的恼怒。 “不善争斗?那是我不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而已,不能沾染血腥罢了。我如果动起手来,你们这些家伙……”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说完,陈阳便是一眼瞪了过去。 那一眼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未央话语顿时一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哼唧两声,又往陈阳胸膛上贴了贴,声音软绵绵的,满是讨好与撒娇,还透着乖巧: “嗯……我不说了。不擅长就擅长吧。” 锦安将这一幕收入了眼中。 他看着陈阳,又看着未央,一个瞪眼,另一个就乖乖闭嘴。 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 看了许久。 他才终于开口,那声音里藏着感慨与钦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小师侄……” 他顿了顿。 “我天香教的花郎之道,你竟能无师自通到这般地步?” 陈阳听闻了之后,却是有些神色茫然。 他看向眼前这位小师叔,不明白他话语是什么意思。 可锦安却是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催动身边的雾气。 那雾气更加浓郁,裹挟着他们三人,快速向着远方而去。 陈阳运转神识,尽力向着身后看去。 经过了这般的逃窜,那血海已经是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暗红,如同夕阳余晖,渐渐隐没在天际。 锦安依旧没有半点松懈,沉声道: “务必多加小心,再飞一段,彻底甩开那东西,再找地方落脚。” 陈阳点了点头。 很快,又是飞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天色从黄昏转入夜幕,又从夜幕转入深夜。 三人来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不大,却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酒楼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锦安找了一处僻静的巷子落下,收了雾气。 陈阳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搂着未央腰的手。 然而松手之后,他却发现未央还搂着自己,那双手依然环在他腰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下来呀,松手啊,你还搂着我干什么?” 未央这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双手。 双脚落地的瞬间…… 大概是因为在空中悬着飞了太久,体内又没有灵气支撑,她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向地面上栽倒过去。 陈阳眼疾手快,手一拦,轻轻将未央扶住。 未央这才缓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软,整个人都靠在他手臂上,软绵绵的像一团棉花: “陈兄,你还是先扶着我一点,我脚有点软。我体内没灵气呀……” 陈阳见状,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他思索了片刻,只能是轻轻伸出了手。 没有方才那般将未央搂着了。 毕竟方才那般亲密地搂着,只是为了这般的逃命罢了。 而眼下自然不必这般,只是将未央扶着一下,方便她走路而已。 他的手轻轻托在她的手肘上,力道轻柔而稳定。 然后他看向锦安,缓缓开口问道: “小师叔,我们现在安全了吧?” 锦安却是回头看了远方。 那远方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依然看了很久,目光穿透黑暗,仿佛在感应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不太安全。这东西哪怕现在一时半会儿追不上,到时候也是会根据气息找到你们两人的。可得藏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落下之后。 锦安体内灵力,连带着衣袖挥散出的雾气便是运转起来,向着陈阳还有未央两人包裹了过去。 那雾气轻柔如纱,将两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层薄薄的东西覆在身上,雾里看花,看得不真切。 陈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旁的未央。 隔着那层雾气,要运转神识仔细看去,才能看清她的面容。 然而未央在锦安施展这术法神通的瞬间,却是神色一变,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惊诧。 “你这个神通……”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怎么像镜花相?这不是红尘教的功法吗?” 听闻了未央的这般话语,锦安却是眨了眨眼,目光狐疑地看向了她。 “林公子知晓我这功法的根脚?” 未央被这么一问,却是默不作声了。 她只是抿着唇,不再说话,目光却依然盯着那雾气,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陈阳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锦安,目光里带着征询。 锦安见状,倒是缓缓开口解释了: “我这功法也是从师尊那里学来的。” “他说红尘教有三相之法,他只是筑基留在这里的一道业力化身……” “当初红尘教拉拢他的时候,就是传了他这一个功法,的确是镜花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觉得颇为玄妙,和浮花千面术有些相似之处。” “都是如同花一般若隐若现。” “只是浮花千面术更讲究换作他人外貌,而这镜花之相则是让他人看得不真切。” 陈阳则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他才是从锦安的口中知晓了一些林洋修行的功法根脚。 于是他又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未央,又盯着小师叔,心中疑惑,然后问道: “那这红尘三相后面两相呢?” 小师叔却是摇了摇头: “我也并不知晓。” “我虽然出身西洲,但这红尘教颇为玄妙,隐世不出,不同于妖神教以及菩提教。” “我也是跟着师尊学的这一下镜花相而已,虽然施展得不太厉害,但那血海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能够维持到这人间道结束,让你们安然离开。” 陈阳也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之后,三人便是来到一间客栈,暂时地落脚下来。 客栈里灯火昏黄。 木质的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拨弄算盘,店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往来。 未央的肚子饿了,不过却没有吵闹着要吃饭。 因为陈阳已经渡了一些灵力过去,让这未央不至于太过饥乏劳累。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旁,偶尔摸摸自己的额头…… 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一下弹指,被陈阳戳中的触感。 三人又点了一壶茶。 未央在那里喝着茶压惊,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那模样乖巧得很,和方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判若两人。 至于陈阳,也是询问了更多关于那血海的事情。 “对了,小师叔,那血海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缓缓道: “这东西似乎是很早之前就存在的。” “我问过师尊,他说几百年前来到这人间道,偶尔一次发现的。” “而且推测了一下,恐怕这东西很早就存在了。” 陈阳点了点头: “我听闻那血海说过,它存在了千年之久。” 锦安又说: “至于具体的根脚,师尊他平日里会来这人间道看一看。” “探寻这血海,通过那死气,巩固自己的四生道基。” “中间也是问到了这血海的来历。” 陈阳自然也是眼前一亮,追问道: “到底是什么根脚?” 一旁的未央,端着的茶杯也是顿住了,眨了眨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好奇。 锦安这个时候才是缓缓开口: “她是千年之前,菩提教的筑基天骄圣女……” 他顿了顿。 “叶挽星。” 这个名字从锦安口中说出,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落在这间小小的客栈里。 “至于更多的信息,便无法问询太多了。” “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东西,而我师尊在此地,也只是此地业力的一道化身……” “道基形成的化身,他也并不知晓更多的信息。”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是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叶挽星。 锦安也是感慨道: “这厄虫……我师尊没亲眼见到前,还以为是个传说。” 陈阳点了点头。 不过隐约之间,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感慨。 总觉得这青木祖师,似乎和这些厄虫有着一些缘分。 不光是在外面被八苦缠命纠缠了五百年,在这杀神道之中,哪怕是道基形成的一道业力化身,依旧是能够碰到这厄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命中注定。 逃不开,躲不掉。 锦安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感慨: “正因为这厄虫的存在,这人间道,哪怕是那些判官,都是不敢轻易前来。” “如果不是我能动用一些这杀神道的业力,这些雾气的话……” “我也无法带着你们逃命!” 说着,锦安便是挥动了衣袍,一些雾气便是一散而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灰蒙蒙的一片,混浊而沉重。 陈阳神色微动,目光落在那雾气上,眼中泛起几分惊叹。 锦安见状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这便是四生道基的玄妙之处,与这杀神道格外契合,方能动用此地业力。” “我刚巧遵从师尊之命,前来人间道借助血海死气磨砺自身道基……” “恰好撞见小师侄你,才能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若非如此,这一次你怕是凶多吉少了。” 陈阳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血海受杀神道规则压制,修为被限定在筑基层次,却已然达到筑基境的极致。 即便陈阳在某些方面能与其抗衡,可面对厄虫不死不灭的特性,若无特殊手段,根本无法与之匹敌。 就连锦安,也只是凭借四生道基的磅礴生机暂时将厄虫逼退。 再借此地业力脱身。 从未与那血海正面硬拼。 陈阳虽已得知厄虫之中女子的姓名,心中对这厄虫的根脚却愈发好奇,当即开口问道: “那厄虫的根脚究竟是什么?” 锦安摇了摇头: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它凶险至极,绝不能留于外界。” “千年前这杀神道刚开启时,便被菩提教封印在此地。” “这人间道的业力,正好将厄虫困在其中,令其无法脱身。”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几分,随即又道出心中另一重疑惑: “那厄虫曾说,想借她涅盘……” 话音落下,陈阳的目光径直投向未央。 未央被他看得一怔,眼底无辜又茫然,语气轻软,满是不解: “你看我做什么?我一身干净,那些污秽之物就爱缠上我……” 陈阳默不作声,心中暗自思忖。 他隐隐觉得,未央身上必定有能吸引那血海的东西。 涅盘? 可究竟是什么,他也无从分析。 毕竟他如今不过筑基修为,眼界与实力皆有限,尚且看不透这厄虫的根脚。 只是难免感慨: “这人间道竟凶险至此,连判官都不敢轻易踏足,祖师为何偏偏要让我来此地筑基? 险些便殒命于此! 锦安听了他的疑惑,轻轻皱起眉头: “我也不知缘由。” “可师尊曾问过你,是否命硬……” “修行本就看重命数,你想求得这份机缘,便要担得起这份凶险。”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是在天道筑基之后,才遇上这血海。 想起此前遭遇疫灾的经历,他更是心有余悸,不由感慨道: “并非我命硬……那厄虫之中的前辈,曾对我说,是她放了我一马。” 说到此处,陈阳心中对菩提教多了几分感慨。 那女子被厄虫折磨千年,竟还能因他身上的菩提教气息手下留情。 这般清醒与善意,实属难得。 可一旁的锦安听了,眉头却紧紧皱起,语气中满是诧异: “放你一马?此话怎讲?” 陈阳一愣,连忙将自己在人间道染上瘟疫,险些殒命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锦安。 锦安听罢,眉心拧成一团,语气无比笃定: “那厄虫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它只是借着叶挽星的一丝神识乱说,怎可能单单放你生路?” 陈阳心中一震。 与厄虫交锋时,他的确察觉对方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那喜怒无常的模样,与当年的青木祖师极为相似。 锦安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 “绝无可能。” “我在此地遇过它数次,莫说你,便是其他菩提教行者,但凡被它缠上,无一生还。” “无论是疫疾还是血海,皆是它的手段,怎会唯独放过你?” 陈阳惊诧万分: “那她为何要这般说?” 锦安缓缓轻叹,语气中带着悲悯与无奈: “那只是她清醒时的妄念罢了。” “或许她清醒之际,的确想放过菩提教后辈,可她早已被厄虫死意侵染,根本做不到。” “只是再次清醒见到你时,便自以为放了你,实则绝非如此。” 陈阳双目圆睁,满是不敢置信: “那我……为何能从疫疾中活下来?” 锦安也皱起眉,满脸疑惑: “不对!” “祖师曾说,你若命硬,在人间道筑基本该顺顺利利,无灾无疾,成就天道筑基。” “可你方才说染上疫疾,这根本不像是命硬之相。”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惊疑更甚。 是啊,若真是命硬,怎会染上疫疾? 若不是叶挽星手下留情,他又为何能活下来? 这其中,莫非藏着他不知晓的隐秘…… 一旁的未央看着陈阳,思索片刻,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知道了,是有东西在护着你。” 陈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未央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护着我?那是什么东西?” 锦安也狐疑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尽数落在未央身上。 未央却不急不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氤氲,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随即才笑着开口: “定是我日日夜夜思念陈兄,冥冥之中护了你性命呀。”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只偷腥得逞的小猫,娇俏又得意。 陈阳一时怔住,看着她这副模样,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回天之术 未央迎上陈阳与锦安两道目光,桃花眼微眯,眼角那点绯色在昏黄灯影里愈发动人。 她先扫过陈阳探究的神色,再瞥向锦安凝重的面容,眉尖轻轻一蹙。 “怎么,陈兄不信我?” 声线里裹着几分不满,又掺了点被质疑的委屈。 她直直望进陈阳眼底,目光锐利,似要剖开他心底最深处。 “你可知,我以为你身死之后,日夜为你燃香祈福。” 未央开口,语气异常认真。 没了平日戏谑,不见素来慵懒,只剩沉甸甸,几乎要溢出来的赤诚。 桃花眼里只映着陈阳一人。 被她这般紧盯,陈阳心尖微颤。 “为我燃香……” 他下意识想起地底那数十年冰冷岁月。 黑暗,死寂,无边孤寂。 他在混沌中唤过无数姓名,如溺水之人抓挠虚无…… 一个个名字浮起,又沉入黑暗。 可谁也未曾到来。 那般深渊地底,又有谁能听见,谁能寻来? 此刻听闻未央此言,陈阳心头骤起惊澜。 他未料到,这位林师兄竟会如此,日夜为他燃香。 一股难言情绪缓缓漫开…… 只是他面上分毫未露,只轻轻摇头一笑,笑意里藏着自嘲,亦有不愿承认的动容。 “即便燃香又如何?冥冥之中,难道真有念力能护我周全?” 陈阳语气清淡,似在说旁人之事。 未央听罢,当即一声轻哼,恼意尽显: “我可不只是为你燃香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还在妖神教之中排着队,想要为你争着那复活的名额,你知晓吗?” 陈阳听闻了这般的话语之后,神色又是一变: “妖神教复活名额?” 他神色之中有着沉思,隐约间觉得这句话分量极重。 一旁锦安脸色骤变,眉头猛地锁紧,瞳孔微缩,连呼吸都骤然一滞。 “林公子……” 他声音凝重,难掩难以置信: “你方才说,在为陈阳争夺妖神教的复活名额?” 未央闻言,只是慢悠悠拂去杯口浮叶,姿态从容优雅,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轻抿一口清茶,茶水润过唇瓣,才缓缓开口: “锦安,你本就是我妖神教救回的,难道还不清楚,复活名额有多金贵?” 锦安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瞬间肃然。 敬畏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尽数凝在眼底。 陈阳神色也微微一动。 他并非妖神教修士,所知不多,只从锦安口中听过。 当年他被猪皇裂天一刀斩碎神魂,早已死透,是借妖神教之力才得以复生。 他隐约听过,妖神教复活死者的回天之术,与修为深浅挂钩,修为越高,复活越难,代价也越恐怖。 其余内情,他便一无所知了。 当即,陈阳目光投向锦安,带着询问之意。 锦安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神情郑重至极。 “林公子所言不假。妖神教的复活名额,确实珍贵至极……” 他顿了顿,字字斟酌: “珍贵到,寻常修士连想都不敢想。我能得此机缘,全是巧合,再加几分特殊缘故。” 锦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无半分随意,望向未央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对大人物的敬畏。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看来林公子,在妖神教内,根基极深。” 未央轻哼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傲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那是自然!” 一旁陈阳见她这般得意摆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心头略生不快。 未央心思极敏,一瞬便察觉到陈阳目光。 脸上得意当即敛去,换上一抹甜软笑意,抬手轻拍陈阳胸膛,动作亲昵自然: “那些妖神教的人脉不提也罢……” “如今这人间道,陈兄才是我的靠山!” “何况陈兄尚在人间,有你在,我何必再辛苦去争那复活名额。” …… 陈阳此刻,才算真正体会到这复活名额的分量。 他望向锦安,却见这位小师叔面色凝重至极,其间还藏着一丝惧意。 那畏惧,是他从前极少见过的。 往日相处,锦安嘴角总挂着笑意,洒脱不羁,仿佛世间无事能让他皱眉。 可此刻,他眉宇间那抹惶恐,再藏不住。 “小师叔,你没事吧?”陈阳轻声问道。 锦安抬眼,与陈阳目光相撞,愣了一愣,忙强挤出一抹笑。 “我没事。” 说罢,他端起桌上茶杯,欲浅饮一口。 可指尖刚触到杯壁,便莫名轻轻一颤。 极轻,极微。 却没能逃过陈阳的眼。 他眉头微蹙,心头不安愈浓。 “小师叔。” 陈阳又唤一声,语气里带着担忧。 一旁未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瞥见锦安那紧绷神色,唇角顿时勾起一抹玩味。 “锦安,我可是知道,你在怕什么。” 话音一落,锦安指尖又是猛地一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颤极为明显,险些握不住茶杯,茶水晃荡,险些泼洒出来。 他重重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抬眼直直看向未央。 眼神并无凶狠,反倒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陈阳望着二人神色交错,眉头越皱越紧,疑惑更甚。 “林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未央默不作声,只是懒懒打了个哈欠。 天色已晚。 客栈外街市渐静,灯火一盏盏熄灭。 虽有陈阳渡来灵气护持,不至于疲累,可白日一番波折,心神终究耗损不少。 她拭去眼角因哈欠泛起的泪光,才缓缓开口: “因为锦安他……在怕死啊。” 一语落下,陈阳脸色骤变。 他猛地转过头,一瞬之间看向了前方的锦安。 果不其然,就在未央这话语出口的瞬间,锦安脸上便是一片惨白,血色褪尽。 陈阳满心不敢置信。 “死?什么意思?小师叔不是活着坐在这里吗?” 然而未央听完之后,却是笑了一声: “他现在是活了,但可不能一直活下去。你以为妖神教的复活名额是怎么来的?” 说着,未央便目光锐利地看向陈阳,那双桃花眼此刻不再慵懒,而是锋利如刀。 陈阳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显然他对此并不太清楚。 只是隐约知晓那复活名额珍贵,却不知珍贵在何处,更不知这背后藏着什么代价。 这时,未央却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莫非你以为那回天之术,像是河中之水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 听闻未央这话,陈阳隐约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林洋,你的意思是?”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未央。 未央没有说话,缓缓拿起桌上的茶壶,向着陈阳晃动了一下。 陈阳听到壶中的水声咣咣荡了两下,清脆又空灵。 直到这时,未央才缓缓开口: “这复活名额就这么多,倒入茶杯里就只有这么多,要轮流着来。它不光能倒出来,还能倒回去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你现在明白了吗?” 未央话音刚落,陈阳便试探性地看向锦安。 锦安脸色带着几分苦笑,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道: “我身上没什么多余的价值,本身只是个淬血境修士,除了一张脸还有些价值外,也再无其他了。远不及我师哥轩华貌美。”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陈阳听闻此言,神色一愣。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想起了之前锦安所说的…… 在外面待不下去,只能逃到这杀神道中来。 那话当时听着只觉有些奇怪,此刻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迷雾。 “所以小师叔,你是被妖神教追进来的?” 陈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绪一阵激荡。 锦安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说着,锦安便露出了手腕的印记。 那是一道雷印,形如雷电,蜿蜒曲折,还带着一丝雨点的痕迹,恰似闪电劈开乌云时洒落的雨滴。 陈阳当即一愣: “这印记是?” 一旁的未央瞟了一眼,瞬间便认了出来。 “这是妖王的印记……”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我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雷炼和雨霖的印记。” “他们是妖神教的两位护法妖王,也是夫妻二人,皆是妖王层次,成名已久的大妖。” “这般模样,明显是早已做好标记,准备将你带回妖神教……” “让你把命还回去,留给日后其他需要回天之术的教徒。” 陈阳听闻这话,眼神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惊诧之色。 反倒是锦安,被未央这般点破后,神色反倒轻松了许多。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不敢对人言说的重负一朝卸下,竟有种如释重负的通透感。 他眉宇间漫开一抹洒脱,缓声开口道: “林公子说得没错。” “不过小师侄,并非我锦安怕死……” “只是我听闻轩华哥哥还在世上,终究是想再见他一面,所以才想留着这残命罢了。” 锦安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安安静静的。 可那安静之下,却藏着刻骨铭心的思念。 陈阳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那两尊妖王,就这么一直守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未央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 “当然呀。你莫非以为,这回天之术的复活名额是什么便宜东西,不值钱的物件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我最近不在妖神教,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用脚想也能猜到,雷炼和雨霖这对夫妻,定然不会放过锦安,必会一直守在这东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锦安恐怕只能永远待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他的轩华哥哥了。” 陈阳依旧不敢置信。 “那两尊妖王,就这么一直守着?”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未央听闻,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笑了笑说道: “西洲妖修的耐性可都好得很。” “既然已经做好标记,锦安就是他们的猎物了,就等他踏出杀神道,到时候便会将其带走。” “况且,他也不可能一直不出去……” “此地本就不是永久开放之地。” “再过数十年,这杀神道关闭之后,锦安自然能走出这里,只是走出去的时候……” 未央说到了这里,话语顿了顿。 她未瞥锦安半分,反倒目光如凝霜,锁在陈阳面上。 看他眉峰渐蹙,唇线紧抿,还有眼底那股挣扎与不甘,正顺着灵息,一点点往上翻涌。 然后,她才是缓缓道: “不过锦安走出去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陈阳听闻至此,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往日里,陈阳曾直面过妖王,自然深知妖王的恐怖。 那等存在,修为堪比真君,更胜真君几分。 妖修本就肉身强横,寿元悠长,手段诡异难测,其强悍的生命力,比寻常真君还要棘手得多。 每一尊妖王,皆是威能滔天,凶威盖世的存在,底蕴深不可测。 仅仅是那漫溢而出的一缕气息,便让陈阳胸闷气短,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如今…… 两尊这般恐怖的妖王,竟齐齐盯上了小师叔。 锦安听闻这话,却轻轻笑了笑,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说旁人琐事: “无碍,反正还有数十年好活,没关系的。” 说罢,他笑意未减,缓声对陈阳道: “陈阳,你便在这城池中安心待着。” “我出去在附近警戒,提防那血海寻来,先为你们挡去隐患。” “等这人间道结束,我再送你们二人出去。” 话音落,锦安便从座椅上起身,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那一眼藏着几分温和,满是对陈阳的宽慰,似是在告诉他不必忧心。 随即转身,缓缓走向门外。 身形忽的化作一道长虹,破空疾驰,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陈阳望着锦安远去的背影,伫立了许久,双拳紧握,心头堵得发慌。 万般不是滋味! “妖王……” 他下意识喃喃低语,眼底翻涌着挣扎,更藏着一缕极淡的凶光。 “莫非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难道小师叔,就要永远被困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 陈阳的话语里,满是无奈,还有几分深深的自责。 先前听闻锦安在此地,他还以为只是些小麻烦,锦安不过是暂时躲进杀神道避难。 却从未想过,其中竟藏着这般绝境。 一旁的未央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缓声道: “妖神教怎会为了锦安,白白占着一个复活名额?他的价值,还远远不够。” 陈阳闻言,眉头不由得又紧了几分,心底的郁气更重,却无从辩驳。 殿外夜色渐浓,晚风卷着丝丝凉意,从窗缝间悄然而入。 未央似是倦了,打了个淡淡的哈欠,缓缓向着厢房走去。 木质楼梯上,传来她轻盈的脚步声,咚咚轻响。 陈阳立在原地,心头思绪翻涌,乱如麻团。 纵然他如今在杀神道中顺位第一,纵然在东土诸多筑基修士口中,他已是公认的东土第一筑基。 纵然他自认为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那个来自偏远之地,籍籍无名的炼气小修士…… 可也仅此而已! 他修行不足百年,在那些成名已久的西洲妖王眼中,与寻常血食别无二致。 不过是体内血气更盛些,根本不值一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陈阳淹没。 今日面对血海的无力,仍清晰萦绕心头,那厄虫不死不灭,他手段尽出,拼尽全力,却连其分毫都伤不了…… 而此刻。 听闻小师叔被两尊妖王标记,更让他心如刀绞。 他满心想要相助,想要护着小师叔,却连说一句……我来护你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他下意识抬眼,望向未央远去的背影,声音沙哑,喃喃低语: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话里,满是无力与茫然。 就在陈阳话音落下的刹那,前方的未央,忽然缓缓转头。 她立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昏黄灯火从身后漫出,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褪去往日慵懒锐利,竟添了几分仙子出尘之态。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陈阳,细细打量着。 看他一脸憋屈模样…… 不知为何,未央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畅快。 这畅快绝非恶意,反倒裹着几分复杂心绪。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小门派中苦苦挣扎的陈师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彼时他不过炼气修为,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只能凭自己默默硬撑。 而那时的她,屡屡出手相助,陈阳纵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可在这人间道,她无半分灵力修为,事事倚仗陈阳。 这份无力感,让她满心不适。 比起这般寄人篱下…… 她更怀念当年,陈阳诸多事情上,都需她指点的模样。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才是她心底所求。 这般想着,面对陈阳的叹息,未央眉梢微微一挑,眼角绯红轻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在妖神教,可有几分人脉……” 她拖长语调,故意吊足陈阳胃口,又缓缓补充: “这回天之术的复活名额,说不定我动用人脉,便能让锦安多活几日。” 陈阳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猛地抬眼望向未央: “林洋,真的吗?” 可看着陈阳这般慌乱急切的模样,未央却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了几分娇嗔似的不满: “不过陈兄,我与那锦安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他?” 说着,她便缓缓转身,作势要继续往厢房走。 陈阳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快步跟上,几乎是小跑着追上她,语气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客气: “林师兄,我们……可否打个商量?” 连称谓都悄然改变,不再是随意的林洋,而是带着敬重的林师兄。 未央听闻,却未停下脚步,只是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不快毫不掩饰: “陈兄啊陈兄,我看你与这小师叔的情谊,倒比与我亲近得多。他一出事,你便这般忧心忡忡。” 陈阳心头一动,隐约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情绪。 似有被冷落的委屈,又似有几分吃味。 他眨了眨眼,念头百转,连忙急声解释: “那是因为我与小师叔乃是同门,许久未见,自然格外忧心。” 可未央依旧不满,微微侧过脸,桃花眼斜斜瞥来,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哦?” “真的!” 陈阳连连点头,语速又快又急: “我体内这天香摩罗,便是当年小师叔为我种下的。” 未央闻言,脚步微顿,默不作声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较劲: “那陈兄倒是说说,你与这小师叔关系亲近,还是与我这位林师兄更亲近?” 她说着,彻底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陈阳。 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锁住他,眼底满是期待,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陈阳听闻了之后,神色一愣,当即是浮现出来了一丝挣扎之感: “我……我……” 陈阳犹豫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 他看着未央那一眨一眨的桃花眼,缓缓开口: “自然是林师兄了!” 听闻了陈阳这般的回答,未央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脸上那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嘴角慢慢翘起,似乎多出了几分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存在。 不知不觉之间,两个人便是来到了厢房之前。 未央推开了房门,缓缓走了进去。 陈阳见状,则是站在门口,脚步踌躇不前。 未央则是有些不快,回头看他: “进来呀。” 陈阳愣住了,脚步像是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分毫。 未央却是皱起了几分眉头。 “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阳默不作声,只是看向眼前的少女。 过去她在自己面前以林师兄的身份出现,一身白衣,举止洒脱。 陈阳自然是没有太多的顾忌,可以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可以彻夜畅谈,可以并肩而坐。 然而如今换成了这般的模样。 一头青丝如瀑,一身素白衣裙,一张绝美出尘的脸…… 陈阳心中自然是多出了一些想法来。 那些想法,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 未央将陈阳脸上那神色收入了眼中。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阳看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陈兄,你也不想你的小师叔到时候……” 未央说到这里,便是欲言又止。 她说着,嘴角便是咧开来,那桃花眼依旧是那般的美艳,一眨一眨地看着陈阳,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 陈阳见状,只能是硬着头皮走进了这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油灯。 昏黄的灯火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然而下一刻,未央就是向着床铺走去。 “哎,时间不早了,困死我了。” 未央说着,就是打了一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慵懒又自然,像一只餍足的猫。 然后她往床铺上一倒,就这么和衣倒在那里,长发散开,铺在枕上。 她伸出手,向着陈阳勾了勾手指。 “陈兄,你过来呀。” 陈阳闻言,脚步一滞,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未央就是轻轻眯上了双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过来,坐下,陪我。 陈阳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坐在床榻之上。 未央见状,更是带着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得意: “真是的,陈兄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掉你。” 说着,未央便是将枕头挪到一边,脑袋靠在了陈阳的腿上。 她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说: “这样睡舒服一点,这枕头有点硬。” 话音落下,未央便慵懒地斜卧在床榻之上,不再多言,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昏黄灯火轻映在她脸颊,勾勒出柔和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随呼吸微微轻颤。 连日奔波劳顿,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陈阳静坐一旁,久久未动。 直到油灯灯芯啪地一声轻爆,火星微溅。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而绵长。 他低头,望向枕在自己腿上的未央。 沉睡中的她安静柔和,没了白日的狡黠戏谑,没了方才的调皮调侃,只剩一片纯粹不设防的安宁。 陈阳望着她,轻声喃喃: “林师兄……容貌虽改,性子却与从前相差无几。” 依旧爱闹,这般毫无顾忌。 不多时。 未央呼吸已是均匀悠长,胸口轻缓起伏,整个人软软依偎在他腿间,彻底陷入深眠。 陈阳轻叹一声,正欲闭目打坐调息…… 就在此刻,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悄然飘入他耳中。 “娘亲……” 陈阳身形一滞,垂眸望去。 只见未央眉头微蹙,唇瓣轻颤,似是坠入了不安的梦魇。 他心念微动,周身灵气轻轻一漾,一缕温和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灵气轻抚之下,未央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愈发平稳,终是沉沉安睡。 陈阳见状,才稍稍松气,收回目光,闭目入定。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晨光穿窗而入,洒下满地金芒。 街市之上人声渐起。 未央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身姿柔软如刚醒的灵猫。 她打了个哈欠,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陈阳胸口。 “陈兄,多谢了。这客栈枕头太硬,睡得实在不适。” 陈阳默然,轻轻颔首。 之后,陈阳便陪着未央在城中闲逛。 这一处人间道内的城池,倒是格外平静,不见半分厄虫侵扰。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行人往来摩肩接踵,喧嚣热闹,烟火气十足。 未央如同初见人间百态的蝶儿,东奔西走,兴致盎然。 一会儿停在胭脂摊前细看,一会儿凑到糖人摊边打量,一会儿又蹲在小吃摊前轻嗅香气。 一双桃花眼盛满新奇与欢喜。 她仿佛早已将昨日,血海追逐的惊惧抛之脑后,只剩眼前的轻快自在。 途中。 陈阳抽空去探望了一次锦安。 小师叔静守在城外山丘,盘膝而坐,周身雾气轻绕,默默护持四方。 陈阳远远望着,心中暖意微生。 这位小师叔曾数次助他…… 为他种下天香摩罗,传他道血双修法,救他性命,护他周全。 可此刻面对两尊妖王环伺,他却连分毫忙都帮不上…… 陈阳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 入夜。 他依旧回到未央房中,守着她安睡。 只是陈阳心中渐生疑虑…… 每每当他问及未央在妖神教是否真有人脉,能否相助锦安时,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愿细说。 陈阳暗自沉吟: “她究竟是真有办法,还是一直在信口胡说?” 这份疑虑,一直持续到这一日。 人间道道途,即将演变。 清晨。 锦安亲自来到客栈。 “陈阳,我已推算过时辰。待到正午,过半刻之后,道途便会开启演变。”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欣慰: “放心,届时你们速速离去,日后少入这人间道为妙。” 陈阳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看向一旁。 未央正捧着一笼小笼包,吃得不亦乐乎。 蒸笼热气袅袅,包子皮薄馅足,莹白诱人。 她用力吹了两口,一口咬下,却又被烫得连忙吐出来,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 盯着小笼包看了片刻,她又不死心地吹了又吹,小心翼翼再尝一口,一副与吃食较劲的模样。 陈阳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又很快轻轻敛去。 他沉思了许久之后,终于说出了心中的一些想法。 “小师叔,关于那雷炼还有雨霖两位妖王的事情,我有一计。” 听闻陈阳这话语的瞬间,锦安则是有些茫然。 包括一旁正在刚刚吞下小笼包的未央,也是侧头看了过来。 她嘴里还含着半个小笼包,腮帮子鼓鼓的。 陈阳沉思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 “到时候我们可以和那妖神教做一场交易。” “交易?” 锦安确实有些茫然,眉头微微皱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未央也是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冲着陈阳,等待他的下文。 锦安思索片刻,又缓缓道: “所谓交易,本就是等价交换,需拿出价值相当之物。” 未央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你莫非当真以为,世间有什么东西,能让妖神教放弃锦安身上这复活名额?” 陈阳听了,却只是沉默不语。 他目光沉沉,直直落在未央身上。 那眼神太过锐利,看得未央心头微颤,脸颊莫名一热,心跳也乱了几分。 可很快,她便从陈阳神色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光。 那光芒,分明藏着某种盘算。 “等等……” 未央声音骤然一紧,多了几分警惕。 “姓陈的,你这眼神…… 什么意思?你莫非想拿我去换?” 她语气里带着质问,更有几分难以置信…… 陈阳竟敢生出这般念头? 陈阳依旧沉默。 而这沉默,便是答案。 一旁的锦安,早已看穿陈阳眼神与心思。 他深知,眼前这位林公子在妖神教中身份极为特殊。 昔日他连见一面都只能窥得模糊身影,只隐约听闻其背景不凡,具体来历却无人知晓。 显然是不愿轻易显露,更非他们这些低阶淬血妖修能够探知。 至于陈阳的想法,锦安倒也能理解。 不过是情急之下勉强想出的法子,虽显天真,却也是一片真心。 他轻轻摇头,温声笑道: “小师侄不必如此为我忧心。” “就算这位林公子身份尊贵,足以令妖神教动容,可交易一事,终究要看双方实力。” “你我从未站到过与那些妖王同等的层次,连与他们对话的资格,都尚且没有。” 锦安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陈阳听罢,也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情急之下勉强想出一计,锦安所言皆是道理…… 他们根本没有与妖王谈交易的资格。 就在陈阳低声叹息之际,一旁的未央再也按捺不住。 “姓陈的,你给我说清楚!” 她声音拔高几分,又恼又委屈,还带着一丝被背叛的难以置信。 “你刚才是不是真想把我拿去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死死盯着陈阳,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控诉。 “你还说过,我比你小师叔更重要……你这人怎么这般坏!” 未央连声嘟囔,语气又急又密,活像一只被惹恼的雀儿,叽叽喳喳不肯停歇。 陈阳听得无奈,轻哼一声: “好了,别闹了,不把你换走就是。” 他也是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妥协。 不过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却发现一旁的未央已经红着眼眶看了过来。 那眼眶红红的,眼角那抹绯红更深了几分,眼神中尽是委屈的神色。 “陈阳,你真没良心啊!” 陈阳看着未央那神色,以及眼前吃空的碟子。 那碟子里原本叠得高高的小笼包,此刻只剩下几滴油渍。 他思索了片刻,便是向着店小二招手。 “再来一笼小笼包。” 很快,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被端了过来,白烟袅袅,香味四溢。 未央盯着陈阳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桌上的包子。 显然在这人间道没有修为,肚子饿得厉害,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索性也懒得理会陈阳了,继续开始吃小笼包。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先吹凉了再吃,小口小口地咬,再没有烫到。 而对面的锦安看到了这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他望着陈阳与未央,瞧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这般斗嘴又转瞬和好的模样。 再看看未央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偷偷瞪向陈阳的小动作,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可就在笑意浮现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响如玉石崩裂,突兀而刺耳,令陈阳猛地一怔。 不止陈阳,未央闻声亦是一呆,口中还含着半个小笼包,茫然抬头望去。 而这声响,正是自前方锦安身上传来。 响声落下的瞬间,陈阳便清晰看见…… 锦安的眉心之中,缓缓裂开一道细纹。 那裂痕自眉心正中生出,向着四周缓缓蔓延,速度不算迅猛,却每延伸一寸,便响起一声细碎的咔嚓。 宛若瓷胎将碎。 锦安体内气息骤然激荡。 他下意识捂住眉心,眉头紧蹙,脸上泛起痛楚之色。 “小师叔,你怎么了?” 陈阳猛地起身,身下椅子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锦安咬牙强忍,声音微微发颤: “无妨……” 可陈阳心中已是万分焦灼,那裂痕愈加密布,眼看便要覆满整个额头。 便在此时…… 四周虚空忽然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旋绕成涡。 虚空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竟自行裂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自裂缝之中缓步走出。 “唉,锦安,你这道基怎么又碎了?” 声音熟悉,又透着几分长辈看晚辈不争气的无奈。 陈阳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青衫男子缓步而来,看上去不过二十余岁,面容俊朗,眉眼温润,气质儒雅。 他立在原地,周身萦绕淡淡灵光,宛如自画卷中走出。 陈阳抬眼一望,瞬间便认出了对方身份。 正是年少时的青木祖师。 青木祖师见到陈阳,亦是一怔。 “怎么是你这小子?” 他目光在陈阳身上一扫,眼中掠过几分讶异,又藏着一丝欣慰。 可下一刻。 锦安眉心裂痕愈发密集,咔嚓之声连绵不绝,身躯已是摇摇欲坠,体内气息忽强忽弱,动荡不堪。 年轻祖师来不及与陈阳叙旧,快步走到锦安身前,指尖缓缓朝其眉心点去。 指尖落下一瞬,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如潮水般涌出,径直涌入锦安眉心! 那生机温暖厚重,蕴着轮回四生之意,硬生生将碎裂之势遏止。 裂痕不再蔓延,气息渐渐平复。 锦安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于椅,额间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年轻祖师收回手,轻声一叹: “先前祭酒老儿明明给我看过……” “凤梧的玉碎道基,与凤血世家的涅盘仙法相得益彰,契合无间。” “怎的我以自身碎基大法,搭配这妖神教的回天之术,却始终磨合不通?” 他说着,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更藏着求索未竟的不甘。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代价 晨光透过客栈窗棂,落在锦安眉心。 那道基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原本濒临崩散,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的四生道基气息,如同百川归海般,在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牵引下,重新归拢。 连带着锦安苍白如纸的面颊,都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 陈阳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在此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悄悄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他见过太多修士道基受损的下场。 在这东土,道基便是修士的根。 道基将碎,无异于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纵是元婴真君亲至,也未必能这般举重若轻,硬生生从生死线上把人拉回来。 可眼前的年轻祖师,仅凭指尖一缕轻飘飘的灵光,便做到了寻常真君都未必能成的事。 这份对道基的极致掌控力,早已超出了筑基境该有的范畴。 身侧的未央却没心思感慨这通天手段。 她一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从青木祖师现身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哪怕在这封禁了所有修为的人间道…… 她也能从眼前这人身上,嗅到一股的危险气息! 她下意识地往陈阳身边缩了缩,脚步轻得像只猫。 指尖悄悄勾住了陈阳的衣摆,轻轻攥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 “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救!” 锦安调息了数个周天,终于稳住了体内翻涌的灵力,撑着桌沿便要起身,对着青木祖师躬身行礼。 可他身子刚动,便被青木祖师抬手虚虚一按。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的身子,让他无法起身。 “坐着吧。” 祖师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这道基刚从碎掉的边缘拉回来,乱动一次,便多一分崩碎的风险,不必多礼。” 锦安闻言,只得乖乖坐了回去,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 祖师的目光,这时才落在了陈阳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开口问道: “陈阳,你之前在地狱道,和那凤梧走得颇近。离开地狱道之后,可还再遇到过她?” 这话问得突兀,陈阳先是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在地狱道的画面。 判官凤梧一袭黑白道袍,如影随形,牢牢护在他身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勾着他衣摆的指尖,忽然轻轻扯了扯。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存在感。 陈阳垂眸看去,正撞进未央抬起来的眼眸里。 她桃花眼尾的那点绯色微微上挑,眼底明晃晃写满了吃味。 指尖还不轻不重地捻了捻他的衣料。 陈阳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这才转头看向年轻祖师,微微躬身: “回祖师,离开地狱道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凤梧。” “当年只是与她的业力化身有过一段交集。” “分别之后,凤梧远在南天之上,与我隔着遥遥天堑。” 年轻祖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眉宇间掠过几分难掩的怅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却终究没再多问关于凤梧的事。 陈阳心里的疑惑更甚,想起方才祖师救治锦安时说的话,当即拱手问道: “对了祖师,我小师叔这道基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听你说,他这修行,是模仿凤梧的玉碎道基而来?” …… “不错。” 青木祖师缓步走到桌边,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这道韵筑基,是我以凤梧的玉碎道基为蓝本,结合四生道基的生死轮回特性,一点点推演出来的修行法门。” 陈阳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凤梧那玉碎道基的凶险,他虽未亲眼得见,但在天地宗时,便仔细打听过她当年的消息,知晓了其中可怖。 据说上一轮杀神道中,曾让万千修士闻风退避。 其道基竟能数次自爆而不毁,简直匪夷所思。 他万万没想到,祖师竟能以这般凶戾之法为蓝本,研究出一条修行路子,还传给了锦安。 …… 就在这时。 客栈内的空气骤然一冷。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 虚空之中。 传来一阵摩擦声。 数道缠绕着浓稠业力的漆黑锁链,如同蛰伏了千年的毒蛇般,从虚空缝隙里猛地钻了出来! 锁链上泛着冰冷的乌光,带着地狱道最深处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刚一现身,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祖师的周身缠去! “祖师小心!” 陈阳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运转全身灵力,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祖师与锦安身前。 他瞬间便认了出来,这是困锁祖师道基化身的业力锁链! 他早便知晓,祖师这四生道基化身,被囚在地狱道最深处的青铜大殿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能借着四生道基的特性,在杀神道的六道之间游走,却常常会被抓捕。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这样的锁链从虚空而来,要将他拖回那灰烬漫漫,永无天日的青铜大殿里。 可就在那冰冷的锁链,即将触碰到青木祖师衣袍的刹那。 他却只是眉峰微挑,轻哼了一声。 唇间吐出一个清冽至极的字: “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凌厉却不霸道的碎裂道韵,自他周身轰然散开。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业力锁链,竟如同脆冰撞在了磐石之上,应声而断。 无数碎片化作漫天齑粉,连一丝业力余威都没能散出,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客栈,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有茶盏中的水,还在微微晃动。 陈阳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连运转的灵力都顿在了半空。 “无碍。” 青木祖师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 “这种小锁链,偶尔碎一下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那从地狱道最深处伸出来的黑龙锁链,都伤不到我分毫。” 陈阳这才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 心头的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一旁的锦安,也跟着苦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嘲: “我这道基,生来便不稳,每次碎掉,都需要师尊亲自过来,以碎基大法为我重新铸就。” “只可惜我资质有限,本身不具备凤梧那样的涅盘仙法……” “只是当年妖神教为我施展回天之术时,身上沾了一丝涅盘重生的气息罢了。” “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说完,他便垂下了眼。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雷雨印记。 眉宇间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黯然。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于彻底弄明白了小师叔这修行根基的来历。 可心里的诧异却更浓了。 祖师仅仅凭着困在杀神道里的道基化身,竟能推演功法到这等地步。 这份天资与悟性,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锦安歇了片刻,定了定神。 便将厄虫现世,连同这些日子遭遇血菩提追杀等诸事,毫无保留地悉数告知了青木祖师。 祖师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始终没有打断他。 待锦安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未央。 他眼底的温和与淡然,在这一刻骤然敛去。 只剩下洞穿一切的锐利,似要直照神魂深处。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妖神十杰之首,林公子……你这来历,倒让我有些在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抬手。 指尖灵光流转,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随之荡开,如无形潮汐,顷刻弥漫四周。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灵光微漾,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波动,瞬间散开。 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探入未央的识海,将她所有的秘密都扒得一干二净。 未央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往后一缩,死死躲到了陈阳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眼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连尾音都抖了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你该不是想要搜魂吧?!” 也难怪她失态。 在这封禁了所有修为的人间道里,她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无异,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前这骤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带给她的危险之感,甚至胜过妖王。 那股看似温润的气息之下,是近乎本能的狠戾与果决,令她神魂都为之轻颤。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抓着陈阳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后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陈阳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未央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抬眼与青木祖师四目相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祖师,我这位朋友……” 可就在这对视的刹那,青木祖师眼底的锐利寒芒,忽然尽数散去。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促狭: “我就是想要喝杯茶而已,什么搜魂啊?” 说着,他便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仰头一口饮尽。 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有半分要搜魂的样子。 陈阳见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无奈地回头拍了拍未央的手背,示意她没事了。 方才那瞬间沉凝的气氛,也随着这声笑,彻底松懈了下来。 “眼下距离这人间道道途演变,还有几个时辰。” 青木祖师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阳,你就安心在这待着。” “锦安,你继续打坐调息,稳固道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就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什么麻烦,即便是那血菩提真的追过来,我也能带着你们全身而退。” 听到这话,陈阳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祖师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欣慰。 祖师试探着问道: “陈阳,我方才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上丹田的天道筑基了吧?” 陈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可随即又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可我的命,恐怕没有祖师您说的这么硬。” “前几次入人间道,差一点就身死道消,这一次又是如此。” “若不是小师叔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陨落在厄虫手里了。” …… “九死一生,最后活下来了,那就是命硬。” 青木祖师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欣慰更浓了。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倒在了天道筑基的门槛前,连门槛都摸不到便身死道消。” “你不仅闯过来了,还走出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这就够了。” “来,运转修为,让我看看你这道韵天光,究竟是何模样。” 陈阳闻言,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凝神静气,摒除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 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最终尽数汇聚于眉心识海。 下一瞬。 一缕温润如水的道韵,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道韵之中,更有一道璀璨纯净的天光,静静内蕴其中。 那天光,如同初生的朝阳,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它不似南天天光那般,带着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压。 只静静流淌着独属于人间红尘的温润与坚韧,带着烟火气,却又不染尘埃。 青木祖师在看到这天光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道悬浮在陈阳眉心的天光,看了许久许久。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缕天光。 眼底倒映着流转不息的天光。 一旁的未央,也从陈阳身后探出头来。 她目光紧盯着陈阳眉心的天光,饶是见过数次,仍不免惊诧。 她见过南天之上的天骄修士。 也只有那些真正站在南天顶端,承接了天道恩泽的修士,才能修出这等道韵天光来。 毕竟所谓南天,便是天的本身,唯有得了天的认可,才能修出这天光来。 可陈阳,明明只是个东土修士,从未踏足过南天一步,怎么会修出这等道韵天光? “你这道韵天光,究竟是在哪里修成的?” 未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阳默不作声,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青木祖师,终于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 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此天非彼天,乃人间之天。” 未央闻言一愣,嘴里反复念叨着人间之天这四个字。 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透彻。 可下一刻。 她忽然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陈阳能在这封禁一切修为的人间道中运转灵力,全然不受此地道则约束! 难道…… 他那天道筑基,是以红尘为天,以俗世为道,所筑成的无上道基? 于无灵之地,无中生有…… …… 陈阳依旧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青木祖师,语气郑重地问道: “祖师,我这道基,还有这道韵天光,可有什么问题?” 他这天道筑基,走的本就是前人未走之路。 他自己也摸不清这道基的底细,如今有祖师在,自然要问个清楚,落个心安。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青木祖师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肯定。 听到这句肯定,陈阳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位祖师的道基化身,六百年前便进入了这杀神道,困在此地,见证了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见识和眼界,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能得他一句肯定,便足以证明,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 可就在这时,青木祖师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默了片刻。 看着陈阳,缓缓开口道: “陈阳,有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陈阳闻言一愣,神色里满是狐疑。 不等他开口询问,青木祖师便已经抬起了手,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之间。 一缕道韵天光,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丝丝缕缕的天光流转,带着一股温柔却磅礴的生机,如同春雨润万物。 仅仅是悬在半空,便让人觉得,神魂上所有的疲惫与伤痕,都被悄然抚平了。 陈阳瞬间便愣住了。 之前他便在锦安身上见过这道韵天光,那时便觉得奇怪。 这生机虽强,却与麒麟陈家的天道筑基截然不同,没有半分麒麟血脉的霸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反倒温柔得不像话…… 一旁的锦安,在看到这缕天光的瞬间,也瞪大了双眼,神色里满是惊诧。 青木祖师侧头看了锦安一眼,自然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 当即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道韵天光是我修成的?” 锦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青木祖师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怅然。 他抬手轻轻托着那缕道韵天光,缓缓递到了陈阳的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不容错辨的郑重: “陈阳,这道韵天光,不是我的。是我一位故人的。” “当年,她为了护住我,不惜耗损自身本源,将这天光渡给了我,护我性命不散。” “我一直想要将这道韵天光,完完整整地交还给她……” “只可惜,我被困在了这杀神道里,一困就是六百年,始终没有机会出去。” 他说着,缓缓闭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 “当年我这道基化身留在这里的时候,便将这天光也留在了此处。” “本来想着,待我本体归来,便取出去还给她。” “可谁知道,我这一困,就再也没能出去。” “也不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如今……又在何处,是否还安好。”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陈阳,目光里满是郑重与托付。 “陈阳,我想求你,帮我蕴养它一段时日。” “若是将来有机会,你能遇到她……” “便帮我把这天光,完完整整地还给她,好吗?” 陈阳捧着掌心的天光,只觉得那缕天光,竟重逾千斤。 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这位故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弟子总要知晓,才能帮您寻到她。” 可青木祖师闻言,却只是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必去刻意寻找。” “有这天光在,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将来你若是遇到了她,这天光自然会有感应,你便知道,它是属于谁的了。” 他说着,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明明当年最不信这些缘法之说,可如今在这杀神道里困了六百多年,有些念头,不知不觉间,竟也变了。” 陈阳看着他眼底的怅然,没有再多问。 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掌心的道韵天光,确认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便缓缓运转灵力。 将那天光,小心翼翼地收入了上丹田,与自己的道韵天光放在了一处。 两缕天光相遇的瞬间,非但没有半分排斥,反倒如同溪流汇入江海。 缓缓相融,彼此滋养。 陈阳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格外通透。 而就在陈阳将天光收入眉心的刹那,一旁的未央忽然眨了眨眼。 看着青木祖师,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口闭口都是缘法,你是红尘教的人?还有,你和我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位,便是我青木门第一代开宗立派的宗主,青木祖师。”陈阳闻言,当即开口介绍道。 可青木祖师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我当年,并没有建立什么宗门的想法。” “我也不知晓,我这道基留在这里后,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开宗祖师的名头,我当不得。” 他顿了顿,又看向未央,缓缓补充道: “至于红尘教,我并非红尘教的信徒,只是当年,与红尘教的人,有一些往来罢了。” 未央闻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可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她便瞬间被对方身上的气魄所摄。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看。 毕竟此刻的她,身上没有半点修为,在这等人物面前,与蝼蚁无异。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又抬起头,看向青木祖师,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那我陈兄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替你蕴养这么重要的东西……” “你难道不应该付出一点什么酬劳吗?” “蕴养道韵天光最是耗损神魂心力,总不能让他白忙活一场吧?” 这话一出,陈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连忙转头喝止她: “林洋,不得无礼!休要胡说八道!” 他这天道筑基,本就是受了祖师的指点,才得以勘破门槛修成。 如今不过是帮祖师蕴养一缕道韵天光罢了,本就是分内之事,更是弟子该做的。 哪里还能反过来要什么酬劳? 可青木祖师闻言,却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朗声笑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往外面望去。 日头渐渐升高,街市上的人声喧嚣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重重屋宇,望向了虚空深处,仿佛在探查着什么潜藏的危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在看什么?” 未央好奇地凑了过去,也跟着往窗外望。 可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么也没看见。 “我看看那血菩提,有没有追过来。” 青木祖师收回目光,缓步踱回。 他走到陈阳身边,思索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陈阳,我虽一直困在地狱道深处,倒也偶尔能听到些外界的风声传闻,你是那菩提教的圣子?” 这话一出,陈阳的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 连忙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都是菩提教为了在东土开教,刻意造出来的声势罢了,当不得真。” “况且,我早已经将菩提教的行者令牌,都还了回去。” “与他们早无瓜葛了。” 他自然清楚,菩提教不过是借着他的名头,在东土造势罢了。 这圣子之位,从来都名不副实。 …… “名号而已,我不在意这些。” 青木祖师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只问你,那菩提教,可曾给过你什么修行资源?或是护身之物?” 陈阳闻言一愣,神色里满是诧异。 他低头思索了许久,当年在菩提教时,教中确实发放过不少丹药。 可年糕早便郑重提醒过他,那些丹药里都藏着手脚,让他万万不能服用。 只是那时他尚未接触丹道,也不知晓内里的门道。 再后来,他将丹药与菩提教诸物一并交给岳秀秀,托她代为归还。 思来想去,他才缓缓开口道: “菩提教的东西……” “我也没有收多少,也就数十张符箓,还有一串菩提手链罢了。” “当然,也受过菩提教几位前辈的照拂。” 说着,他便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串菩提手链。 手链是用菩提子串成的,颗颗圆润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气。 常年佩戴,能清心定性,是件难得的辅助修行之物。 青木祖师伸手接了过去,指尖捏着菩提子,凝神仔细探查了片刻。 便又递还给了陈阳,点了点头道: “这东西确实有清心定性的效果,没有什么猫腻,是件好东西。” 陈阳接过手链,却有些犹豫,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东西扔掉。 “之前我听叶挽星说过,她可以探查到我身上菩提子的气息。留着,恐怕是个祸患。” 青木祖师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叶挽星所说的,能探查到气机,应该是她借助了厄虫的特性,才能顺着气机锁定你的位置。” “你平常这手链大多收在储物袋里,戴在身上的时候也极少……” “从未被人发觉过,对不对?” 陈阳点了点头。 …… “那你便好好收着。” 青木祖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菩提子上。 “这东西清心定性的效果极佳,正好能辅助你修行这套功法。” 陈阳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功法?什么功法?” 青木祖师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这个圣子,只是空有其名,当然什么都不知晓。” “这菩提教,乃是西洲最古老的大教派,传承万年,自然有其不外传的核心修行功法。” “此功法与我无缘,不便修炼,便交予你吧。” 说着,他便指尖灵光流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神识一动,指尖便在玉简之上飞速镌刻起来,金色的灵纹流转。 一道道晦涩深奥的功法口诀,被他稳稳地刻入玉简之中。 客栈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灵纹划过玉简的细微轻响,还有窗外街市传来的隐约人声。 一刻钟后。 青木祖师收回了手,指尖灵光散去。 将那枚已经刻满了功法的玉简,递给了陈阳,笑着道: “你看看便是了。” 陈阳连忙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飞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一旁的未央也好奇得不行,连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陈阳的肩膀上。 急声问道: “是什么功法?你看到什么了?快给我说说!” 陈阳的神识扫过玉简上的功法总纲,嘴里下意识地喃喃念了出来: “十二重楼浮屠功……以身做浮屠,以心做楼观……” 话音还没落下,未央的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这功法?!你莫不是看错了?这是菩提教的十二重楼浮屠功?!” 陈阳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又连忙用神识重新扫了一遍玉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才抬头看向她,有些茫然地问道: “怎么了?这功法很珍贵吗?” …… “珍贵?何止是珍贵!” 未央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是菩提教的镇教无上功法!是只有菩提教真正的教主传人,才能修行的核心功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面的人,连看一眼总纲的资格都没有!你居然拿到了全本?!” 青木祖师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 “对啊,这的的确确是只有菩提教真正的圣女,才能接触到的全本功法。” 看着陈阳和未央两人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他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平常就喜欢来这人间道逛一逛,顺便去找一下那叶挽星。” “反正她每一次死气爆发,都会忘了前尘旧事,过个几年,我就从她那里骗一点功法口诀过来。” “东拼西凑,几百年下来,就把这十二重楼浮屠功的全本,给凑齐了。” 说完,他又是朗声一笑,眉眼间满是顽劣。 陈阳听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祖师被困在地狱道最深处的青铜大殿里,六百年的岁月,定然是孤寂难熬。 可谁能想到,这位祖师竟能借着道基化身,在六道之间肆意游走。 还能从叶挽星手里,把菩提教的镇教功法给骗齐全了。 这等潇洒,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未央连忙推了推陈阳的胳膊,急声催促道。 “别在这里看了。” “到时候出去了,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参悟!” “这功法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怕是整个东土,西洲的修士,都要疯了一样来抢!” 她生于西洲,太清楚这门功法是何等分量。 青木祖师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哦?看来你这小丫头,倒是个识货的。” 未央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多说什么。 只是一个劲地催着陈阳把玉简收好。 陈阳虽摸不清这功法的深浅,仍将其谨慎收入储物袋,妥善封存在最深处。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这功法既然是菩提教的无上核心,修行起来定然极为艰难。 祖师既然凑齐了全本,为何自己不修行? 他刚想开口询问,一旁的未央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道: “你不必问了,他练不了这功法的。” 陈阳一愣,转头看向她,疑惑地问道: “为何练不了?” …… “因为……他修了红尘教的镜花相。” 未央抬眼看向青木祖师,语气笃定,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 “菩提本空,红尘铸相。” “两条道途本就相悖,红尘、菩提只可二选一。” “他又怎么可能同时修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 青木祖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随即抬眼看向未央,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又化作浓浓的玩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光微漾。 未央吓了一跳,瞬间又往陈阳身后缩了过去,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你、你又要做什么?” 青木祖师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喝茶,放心,不搜你的魂。看来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确实不是寻常来历。” …… 之后的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到了中空,距离正午,越来越近。 陈阳借着这段时间,向青木祖师请教了许多修行上的疑惑。 尤其是天道筑基后续的修行方向,还有十二重楼浮屠功的修行要点。 祖师也一一为他拆解指点,寥寥数语,便让他茅塞顿开,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窍,瞬间便通透了。 只是关于更高层次的结丹修行,他却很少提及。 “毕竟我也只是个筑基境的道基化身,能帮你的,终究有限。” 青木祖师摆了摆手,笑着道。 “反正你且记住,你现在已经修成了天道筑基,下一步,便是凝结日月金丹。” “不过这杀神道有规则限制,只容筑基境修士入内。” “你别指望还能在此地结丹,等出去之后,老老实实自己想办法吧。” 陈阳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杀神道的规则壁垒,根本无法逾越。 可就在这时,青木祖师忽然神色一动,好奇地看向陈阳,问道: “对了,陈阳,南天金丹五玄通之说,想必你已有所知……修得怎么样了?” “你之前在地狱道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已经修成了几道玄通。”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看。” 陈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已经修成了四道,只是那最后的日月罡气,无论如何都修不出来,始终摸不到门槛。” 这话一出,青木祖师顿时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陈阳,又扫了一眼躲在陈阳身后的未央。 下一刻。 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识传音,直接送入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没有泄露半分。 “陈阳……” “那日月罡气……你身上必定有件法宝,唯有命硬者方可持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拿不到,也碰不得。” “上一次在地狱道,祭酒在场,人多眼杂,我不方便直接与你言语。” 陈阳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祖师所说的,定然是他那只陶碗!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一道凝练的传音回了过去: “祖师,您说的是我那件……” 然而传音未尽,便被青木祖师淡然截住: “不必多言。通窍早年曾与我透露过一些,我心里有数。” “那日月罡气,你可以借助这件法宝来修行。” “你应该有过借助那法宝,凝聚日精月华的经历吧?” “具体的法门细节我也不太清楚,皆据通窍所言。” 陈阳心头又是一颤,连忙传音问道: “祖师,你莫非……” 他这话刚传过去,祖师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连忙传音回道。 “别!千万别拿出来!” “我知晓你的意思,有些东西,能不能持有,要看持有者的命够不够硬。” “通窍早就给我说过,让我万万不要去碰那东西。” “你别看通窍平常说话颠三倒四,可他说的话,有些时候,藏着通天的玄奥。” “你不用取出来给我看,我没有半分惦记你这东西的意思。” “此物在你手中,是护道法宝,在我手中,可能就是催死的害命之物。” 陈阳闻言,眼底满是惊诧,连忙传音问道: “害命之物?为何这么说?” …… “没错。” 祖师的传音,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通窍给我说过,凡是拿到那法宝的人,都死得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自己收好便是了,万万不可轻易示人。”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随意展露。” 陈阳抬眼看向青木祖师,便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传音对话。 可下一刻,祖师的传音又一次传来。 “不过我从通窍那里听过,此物的核心,与价值交换有关。” “你如果想练日月罡气,无非就是两个办法。” “一是上南天,南天之上有日月本源,到时候你在南天,把日月罡气练了,正好契合你要凝结的日月金丹。” “二就是借助你那法宝,不过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那数量,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 陈阳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海量灵石! 他如今虽能凭着炼丹之能,赚取灵石。 可若要支撑日月罡气的修行,乃至日后凝练那日月金丹…… 所需之巨,只怕仍是难以估量。 就在这时。 祖师的传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当然,你眼下,还有第三条路可选,最稳妥,也最省力。” 陈阳心头一颤,正想连忙传音追问,这第三条路究竟是什么。 一旁的未央却忽然坐不住了,皱着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不满地开口道: “等一下!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眉来眼去看来看去的,是不是在偷偷传音?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纵然她此刻没有修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眼神交汇之间,显然是在暗中交流。 偏偏还瞒着她,让她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这话一出。 连青木祖师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这么敏锐。 他随即笑了笑,收回了神识,打破了传音,开口道: “什么传音?小丫头别胡说,我刚才只是在想陈阳所提的日月罡气之事。有的,自然有。” 说着,他便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了陈阳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陈阳的识海,与那缕故人的道韵天光相融。 “我方才不是给了你一缕道韵天光吗?” “那天光之中,本就蕴藏着一缕纯粹的日月罡气。” “你回去之后,慢慢用自身的道韵天光蕴养。” “到时候,这缕日月罡气,便能平稳地渡到你的身上,供你修行所用,连门槛都省了。” 陈阳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运转自身道韵,向着那缕故人天光滋养过去。 一瞬之间。 他便清晰地感觉到,那天光深处,果然藏着一缕完美相融的日月罡气。 日之炽热煌煌,月之清寒幽幽。 两者完美合一,与他的道基,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可就在他想要继续探查,引动那缕罡气的刹那,青木祖师却忽然急切地开口道。 “对了陈阳,你可千万别现在就动用!” “这天光里的日月罡气,你先渡过来留存好,万万不可现在就耗光了。” “不然把我故人的天光耗损了,我可跟你没完!” 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紧张,半点没有了往日里的洒脱淡然。 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陈阳闻言,连忙停下了灵力运转,连连点头,语气郑重地承诺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好!我记下了!” “祖师放心,我定然好好蕴养这天光,绝不让它有半分耗损。” “将来一定完完整整的,帮您还给那位故人。” 他看着祖师脸上那难掩的急切,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缕天光,还有这天光里的日月罡气,对祖师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之后,陈阳又向青木祖师请教了许多修行细节。 祖师也一一为他解答,让他受益匪浅。 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正午。 窗外的日头,正正悬在中空。 天地间的虚空,骤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磅礴的规则之力,瞬间席卷了整座城池。 人间道的道途演变,就在此刻,即将开启。 青木祖师抬头望了一眼虚空深处,缓缓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那血菩提终究没有追过来,这一路,应该是无碍了。” 陈阳也跟着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开口道: “对了祖师,最近南天麒麟陈家的人,来到了这修罗道。” 青木祖师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他,眉头微挑,问道: “何时的事情?” “就是这两个月。”陈阳连忙回道。 “他们带着南天其他世家的天骄,一起进了天神道。” “说是要去追求什么第二命。” “祖师,您去过那天神道吗?”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未央也瞬间来了兴致,抬眼看向青木祖师,眼底满是好奇。 毕竟杀神道的六道演变,天神道是最神秘的一道。 “去过啊。”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止去过,还在里面待了几年。” 陈阳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那天神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真的藏着能改命的第二命?” …… “里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机缘。” 青木祖师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业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阳闻言,微微有些失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天神道里藏着什么通天的机缘,没想到,竟只有业力。 可下一刻。 青木祖师却又缓缓开口,一句话,瞬间让陈阳的脸色大变,心神剧震。 “至于那第二命,我不仅见过,当年那祭酒老头,还硬要塞给我。” …… “祖师你见过……还硬塞给你?!” 陈阳猛地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可是亲眼见到,南天五氏的那些天骄,为了这所谓的第二命,辛辛苦苦筑成第一道台,演武不辍。 可在祖师这里,竟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那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 “自然见过。”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那东西,本就是杀神道千年十轮,奖励给这千年里杀神道最强之人的。” “当年那祭酒老头,非要塞给我。” “但我实在不想要,推了很久才推掉。” 他脸上满是嫌弃,仿佛那被无数天骄疯抢的第二命,不过是个烫手的山芋。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旁的锦安,也狐疑地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师尊。 他此生有过两位师尊。 一位是西洲天香教的副教主,妖王黄吉,在西洲威名赫赫。 另一位,便是眼前的青木祖师。 可这位祖师,仅仅是道基的化身,却总能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是修为上的高深,而是对这世间大道,人心因果,看得比谁都要透彻。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尊,莫非那第二命,并不珍贵?还是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患?” …… “不,珍贵,当然珍贵。” 青木祖师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甚至可以说,是这杀神道里,最珍贵的东西。” “比起脱胎换骨,那第二命,修改的是你的性命根本,是你的命格与因果。” “比脱胎换骨,还要彻底得多。” 陈阳闻言,更是诧异: “那既然如此珍贵,祖师您为何不要?” 青木祖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虚空深处。 目光仿佛穿透了六道轮回,看到了数百年前的过往,也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坚定。 “我说过,有些东西,能拿便拿,不能拿,便万万不能去碰。” “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我当年若是真的拿了那第二命,到时候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是我能承受的了,也违背了我求道的本心。” …… “什么代价?” 陈阳下意识地追问道。 青木祖师收回目光,看向他,缓缓开口: “代价是……” “这杀神道积攒了无数岁月的业力,尽数灌入我身。” “外加永世拜入双月皇朝,为其征战,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陈阳神色瞬间剧变,整个人愣在原地。 祖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觉得,我该应下么?”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日月新天 青木祖师端着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身前的陈阳,缓缓开口: “这世间之事,总有冥冥之中的代价存在,你现在因此受益,将来也是终究会要归还的。” 他的声音平和,尾音里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陈阳闻言的刹那,眼中的神色猛地一变。 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方才还萦绕在脑海,关于第二命的种种念头,瞬间就淡了下去。 一时之间…… 他对于那第二命,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热切的兴趣。 明明此前从那文渊鱼口中,知晓了第二命是比脱胎换骨,更高一个层次的蜕变时,他的心绪便有了剧烈的波动。 那时候…… 他心中甚至已经生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念头,隐隐有想要去争一争的冲动。 可直到这一刻。 从青木祖师的口中,亲耳听闻了拿到第二命所要付出的代价之后,陈阳也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显然,他心中对于那第二命的渴望,在这一瞬之间,仿佛被冰水浇透,瞬间就降低了许多。 “我明白了,祖师。” 陈阳收敛了心神,垂眸轻声道。 青木祖师听闻了陈阳的话语,看着他眼中褪去的贪念,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欣慰的表情。 陈阳抬眼扫了一眼四周。 感知着周遭道途越来越近的演变气息,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缓步走到一侧的地面上,指尖灵光流转,开始慢慢用灵气构筑传送阵法。 只等这人间道途一旦完成了演变,便可以借着阵法,立刻离开这里。 布阵的间隙。 陈阳一边维持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向青木祖师提起几位从南天陈家下来的子弟近况。 其间,他也顺口提到了那个令他印象颇深的陈怀锋。 青木祖师闻言,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此人,我并未听说过。” 陈阳手中阵法未停,又接着说了几位曾照过面的陈家筑基修士。 青木祖师听罢,却是微微一笑,抬手端起茶盏,徐徐饮了一口。 “我虽出身麒麟陈家,但那已是数百年前的往事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似落在远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慨然: “这些后辈修士……于我而言,皆是从未相识的陌生面孔了。”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的灵光依旧平稳地注入阵纹之中。 他沉默着勾勒完一道繁复的纹路,才再度缓缓开口: “对了,我还听闻,那陈家似乎对我有些想法,有意让我认祖归宗。” “可我出身凡俗……” “与那麒麟陈家,本当毫无瓜葛才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青木祖师原本平和的神色骤然一凝,眼中寒芒乍现,目光如冰锥般刺来。 “不可答应。”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斩钉截铁: “你并非陈家之人。” 陈阳郑重颔首,抬眼正迎上对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凛冽寒意。 青木祖师注视着他,语气稍缓,却字字清晰: “你需牢记,世间万物,皆暗标价码。陈家岂会平白予你恩惠?此番拉拢,背后必有图谋。” 陈阳深深点头,将此言牢牢刻在心中。 一旁倚桌而坐的未央,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不由得微微眯起了双眼。 她目光审慎地扫过青木祖师,语带探究: “陈家……如此说来,你是陈家子弟。可你为何……不在南天修行?” 显然,她对青木祖师的来历所知有限。 面对未央的询问,青木祖师并未作答,只是抬眸淡淡瞥她一眼。 那双常含温润的眼缓缓眯起,化作两道狭长的缝,随即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 这般讳莫如深的反应,令未央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她的目光在青木祖师脸上反复流连,试图寻得一丝破绽。 当未央的目光撞上青木祖师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时,心头骤然一紧…… 一股凌厉至极的斩杀之意,竟顺着那道视线扑面而来。 宛如当日陈怀锋的道韵真剑般锋锐,刺得她肌肤生寒。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 便在此时。 陈阳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事…… 昔日天地宗丹试场内,那个始终静立于陈怀锋身侧的少年。 那少年同样筑基大圆满,周身气韵却深沉如渊,竟让陈阳也生出一种深不可测的骇然之感。 心念至此,陈阳下意识瞥了身旁的未央一眼。 略一思忖。 他并未出声,而是悄然运起神识,向青木祖师传音问道: “祖师,我除遇见陈怀锋外,还见到一位少年人。” “他样貌看似寻常,可一身气魄……” “却连我也觉得骇然。” 青木祖师端着茶杯的手蓦地一顿,脸色微变。 “少年人?是何模样?”传音之中,隐约透出一丝疑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阳当即以神识传音,将那少年的容貌,身形乃至气息流转间的细微之处,一一告知。 然而,随着陈阳的描述,青木祖师的脸色骤然剧变…… 先是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继而瞳孔骤缩,震惊之色浮上面容。 到最后,眼底竟翻涌起一股几乎压抑不住的怒意。 “祖师?祖师?”陈阳在传音中试探着唤了两声。 一旁的未央似也隐约察觉到两人间无声的异样,此时走上前来,轻轻扯了扯陈阳的衣袖: “陈阳,专心画阵呀,我们还等着出去呢,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娇嗔的语气打断了传音。 陈阳颔首,收敛心神,指尖灵光再度流转,继续勾勒阵纹。 就在这时,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陈阳,可否再帮老夫一个忙?” 陈阳指尖灵气微微一滞,心中虽怔,传音却已毫不犹豫地回应: “祖师但说无妨。” 青木祖师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端起茶杯,动作看似从容不迫,唯有那道传音稳稳落进陈阳耳内: “你方才所说的少年……下次进入修罗道,抵达第一道台时,你记得点名与他交手。” 陈阳闻言,心中骤然掀起波澜,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抬眼扫过正低头端详阵纹的未央,旋即又垂下目光,继续勾勒手中阵法。 青木祖师的传音再度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 “此人与我之间,有一段陈年旧怨。” 而陈阳听闻到了这话语,心中当场一颤。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也是经过青木祖师这般一提点,他才猛然想起来了那一日,在丹试场见到那少年的时候,自己为何会下意识的想要退避。 筑基圆满的修为,与青木祖师牵扯上陈年旧怨,那此人岂不是…… 这个时候,青木祖师又是缓缓传音道。 “这个忙,你能帮就帮。” “如果能把他打一顿,最好。” “如果打不过,那就此作罢,不必强求。” “陈阳,你应该有手段,能全身而退吧?” 青木祖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而陈阳思索了片刻,指尖勾勒完最后半道阵纹,便是传音回去。 “好,我尽力而为。” 说着,陈阳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便是断了传音,不再多言,继续认认真真地完善着那法阵的每一处细节。 而此时此刻,周遭的空间波动越来越明显,距离这道途演变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一旁的未央,看到了这里,却是不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阳,一动不动。 那目光黏在陈阳的身上,像是带着钩子,一刻也不曾挪开。 而陈阳眼角的余光,早就察觉到了未央这毫不掩饰的视线。 他索性,干脆侧开了身子一些,走到空地的另一边,继续完善阵法。 然而下一刻,未央的视线,又是跟着他的身形,牢牢地粘了上来。 陈阳接连换了三四个位置,未央的视线,都是如影随形,半分也不曾落下。 这让陈阳的心里,有些毛毛的感觉。 他当即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未央,开口道。 “你别这样盯着我。” 而未央听闻了之后,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对浅浅的梨涡。 “没什么,我就看看陈兄啊。” 说着,她便是移开了视线,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垂眸看着那茶汤平静的水面。 水面之上,清晰地映照出了她自己的脸。 此时此刻,未央盯着那茶面上自己的倒影,脸色有几分复杂,眼底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无灵之地,能无中生有动用修为,还有一个小相好……” 未央的心中,喃喃自语着。 想到了这里的时候,她的脸色更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会有这么巧吧?” 未央心中喃喃自语到这里的时候,又是下意识地,抬眼偷偷看了陈阳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探究,还有几分欢喜。 而陈阳正好抬眼,瞬间便捕捉到了未央这道视线,当即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下意识地,也偏过头,和未央四目相对。 陈阳看着她眼底的探究,以为她是因即将离开而欣喜,略作思量,便放缓了语气道: “你也不用急,马上这道途就要演变了,我这法阵,也快画完了。” 说着,陈阳便是指尖灵光一闪,最后一缕灵光稳稳地勾勒在了阵法的阵眼之上。 灵光流转之间,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已经彻底构筑完毕了。 陈阳收了指尖的灵气,缓步走了回来。 他并没有坐下,而是在桌边打转,伸手想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茶喝。 未央眼疾手快。 立刻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递到了他的面前,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兄,茶都给你倒好了,温的,正好喝,不用你自己动手。” 陈阳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了茶杯,想也没想便仰头一饮而尽。 喉间的茶汤清苦回甘,正好压下了心头的几分浮躁。 可喝完的瞬间,他就愣住了,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杯子,还好好地放在桌角,连位置都没动过,里面的茶汤还是满的。 而这手中刚刚喝完的杯子,杯沿留着淡淡的脂粉香气,还有一道浅浅的朱红印子,正是未央方才一直用的那一只。 他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来。 然后他抬眼,对上了未央的视线,却是发现她眼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那点得逞的小得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半点都不遮掩。 陈阳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他将手中的杯子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桌面上,杯底与木桌相触,发出一道清晰的叩声。 这声响引得正在一旁查验传送法阵的青木祖师,与锦安都回过头来。 锦安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青木祖师的目光则扫过未央脸上的笑意,眉头不禁蹙紧了几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 此时,未央却忽然开口,声音里仿佛掺着一丝淡淡的不满: “是啊……” “这人间道总算是要走到头了,我们终于能离开了。” “这几日,真是多亏陈兄照应了。” 她话锋轻轻一转,眼波似有若无地瞟向陈阳,接着道: “我是真没想到,陈兄在这毫无灵气的鬼地方,居然还能施展修为……” “看来陈兄这道基,筑得真是别有一番天地!” “想必是下了苦功,耗费了不知多少筑基丹吧?” 陈阳听罢,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话语深处,那缕若隐若现的试探意味。 他当即决定不在此事上纠缠,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刻意的埋怨: “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当初若不是你硬把我拖进这人间道,哪来后面这许多麻烦。” 未央听了,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两声,不服气地扬起了下巴: “哦?所以这就是陈兄对我一阵好,一阵歹的理由吗?” 说着,她眨了眨眼。 那双原本就生得极美的桃花眼,此刻水波潋滟,媚生生地看了过来。 这般神态,配上她那清丽绝俗,恍若谪仙的容颜,让陈阳也是忍不住,心绪微微一荡。 不过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哼了一声道: “什么好一阵歹一阵的,这几日在这人间道,若不是我护着你,你能安安稳稳待到现在?” 未央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回味: “护着嘛,倒也是护着的……” 她忽然语气一转,带着点小小的挑衅: “可陈兄待我不好的那些时候,我可都一笔一画,记得清清楚楚呢。” 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着?” 未央重重地点了点头,忽然伸出纤纤玉指,在陈阳的胳膊上轻轻一点: “那好,我们从头算起。” “刚落入这人间道,下山的那条路上。” “陈兄是不是只顾自己闷头往前走,把我一个人甩在后面?” 陈阳张了张嘴,想要分辩自己后来明明回头去找她了。 可未央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又飞快地说道: “还有!” “明明自己身负修为,却装得跟个凡人似的,害我提心吊胆不说,还背着我走了大半日的山路!” “陈兄,你可真会藏锋呀!” 陈阳被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怔了怔,张着嘴,一时竟不知从何驳起。 而未央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扳着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起来: 从面对那无边血海时,故意将她抛出去试探反应。 再到同住厢房时,每日总在她醒来之前便悄然离开,害得她醒来时常觉脖颈酸疼…… 她言之凿凿,条理分明。 陈阳站在原地,竟被她数落得哑口无言,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数到最后,未央眼波一转,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锦安身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娇嗔的控诉: “陈兄最过分的,是居然还想用我去换你的小师叔!陈兄,你可真是坏得很!” 面对未央投来的目光,锦安只是报以温和的浅笑,并未多言。 陈阳见状,神色微动,上前一步,挡在了未央与锦安之间。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未央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意味深长: “说什么换不换的。” “我的林师兄,可是妖神教的座上贵宾,在教中地位尊崇,非同一般。” “回去妖神教罢了,又何须我来操心?” 未央闻言,神色骤然一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陈阳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她定了定神,将心中瞬间泛起的波澜压下,思忖了片刻,才抬起眼,轻声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阳面上神色不改,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我不过是想起你先前提过,家中养着不少妖王。” 未央闻言,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下巴微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是啊,我家底还算丰厚,养些妖王,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着话,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一旁的青木祖师,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忌惮。 青木祖师听了她的话,目光也变得有些锐利,抬起眼朝这边望来。 未央赶忙慌乱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身前的陈阳。 陈阳见状,笑了笑,开口道: “既然你家里妖王这般多,那妖神教的……雷炼和雨霖两位护法,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忙劝说一二?” 未央脸上的骄傲瞬间凝固,话语一滞,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陈阳将她的神色变化一丝不差地收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 她先前所说的,能在妖神教中为小师叔求情,免去归还复活名额云云。 恐怕多半是为了让自己夜里给她当枕头,随口编扯的罢了。 他看着眼前之人,沉默了许久,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缓缓问道: “林洋,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闻言刹那,未央眉头瞬间蹙紧。 脸上那点戏谑神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四周却骤然开始隐隐震动,空间泛起剧烈的波动。 人间道的道途,开始演变了。 陈阳眼前一亮,当即不再多言。 “先走!” 他开口说道,伸手便要去拉未央。 然而下一刻,身旁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蓦然掠过。 速度之快,连陈阳都险些没能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伸手抓去,却只握住了一只微凉的手腕。 “祖师,你这是何意?”陈阳看着眼前景象,瞳孔骤缩。 只见青木祖师的指尖,已稳稳点在了未央的眉心之上。 未央亦是瞪大了双眼,眸中满是惊骇,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诧异: “你果然……想对我搜魂!” 可不等她再有任何动作,青木祖师指尖已溢出一缕灰蒙蒙的雾气,缓缓渗入未央眉心。 未央的眼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重下去。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子一软,便伏倒在桌上,彻底沉沉睡去。 “陈阳,松手吧。” 青木祖师收回手指,缓缓道: “放心,并非搜魂。这小丫头识海之内有东西隔绝,并非那么容易探查的。” 陈阳闻言一愣,这才缓缓松开手。 他放出神识,细细扫过沉睡的未央。 发觉她气息格外平稳,识海亦无半分受损迹象,确实并无大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他带着几分狐疑,看向眼前的青木祖师。 青木祖师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我只是借这杀神道的业力,抹去了她这几日在人间道的记忆罢了。放心,于她无害。” 陈阳眼中狐疑之色仍未散去,显然不明白青木祖师此举的深意。 青木祖师看着他的神情,沉吟片刻,方道: “这小丫头……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以为青木祖师是指未央的性子,便开口解释道: “抱歉……我这位朋友平日性子是有些跳脱,不知轻重,还望祖师莫要怪罪。” 青木祖师却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并非性子。” “泼辣蛮横的女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这小丫头,顶多是有些滑头罢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我说的不对劲,是另一种感觉。” 说到这里,青木祖师的话语也不由得顿了顿。 他垂眸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感应?”陈阳有些诧异。 这两个字不仅让陈阳疑惑,连一旁的锦安也投来了不解的目光。 青木祖师轻叹一声,缓缓道: “我在这杀神道中待了数百年。” “此地业力流转,六道轮回。” “虽有许多事依旧看不透彻,似是而非,但隐隐约约,也能捕捉到一些端倪。” “此人身份恐不简单。” “她知晓人间道诸多隐秘,更牵连你的私密……” “纵使她守口如瓶,有些因果定数也冥冥难逃……我怕,她终会为你招来麻烦。” 他抬眼看向陈阳,反问道: “比方说那血菩提……方才听你们所言,似乎是被这小丫头引动的,是么?” 陈阳面对这般询问,并未隐瞒,轻轻点了点头。 青木祖师的视线随之落在沉睡的未央脸上: “我虽对西洲了解不多,但也曾隐约听过一些传闻。” “西洲男子,以花郎容貌最盛。” “至于女子嘛……” 他话语微顿,抬眼看向陈阳: “陈阳,你心里……应当已对你这位朋友的来历,有所猜测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青木祖师的询问,陈阳神色又是一变,沉默片刻,终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是……有些眉目了。”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缓缓道: “这是你与你朋友之间的事,如何处置,是你自己的抉择。” “不过,陈阳,我劝你一句……” “与你这位朋友相处时,还需尽量谨慎些。” 陈阳轻轻颔首,将这话记在心里。 青木祖师见他听得进去,神色中掠过一丝欣慰,随即朝陈阳挥了挥手: “时辰差不多了,这道途已开始演变,你们快些离去吧。” 陈阳亦点了点头,运转灵气,轻轻卷起沉睡的未央,举步迈向那已构筑完成的传送法阵。 青木祖师见状,又笑了笑,补充道: “放心,她这几日在人间道的记忆,也并非永久抹去。” “凭借她的身份手段……” “应该用个数年时间,就能自己恢复过来。若真有祸端,我们也可趋避这几年,静待其消散。” 陈阳点了点头,抱着沉睡的未央,稳稳站定在法阵的中央。 很快,阵法被他引动,开始缓缓运转。 莹白色的灵光自阵纹中升腾而起,将他的身形逐渐包裹。 就在陈阳的身影在光芒中渐趋朦胧之际,一直注视着他的青木祖师忽然开口: “陈阳,有件事,我心中疑惑已久。” 陈阳站在阵中,闻声微微皱起眉头,透过愈发耀眼的光芒望向青木祖师。 青木祖师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透出一股深沉的凝重,缓缓问道: “陈阳,我……在外界,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陈阳瞬间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周遭空间波动剧烈震荡。 许久之后,陈阳的声音才穿透灵光,缓缓传来: “祖师并未身死,只是……遭遇了一些劫难。”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份坚定: “但我相信,祖师定能逢凶化吉。” 这番话让青木祖师神色微动。 他垂眸沉思片刻,随即释然地点了点头。 “劫难么……这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这一生,自炼气时起,便颇多坎坷。” 他并未就此多问。 只是趁着法阵彻底发动前的最后时刻,再次叮嘱陈阳关于蕴养道韵天光的法门,以及那跟随在陈怀锋身旁的少年之事。 沉吟许久。 青木祖师似乎仍不放心,补充道: “那人如今究竟是何修为境界,我也难以摸清。万一你不仅不敌,甚至难以脱身……” 他说着,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白色玉简,递到陈阳手中。 “若在那第一道台上,当真遇到性命之危,便捏碎此简。我会设法赶来相助。” 陈阳看着递到眼前的玉简,先是一愣,本能地想要推拒。 但略一思量,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妥善收入储物袋中。 “弟子明白了,定当尽力。” 他应道,随即又带着一丝犹豫问: “只是不知,祖师与那人的仇怨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交手时……又需把握怎样的分寸?” 他心中确有顾虑…… 毕竟青木祖师,终究出身麒麟陈家。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青木祖师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时,那双眼中已是一片刺骨的冰寒。 “打死无碍!” 陈阳听闻这四字的刹那,猛地眨了眨眼,怔在了原地。 下一刻,青木祖师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却斩钉截铁: “我知你心中顾忌。” “不必忧虑,无论陈家何人……” “陈怀锋,你提及的那些筑基弟子,还是方才所说的少年,皆与我再无瓜葛。” 陈阳听罢,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法阵的光芒运转到了极致。 耀眼的灵光轰然爆发,顷刻间便将陈阳与未央的身影彻底吞没。 光芒即将彻底敛去之际,青木祖师望着陈阳最后模糊的轮廓,出声提醒道: “对了,陈阳。” “这人间道有那血菩提叶挽星潜藏,你此番与她有所交集,难保不会留下些许气息痕迹。” “此后……你便莫要再来这人间道了,尤其是莫要再与你这位朋友同来。” “万一再引来血菩提,后果不堪设想。” 灵光之中,传来陈阳一声沉稳的回应: “弟子谨记。” 下一刻,光芒散尽。 陈阳与未央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法阵之中,离开了人间道。 客栈内,只余下青木祖师与锦安二人,默然望着那渐渐平息,最终黯淡下去的阵法纹路。 静默片刻。 青木祖师转头看向身旁的锦安,开口道: “锦安,你出身西洲天香教。” “依你所见,天香教中那些以美艳着称的宠姬,可有方才那小丫头那般……” “极致容貌与特殊气息?” 锦安思索片刻,轻轻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香摩罗虽男女皆可种下,然终究与男子更为契合。教中女子,少有这般形神皆至绝巅者。” 青木祖师轻轻颔首,眉头却缓缓锁紧: “如此看来,确与我所料相去不远。当是灵蝶羽皇的血脉无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 “我亦曾闻些许传闻,那是世代传承的妖皇血脉,而每一代的灵蝶羽皇……皆是红尘教的供奉。” 说到此处,他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几乎难以掩饰,仿佛触及了某个极深的隐忧。 一旁的锦安见状,脸上却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师尊,有一事……弟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青木祖师收回思绪,看向他: “但说无妨。” 锦安垂眸,缓缓道: “是关于我那小师侄,陈阳的。您先前提及的菩提教十二重楼浮屠功……” 他话语间依旧带着迟疑。 青木祖师只是抬了抬眼: “怎么?你对那功法有兴趣?不过恐怕不成,你修行的有红尘教根基,与那十二重楼浮屠功并非一路,不易兼修。” 锦安连忙摇头: “弟子对功法修行并无此意。” “只是……菩提与红尘,历来功法相冲,难以并存。” “可昔日我曾在小师侄身上,隐约感应到一丝……红尘教功法的气息。” 青木祖师闻言,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哦?是何气息?” 锦安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笃定: “是《红尘大藏经》的气息。” 对于这部经文,锦安自然是极为熟悉的。 这《红尘大藏经》在西洲红尘教中颇为有名。 虽然红尘教本身闭世不出,但在西洲各处,却几乎到处都能买得到它的抄本,拓印。 当然,它最出名的地方,不在于经文本身蕴藏着多么了不得的玄通大法。 而是其数量实在太多,多到数不胜数。 内容也繁杂无比,几乎没人能看得全,读得完。 当年锦安在西洲时,也不过是随手挑选了几本感兴趣的,买来略看了些罢了。 这时,青木祖师也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关于这经文,我看过一点。” 锦安闻言,却是瞬间一愣。 毕竟他清楚,眼前这位青木祖师不过是一道留在杀神道的筑基化身,按理说,根本不曾去过西洲。 而此刻,青木祖师的神色却陷入一种格外复杂的情绪里,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师尊,你……” 锦安见他神情有异,有些担忧地轻声唤道。 “锦安……” 青木祖师抬起眼,看向他,缓缓问道: “你可知,我早年还未踏上修行时,最常幻想什么?” 锦安听后,茫然地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难道是长生?或是得到什么厉害法宝,无上功法?” 青木祖师闻言,却笑了笑,脸上没有半分轻浮,只有几分历经岁月后的坦然。 “我也不怕你笑话,那都是我几百年前,还未修行时的幻想。” “那时我总想着,等我踏上修行路后,会有各式各样的仙子前来帮我。” “赠我功法,予我丹药,收我为徒,一路托举我前行。” 他说到这里,话音里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锦安看着师尊的脸,发现他神色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是一片全然的坦诚。 他顿时明白,那终究是数百年前少年时的遐想。 如今回首,已无需避讳,只剩这份坦诚。 锦安不禁也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那师尊……后来遇到仙子送机缘了吗?” 青木祖师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最后像是有些牙痒似的,低声道: “机缘倒是遇到过一些,可给我机缘的,没一个是仙子……” 他顿了顿,才一字字道: “全是……老头子!” 话音里带着几分又好气,又好笑的咬牙意味。 “当年在南天,引我入道的是个老头。” “来了东土,进了这杀神道,遇到祭酒老头。” “不光是这些,在外头,还有个从西洲来的老头,硬塞给我一大堆《红尘大藏经》,逼着我看!” 说到这儿,青木祖师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 “我算是明白了,这修行路上,哪来那么多莺莺燕燕,红颜知己?” “都是假的!” “只有话本里才那么写。” 锦安看着师尊那副又气又无奈的神情,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青木祖师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锦安当即一怔,连忙收敛笑容,垂眸站好,生怕惹得师尊不悦。 谁知下一刻,青木祖师只是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 “笑吧笑吧,哎,想笑就笑,别憋着。” 显然,他并未因弟子这声失笑而有丝毫不快。 而听到这话的瞬间,锦安却是愣了愣。 青木祖师给他的感觉,与当年在天香教时的师尊黄吉截然不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吉严厉苛刻,容不得半分差错。 锦安仍记得,黄吉也曾训练他如何笑…… 却是用细细的丝线牵引他的嘴角,逼他露出最温顺体贴,弧度完美的笑容。 那是天香教花郎必须掌握的功夫,只为更好地侍奉那些血脉高贵的女妖。 锦安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随即眨了眨眼,没让思绪继续飘远。 他很快凝神,问出了心中最关键的疑惑: “那师尊的意思是……小师侄他……”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很清楚。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 “他既称我一声祖师,自然是承我道统,修我功法。” “我如今既兼修了些红尘教的根基,他身上带有红尘教的气息,也是自然。” “这一点,我先前也想到过。” 锦安神色中却露出几分诧异: “既然如此,师尊为何还要将那菩提教的功法传予小师侄?” “两教功法……” “向来难以并存共修啊。” 青木祖师闻言,深深看了锦安一眼,缓缓抬起手。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锦安的眉心。 锦安一愣,这才发觉自己眉心不知何时,又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青木祖师指间灵光流转,轻易便将那道细缝弥合,随即收回手,缓缓道: “那是因为道基不同。” “陈阳的道基,与我不同,与你不同……” “与东土,西洲乃至南天上的那些天骄,都不同。” 锦安眼中疑惑更浓: “不同?这是什么意思?” 青木祖师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掠过几分深切的怀念,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陈阳的那副道基……我在几百年前,曾于一位故人身上见过一次。” 锦安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 “见过?” “不错。”青木祖师郑重颔首。 “那道基,乃是日月新天,与这世间任何人所筑之道基,皆不相同。” 日月新天四字入耳,锦安眼中神色骤然剧变,满脸震惊。 青木祖师却忽地神色一凝,低声道: “该回去了。在外滞留太久,别被祭酒老头察觉了。” 锦安当即收敛心神,重重点头。 就在两人运转灵力,即将遁入虚空离去之际,青木祖师的脚步却又是一顿。 他回过身,望向那阵法曾亮起的方向。 “师尊?”锦安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询问。 青木祖师望着那空荡之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我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 锦安一怔,随即明白师尊是在担心陈阳,便温声宽慰道: “师尊放心,小师侄性子坚韧,当是无碍的。” “他修行之路走得比许多人都稳,而且……他已修成了道韵。” “道韵一开,灵台自明,许多事便会看得更透彻,学得快,悟得也深。” 锦安说着,心中也清晰感到,此番再见陈阳,与上次相比已有天壤之别。 那并非性情变得机敏,而是道韵温养神魂后,自然生出的一丝通透与清明。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 “道韵之妙,我自然知晓。” 他话锋微转,语气沉静下来: “只是我曾听红尘教的老头,说过一些……缘法。” “缘法?”锦安疑惑。 青木祖师沉吟片刻,方缓缓道: “他说,这茫茫人世,实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我从前不信……” “直到落入这杀神道,亲身浸染这六道轮回,业力流转的规则,才隐约触摸到这话里的意思。” 他抬眼望向窗外,人间道喧闹的街巷,低声道: “或许今生为人,来世为畜,再堕地狱……生生世世,皆在苦海中沉浮。” 锦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而那老者,还有另一番说法。” 青木祖师的声音更沉了几分,缓缓道: “他说,眉心的这道韵,是连通自身命数之桥。” “一旦道韵凝成,才算真正踏上修行正途,或许便能……” “见到曾见过的人,经历似曾相识的事。” 言至此处,他长长一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锦安垂眸思索。 他对《红尘大藏经》所知终究有限,其中涉及轮回命数的关窍,亦不甚了然。 青木祖师收敛心绪,轻叹一声: “走吧,锦安,先回青铜大殿调息。” “是。” 然而,就在两人身形即将彻底没入虚空的前一刹那,青木祖师的脚步,第三次停住了。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回望了一眼,那空无一物的阵眼方向,静默良久,眸色深晦如夜。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东土,望月楼雅间之内。 一阵刺目的阵法光芒骤亮即熄,陈阳抱着未央的身形,稳稳显现出来。 雅间内陈设如旧,香炉余烟袅袅,仿佛时光并未流逝多少。 陈阳运转灵力,将怀中仍在沉睡的未央轻轻放在床榻上,为她掩好被角。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向外望去。 天色昏蒙难辨,竟一时算不清外界究竟过去了多久。 他本欲转身离去,可目光扫过床榻上那张恬静睡颜,脚步终究还是顿住了。 沉默片刻。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静静等待。 约莫半个时辰后,床榻上的未央眼睫轻轻一颤。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茫然。 “陈兄……我这是?”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初醒的微哑,困惑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浮世相 “发生什么事了?” 未央从床榻上撑起身子,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 窗外的天色已泛出鱼肚白,淡青的晨光斜斜洒入雅间。 望月楼熟悉的陈设一一映入眼帘。 她最后记得的,是自己决意要将陈阳拖入人间道。 镜花相已解,他却仍在装傻充愣。 在人间道里,没有修为遮掩,一切都将无所遁形。 她倒要看看,那时陈阳还能如何狡辩。 可此刻醒来,却恍惚如梦。 她环顾四周,仍在望月楼的雅间,室内寂静,唯闻晨风轻拂纱帘的微响。 转过头,陈阳正坐在床边。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得她心头一凛。 她下意识抬手抚面,这才惊觉,脸上的轻纱,不知何时已然不见。 整张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 “林洋,你还好么?” 陈阳温声问道,从旁端过一盏茶递来,动作从容。 未央接过茶盏,浅啜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却化不开心头的疑虑。 她本能地运转灵力,向眉心探去。 下一刻,她心头骤紧。 眉心识海处,竟盘踞着一团淡灰雾气。 那雾气色泽微浊,不飘不扬,牢牢附着在识海入口,隐隐遮掩着什么。 她催动灵力,想要将其驱散。 雾气却纹丝不动,反在灵力冲击下微微收缩,宛若活物。 未央猛地抬眼。 “这是什么?” 她指尖抵着眉心,声音沉冷: “陈阳,你动了我的记忆?” 未央在这一刻一瞬之间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看向眼前站在床边的陈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 不是恐惧,而是被侵犯的怒意。 记忆于修士而言最是私密,擅动记忆,无异于侵魂夺魄。 陈阳仍坐在床边,似笑非笑。 那笑容里既无恶意,也无歉意,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看得未央脊背隐隐发凉。 “不必担忧。” 他语气寻常,平静说道: “人间道里遇上些琐事,不过暂掩了你部分记忆而已。” 他话音轻落,唇角微微勾起,晨光落在眼角,将那血色小花映得格外清晰。 这笑容却让未央心头一凛。 “我们……是从人间道回来的?” 未央试探着问,声音放得轻缓,想从他的话里寻些线索,填补那片空白。 陈阳略一思忖,干脆点头: “正是。” 他目光扫过屋内,又望了望窗外渐明的天色: “天快亮了,我也该走了。” 离宗数日,虽不算长,但那些待炼的丹药,终归还需他回去打理。 未央听了,眸中却掠过惊诧。 她微微睁大双眼,瞳孔里映着陈阳的身影。 “人间道中无法动用修为……” 她声音渐抖起来,不是惊惧,而是羞恼与疑虑交织,隐隐还夹着一丝说不清的期许: “姓陈的,你……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说话间,她下意识攥紧被衾,将身子往被中缩了缩,只露出一张脸,满是警惕地盯住他。 “做什么?”陈阳眉梢微挑,似是不解。 未央把被衾又往上提了提,整个人倚在床头,一双水眸盈盈看来,目光却带着审度: “你觉得呢?你是不是仗着我没有修为……欺负了我?” 话音落下,她颊边已浮起淡淡绯色,不知是羞是气。 陈阳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休要胡说,我怎会平白欺辱你?” 未央却冷笑一声,笑意里掺着自傲与挑衅: “那可说不准……万一你是见我生得好看呢?” 说着,她眼波流转,朝陈阳轻轻眨了眨眼。 那神态媚如春水,狡黠灵动,竟让陈阳恍惚觉得,青木祖师莫非并未抹净她在人间道的记忆? 陈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转头望向窗外。 天光愈亮,云边已透出淡淡的金红色。 “时辰不早,我该走了。” 他说着便起身向门边去,有些事需尽快回宗印证。 “哎,你等等!” 未央忽地唤住他,声调软糯,带着几分急切,又似撒娇: “咱们在人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陈兄,你别急着走呀,再与我说说……好好说道说道。” 陈阳脚步在门前顿住。 旋即回身,深深看了未央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她的眼眸,直抵神魂深处。 静了片刻,陈阳忽然轻轻一笑。 “林洋!”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便当真是欺负了你,那又如何呢?” 他语气里隐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恼意。 未央一愣,本欲反唇相讥,却在触及陈阳目光时生生顿住。 她脸上神色当即一换,哈哈一笑,声调转而轻快: “陈兄莫急,我知晓你为人,方才只是说笑罢了。” 陈阳闻言,面色才缓和几分,紧绷的唇角松弛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思索片刻,忽然对她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 “林洋,你在此地,不要走动。” 未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这语调太轻,太柔,仿佛在哄一个孩子。 陈阳对上她的视线,沉吟一瞬,忽而轻轻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 “我是说,你在人间道也劳累了,便在此好生歇息。待入夜后,我再过来。” 他唇角笑意更盛几分,晨光落在他眼中,漾开一片温和的暖意。 那笑容让未央心尖微微一颤,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泛着丝甜。 “好的,陈兄,我们说定了。” 她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雀跃。 陈阳转身欲走。 “陈兄!” 未央却又叫住他,声音小心,带着试探: “你如今…… 也瞧见我这般模样了。往后可不许记恨我,我可从未欺负过赵师妹。” 陈阳脚步一顿。 这话,他在人间道也曾听她说过。 他转回身,静静看了她片刻,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辨不出意味。 未央见状,脸上绽开明媚笑意,如桃花初绽。 她眼波流转,又问: “对了,陈兄,你觉得……我生得美么?” 陈阳愣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端详,那眉眼,那鼻梁,那唇瓣……确是他平生仅见的绝色。 他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语气刻意放得漫不经心: “我又不是镜子,你问我作甚。” 这话像盆冷水,让未央脸上的明媚笑意微微一僵。 她旋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陈阳不再多言,转身下了楼。 脚步声在木梯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间的街巷声中。 未央在床上呆坐许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忽而想起陈阳离开前的话…… 入夜后,他会再来。 未央唇角不自觉弯起,那笑意从眼底漫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仿佛有光从内透出。 不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红羽与灰羽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小姐?方才见陈公子离去,你们……” 未央将醒来后的对话,连同眉心那团灰色雾气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听罢,脸色骤变: “什么?小姐的记忆被……抹去了?!” 她们目光紧紧盯住未央眉心,仿佛要穿透皮肉看去。 “不,不是抹去……” 未央摇头,手指轻按眉心: “只是被什么东西遮掩了。要弄明白,怕是要费好些工夫。” 她轻叹一声: “如今的陈兄……我也有些看不透了。” 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刚上山来,什么都不懂的小修士,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逗得勃然大怒,情绪失控。 如今,却好似完全反了过来。 想着想着,她脸颊忽然飞起红晕,从耳根一直漫到脖颈,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揪紧了被单。 “小姐?”红羽与灰羽见状,急忙凑近: “你脸色怎这般红?可是哪里不适?” 她们忧心是那雾气伤了神魂。 而这个时候未央则是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羞怯: “你们说……在人间道,那红尘五戒……我会不会……破了呀?” 红羽与灰羽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饮酒?小姐不是日日都饮么?” “不是这个……” 未央说着,便是冲着红羽还有灰羽两人挤眉弄眼,脸颊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是那个……那个啊!” 两人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脸上也微微泛红,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红羽无奈道: “小姐,这我们如何知晓?我们又未随你去人间道。” 灰羽思索片刻,小声提醒: “小姐,你何不……自行运气,悄悄探查一番?” 灰羽这么一提醒,未央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是了,我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 她重新闭目凝神,引动灵气。 这次不再冲撞眉心那团灰雾,而是让灵力缓缓下行,循着经脉细致流转,探向丹田。 再往下……一寸寸检视内里细微之处。 片刻后,她睁开眼,怔怔坐在床上,神色一片茫然。 “小姐,怎么了?”红羽与灰羽见状,急忙在她眼前摆手。 “没有……” 未央喃喃道,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两人脸色骤变,怒意涌上: “什么!真没了?!” “果然,那陈公子看着人模人样,心思却坏!” “定是趁小姐在人间道没了修为,仗着男子气力欺负了小姐!” 红羽说着已握紧拳头,仿佛立刻就要冲出去寻人理论。 灰羽也连连点头,眼中愤然。 “住口。”未央忽地低哼一声,语气不悦。 两人一愣,顿时噤声,只茫然看着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未央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透着失落: “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我探过了,还好好的在呢。”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将那柔软的布料拧出一团褶皱。 红羽与灰羽对视一眼,心下明了,小姐这模样,分明是期待落了空。 “你们先出去吧,随处逛逛也好。” 未央挥挥手,语气疲惫: “我想独自歇会儿。怎么像睡了许久似的……”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拽过被子蒙住了头。 两人连忙退下,轻轻合上门。 …… 未央在床上摊成个大字,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在晨光中隐现微芒。 她又在记忆里使劲翻找,可那片区域仍被灰雾笼罩,什么也瞧不真切。 “原来……什么都没做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脸颊: “我还以为……莫非是这张脸不够美么?” 低声自语间,一丝自我怀疑掠过眼底。 她就这般怔怔想了足有一个时辰。 直至天光大亮,金灿灿的阳光铺满雅间,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想到陈阳承诺入夜会来,她心里又高兴起来,在床上翻来滚去,将被子卷起又踢开。 “罢了,来日方长。” 她唇角勾起,笑意里带着狡黠与势在必得: “我就不信,陈兄身边还能有比我更美的女子。” 正滚到床边时,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无通报。 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未央顺势抬眼望去。 看清来人那刻,她脸色骤变,扑通一声从床上跌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想爬起,眼中尽是惊恐,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 她盯着眼前男子,声音发颤。 男子扫了一眼屋内,雅间,小榻,榻上凌乱的被褥,以及跌坐在地,神色慌乱的未央。 他微微一顿,竟缓缓退至门外,动作从容,仿佛只是误入了房间。 “我散漫惯了,忘了敲门。”他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说罢,他真在门外站定,抬手砰砰砰敲了三下,规矩得像个恪守礼数的访客。 敲门声传来,未央才从惊骇中回过神,瞪大眼睛望着来人,心仍在胸腔里狂跳。 男子似乎察觉了她的恐惧,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平淡: “未央,你何以每次见我,都这般害怕?” 这话让未央脊背一凉,仿佛有冰冷的蛇爬过脊椎。 “龙、龙皇陛下气息慑人,未央……不敢不敬。”她声音艰涩,一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 男子声音放得轻缓,似怕惊扰什么: “我此行不为别的。前些时日感知到蜜娘来了东土,顺道来看看你。她……可见过你了?” 未央深吸一口气,强压战栗:“见过了。” 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连掌心都在发僵。 男子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随即又像闲聊般道: “对了,这几日我来寻你,总寻不见。去了何处?” 未央不敢隐瞒,声音仍发颤: “前几日……入了一趟杀神道。” 男子轻轻点头: “难怪,双月皇朝的杀神道,确能隔绝内外探查。” 他语气了然,似早有所料。 未央垂首盯着地面,呼吸都放得轻缓。 男子看了看她慌乱的神色,未再多言,静默片刻,才淡淡开口: “罢了……看来,我仍需去寻我的道,这便走了。” 说罢,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行至门边,却忽然停住,回头望了一眼仍在发抖的未央。 那目光平静,却让未央如被凶兽盯住,浑身僵硬。 “未央!” 他声音里似有一丝不解: “你体内终究流着羽皇的血脉。为何每次见我,都怕成这样?” 未央深深吸气,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声音却绷得发紧: “怕?陛下说笑了……我怎会怕呢?” 她说着,努力想扬起一个笑,那笑容却僵硬如面具。 未央只顿了顿,又颤声续道: “我那血脉……稀薄得很,算不得什么,真的算不得什么。” 她试图用这话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 男子静默片刻,再度开口,声音里含着一丝奇异的意味: “未央,你很有潜质。只是……还欠缺一些烈度。” 未央闻言不由得愣住,怔怔望着他,不明白这话中深意。 男子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裹着某种蛊惑: “我先前,不是给过你提议了么?” 未央瞬间瞪大了眼,某个她一直试图压入记忆深处的画面,骤然浮上心头。 男子声音平平,如同在说今日天气: “随我修行。通过我族试炼,届时你定能超越你母后,成为新的羽皇。” 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里竟隐隐荡开一丝回响,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室内回荡,震得未央心尖发颤。 “反正,你与你母后早已决裂,同红尘教也已恩断。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语直刺核心,仿佛早已将她看透。 未央听闻,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摇头,声音急切: “不必了……龙皇陛下,真的不必。我只想按部就班修行,尚无那般……激进的念头。” 她说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床沿。 听了这话,男子不再言语,只静静看了她片刻。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能穿透皮肉,直窥神魂深处。 随后,他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下一刻,他周身倏然散开一片雾气。 那雾气似风似雨,似云似霭,朦朦胧胧,将他的身形彻底吞没,仿佛他本就从这雾中来,亦归入这雾中去。 片刻后,雾气中却又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竟带着几分稚嫩,宛如天真少年。 “对了,未央道友,我便先行告辞了。” 未央一怔,有些茫然。 “道友?” 她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改用这般称呼。 那声音轻轻笑了,笑声清脆: “我如今已无中生有,修出了炼气修为。你我同在东土修行,按规矩,该称一声道友才是。” 语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在晨风之中。 直到那声音完全听不见了,未央才腿一软,跌坐在地。 半晌,额际密密沁出的冷汗,才啪嗒,啪嗒地往下落,砸在寂静的地板上,声音清晰得骇人。 她连呼吸都屏着,整个人如刚从水里捞起,衣衫尽湿。 又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声音里满是后怕: “疯子……这孽龙……” 她说着,手指深深掐入地板,生怕下一刻就被人强行拖走。 …… 与此同时。 陈阳离开望月楼,身化流光,向着天地宗方向疾掠而去。 金丹五玄通中的化虹玄通,已被他催运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划破晨空的长虹,在微亮的天际留下淡淡的虚影。 然而飞行途中,诸多念头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扰得他心神不宁。 “这些日子在人间道……林师兄……” 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张脸,确是此生仅见的绝色,从未见过如此明艳之人。” 脑海中,又清晰浮现出在人间道所见,那张神采灵秀的容颜。 陈阳闭上双眼,于脑海中缓缓默念二字,字音在舌尖轻滚,带着一股玄奥韵律: “林……灵……” 思绪继续延展,他声音渐沉: “妖神教十杰,林公子。” 林洋的身影随之清晰,总是一身白袍,言行间带着三分不羁的师兄。 “不仅如此……” 陈阳目光微凝: “恐怕……你还有另一重身份。” 另一张脸孔浮现心间。 为璀璨金光所笼罩,看不真切容颜,唯有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印象深刻。 “妖神教……圣女。” 他略作停顿,线索在脑中串联,越发清晰: “妖神教十杰林公子精通丹道,妖神教圣女同样长于此道。林、灵……灵蝶羽皇,灵……未央。”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掌。 不可避免地,他想起了那百场丹试,令他输掉一亿灵石。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何总想胜未央主炉一次了。”陈阳低声自语,眼中锐光一闪而过。 “灵蝶羽皇之血脉,姿容绝世,确是西洲一等一的绝色。” 尤其在人间道窥见其真容之后,那份惊人的美貌,正印证了风轻雪与凤湘君曾提及的传闻。 西洲之地,以灵蝶羽皇一脉的女子容颜最盛,那是代代血脉相传,近乎妖异的绝代风华。 一念及此。 陈阳周身灵力奔涌,速度再增。 此刻他唯一所想,便是立刻赶回天地宗,亲眼确认。 确认那位未央主炉是否真在宗内! 他必须验证这个猜测,揭开那层耀目金光下的真实面目。 “若她不在……” 陈阳眼中光芒闪烁,低语中带着一丝迫切的期待: “那我的猜测,便八九不离十了。” 想到此处,他速度催至极限,身形几近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划空而去。 他依稀想起,似乎早前曾听闻…… 未央主炉已离开宗门有一段时日了。 而这时间,恰好与林洋现身的时间隐约吻合,两者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暗暗牵连。 陈阳眼中掠过一抹兴奋,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悸动。 不多时。 陈阳已飞至天地宗范围内。 一张惑神面自储物袋中飞出,自动覆上他的脸庞,身上寻常青衫亦随之一变,化作丹师标志性的长袍。 换上楚宴的身份! 他甚至无暇顺路去山门外馆驿,询问苏绯桃的踪迹,便如一道疾电径直掠入山门。 这般迅疾,引得沿途不少修士侧目。 “楚丹师?哎,几日不见,何事如此匆忙?” 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丹师同门,面露关切地询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只是匆匆展露一个笑容,简单拱手致意后,便继续向内飞去。 他未再施展化虹玄通。 宗内多是潜心炼丹的同道,若飞行过疾,灵力扰动惊扰旁人,导致炸炉毁药,那便是天大的麻烦。 他沿着熟悉的方向,直奔百草山脉东麓,山间灵草在晨光中舒展嫩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淡药香。 很快,那座属于主炉的雅致小院,便静静矗立于眼前。 青藤蔓绕院墙,院门紧闭。 小院沐浴在晨曦中,静谧无声。 陈阳望着那扇门,目光沉静下来,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 他悄然放出神识探查,却如泥牛入海,院周禁制依旧完好,那是主炉居所特有的防护,隔绝一切窥探。 犹豫片刻,他终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铛。” 铜环叩击木门,发出清脆一声响,在寂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果然……” 陈阳脸色微变,心头一跳,涌起一阵兴奋,门内毫无回应,仿佛真的空寂无人。 就在他心绪一振的刹那。 “吱呀。” 门轴转动声响起,木门竟从内被打开了。 “什么呀,什么呀?大清早的。干什么呀?吵吵嚷嚷的。嗯?怎么又是你?” 下一刻,陈阳便见到一左一右,两名身着粉衫的丹童女子立在门内,皆蹙着眉头,面带不耐。 他认得,正是常侍奉在未央主炉身旁的丹童。 陈阳见状,心中诧异。 门竟然真的开了。 两名女修冷眼瞧他,语气不善: “哎呀,楚宴,怎么又是你?你不是消停了好些时日么,怎的又来纠缠我家主炉?又来烦扰未央小姐?” 她二人双手叉腰,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陈阳正待开口询问,院中却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周身为璀璨夺目的金光所笼罩,令人无法看清真容,只余一个朦胧的轮廓。 那金光之中,立时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的嗓音: “啊,真晦气,一大早就瞧见楚宴了。” 陈阳听着这几人接连的诘问与讥讽,不由得眨了眨眼,神色间掠过一丝茫然与诧异,一时竟有些无措。 “你……你……” 他张了张口,声音竟有些滞涩,不知从何问起。 在他的预想与推断中,此时这小院之门应当无法开启,院中理应空无一人才对。 林洋尚在望月楼中,那位未央主炉……又怎可能同时现身于此? 然而眼前,此时此刻。 陈阳分明看到,未央好端端地立于这小院之中。 那金光笼罩的身影,那尖利的嗓音,那毫不掩饰的不耐态度…… 一切皆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毫无二致。 “未央……” 陈阳话音未落。 金光便是微微一晃,传出一声冷哼: “你个小丹师,这般直呼名姓作甚?要称我主炉!” 那声音依旧尖锐,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 “啊!” 而陈阳也是愣了一下,连忙将口吻换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心中的震惊,然后道,声音里带着试探: “未央主炉……你什么时候回来宗门的呀?你不是之前已经离开宗门有一段时间了吗?” 陈阳有些诧异,自己这般一路跑过来,速度已经是运转到了极致,筑基中的极限了,几乎是一刻不停。 难道对方还要更快一步? 望月楼至天地宗,路途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即便结丹修士,也无法瞬息抵达。 而那金光之中,未央却是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数日前便已回宗了。” “先前离宗是去办些事,采些草木灵药。” “怎么,楚宴?这般询问,莫非是……关心起我来了?” 未央说这话时,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仿佛只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陈阳听了,脸上的茫然之色却更浓了。 心中一时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眉心道韵所在之处,仿佛想从中寻得一丝启示。 “莫非……之前的推测当真有问题?还是说……” 他将目光投向眼前金光笼罩的身影,那模糊的轮廓。 “是我那位林师兄,寻了个人来天地宗……顶替?” 陈阳悄然将神识扫去,只是隔着那璀璨金光,终究难以辨清内里虚实。 只能感知到金光之中,确实有一道气息,波动平稳,与未央主炉往日展现的别无二致。 这金光本身,也与过去一般无二。 同样的耀目,同样的刺眼,同样地将真容遮掩得严严实实。 陈阳心中暗自沉吟: “可即便是找人顶替,这炼丹上的造诣……总该是顶替不了的吧?” 炼丹非是儿戏,每一步都需精准掌控,每一种药材的处理皆赖深厚经验与独特感悟。 绝非随便寻个人便能模仿得来。 他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试探,未央却已先一步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金光笼罩的身影飘然转向,竟向着院门外行去。 陈阳尚在茫然之际,未央那尖利的嗓音已先一步传来: “走啊,楚宴,还愣着作甚?你不是来找我丹试的么?” 陈阳闻言一愣。 看向那与自己擦肩而过,径直远去的金光身影,略一沉吟,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啊,对……对。楚某正是来寻未央主炉……切磋丹道。” 他说着,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很快来到百草山脉北侧的丹试场。 这是一片以青石板铺就的开阔广场,四周立着数尊古朴的丹炉雕塑。 在执事安亮处通报登记后,丹试便告开始。 因陈阳与未央许久未曾公开比试,此番倒也吸引了不少炼丹师前来围观。 看台上,渐渐聚拢了些人影,低声议论着。 时间倏忽而过,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这期间,陈阳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未央炼丹的每一个动作。 药材的拣选与处理,炉火强弱的精妙调控,灵力注入的时机与分寸…… 每一步都娴熟流畅,与过往记忆中的未央主炉,毫无分别。 毫无疑问,这绝非他人可以顶替。 这般深厚的丹道造诣,对药性火候如臂使指般的掌控,绝非朝夕之间可以模仿。 很快,丹药炼制完成,经过评鉴,陈阳炼制的那一炉,在品质与药效上,终究还是逊色了许多。 结果,自然又是他输了。 不过陈阳此番前来,并非为了丹试胜负,只为探查未央的虚实…… …… 未央那金光身影慢悠悠地转向他,尖锐的笑声刺耳传来: “今日我心善,这炉丹耗费的草木之资,只花了四十万灵石。你可要记得付清。” 那嗓音,那语气,与过去一般无二。 说罢,金光一闪,她便向着远处行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 看着周围渐渐散去的修士,陈阳心中疑窦未消,反而更添了几分诧异。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楚丹师,可是有心事?”安亮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陈阳在储物袋中摸索一番,勉强凑足灵石支付了费用,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疲惫: “只是些许小事,心有困惑。” 他顿了顿,看向安亮。 忽而想起这位执事,不仅丹道造诣深厚,自身修为亦颇为不俗,这才坐镇丹试场,随即开口问道: “安执事……是结丹修士吧?” 安亮点了点头,脸上笑容和煦: “正是。” 安亮以为陈阳是要请教境界修行之事,见他天资平平,心中便生出几分宽慰,略作思忖,又补充道: “于我等炼丹师而言,修为境界倒不似寻常修士那般看重。” “自然,若能结丹,以丹气温养丹药,自是更佳。” “寻常修士斗法,才会执着于境界高低。” “我等炼丹师,并非无丹气便不能炼丹,丹气……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语气平和,如同在指点后辈。 陈阳却喃喃低语,似在思索: “我听闻,有些修士……待修为境界足够高深后,能凝炼出身外化身?” 安亮听了,肯定地点点头: “确有此事。不过那多是元婴修士方有的神通。结丹修士嘛……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只是需倚仗些特殊外物方可。” 他顿了顿,又道: “譬如一些奇异法宝,或某些秘传法门。只是都极为罕见罢了。” 陈阳沉思片刻,继续试探着问道: “那……筑基层次呢?可有法门能练出身外化身?” 安亮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沉吟许久,才缓缓摇头,语气肯定: “不曾听闻。至少,在下从未见过,亦未听过这等先例。” 他解释道: “筑基修士,神魂尚未稳固,灵力亦未凝练如汞。” “欲要分神化念,凝出身外之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纵然传说中有,怕也是虚无缥缈之事,现实中……未曾得见。” 陈阳沉默了许久,目光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思考。 一旁的安亮见状,温声关切道: “楚丹师,你……没事吧?” 陈阳摆了摆手,声音里的疲惫更深了几分: “无事,无事。” “只是……忽然对这些生出了些许好奇罢了。” “修行之事,唉……不提也罢。又输了,唉,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略显沉重。 行走间,手指却仍不自觉地抬起,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沮丧,那是期望落空后的失落,更掺杂着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 难道林洋与未央主炉,当真就是毫无关联的两个人? “看来……当真是我想多了。” 陈阳想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声飘散在晨风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几分释然。 他摇了摇头,向着自己洞府的方向飞去。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孽龙 数日没有返回天地宗,陈阳回来后忙碌了许多事情。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他便已坐在丹房中。 指尖灵光流转,将一株株处理好的灵草投入丹炉。 炉火在阵法催动下稳定燃烧,淡青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补上这月积欠的丹贡。 忙完丹贡,他又去了一趟风雪殿。 …… 殿内依旧清冷安静。 陈阳穿过排列整齐的书架,来到靠窗那几排,随手抽出一枚玉简,将神识探入。 里面是关于分魂秘术的记载。 他眉头微蹙,又接连翻看数枚。 有讲述身外化身祭炼之法的,有记载神识温养之道的。 典籍虽驳杂,却无一例外标注着……需结丹期修为方可尝试。 陈阳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确实没有发现筑基期,能够修出身外化身的记载。 “难道林洋与未央,真的只是我想多了?” 一时之间,陈阳心绪有些混乱,连翻看玉简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与此同时。 风轻雪也注意到,陈阳正在翻阅典籍。 她从书架另一侧缓步走近,手中把玩着一枚青色玉简,目光却落在陈阳刚才翻阅的那些典籍上。 神识随意一扫,便察觉到他翻看的都是关于分魂,化身一类的偏门术法。 陈阳察觉到来人,转身恭敬行礼: “师尊。” 风轻雪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怎么突然对这些偏门术法感兴趣了?” 陈阳早有准备,神色从容,声音里带着几分坦诚: “最近对修行有些兴趣,想多了解些旁门手段,以求触类旁通。” “哦?” 风轻雪眸光流转,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而轻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小杨也是这样呢,似乎突然对修行很上心。” 陈阳闻言一愣,随即想起上一次在第一道台,杨屹川向他请教术法神通修炼的事情。 那时他还觉得有些突兀。 于是询问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屹川师兄最近……还在忙着修炼术法神通吗?” 陈阳心中生出疑惑。 对于炼丹师而言,大多数人都不会修行太多术法神通,更多精力都投身于丹道。 炼丹本就耗费心神,哪有闲暇去钻研那些斗法手段? 风轻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这几日我让他过来帮我整理玉简,他总说没空,要修炼术法神通,抽不开身。” 陈阳更加困惑,不由得低声喃喃: “屹川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对术法神通,生出这么大兴趣?” 然而风轻雪却说,目光落向窗外绵延的山峦,语气平淡: “还不是因为小楚你呀。” 陈阳闻言一怔,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因为我?” 风轻雪笑着点了点头,回过身来,眼神意味深长: “就是修罗道刚刚开启的时候。本来我让你和小杨两人一起去,作为我地黄一脉的领队。” 她顿了顿,继续道: “结果你去了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你只说修罗道杀伐之气太重,小杨问你怎么回事,你又不细说。” “他便以为你是被旁人欺负了,却不愿明言。” “这不,他就铆足劲修炼术法神通,想着日后能护你一护。” 风轻雪说完,便静静看着陈阳,等待他的反应。 陈阳闻言愣住,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瞳孔微微收缩。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兄,竟会因这样的缘由暗自苦修。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尖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涩。 他下意识地低声道: “屹川师兄……他不必如此的。” 陈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 风轻雪听闻后笑了笑,走到书案前坐下,拾起一枚未看完的玉简: “你是他师弟,他自然有这份责任。同门师兄弟,便是如此。” 陈阳闻言,心神却轻轻一颤。 他口中喃喃,咀嚼着师兄两个字。 那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是楚宴修为不济,让师兄劳心了。” 风轻雪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片刻,目光深邃如潭,却未再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玉简。 接下来,陈阳顺势向风轻雪询问了一些关于身外化身之事,试图从这位丹道大宗师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对了,弟子曾听闻,修罗道中出现了一件,叫第二命的东西。这与身外化身的修行有关吗?” 陈阳思索着询问。 他不光是在问第二命,更是在问身外化身之事。 面对陈阳的询问,风轻雪愣了一下。 显然,关于第二命的事情,在东土早已传开。 南天氏族天骄降临东土争夺此物,其价值不言而喻。 风轻雪思索片刻,放下手中玉简,缓缓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对那第二命了解并不多。此事南天修士讳莫如深,想来绝非寻常。”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风轻雪顿了顿,又缓缓解释道,语气平和: “至于小楚你感兴趣的身外化身,不过是修行中的一些偏门小道。” “至少需结丹修为方能修行,且还需借助外物。” “或是特殊法宝,或是天地灵物,并非易事。” 陈阳追问道: “为何一定要结丹呢?筑基不行吗?” 风轻雪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解释: “因为结丹之后,道基才彻底稳固,方能修出丹气作为辅助,修行更多法门。” “你如今筑基,可修的法门本就有限。” “强行分魂,无异于自毁根基。”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说法与丹试场安亮所说的倒是差不多。 陈阳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有没有可能在筑基期就能修成?比如借助某些秘法或异宝?” 风轻雪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这我倒是从未听闻,必定是不可能的。筑基修士神魂未固,灵力未凝,想要凝炼身外化身,几乎等同痴人说梦。” 陈阳闻言,心中终于彻底一叹。 最后一丝侥幸湮灭。 显然,自己之前的想法应该是错了。 林洋和未央主炉,恐怕真的只是两个人。 这时,风轻雪看着陈阳沉思的样子,忽然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对了,小楚,你也不用想这么多。你如今这道石筑基,距离结丹还早着呢,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陈阳闻言一愣,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师尊说得对。我距离结丹还早,想这些干什么?是弟子好高骛远了。” 风轻雪重新拿起玉简,在旁边继续道: “少分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陈阳见状,思索片刻,拿起玉简看了起来。 目光在字句间游移,心神却难以完全沉浸。 然后,他不经意地询问风轻雪: “对了,师尊,关于那未央主炉……她金光之下,是何等容颜?您见过吗?” 风轻雪面对陈阳的询问,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锐利如针。 “没有见过。” 她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过听闻是西洲羽皇的血脉,想来是位极为貌美的女子。小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陈阳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如常。 他思索片刻,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这位西洲羽皇,我曾听闻,似乎子嗣极多?血脉遍布西洲?” 风轻雪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玉简。 她思索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这倒是听说过。传闻西洲羽皇所生子嗣均为女子,数量颇多,遍布西洲各方势力。”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 经过风轻雪这番言语,他也感觉到,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西洲妖修之间关系盘根错节,林洋也可能仅仅是西洲羽皇的另一位子嗣罢了。 毕竟羽皇之女众多。 然而就在这时,风轻雪却忽然笑了笑: “小楚,你怎么忽然对未央主炉感兴趣了?还有这西洲羽皇的血脉……莫非是惦记外面的漂亮女子?”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这位师尊。 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 但那笑容之中,却隐隐散发出一股寒意,让陈阳有些不寒而栗。 “小楚啊……” 风轻雪目光直直盯着他: “我听闻,小苏还有两三日便要出关了……” 陈阳闻言一怔,当即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急切: “弟子知晓!” “之前打听过消息……弟子也很想念苏道友。” “她闭关这些时日,弟子心中一直挂念。” 风轻雪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的眼睛,看了许久,看得陈阳心里有些发毛。 半晌之后。 风轻雪才笑了笑。 那笑容终于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那就好。我还怕你对外面的女子动了心,忘记了小苏呢。她待你的心意,你应当明白。” 陈阳一时间有些沉默。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一双媚生生的桃花眼…… 他连忙摇了摇头,挥散那些画面,然后向风轻雪开口道,语气诚恳: “师尊说笑了,弟子心中自有分寸。” 风轻雪这才神色缓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玉简,仿佛刚才那番敲打从未发生。 之后,陈阳又查看了一会儿玉简,在书架间穿梭,将一枚枚玉简归位。 时光在静谧中流逝,殿外日影渐斜。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陈阳将最后一枚玉简放回原处,躬身道: “师尊,弟子先告退了。” 风轻雪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陈阳转身走向殿门,脚步轻缓。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身后忽然传来了风轻雪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声音依旧慵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等一下,小楚。” 陈阳闻言脚步一顿,回身看去。 风轻雪正站在书案前,低头默默查看手上的玉简,头也不抬。 陈阳等了一下,便听到风轻雪平平淡淡的声音。 “对了,小楚……” “上一次我给你的那枚符种,你拿回去修行得如何了?” “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再交还给我,我再为你重新画一次。” 风轻雪放下手中玉简,又拿起新的一枚,仿佛只是忽然想起此事,随口一问。 陈阳见状眨了眨眼,随即轻笑一声,语气轻松道: “不必师尊担忧,那符种我已炼化完毕了,并无不妥。” 听闻陈阳的回答后,风轻雪却久久没有动静,还是默默看着手中的玉简。 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为有趣的内容,让她看得入了神。 殿内一时寂静。 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 “师尊?” 陈阳心中有些疑惑,试探着问道。 风轻雪这时才有些恍然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啊,小楚,你还没走啊?没事了,你……你先走吧。” 陈阳见状不由得笑了笑。 显然,风轻雪平日里虽是天地宗的丹道大宗师,但有时因太过沉浸于丹道,容易这般神游物外。 看着玉简便忘了时间…… 过去也常有如此情形。 陈阳恭敬点头道: “那弟子就先告辞了。” 说罢,陈阳便化作一道长虹,掠出殿外,向着远处山门的方向飞去。 身影在夕阳余晖中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天际。 然而,直到陈阳离开之后,风轻雪望着他身影消失的远方天际,神色才缓缓变化,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 她走到殿前,望着陈阳离去的方向,许久,轻声自语。 “炼化完毕?” 风轻雪喃喃道,声音低低的,在空旷的大殿中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她掌心之上浮现出淡淡色彩。 淡彩的雾气袅袅升起,如风似幻,在指尖缠绕流转,变幻出四季更迭的意象。 “小楚啊,你是道石筑基。四季彩属风,下丹田可是守不住这符种的呀……” 她凝视着掌心雾气,眼神深邃。 “你……是如何炼化的呢?” 风轻雪眼中浮现出一抹复杂之色,缓缓叹息一声。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楚啊小楚,还是不老实啊……” 说完,风轻雪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笑容,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书案前。 但手中的玉简,却久久未曾放下。 …… 陈阳离开风雪殿后,便径直向山门外而去。 暮色渐浓,天际泛起淡淡的紫红色。 陈阳化作一道青虹划过天空,先去了山门馆驿。 又照例询问了一遍苏绯桃的近况。 便转道前往赫连山暂居的院落。 院子是赫连山新近购置的,毕竟还要在此处待上几年,便换了一处更妥当的落脚之地。 院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几株灵草在墙角静静生长,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赫连山正坐在石桌前整理灵草,将一株株药材分门别类,动作娴熟。 见陈阳进来,头也不抬道: “来得正好,小卉近日的血气还未引渡。” 陈阳应了一声,走进厅堂。 赫连卉依旧一身红嫁衣,盖着红盖头,静静坐在桌边。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盖头边缘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 “楚道友来了。” “赫连姑娘。” 陈阳在桌前坐下,红线牵丝,体内血气缓缓渡入,沿着经络游走。 一个时辰后,陈阳收手。 赫连卉轻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笑意: “多谢楚道友,身子舒坦多了。” 陈阳点点头,走出厅堂。 赫连山已整理完灵草,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开口道,语气带着审视: “这几日炼制的丹药呢?拿来我看看。” 陈阳一愣。 这几日他在人间道,并未炼制丹药。 回来天地宗后,虽为丹贡炼了一些,却都已上交。 储物袋中虽有些存货,却非这几日新炼。 赫连山听了,皱起眉头,声音带着呵斥,在安静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楚宴,你这几日不见人影也就罢了,怎么在炼丹上也如此怠惰?” 话语中更透着不快,仿佛陈阳犯了大错。 “楚宴,你既已踏上丹变,这段时间正该好好炼丹才是。莫非心思又飘到别处去了?” 陈阳摇头,连忙解释,声音带着无奈: “赫连前辈,您之前不是嘱我去人间道感悟丹道修行吗?” “前几日我正是去了,依照常例……” “在人间道中体悟草木枯荣,生死轮回,对丹道确有些新体会。” 赫连山听了,心中算了下时间。 陈阳消失的这几日,正是人间道开启之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脸色缓和许多,嘴上却仍不饶人。 “那还差不多!” 赫连山哼了两声,眼神却已柔和下来: “下次可得好好炼些丹药拿来,让我看看品质。” “丹变之后,炼丹的手法,火候控制都会有微妙变化。” “我得亲自把关!” 陈阳笑了笑,语气带着自信: “好,赫连前辈。我在人间道确有些感悟,正想试炼几种新的配伍。过两日我便拿来给您看看。” 赫连山这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不过离开前,陈阳看了眼静静端坐的赫连卉,仍照常关切问道: “赫连姑娘近日可好些了?” 赫连卉听完,声音透过红盖头传来,温温柔柔带着笑意: “多谢楚道友挂心,这般血气滋养,身子已好多了。” 陈阳闻言松了口气,拱手告辞,转身出院。 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陈阳离开后,赫连山却哼了两声,望着院门方向,似乎仍有些不满意。 “哎,这小子,总觉着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没全放在丹道修行上。” 话语里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旁的赫连卉听了,却出声辩驳,声音里带着几分维护: “爷爷,我觉得楚宴挺认真的。” “他的丹道不是一直在进步吗?” “从最初的丹房弟子,到如今踏上丹变,这才多久?” 赫连山听了,又哼了两声,没再言语。 赫连卉不由得噗嗤一笑。 红盖头下虽看不清表情,那笑意却带着玩味,仿佛看穿了爷爷的心思。 “爷爷,其实你对楚宴也挺满意的,只是嘴上不说……” 赫连山听了,又哼一声,神色却缓和了些。 他看向一旁仍盖着红盖头,一身红袍静静端坐的小孙女。 赫连山轻笑着,语气带着调侃: “不过我看小卉你也挺满意嘛?每次楚宴来,你话都比平时多。” …… “爷爷!” 一声娇嗔从红盖头下传来。 说完,赫连卉便走上前来,抬腿作势要踢这位口无遮拦的爷爷。 动作却轻飘飘的,半分力道也无。 赫连山脸上浮现出笑意,那笑容里带着慈爱,也带着欣慰。 不过他的目光却望向窗外,望向陈阳离去的方向,眼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生死轮回的体会……楚宴,下次能不能拿来些让我惊艳的丹药呢?我可是很期待啊……” …… 陈阳另一边,又如往常一般前往了望月楼。 夜色已深,月上中天。 陈阳踏上楼梯,来到熟悉的雅间门前,轻轻推门。 未央正坐在窗边的蒲团上,一袭素白长袍,墨发如瀑垂落肩头,侧影在月光中显得有几分朦胧。 看着依旧静静坐在蒲团上的未央,脚步微微一顿。 “陈兄,你来啦!” 未央起身迎上,笑容明朗,声音清澈。 陈阳不由得皱起眉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察觉到陈阳的视线,下一刻,未央身上便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光纹。 那光纹如水波荡漾开来,从眉心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正是红尘三相,镜花相。 光纹流转间,她的面容与身形发生微妙变化,重新化作了那白袍俊朗的青年模样。 “你为何又变了?”陈阳有些疑惑,走到琴案前坐下,目光依旧落在未央脸上。 未央听了,思索片刻,折扇在掌心轻敲: “我看陈兄对我之前的模样,似乎有些生疏……”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陈兄若喜欢我那模样,我也可以褪去这术法。” “也好让陈兄看着养眼。” “毕竟林某本来的样子,应该不算难看吧?” 陈阳却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不耐烦: “不必了,就这样吧。” “你说得倒是没错,你这副样子我看着更习惯……” “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突然换个样子,确实别扭。” 此时,未央笑了笑,便缓缓开始抚琴。 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清越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山涧溪流,泠泠淙淙。 之后轮到陈阳抚琴。 他接过琴,指尖流转,琴声却不如往日平和,隐有杀伐之气萦绕其间,仿佛心中藏着难以排解的情绪。 抚琴间,陈阳不经意地询问未央,看似随意,实则带着试探。 “对了,林洋,你白天都在这望月楼吗?” 陈阳一边抚琴一边开口,目光落在琴弦上,没有看未央。 未央听了,摇头道,声音轻松: “没有啊,总不能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吧?” 陈阳闻声一愣,指尖琴音微微一顿: “那你去哪了?” 未央笑了笑,折扇轻摇: “哦,我去街边买了些吃食。上陵城的糖葫芦、桂花糕,都挺不错的。怎么了,陈兄?” 琴声继续流淌,但节奏明显慢了几分。 “那你都在这上陵城,没去其他地方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阳仍锲而不舍地追问。 虽然心中已接受之前的猜测可能是错的,但仍想最后确认一次。 未央听了,语气肯定,眼神清澈: “肯定呀!” “我能去哪?” “万一陈兄白天来找我,我不在怎么办呢?” 陈阳闻言上前一步,来到未央跟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锐利如剑。 “你发誓,真的没有到处走?没有离开过上陵城?” 未央愣了一下。 陈阳的目光太认真,太锐利,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她思索片刻,声音带着郑重: “我林洋发誓!” “我就在这里等着陈兄。” “不是陈兄说让我等在这里的吗?我若乱跑,岂不是辜负了陈兄的信任?” 未央说着,话语认真,然后轻轻展开手中折扇扇了扇风,驱散心中的燥热。 陈阳听了,这才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抚琴。 心中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看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 期间。 未央旁敲侧击地询问,人间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兄,咱们在人间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呀?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你跟我说说呗?” 未央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陈阳却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淡淡道: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走走看看。” 他不想多说。 但陈阳记得之前承诺青木祖师的事。 下一次进修罗道,要在第一道台点名找那少年交手。 “对了,过几日修罗道开启,你还要去吧?”陈阳停下抚琴的动作,询问未央。 未央轻轻收起折扇,在掌心敲了一下,发出清脆声响: “陈兄去哪,我便去哪。” 陈阳点了点头。 白天他在天地宗时也到处找过,并未见到陈家的修士。 陈家修士虽在天地宗,但平常不出院落走动,都在静修。 至于跟在陈怀锋身旁的少年,陈阳自然没见到。 但承诺了青木祖师的事,陈阳必定会做到…… “打死无碍……” 陈阳反复琢磨青木祖师所说的话。 那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冰冷的恨意。 “莫非祖师当年在陈家受过欺辱?” 想到这里,陈阳眼中隐隐闪烁一抹微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琴弦发出一声轻微颤音。 一旁的未央察觉到这一点,当即神色一愣,试探着询问道,声音带着关切: “陈兄,你身上似乎有点杀气,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未央说着,端了一杯茶,来到陈阳跟前,动作轻柔地递过去。 陈阳点了点头,接过茶杯。 准备饮下时,却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杯沿。 他又看了看桌上另一只茶杯,确认干净,这才缓缓一饮而尽。 茶汤微涩,带着淡淡灵气。 “没什么。” 陈阳摇头道,显然不打算和未央说太多。 之后陈阳又叮嘱道,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对了,上一次去修罗道那些排场……未免太大了些。” 陈阳欲言又止,想起东土近来流传的那些……光天化日,白日宣淫的风言风语,嘴角微微抽搐。 未央则眼前一亮: “怎么,陈兄不喜欢吗?我觉得挺热闹的呀。” 陈阳闻言,语气有些复杂,轻咳两声,板着脸叮嘱未央: “林洋,下一次去修罗道,就别带那御座了,还有那些侍女。太招摇,容易惹人注目。” 听了陈阳这般叮嘱,未央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道: “那好吧,都依陈兄所说。就咱们两人,简简单单的,也挺好。” 陈阳闻言默不作声,重新开始抚琴。 琴声恢复了平和,仿佛刚才的杀气从未存在过。 之后又是一夜抚琴。 琴音在雅间中流淌,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银色的斑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等到天亮时分。 东方泛起鱼肚白,陈阳起身告辞,化作一道青虹掠出窗外,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 陈阳离开后,未央静静坐在雅间中。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眉心,那里传来一种微妙的阻塞感。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我尝试了这么多次,都无法冲破这团雾气。” 未央心中沉思。 从人间道回来这一整天,她一直在尝试突破眉心的雾气,想知道在那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段记忆完全空白,如同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 令她既不安又好奇。 可惜,这雾气死死黏在眉心深处,任凭她如何催动灵力冲击,如何施展秘法破解,都纹丝不动。 天心运转因此不畅,连神识探查都受到阻碍。 就在这时,一旁的红羽与灰羽轻轻敲开房门,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未央见到来人,松了口气。 红羽和灰羽两人脸上带着关切,询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央姐姐,你为何神色如此紧张?” 未央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我能不紧张吗?” “这几日前前后后两位妖皇来访,可把我吓得不轻。” “有时候白天都不敢继续待在这雅间里,生怕突然又从哪里冒出一位妖皇。” “上次那孽龙突然推门进来,我魂都快吓没了。” 红羽和灰羽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连连点头。 “唉,还是羽皇大人最好哇。” “不像妖神教这些妖皇,一个比一个吓人……” “个个都让人心里发毛。” 未央听了,却冷哼了一声,话语中带着不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们提那女人做什么?” “反正她又不喜欢我了,一个喜新厌旧的女人。” “有了新的女儿,就把我丢到一边,让我自生自灭。” 红羽和灰羽两人顿时不敢再多说,生怕一句话不对触怒自家小姐,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同情。 就在这时,未央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急切道: “对了,对了!你们其他小姐妹今天记得给我焚香了吗?浮世相需要香火维持,可千万不能断了。” 红羽和灰羽连忙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记得!” “我们都是一大早为小姐焚了香才过来的。” “三柱青檀香,按照小姐吩咐的时辰,一分不差。” 未央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神色稍缓: “万幸,万幸。” “我闯出红尘教时,把我的金身法相偷出来了。” “若非有这浮世相,蜜娘那里我根本交代不过去,还得在天地宗日夜炼丹不止。” 未央说着,目光遥遥望向天地宗的方向,眼神复杂。 “未央姐姐,你想念天地宗吗?”一旁的红羽轻声询问道。 未央听了,却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想什么想?” “最好是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我最讨厌炼丹了,那些繁琐的步骤,枯燥的控火,没完没了的药材处理,想想都头疼。” 说到这里,未央神色中浮现出几分痛苦,仿佛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还以为妖神教是什么天堂呢。” “结果倒好,一拜入就把我抓起来,天天炼丹……” “从早炼到晚,从晚炼到早,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说话间,未央脑海中浮现出蜜娘的身影……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仿佛又回到了被关在炼丹房里,日夜不休的日子。 一旁的灰羽开口安慰道: “不过未央小姐,炼丹总比关在红尘教要好吧?至少能出来走动走动,见见外面的世界。” 未央这才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嗯,这点你说得倒没错。” “比起红尘教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确实好得多。” “炼丹好歹能偶尔出来走走。” “而且修成这浮世相后,也能勉强当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过问。” 这时,未央神色中浮现出一抹感慨。 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其实鬼皇陛下也算是个好人了。” “只是男子遇上她统统活不了命罢了……” “我遇上她,也就是被抓去当个苦力,也不会少胳膊少腿。” 一旁的红羽和灰羽纷纷看向站在窗边的自家小姐,眼神复杂。 她们知道小姐这些年过得不易。 从红尘教逃出,又被妖神教抓去,一路颠沛流离。 许久,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畏惧: “我好歹也是羽皇之女。真正让我害怕的,还是那龙皇啊,那孽龙……” “其他妖皇再怎么可怕,至少心思还能揣摩。” “可那孽龙……根本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未央说着闭上了眼,仿佛在压制心中的恐惧。 红羽和灰羽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龙皇陛下?我觉得他性子挺温和呀。” 红羽开口道,声音里带着疑惑: “上次来的时候,还记得敲门。” 一旁的灰羽也连连点头: “对呀对呀,挺有礼貌的。” “而且我也听闻,他一心修行,不像其他大妖那样妻妾成群,一直将心思放在修行上。” 未央听闻,脸色却骤然变化。 她回头看向红羽和灰羽,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你们知道吗?就是这种一心沉醉于修行的妖皇,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们的执念太深。” “为了修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红羽和灰羽神色诧异,看向未央,等待下文。 沉醉修行还会可怕? 在她们看来,西洲妖修弱肉强食,那地方封天绝地,很容易因执念生出疯癫。 贪婪、暴戾、色欲…… 这些才是她们熟悉的妖皇模样。 若真有一个妖修只沉醉于修行,在红羽和灰羽看来已是极好,心思干净纯粹,不会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未央下一刻,却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她闭上双眼,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手指紧紧攥住窗棂,指节微颤。 “那是你们不明白。你们知道那龙皇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做了什么吗?” 红羽和灰羽一脸茫然。 她们只知自家小姐每次谈及龙皇陛下,都极为畏惧,害怕到了骨子里,连声音都会发抖。 她们过去只以为是血脉压制。 可如今看小姐这模样,似乎并非如此…… 自然好奇龙皇陛下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能让小姐怕成这样。 这时,窗外一阵风吹来,带着暖意。 金光灿灿的朝阳透过窗棂洒入,照亮整个雅间,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 未央沉默片刻,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匕首。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那匕首有千钧之重。 这是一把漆黑的匕首,约莫七寸长,通体毫无光泽,如同最深沉的黑夜凝练而成。 上面看不到半点纹路装饰,简朴得近乎粗糙。 但一股刺人的寒意透出,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多看几眼,连神魂都会被冻结。 看不出品阶,甚至感受不到灵力波动。 它不像法宝,更像一件凡铁打造的凶器。 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萦绕不散,那是饮过无数鲜血后,才能积淀下来的杀意。 红羽和灰羽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未央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孽龙……让我去杀了我娘,再饮她的血。” “不光是娘,还有其他姐姐、妹妹。” “他说我的家人数量多,修行境界提升也就快……他还说,饮尽羽皇血脉,我便能脱胎换骨,修为突飞猛进。” 灰羽和红羽听闻这话的瞬间,一下子愣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什么?让你杀了羽皇?还有其他殿下……” 红羽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纯粹的恐惧。 弑母杀亲。 在西洲也是大忌。 更别说对象还是羽皇,西洲最顶尖的妖皇之一。 未央默不作声,只是拿起手中的匕首看了一眼。 漆黑的刃身在夕阳余晖中依旧没有任何反光,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吞噬了。 真正让未央心中震颤的,也并非是这句话。 西洲妖修疯癫者众,比这更疯狂的言论她也听过。 而是那龙皇递出这匕首的时候,自己……接了过来。 未央后来每次想起,都会极为害怕。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连做梦都会被惊醒。 “莫非,我在那一刻……真的起了这般的心思?” 她不敢深想。 每当这个念头浮现,就会被强行压下去,如同埋藏最深的禁忌。 来到东土之后,遇见了陈阳,未央的心绪逐渐平复了许多。 过去心中那些狂乱的想法,也被压抑了下去…… 此刻,她看着手中的匕首,看了许久,眼神复杂难明。 有恐惧,有挣扎。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将来……有机会把这匕首还回去吧。” 她将匕首重新收回储物袋,仿佛收起了某个沉重的秘密。 目光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等待着陈阳再次到来。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生死二丹 陈阳返回天地宗后,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内一切如旧。 他行至洞府中央,袖袍一拂,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稳稳落在早已布好的地火阵眼上。 淡青色地火自阵中升腾,舔舐炉底,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 炼丹之前,却有些心绪浮动,如潭底暗流,难以平息。 “我其实,不必深究林洋身份!” 陈阳低声沉吟,话音带着几分凝重与顾虑: “即便真的探知了,恐怕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青木祖师出手遮掩林洋在人间道的记忆,更多是为他考量…… “林师兄本就聪敏,我那点心思不及他万一。” 陈阳深吸一口气,继续低语: “若探查太多,反易被他察觉端倪。” “届时被他缠上,麻烦更大……” “林洋背后是妖神教,我招惹不起。” 他沉默片刻,声线渐沉,透出清醒决断: “当务之急,仍是炼丹,晋升主炉之位。丹道才是……楚宴立身之本,其余皆是虚妄。” 转身,目光落回青铜丹炉。 炉身在透入的晨光中泛着古朴光泽。 “身为师尊风轻雪大宗师之徒,屹川师兄早已位列主炉,我也该力争上游,方不堕师门颜面。” 陈阳眼神渐凝: “快则两年,我便去冲击主炉试炼。他日登临主炉之位,方能在东土真正立足。” 如今他所求的丹道,已与往昔不同。 过去重在熟巧,将步骤细节锤炼至骨髓。 如今所求,却是丹变之境。 那更近乎玄妙感悟,需在特定契机下方能捕捉。 此刻他想炼制的,正是人间道中面对血海厄虫时,心生的一缕感悟。 那生死交织,此消彼长的韵律,死气与生机相斥相生的奇异状态。 陈阳闭目,叶挽星的身影浮现脑海。 死气浓稠如墨,几与血色融为一体。 随之浮现的,还有小师叔锦安以四生道基,驱散死气的景象。 道韵生机如春日暖阳,所过之处死气消融,却又顷刻重聚。 生死驱逐,轮转不息,似含天地至理。 陈阳睁眼,走向丹炉。 动作娴熟沉稳,指尖灵光流转,将备好的草木灵药逐一投入炉中。 此次他欲炼一炉双丹。 同炉同时炼制两种截然不同的丹药,需极高控火之技与心神分离之能。 一类为死丹,以死气为引,宛如血海厄虫。 另一类为生丹,以生机为本,仿四生道基之效。 这正是他于人间道中所得的生死轮转之悟。 他沉心静气,全神贯注。 灵光如丝,牵引药液在炉中化开,于火焰炙烤下缓缓凝聚。 半个时辰后,陈阳眉头微蹙。 药液竟无法凝合。 明明已至凝丹关键,却在炉中彼此排斥,如油水分离,始终难成一体。 他尝试数次,调整火候,变换手诀,乃至消耗更多灵力强行压制,皆告失败。 药液四散,终在焰中化作焦黑残渣。 “地火不旺?” 陈阳凝视炉底淡青火焰。 此火引自百草山脉灵脉,品质上佳,往日炼丹从无不足。 他索性催动灵力,更精纯地注入药液,意图强行凝丹。 然而地火依旧,情形未见好转。 灵力注入后,药液反更狂暴,在炉内乱窜,最终轰然炸开,震得丹炉微颤。 陈阳沉默片刻,起身前往宗门大炼丹房。 那里地火更稳,辅阵更全,或能解此困局。 然而即便选用最好的位置,调整至最适火候,数次开炉,依旧未成。 药液总在最后关头溃散,化为废渣。 陈阳心中渐生棘手之感。 他本欲炼成此丹后交予赫连山品鉴。 这位丹道前辈或能窥见其中玄妙,指点一二。 如今却连成丹都难,更遑论后续。 不过他已非昔日寻常炼丹房弟子,历经丹变,对丹道理解远超同辈。 反复运转《玄黄丹火吐纳诀》。 此法乃天地宗控火秘术,能使灵力与火焰相融,提升成丹之率。 依然无效。 思绪转到药材本身。 他仔细查验所用每一株灵草,皆是百草山脉所产的上好药材。 灵气充盈,品质无瑕。 忽然,灵光一闪。 百草山脉乃生机丰沛之地,所产灵草自然蕴含浓郁生气,不含半分死气。 而他欲炼的死丹,却需以死气为引。 那叶挽星与厄虫所携死气,绝非凭空而生,必有外物为源。 “死气多生于乱葬岗,荒山野坟之地。” 陈阳眼神微亮,似迷雾中透入天光: “或许需换至那般环境,以死气浸润药材,方能炼成死丹。” 他下意识抬手轻按眉心,道韵温润触感传来,令心神一清。 旋即却又皱眉: “然荒坟野冢之地,往往灵脉稀薄。” “地火要么微弱难继,要么狂暴难控,皆不适宜炼丹。” “若仅凭自身灵火滋养此丹,恐力有未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阳继续沉思: “筑基期灵火虽可炼丹。” “但欲维持一炉二丹之平衡,同时掌控生死二气,消耗过巨,难以持久。” “无法压制这生死相冲之丹。” “故而,眼下需寻一处,死气与灵脉地火共存之地。” 略作思量,他便决定另觅他处开炉。 天地宗势力遍布东土,与诸多宗门皆有往来,借其灵脉一用,并非难事。 陈阳转身,径直去找执事高远。 这位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素来一身灰袍,常坐在偏殿的书案前,打理着大炼丹房一应事务。 陈阳上前行礼,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与请求。 高远听罢,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 “这般地界……确实不多。既要灵脉地火充沛,又需死气浓郁,容我查查。” 说着,他取出一本厚重书册。 其上记载着与天地宗交好的各宗信息,包括地理位置,灵脉特性等。 高远快速翻阅,目光扫过密麻字迹。 陈阳在一旁静候,视线落于书册,心中既期且虑。 若寻不到合适之处,这生死二丹的炼制怕要搁浅。 不多时,高远手指一顿,眼中掠过恍然之色。 “巧了,楚丹师。” 他抬起头,面露笑意: “东土北部有一宗门,名为黑山门,距我宗不算远。” 陈阳闻言微怔,脑海中搜索关于此门的记忆,似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 高远肯定道: “此门位于我宗东侧约数千里处。恰好,我大炼丹房中便有弟子出身黑山门,可安排其为楚丹师引路,也方便些。” 陈阳点头: “有劳高执事。” 高远含笑应下,指尖灵光一点玉简,一道讯息化作流光飞向丹房深处。 不多时,一名丹房弟子自内走出,来到近前。 来人二十七八模样,面容敦厚,身着普通灰袍,神色间带着几分拘谨。 “包卫,你出身黑山门,便随楚丹师走一趟,引个路。”高远吩咐道。 那青年包卫连忙拱手行礼: “楚大师,许久未见您来炼丹房了。” 陈阳看向对方,认出这张憨厚面庞。 正是当年同在大丹房做杂役的包卫。 两人曾一道处理药材,照看火候,也一同挨过丹师斥责。 数年前远东之行,陈阳曾奉命接应被困的包卫与宁长舟。 此后二人虽算不上往来亲近,但在大炼丹房内,陈阳仍时常让包卫在旁打下手,还将空闲的丹炉与位置交由他试手炼丹。 只是自成就丹师,拥有洞府后,陈阳便少来这嘈杂之地了。 陈阳颔首,温然笑道: “那便有劳包师兄了。” 包卫神色一慌,连连摆手: “楚大师岂可如此称呼!你已是宗门登记在册的正式丹师,该我称您为大师才是。” 他话音里透出敬畏。 陈阳却摆摆手,语气随意: “无妨,旧称顺口。相识多年,不必拘泥虚礼。” 包卫抬眼,对上陈阳平静温和的目光,不见半分倨傲。 他心下稍松,明白这位楚丹师性子随和,不重这些虚名,便也笑了笑,拘谨散去不少。 二人随即离了宗门,前往山门外。 黑山门是小宗,未设传送阵法,那等耗费绝非其所能负担。 他们登上一艘宗门供弟子外出的飞舟。 木舟长约三丈,表面刻有简易飞行符文,在晨光中缓缓升空,划出一道弧线,向东而行。 此舟速度虽不及陈阳全力施展化虹玄通,却也颇快。 陈阳并未多言,全由包卫引路。 他在前操控飞舟,指尖灵光注入控制法阵,舟身平稳前行,两侧云层徐徐后掠。 “楚大师放心!” 包卫回头笑道: “若御空飞行,约需半日。” “有此舟代步,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说来……我也许久未归黑山门了,自拜入天地宗,已数年未回。” 话音里带着怀念,他望向东方,似已见故乡轮廓。 陈阳点头,顺势问起黑山门状况,既为解目的地之详,亦为消旅途沉闷。 包卫当即介绍道: “我黑山门立在一处战场旧址之上,只因那里灵脉充裕,适宜开宗立派。 “可当年此地曾有两宗大战,死伤无数,尸积如山。” “怨气与死气经年不散,故而宗门所在之处死气极重。” 包卫更坦言,自己原是黑山门,门主之子。 陈阳微讶,旋即释然。 天地宗声名赫赫,众多小宗少主,嫡传争相拜入,即便从杂役做起亦甘之如饴。 大炼丹房中许多杂役弟子,原本在各自门中地位不俗,至此却皆须从下层而起。 在天地宗,修为境界非首要,唯凭丹道造诣。 飞舟前行间。 包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陈阳闲聊,试图缓和那份因身份差距,而生的微妙气氛。 “一晃数年,自当年远东之行,竟已过去这么久了。” 包卫语带唏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时你我尚是丹房弟子,懵懂被派去收购药材,险些回不来。” 陈阳颔首,目光落向远处连绵山峦,脑海浮现旧日画面。 “真是未曾想到……” 包卫又道,语气里满是艳羡: “楚大师已成正式丹师,包某却仍是个小小丹房弟子……此生不知能否如大师一般,得录名册。” 陈阳笑了笑,温声鼓励: “包师兄不必妄自菲薄。潜心丹道,持之以恒,终有成就之日,天赋虽重,持恒努力亦不可缺。” 包卫神色稍缓,眼中重燃希冀。 “原本我以为宁师兄会先一步成就丹师……” 包卫忽道: “他天赋胜我,人也聪颖,炼丹常能举一反三。未料竟是楚大师先登此位……当真世事难料。” 陈阳闻言一怔,脑海中映出一位俊秀青年的模样,宁长舟。 总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言谈温和,在炼丹房中人缘极佳。 当年远东之行,本为收购药材,宁长舟却被洛金宗慕容长老的孙女相中,强招入赘。 一晃多年,陈阳再未见过宁长舟,想来他仍困于远东,难返天地宗。 既已入赘,便是他人门下,归途渺茫。 一旁包卫见状,笑着调侃: “说来,上月我去远东收购药材,还遇见了宁师兄。他在洛金宗日子过得……” 他顿了顿,似有犹豫。 陈阳转头看向他: “宁师兄如今可好?” 包卫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还能如何?” “不过是三年抱俩,在那头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不过他说,丹道并未荒废,将来若有机会,还想回天地宗成就丹师之位……”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头。 对天地宗修士而言,在册丹师是许多人毕生所求。 即便离开了宗门,那名号依旧是丹道的认证,身份的象征,行走东土的底气。 包卫却忽然盯着陈阳仔细打量,目光里透着狐疑: “对了楚大师,您每日瞧着都龙精虎猛,不见半分气血亏虚之相啊。” 他语气好奇: “你这气色,比宁师兄好太多了。” 陈阳闻言一愣,有些茫然: “气血亏空?我修行勤勉,吐纳规律,气血自然充盈,哪来什么亏空?” 包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在说隐秘之事: “我见着宁师兄入赘洛金宗,娶了慕容长老的孙女后,比前些年憔悴多了。” “上回见他……” “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说话都透着虚乏。” 陈阳眉头微皱: “宁师兄受伤了?” 包卫连连点头: “非也!观他面色苍白,我原以为是受了伤,细问才知……”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微妙,嘴角勾起一丝促狭笑意: “原来是……吃不消。” “吃不消?” 陈阳依旧不解: “炼丹太累?还是宗门事务繁重?” 包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耳语: “是床笫之间……吃不消啊。宁师兄亲口说的,他那道侣……需求过盛,他有些招架不住。” 陈阳这才恍然明了其意,面上随之露出几分诧异: “宁师兄好歹是筑基修为,体魄强健,怎会如此?修士气血充盈,精力旺盛,不应……” 包卫笑道: “楚大师有所不知。旁人都说西洲女妖最为磨人,男子若被缠上,极易气血亏空,她们多修采补之术,专吸男子精气。” 陈阳若有所思: “这想来只是传闻吧?旁人夸大其词罢了。” 包卫点头,又摇头: “西洲女妖我未曾见过,但远东之地的女子,却实实在在听闻堪比西洲女妖般磨人。” “远东之地混乱,某种程度上与西洲相似……” “民风彪悍,女子也格外强势。” 他说着,又狐疑地打量陈阳一番,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似在确认什么。 “我记得……凌霄宗那位苏绯桃苏道友,似乎便是出身远东?”包卫忽然试探问道。 陈阳下意识点头: “嗯,苏道友确是远东人士。” 包卫盯着陈阳看了片刻,语气惊奇: “那楚大师脸色怎还这般红润光鲜?莫非是天赋异禀?”他笑容里带着促狭与好奇。 陈阳闻言一怔,干咳两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包师兄说笑了。我与苏道友尚未结为道侣……” 包卫一愣,见陈阳神色坦荡,不由有些错愕,忙道: “哦……原是这般。是我唐突了,冒犯冒犯。” 话语间透出几分急促,显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辞越界。 陈阳已是正式丹师,身份尊贵,不该这般随意调侃。 陈阳摆摆手,示意无妨: “包师兄也是关心,我明白的。” 包卫在前操控飞舟,神色略显尴尬,不再多言。 他平日心思多沉于炼丹,作为丹房弟子,鲜少与人闲聊八卦。 如今细想,方才言语确有不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彼此熟络,终究身份有别。 陈阳是正式丹师,他只是丹房弟子,这般谈论私事,实为不妥。 思及此处,包卫心中微紧,握着控制法阵的手不由收紧几分。 正待思索如何致歉时,陈阳的声音悠悠传来,打破了沉默。 “对了包师兄……” 陈阳语气平静,看似随口一问: “宁师兄的气色,当真很不好么?” 包卫回头,却见陈阳神色并非随意打探,反倒格外认真,眼底还隐着几分真切忧虑。 他定定看了陈阳片刻,这才重重点头,语气也随之郑重: “确是如此!” “宁师兄亲口同我说的,入赘洛金宗后头半年尚且还好,后来身子便渐渐吃不消了。” “他说有时抬头望日,只觉天光蒙着一层灰雾。” “炼丹时盯炉火久了,眼前便会发黑,非得歇上许久才能缓过劲来。” 陈阳听罢,若有所思地点头,眉头却下意识蹙起几分,面上少见地掠过一抹凝重。 ……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舟缓缓降在一片山峦之间。 黑山门已至。 消息显然早已传到,山门外已有数人相候。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与包卫有几分相似,正是黑山门,门主包庆。 天地宗在册丹师亲临,地位尊崇,远非这般小宗门主可比。 丹师行走东土,素为各宗座上宾,何况黑山门这等宗门。 陈阳目光扫过。 包庆修为约在结丹中期,气息平稳却不强盛,显然是寻常结丹修士。 其身侧尚有数位长老,个个神色恭敬,目光在陈阳身上流连,混杂着好奇与敬畏。 “爹,我回来了。” 包卫跃下飞舟,快步走到包庆身旁招呼道。 可这门主显然对陈阳更感兴趣,只对包卫随意点了点头,便堆着满脸笑容,快步迎向陈阳。 “在下包庆,见过天地宗楚大师!” 包庆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不知楚大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般恭敬的姿态,让包卫不由一愣,神色间颇有些复杂。 自己的父亲在宗门内向来威严,何曾对旁人如此低过头? 可他也心中了然。 以天地宗丹师的身份,他这小小结丹宗门的门主,本就该持此恭敬之态。 这便是东土修行界的规矩。 陈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角余光也察觉到包卫复杂的神色。 当即面色微变,上前一步扶住了包庆正要行礼的手臂。 “包前辈不必如此。” 陈阳连忙开口,语气温和: “在下只是借地方炼制一炉丹药,此前我也不过是大炼丹房的普通弟子,还时常受包师兄照料。” “你这般客气,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陈阳这番话,让包庆先是一怔,抬眼便对上他真诚和煦的笑意,无半分倨傲,眼神清澈坦荡。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包卫,瞬间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既是如此,楚小友,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快请进,快请进!” 陈阳笑了笑,微微颔首。 一番寒暄过后,包庆将陈阳迎入宗门大殿,奉上灵茶,又安排弟子在旁伺候。 不多时,陈阳便从包庆口中,知晓了黑山门更多底细与此地的详情,包庆也丝毫未曾隐瞒。 此地灵脉确凿无疑,却本是一处修士战场。 数百年前,有两大宗门为争夺灵脉在此死战。 双方皆有元婴修士参战,打得天崩地裂,最终双双覆灭,门下弟子死伤殆尽。 尸身堆积如山,怨气冲天,此地死气自此便经年不散。 后来黑山门在此开宗立派,看中的正是这条完整灵脉。 即便被死气污染,也远胜无脉可依。 宗门规模不算宏大,有弟子数千、长老数十位,在这片地域勉强站稳了脚跟。 不多时,包庆便带着陈阳来到了这片战场灵脉所在之处。 那是一处山谷,两侧山崖陡峭,谷底裂口中有地火喷涌而出,形成一处天然地火口。 浓郁的死气自谷中弥漫开来,阴冷刺骨。 立在谷口便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人。 包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此地死气太重,灵气中总混杂着阴寒死气。” “我等修士修炼时需格外谨慎,否则极易被死气侵蚀经脉。” “可宗门无力迁徙,这般完整的灵脉,放弃了又实在可惜。”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扫过山谷,感受着那浓郁死气,心中反倒一喜。 这正是他需要的地方。 他语气笃定开口: “我想在此地炼丹,暂借半日,不知方便与否?” 包庆连忙连声应下: “方便方便,楚小友尽管用,想用多久都使得!” “对了,我宗内有两位炼丹师,虽技艺粗浅,打理药材,照看火候倒还使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不要唤来给你打下手?” 说罢便朝旁招手,两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应声上前,皆是六七十岁模样。 气息平稳,神色拘谨。 二人自报姓名,对着陈阳恭敬行礼: “楚大师若需炼丹,我等愿在旁侍奉,能观摩大师炼丹,已是我等荣幸。” 陈阳扫了二人一眼,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便是温和地笑了笑: “不必了,此丹炼制颇为特殊,需独自完成,多谢二位好意。” 二人闻言眼神微黯,难掩失望。 他们只是东土寻常的闲散丹师,平日最是仰慕天地宗。 本想借此机会观摩学习手法技巧,被拒后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至一旁。 陈阳言罢,便准备迈步前往山谷深处。 可就在这时,包庆忽然拍了下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对了!我还有位弟子,若是楚丹师炼丹耗时,可让她在旁端茶递水,照料起居!” 包庆说着,连忙朝身后招手。 话音刚落,一道倩影便缓步走出。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身着淡粉长裙,身段窈窕。 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又含着几分羞涩,俏生生望着陈阳,眼含期待。 陈阳瞥见包庆看向自己的眼神,对方还挑了挑眉,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包庆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 “这位是林小婉,我黑山门最年轻的长老,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机灵懂事,定能将楚小友照料得舒舒服服。” 陈阳察觉对方亦是筑基中期,修为比两位老丹师还要扎实几分,天赋着实不错,却当即果断摇头。 “包前辈不必费心,我只炼丹半日,很快便好,无需人伺候。” 说罢,他便快步朝山谷深处走去,脚步匆匆,似是生怕被人跟上。 待陈阳走远,包卫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急道: “爹,你何必如此。楚大师本就不喜这些,你这般反倒让他难堪!” 包庆却一脸茫然,眨了眨眼: “不喜这些?怎会可能?年轻有为的丹师,身边哪会少人伺候?” 包卫急得凑近,几乎是附耳低语: “楚大师早有道侣在身,乃是凌霄宗的秦剑主……的弟子!” “听说秦剑主都快成真君了。” “你这般行事,若是传出去,毁了楚大师名声也就罢了,万一传入秦剑主耳中……” “我黑山门怕是连怎么覆灭的都不知道!” 包庆闻言,瞬间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是是是!卫儿说得对,是为父考虑不周,险些惹下滔天大祸!” 包庆连连点头,后怕不已: “多亏你及时提醒,不然当真闯下大祸了!” …… 陈阳踏入山脉深处后,很快取出了天地宗配发给丹师外出的正气阵旗。 此旗可布下简易隔绝阵法,以防炼丹时受人惊扰。 他袖袍一拂。 四杆阵旗分插四方。 灵光流转间,一道淡金色光幕升腾而起,将方圆十丈之地笼罩其中,内外隔绝。 阵法甫成,陈阳便觉一股阴冷气息自脚底渗入,直透骨髓。 他轻声自语: “这地方死气竟这般厚重,倒是再好不过了。” 环顾四周,空气中似有灰蒙蒙的雾气无声流淌。 他行至地火口旁。 一道裂痕中,淡青色火焰翻涌而出,热度灼人,将周遭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陈阳心中一定,挥手将青铜丹炉置于地火口上。 此番他并未急于投药,而是先阖目凝神,调匀呼吸,令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脑海中,人间道的景象缓缓浮现。 那浊浪翻腾的血海,血水所化的叶挽星,以及锦安涤荡死气时,迸发出的盎然生机…… 生死轮转的韵律,再次于心中清晰。 此前在宗内,无论他如何尝试,药液总在最后关头溃散,无法成丹。 此刻却不同了。 他清晰感知到周遭环境的微妙变化。 那浓郁的死气如无形之雾,随呼吸渗入,与自身灵力隐隐交融。 这战场遗留的死气,阴冷沉滞,缠裹着未散的执念,确有几分血海的韵味。 然其本质,终是天地之别。 “血海乃厄之极致,可噬万物,此地死气,不过寻常修士战后残存。” 陈阳低语,声在阵中轻荡: “如池塘比之瀚海,相差甚远。” 但于炼制死丹而言,已足矣。 他不再耽搁,取出药材逐一处理。 此次并未将所有药材一并投入,而是先取炼制死丹所需的几味阴寒灵草。 这些草药在死气浸润下,表面已浮起一层黯淡灰意。 陈阳指尖灵光流转,操控地火将药材缓缓炼化。 旋即运转功法,将周遭弥漫的死气徐徐引入丹炉,与药液相融。 顿时,一股如有实质的浓稠死气,自炉中翻涌而起,似活物般盘旋。 此乃一半。 陈阳动作未停,取出炼制生丹所需的药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皆是生机饱满,灵气盎然的翠色灵草。 他心念一动,乙木精气悄然运转,翠绿生机自指尖淌出,注入药材之中。 一时间,丹炉之内,生死二气各据一方,却又彼此牵引。 死气幽暗沉凝,生机清亮蓬勃。 二者如阴阳双鱼,追逐流转,相斥相生,形成一种脆弱而玄妙的平衡。 陈阳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顺颊滑落。 心神二分,一控死丹,一驭生丹,更需维系二者平衡,于他而言实是前所未有的负荷。 光阴流逝,日头自东升渐至中天,又缓缓西斜。 金辉透过阵法光幕,在地上投下摇曳光影。 若求尽善,此丹需以文火淬炼半月,将药力逼至极致。 然此番是首试生死二丹,能成丹便为成功,不必苛求完美。 终于,在陈阳心神紧绷至极致时,炉中生死二气的运转达至某个微妙的平衡之点。 他眸光骤凝,双手猛然合十,一道繁复丹诀瞬间打出。 炉盖轻震,一股奇异丹香飘散而出。 此香非是单一气味,而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缠绕。 陈阳神色不变,迅速取出两只玉瓶。 一者收纳死气丹,一者盛装生机丹。 他小心翼翼地将炉中丹药分别摄入瓶中,塞紧瓶塞,妥帖收好。 做完这些,他方才长舒一气,挥手收回四面阵旗。 金色光幕缓缓消散。 举步向外行去时,脚步虽透出疲惫,眼中却难掩振奋之色。 此番,成了。 …… 丹成之后,陈阳收阵而出。 黑山门门主包庆早已迎候在外,面露关切。 “楚小友,炼制可还顺利?”包庆目光微动,似在察言观色。 陈阳颔首,展颜道: “托包前辈的福,借此地利,丹药已成。此番多谢了。” 包庆连道不敢,又欲留客设宴,陈阳婉言推却,言及需赶回宗门复命。 临行前,他略一思忖,取出一只玉瓶递予包庆。 “此丹名为驻颜润脉丹,可滋养气血,养颜驻容,算不上珍稀,权作借用地火灵脉的谢礼。” 瓶中正是他平素炼制的成品丹,虽非绝世珍品,却也品质上乘,尤其受女修青睐。 林小婉见状,眸中当即掠过一丝期待。 只当这瓶丹药是专为她而备。 然而陈阳动作未停,又取出数只玉瓶,分别递给在场两位老丹师及诸位长老。 “诸位皆有。” 他语气平和: “此乃寻常的润气养元丹,清心凝神丹……于修行略有裨益,还望诸位莫嫌微薄。” 众人皆是大喜,纷纷接过称谢。 虽是最基础的丹药,但出自天地宗丹师之手,品质绝非他们平日所能得。 林小婉眼中光芒微黯,一丝失落悄然闪过,旋即敛去,亦躬身道谢。 分赠完毕,陈阳又与包庆寒暄数句,便与包卫登舟离去。 飞舟远去。 黑山门一众长老仍聚于山门处,面上喜色未褪,围着包庆赞不绝口。 “门主,令郎当真出息!竟能请动天地宗丹师亲临,实是我宗门面。” “包卫在天地宗前途无量,将来若成丹师,我黑山门亦能沾光啊!” 包庆抚须而笑,连连颔首,容光焕发。 正此时,一名弟子自山谷方向疾奔而来,脸上带着惊疑。 “门主!诸位长老!山谷那边……情形似有不对!” 他喘息未定,急声道: “那弥漫的死气……消散了许多!” “什么?” 包庆一怔,当即率众赶去。 众人行至山谷,果觉异样。 原本阴冷刺骨,盘踞不散的浓郁死气,竟稀薄了大半。 空气中反而隐隐透出一股草木滋长的清新生机,令人心神一宁。 “这……死气何往?莫非是方才楚大师炼丹时,将其摄走了?”一位长老伸手虚探,满脸困惑。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惊容。 包庆神色转肃,看向门中两位资历最老的炼丹师: “李老、张老,二位可能看出端倪?楚大师所炼究竟是何丹药,竟能引动如此变化?” 两位丹师凝神感知片刻,缓缓摇头。 “老夫亦前所未见。” 李老望向山谷深处,目中难掩震撼: “观此迹象,楚大师恐非仅以灵草入药……” “而是将此地死气作为主材,炼入了丹中!” “天地宗丹道,果然玄奥莫测。” 张老深以为然: “化死气为丹材,更令谷中残余生机得以显化。此等手段,堪称神乎其技。” 众人闻言,对那位年轻丹师的敬畏又深一层。 包庆细细体察,心中却是一喜。 死气消散,门人弟子在此修炼受侵蚀之险大减,灵脉亦能更显纯净,于宗门长远而言实是大有益处。 “好事,此乃大好事!” 他展颜而笑: “卫儿,此番你为宗门立下一功了。” …… 另一边,飞舟载着陈阳与包卫返回天地宗时,已是日暮时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金红余晖洒落,百草山脉沉静矗立于暮色之中。 舟降山门,陈阳向包卫道过谢,嘱他先回大炼丹房向高执事复命,自己则另有事办。 待包卫离去,陈阳探手入储物袋,指腹轻触那两枚尚带余温的玉瓶。 “丹药新成,正好请赫连前辈一观,听听他的见解。” 心念既定,他便转身往赫连山所居小院行去。 …… 院中药香淡淡,几株灵草在晚风里轻曳。 赫连山正俯身打理一丛紫色灵植,动作细致,如视珍宝。 “前辈。”陈阳近前见礼。 “嗯。” 赫连山头也未抬,只随口应了声: “今日怎有空过来?” 陈阳略作迟疑,自袋中取出玉瓶: “晚辈新炼了一炉丹,特来请前辈指点。” 赫连山手中小铲未停,语气寻常: “炼成了便拿出来瞧瞧,磨蹭什么?让老夫看看你这几日可有长进。” 陈阳握着玉瓶,话到嘴边却顿了顿。 赫连山等了一息,未闻动静,这才抬眼瞥来,眉头微皱: “扭捏个什么劲?炼岔了?炼岔了直说便是,哪个丹师没炼废过几炉丹?老夫还能笑话你不成?” 陈阳深吸一气,终是开口: “此丹……晚辈亦难确切归类。但其中一半,大抵可算作毒丹。” “毒丹?” 赫连山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眼中倏地掠过一抹亮色,如见趣物。 他上下打量陈阳一番,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楚宴,你莫不是在跟老夫说笑?好好的正道丹药不琢磨,倒琢磨起毒丹来了?” 话音里调侃之意明显,目光却已认真起来。 他放下小铲,伸出手: “拿来!老夫倒要瞧瞧,是什么了不得的毒丹,让你这般吞吞吐吐!”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陈公子 陈阳略作犹豫,便取出两只丹瓶。 一瓶鲜红如血,一瓶莹白似雪,递向赫连山。 递出时,指尖微微一顿,似有不安。 此丹乃他首次炼制,连他自己也难以界定其品阶与确切效用,不过凭人间道中一点生死感悟,硬将二气凝炼而成。 “赫连前辈!” 他声音里带着谨慎: “这红瓶中所盛,是晚辈炼制的毒丹,白瓶内的……或可算解药,晚辈暂称其为生机丹。” 赫连山目光落在两只瓶上,却未取那白的,只径直将红瓶拿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浑不将那毒丹放在心上。 陈阳一怔。 赫连山已嘴角微勾,掠过一抹轻蔑弧度: “楚宴,莫非以为你炼的毒丹,还能伤到老夫不成?老夫活了这些年月,什么毒丹没见过?” 语气间满是居高临下的轻慢,仿佛陈阳所炼之物再诡奇,在他眼中亦不过是稚子玩物。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由得笑了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释然。 也是,赫连山何等人物,自己这筑基期所炼之丹,岂能撼动他分毫? “前辈说得是。” 他默默将那只白瓶收回储物袋。 赫连山则将红瓶在掌中掂了掂,感受其重,随口问道: “既是毒丹,总该有个名目。你唤它作什么?” 陈阳略一沉吟,脑海中血海翻腾,死气弥漫之景再现,遂平静道: “便叫死气丹吧。” …… “死气……” 赫连山眉头微蹙,重复此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在记忆中搜寻相关记载。 显然一无所获。 这并非东土常见的丹名。 他不再多言,指尖轻挑,拔开瓶塞。 阴冷气息骤然散开,腥腐之气扑面而来,宛若启开一具尘封古棺。 赫连山神识探入瓶中,细细感应片刻,方倒出一枚丹药。 丹体浑圆,状若菩提。 表面光滑无纹,却通体浸透一种血色。 非是外染,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红,仿佛整颗丹丸皆由凝固的鲜血炼成。 置于掌心,一股阴寒之意立时透肤而入,顺指蔓延,如握千年玄冰,掌温竟迅速流失。 赫连山只稍一品察,便报出了几味主药材之名。 皆是阴寒属性的灵草,多生于背阴山谷,潮湿洞穴。 他身为丹道大宗师,对药材熟稔已入骨髓,仅凭丹香便能推断十之八九。 陈阳眼中掠过钦佩: “前辈明鉴,正是这几味。” …… “这些药材本身无毒,只是性偏寒凉,寻常修士服之,至多觉体内寒气淤积,需运功化散。” 赫连山语气平淡,目光仍凝于丹上: “但你这丹中,死气浓郁几近实质……此非药草自带,而是后天炼入。” “炼制之地,当是荒坟战场之类死气汇聚之处吧?” “唯有那般地界,方有如此精纯浓厚的死气。” 陈阳闻言,心下暗凛。 与赫连山相处日久,他愈发觉察对方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恐亦是大宗师层次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隐居远东。 他连忙恭声道: “前辈所言极是。” “此丹正是于黑山门,一处战场遗址炼制。” “彼地死气郁结,正合所用。” 赫连山微微颔首,目光却未离掌中那枚血色丹丸,似在细细品味其中玄奥。 然而下一刻,他并未如寻常丹师品鉴时那般,刮取少许粉末尝味。 竟是径直将那整枚丹药送入口中,动作干脆,毫无犹疑。 “前辈!” 陈阳下意识低声惊呼,语带急切。 他万没料到赫连山会整颗服下。 却见赫连山只随意一摆手,做了个手势,姿态从容,不容置疑。 “静心!” 他双目微阖: “老夫自有体会。” 赫连山声线依旧平稳,仿佛方才吞下的只是一粒糖丸。 他灵力微转,包裹丹药,将其缓缓化开。 药力顺经脉扩散,游走四肢百骸。 然而随着药力蔓延,赫连山的眉头却渐渐锁紧,皱纹深如刀刻,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前辈,可有不妥?” 陈阳见状,心下一紧,上前一步欲察其状。 赫连山却冷哼一声,语气透出几分不屑,似在自嘲方才的警觉: “不过是些阴寒草木,佐以死气凝炼之物,也配称毒丹?” “死气虽浓,却侵不了经脉,至多算是一枚阴寒丹药罢了。” “空有其形,未见其质。” 话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仿佛期待落空。 陈阳闻言一怔,未料自己苦心炼制的丹药只得这般评价,不禁神色微黯,低头默然。 赫连山轻叹一声,正要再言…… 就在这叹息将尽未尽的刹那,一缕极淡的血腥气,忽然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那气息甜腥如锈,清晰可辨。 赫连山动作一顿,下意识抬手抹向唇角。 指尖触及一片温湿。 “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垂目看去,指腹上一抹鲜红,在夕照下格外刺目。 赫连山当即内视己身,灵力周流无碍,经脉畅通,并无半分毒性侵蚀之象。 一切如常。 “这血从何来?” 他眼中亮起好奇的光芒,如同发现了什么趣物。 陈阳心头一紧,急步上前: “前辈,可需生机丹化解?晚辈这里……” …… “不必!” 赫连山抬手止住他话头,语气笃定: “区区小丹,老夫自能应对。” 言罢,他指尖灵光流转,一道繁复古奥的金色符文凌空凝成,没入眉心。 瞬息间,唇角血痕尽消,仿佛从未溢出。 赫连山嘴角微扬,掠过一丝得色: “不过气血偶溢,随手可镇。” 话音方落,他却忽又嗅到一股更浓的血腥。 温热甜锈,自鼻腔深处涌出。 神识一扫,便见两道细血自鼻孔缓缓淌下,在衣襟上洇开点点红斑。 赫连山面色微凝,却仍从容。 不待陈阳出声,指诀再变,数道灵光如织网般交织而生,化作符文分射周身窍穴。 “小场面!” 鼻血应诀而止。 可下一刻,他眼前忽地蒙上一层淡淡红翳。 眨了眨眼,那红翳未散,反更清晰。 只因血已自眼眶渗出,化作两行血泪,顺颊滑落。 赫连山神识再探己身,脸色终于彻底沉下。 指诀连环掐动,镇血固脉,清心宁神,诸般秘法接连施展。 皆是他多年积攒的解毒手段,寻常毒丹,一诀便足可化解。 “多施几诀,血自当止。” 他话音犹带笑意,却已显勉强,眼底深藏的惊疑再难掩饰。 然而止字尾音未消,他身躯猛然一颤,如遭无形重击。 七窍之中,血水骤然狂涌。 不是细流,而是决堤。 鲜血染透前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顷刻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这骤然而至的变故,令赫连山也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满手猩红,又看向地上血泊,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陈阳急忙取出白瓶,欲奉上生机丹。 此丹虽为死气丹所备解药,效用未明,此刻却也只能一试。 赫连山却已一拍储物袋,霎时十数玉瓶飞悬半空,大小不一,药香各异。 他动作快如幻影。 启瓶、倒丹、服下、化药…… 每一步皆娴熟至极,尽显大宗师风范。 可一连服下九瓶,七窍涌血之势虽稍缓,却仍未全止,依旧丝丝外溢,如涓涓细流,顽强不绝。 赫连山目光落向第十只玉瓶。 那瓶通体漆黑,朴素无纹。 他伸手触及瓶身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瓶中药丸莹白如玉,表面流转淡淡云纹。 甫一入口,即化温润暖流,顺喉而下。 赫连山气息终于渐复平稳。 七窍血止,面色由苍白转回红润。 他掐一净身诀,灵光如水拂过,血污尽去,衣袍洁净如新,仿佛方才骇人一幕从未发生。 而后,他抬眼看向陈阳。 目光复杂,其间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死气丹……死气……死?” 赫连山声音平静,却字字沉凝: “楚宴,你这丹……究竟如何炼成?” 陈阳被问得一怔,迟疑片刻,方试探道: “此丹源于晚辈在人间道中所得感悟。” “归来后唯恐灵光消逝,便立即着手炼制。” “只是依心中所感,将死气与生机分炼二丹……其中具体关窍,晚辈其实……亦不甚明了。” 赫连山缓缓点头,深深看了陈阳一眼,仿佛重新掂量着眼前青年。 良久,他才开口,语速缓慢: “此丹,我留一粒细观。余下的,你且收回。” 说着,他自红瓶中取出一枚血色丹丸,置于掌心,余瓶则随手抛还陈阳。 陈阳接住玉瓶,目光仍带关切: “前辈方才……当真无碍?那血……” 赫连山摇了摇头,语气已复平静: “无碍。只是你这丹……确有门道。它非是寻常毒性,而是……” 他略顿,似在斟酌言辞: “是死气的冲撞,强行将血液逼出体外。” 陈阳眉头微蹙,似懂非懂,又问: “那前辈方才所服的几瓶丹药是……” 赫连山语气平淡: “不过是一些调理生机的丹药,从一阶到十阶皆有。” “我逐一试过,看哪一阶的生机足以抗衡这死气的排斥。” “至于第十瓶,那是十阶的云纹定源丹,有重塑根基,调和阴阳之效。” 陈阳闻言一怔。 十阶丹药,意味着已迈入元婴品级。 赫连山目光仍凝于掌中那枚血色丹丸,续道: “此丹特殊之处在于,即便它本身品阶不高,其毒性……却需更高一阶的丹药方能化解。” “因那并非寻常毒质,而是死气的冲撞。” “低阶丹药所蕴生机层次不足,无法与这等死气抗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目中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 “不过老夫确未料到,你于此类丹药上竟有此造诣。” 陈阳默然,心中波澜暗涌。 他本只是循着感悟炼制,未想此丹竟藏如此玄机。 既已交付丹药,又得品鉴,他便欲告辞回去消化此番所得。 正待转身,赫连山却出声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少见的迟疑。 “且慢。你那所谓的解药……生机丹,也留一粒与老夫瞧瞧。我想看看,你是如何以生机化解此等死气的。” 陈阳颔首应下,取出白色玉瓶,倒出一枚莹白丹丸。 丹体表面隐现淡青纹路,温和生机随之漾开。 他指尖轻弹,丹药便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赫连山掌中。 赫连山将红白二丹并置掌心,目光在其间流转,道: “你先回吧。老夫需静思一番,好好琢磨这生死二丹……有点意思。” 陈阳颔首,正要举步,赫连山却又开口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提点之意: “不过楚宴,你这死气丹虽奇,用处恐怕有限……这死气丹,太过显眼。” 陈阳驻足回望。 赫连山淡淡道: “此丹或能影响结丹乃至元婴修士,但前提是对方愿服。” “如此死气昭彰之物,稍有经验的修士一眼便能察觉异样,谁会主动吞服?” “炼制毒丹,除毒性外,隐蔽性方为关键。” “需令人于不知不觉间中招。” “你这丹……如暗夜明灯,太过招摇。” 陈阳笑了笑,神色轻松: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不过是心有所感,随手炼制,并未真打算用以对敌。” 赫连山深深看他一眼,似要从他脸上辨出真意,随即挥了挥手,笑骂道: “去罢。还随手炼制?随手炼制的丹药,能逼得老夫动用云纹定源丹?” 陈阳略显腼腆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院门。 待陈阳身影消失门外,赫连山笑意缓缓敛去,神色凝重至极。 他踱至石桌前坐下,将红白两枚丹药并置于桌面。 血色丹丸死气森然,莹白丹丸生机流转。 他的目光久久停驻其上,凝重之色愈深。 “生死二丹……这楚宴,究竟如何炼出此物?他初入丹道时天赋不过平平,可这丹……” 思及此处,赫连山下意识阖目,欲以神识更深入地探察丹中奥秘。 然而双眼闭合的刹那,层层叠叠的血色浪涛,竟猝然扑入识海。 那不是幻象,而是丹中凝聚的意,是陈阳炼制时,灌注其中的感悟。 血浪之中,似有无数空洞死寂的眼眸同时望来,裹挟着某种诡异的渴望。 赫连山心神剧震,猛然睁眼,额角竟已渗出细密冷汗,背脊一阵发凉。 “这楚宴的死气丹……究竟怎么炼的?” 他忍不住低喃,指尖轻抚过那枚红色丹药。 其中死气不仅阴寒,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恐怖,仿佛源自某个极其久远,极其骇人的存在。 “死气丹……血海……”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 陈阳离了赫连山的小院,并未返回天地宗。 此时日已西斜。 他径直飞到一片荒山。 此地人迹罕至,只有几丛枯草在晚风中瑟缩摇曳。 四野寂静,唯闻风声与远处零星的虫鸣。 陈阳袖袍一扬,四杆阵旗分落四方。 灵光流转间,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升腾而起,将内外隔绝。 他随即身形微浮,在离地三尺处盘膝坐下,如坐无形蒲团。 静坐调息片刻,待心神沉凝,他抬手缓缓揭去惑神面。 伪装褪下,露出靡丽的花郎之相,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沉重,似在思虑紧要之事: “日月罡气,十二重楼浮屠功。” “自人间道归来,本欲即刻修炼。” “但那血海厄虫的不死不灭,让我感触尤深,故而先炼成这生死二丹。” 他垂目看向手中两只玉瓶,在夕阳下泛着淡淡光泽。 关键并非那枚莹白生机丹,而是殷红如血的死气丹。 此丹凝结了他在人间道中的感悟,也暗藏着莫大凶险。 方才赫连山虽未多言,但其语意中的赞许,陈阳已然察觉。 能令赫连山动用十阶丹药方能化解,这本身便是对此丹层次的肯定。 “赫连前辈说得是,此丹确非寻常毒丹。” “毒丹贵在隐蔽。” “谁会心甘情愿服下,这死气昭然之物?” 陈阳低声自语,眸光微沉: “但这死气丹,本就不是为他人准备的。” 他取出一枚血色丹丸,置于掌心。 又取出那枚白色丹药,温润生机与森然死气截然相对。 两丹在握,他凝视许久,目光在其间往复流连,似在权衡。 天际,落日熔金,云层如烧。 陈阳眼中倏然掠过一抹锐色: “这死气丹……是给我自己服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菩提教以身镇厄虫。” “丹中虽无厄虫,我却可借此死气,触及那血海中不死不灭的一丝皮毛。”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青木祖师的叮嘱。 下次进修罗道,需寻那陈家少年交手,且打死无碍。 他一直在为此筹备,竭力提升实力。 而丹药一道,或许是短期内,获取突破最直接的途径。 陈阳不再犹豫,灵力轻卷,先将那生机丹裹挟着送入口中。 丹丸顺喉而下,落入丹田,并未立即化开,而是被灵力包裹着,悬于气海之上。 “生机丹约莫一刻钟后化开,届时药力扩散,可滋润经脉,增益生机。此刻……便服这死气丹。” 他声音平静,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先服生机丹以为护持,再服死气丹。纵有变故,亦有一线缓冲之机。” 言罢,他拈起那枚血色丹丸,宛如一颗沁血的菩提子。 丹丸在指尖似有微颤,如蕴活物。 陈阳将其纳入口中,动作缓而稳,不见半分犹豫。 丹丸入腹,沉入丹田。 他缓缓阖目,调整吐纳,运转功法,静待那死气的冲击。 “赫连前辈难以承受此丹死气,是因此丹本就是我为自身而炼。” “我身负乙木长生功,天香摩罗淬血脉络。” “双重生机叠加,或可维持一种平衡……” 他心中默念,如自语,亦如安抚: “死气侵蚀,生机修复。借此,或可感悟生死轮转之秘。” 脑海中,再度浮现叶挽星立于血海之畔的身影。 死气如渊,却近乎不灭。 此刻。 陈阳心念微动,徐徐化开死气丹药力。 灵力如温煦之火,包裹丹丸,缓缓炼化。 死气,如决堤洪水,自丹中奔涌而出! 然而下一瞬。 当陈阳再度睁开双眼时,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他躺在一个大坑底部,坑中满是碎石与泥土,周遭一片狼藉。 …… “我这是……?” 陈阳抬眼望向天边,夕阳已几乎沉没,只余一抹残红悬于天际。 那红色异样地鲜艳,浓稠如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然而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却全然忆不清晰。 脑海中唯余破碎模糊的片段。 一片血色的视野,体内狂暴奔涌的力量,以及某种深植于本能,令人心悸的嗜血冲动。 周身传来剧烈的酸软与疼痛。 他心中惊疑,连忙内视己身。 下丹田的道石筑基依旧稳固,上丹田的道韵天光温润如初,皆无异状。 然而中丹田处,天香摩罗却显出了不同。 那原本淡红色的淬血脉络,此刻颜色转为深红,如活物般在炉身蜿蜒盘绕,散发出远比平日浓郁的血煞之气。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阳难以置信,强撑着站起身,脚步虚浮踉跄。 他下意识运转眉心道韵,温润清光自额间漾开。 在道韵天光的回溯映照下,方才那些破碎的梦境般的片段,终于勉强串联起来。 “那是我?”陈阳心中骇然。 道韵映现的画面中,自己周身笼罩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气,双目赤红如魔,状若疯癫。 而后…… 便是毫无章法地疯狂攻击着周遭的一切。 地面、山岩、枯木,皆成泄愤之的,被一股蛮横狂暴的力量轰得粉碎。 他环顾四周,这才看清。 先前布下的隔绝阵法早已彻底崩碎,四杆阵旗或断或黯,散落一地。 目光所及,地面上布满数十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个个宽达十数丈,坑壁光滑,显是被沛然巨力硬生生轰击而出。 遍地疮痍!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陈阳只觉毛骨悚然。 他再次探向储物袋中那红色玉瓶。 丹瓶静静躺着,看似无害,可陈阳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此物已远超他所能掌控的范畴。 他本还思忖,日后若寻得更精纯的死气源,或可炼制出品阶更高,威能更强的死气丹。 此刻,这念头已被彻底掐灭。 仅此一枚,便让他狂乱失智。 若真炼出更强的,后果不堪设想。 “此丹太过邪异,绝不可再妄服。”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后怕阵阵涌上心头: “方才若有人途经此地,见我那般癫狂模样,只怕立时便会出手,将我当作邪魔诛杀。” 他想起叶挽星立于血海时,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心下更是凛然。 “本想借丹药速成,看来修行终究无捷径可走。外物之力再奇,若心不能御,反成噬身之祸。” 陈阳叹息一声,拭去额间冷汗,摇摇晃晃地站定,只觉周身气力仿佛被抽空,一阵虚乏。 他连忙取来数枚养气凝神丹吞服,稳住气息,缓减周身乏累。 随后便原地盘坐,静静调息。 两个时辰后。 夜色已浓,星斗漫天。 陈阳缓缓睁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感觉体内状况总算平稳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仍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他沉吟片刻,将那盛放死气丹的红色玉瓶,慎重地置入储物袋最深处。 “下一次修罗道,绝不可动用此物。” 他心道: “在那等场合若是失控,当真死不知如何死。” 原本借助天香摩罗血气与自身生机,配合丹药在战斗中激发潜能的设想,也被他暂且搁置。 “还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罢。” 确定心意后,陈阳这才起身,步履虽仍有些虚浮,却已恢复平稳,向着上陵城的方向徐徐行去。 …… 来到望月楼,推开门,雅间内烛光温软,融融地铺展开来。 “陈兄,今日怎来得这般迟?” 未央迎上前,仍是一身月白长袍,墨发高束,手中折扇轻摇,那副俊朗的白衣公子模样。 陈阳心下莫名一松,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 他目光掠过小几上的古琴,琴弦在烛下泛着幽微光泽,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洋,这几日暂且不抚琴了。我有些事,需你相助。” 未央手中折扇一顿: “不抚琴?那去何处消遣?上陵城夜市近来有新的杂耍班子,颇有趣味。” 陈阳摇头,神色认真: “也非游玩。” 未央闻言,面露狐疑,收起折扇走到近前,仔细端详陈阳面色: “那去做什么?陈兄你气色……似乎不佳,可是受了伤?” “咱们去斗法。”陈阳直截了当。 未央一怔,折扇唰地展开半遮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警惕又狡黠地望来: “斗法?陈兄,你莫不是想寻个由头揍我一顿?” 陈阳失笑摇头: “放心,不打你。” “只是下次修罗道开启,第一道台上,杨家恐会寻衅,陈家那边……” “陈怀锋既已自南天下来,想必也要来与你我清算。” “不该提前练练手,熟悉一番配合么?” 未央收起嬉色,正容道: “杨家不是不敢动你吗?至于陈怀锋……纵有道韵真剑,想来也非陈兄对手。” “你可是道血双修,兼有道韵天光。” “他拿什么与你争?” 陈阳却摇了摇头。 他心中所想,何止陈怀锋。 只是此话不便明言,他只笑了笑,语气轻松: “南天天骄,难保没有隐藏手段。多练练,总无坏处。” 未央折扇轻敲掌心: “大不了届时你我意念合一,任他什么对手,皆可应付。” 陈阳闻言,心下好笑,也未多言,转身便向楼下走去,步履轻快。 “来不来随你。”他回头瞥了未央一眼。 未央连忙跟上: “陈兄,等等我!斗法便斗法,谁惧谁?” 夜色之中。 两道身影自望月楼掠起,如飞鸿踏雪,一前一后划过夜空,向着城外荒山而去,在月华下曳出淡淡虚影。 “陈兄,我知道城外有处僻静山谷,平日无人,正合斗法。” 未央的声音随风传来,透着几分跃跃欲试。 陈阳颔首。 月光下,他侧目望去,未央一袭白衣在夜风中翩然翻飞,飘然若仙。 那张清俊面上带着笑意,眸中却闪着认真的光芒。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未央也回望一眼,随即笑意微敛。 她身形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白光痕。 “那便先比比这化虹玄通,看谁先至那山谷!” 话音未落,人已如融月光,速度暴涨,在空中留下淡淡白迹。 陈阳青虹随身,紧随其后。 两人一白一青,宛如双星逐夜,破空疾驰。 待落至山谷,四野唯闻风吟虫鸣。 未央笑道: “陈兄,你这化虹玄通是如何练的?竟比我还快上些许。” 陈阳语气平淡: “当年在地狱道,三日两头被人追杀,逃惯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未央却听出其间的艰险,眸色微深。 陈阳话锋一转,望向未央: “倒是你,那玄通烛微的神识造诣,着实不凡。方才同探那山洞,你比我更早察觉其中妖兽。” 他确有几分惊叹。 自认神识在同阶中不算弱,更有道韵天光加持,未央却能稍胜一筹,实属罕见。 未央折扇轻摇,笑道: “没办法,我从前被家里人关在暗室里,不分昼夜苦修神识,不见天日。” 她说得轻松,陈阳却可想见其间枯燥与压抑。 此后长夜,两人便以金丹五玄通反复切磋。 非是生死相搏,点到为止,却依旧激烈异常。 千钧的角力,令陈阳微讶。 未央那看似纤细的手腕,力量竟如潮涌,绵延不绝。 两人双手相抵,脚下地面微微下陷,陈阳竟隐隐落了下风。 “林洋,你平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力气竟如此之大?”陈阳诧异。 未央手上力道又添几分,笑道: “我三岁便能拔起百年老树,弱不禁风?我只是不喜争斗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阳一怔。 未央手腕已如灵蛇般倏然翻转,将他双手反剪身后,动作快得惊人。 随即足尖在他腰间轻轻一点,力道巧妙。 陈阳身形顿时向后飘出,踉跄数步方在山石间站稳。 “陈兄,空有气力可不行。若无运力之巧,力气再大,打不中亦是徒然。” 未央语带戏谑,眼神却认真,如在点拨。 陈阳不以为意,眼中反而燃起较量之意。 他手掐法印,灵力涌动。 新一轮的较量旋即开始。 此番是盗泉玄通,诸法神通较量。 拼的是灵力浑厚。 一时间山谷中灵光迸溅,法印交织,轰鸣不绝。 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陈阳法诀迅疾凌厉,未央术法灵动多变,各擅胜场。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为山谷镀上淡金。 未央手中折扇倏然展开。 这平日把玩之物,此刻竟作法器。 扇面灵光流转,一击便破开陈阳法印,琉璃般碎散。 扇缘泛起锐利锋芒,如刀如刃,直向陈阳拍来。 “陈兄,别走!天亮了正好,咱们接着斗,还未分出胜负呢!”未央声音透着未尽兴的兴奋。 陈阳却默然不语,身形向后飘退,避开折扇一击,旋即化作青虹向远处遁去。 天已明,该回去了。 未央化作白光紧追不舍。 然而化虹玄通终究差了陈阳一线。 陈阳此术在地狱道中历经生死逃遁,更曾见识凤梧以业力化雾,瞬息千里的玄妙。 虽不能至,然潜移默化间,对飞遁之道的理解已深了一层。 眼见陈阳远去,未央匆忙收起折扇,全力加速拉近距离。 “陈兄,且慢!” 掌风凌厉,直劈而下,这一击已非先前切磋,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拦截之意。 眼见掌风袭来,陈阳双目微睁,未料未央会骤然加重力道。 未央自己也是一怔,意识到用力过猛,欲收力却已不及。 掌风瞬息已至陈阳后心。 砰! 就在触及他身躯的刹那,一层涟漪般的光晕自他体表骤然漾开! 光晕交织,如日辉月华同时流转,竟将那道凌厉掌风尽数化解,消弭于无形。 “这是……日月罡气?!” 未央当即收掌后退,悬停空中,目光紧紧锁住陈阳身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金银辉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兄,你何时修成了日月罡气?”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那日月交织的异象,需同时调和日月二气,方能凝罡成形。 陈阳见她这般惊诧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笑意中带着几分得色: “这你就别问了。” 话音未落,他手诀已成,一道翠绿欲滴的灵印疾飞而出。 见风即长,化作一张大网,当头便向未央罩下。 未央挥掌拍去,掌风刚猛,瞬间将那灵印击散。 不料散开的灵光霎时化作无数碧绿藤蔓,如灵蛇出洞,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上,呼吸间已将她半个身子紧紧缚住。 藤蔓蕴含勃勃生机,并无伤人之意,却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动作。 芳草印! 未央一愣,未想到陈阳还有这般变化后手。 趁此间隙,陈阳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向着远天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未央一人立在渐亮的晨光中,周身碧藤缠绕,颇有几分无奈的滑稽。 “陈兄这般进境……莫非在人间道另有际遇?” 未央喃喃自语,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她手中折扇灵光一闪,扇面轻展,缠绕周身的碧绿藤蔓便寸寸断裂,化作点点莹绿光华,消散在晨风里。 …… 此后两日。 陈阳依旧常去寻未央切磋。 借此机会不断磨合日月罡气。 他并未刻意苦修日月罡气,只是循着祖师所言,静心温养天光。 那日月罡气便自然而然融入其中,水到渠成。 “日月罡气根基已成,往后只需徐徐温养,日渐深厚即可。” 陈阳心中清明: “化虹、烛微、千钧、盗泉,再加上这日月罡气,金丹五玄通已尽数修成。” 他深知,这五玄通乃是凝结日月金丹,不可或缺的基石。 如今他修为距筑基圆满仅一线之隔,所差不过是水磨工夫的灵力积累。 待积累足够,便可尝试冲击那金丹大道。 另一面。 他也一直留意着苏绯桃的消息。 这日,他照例来到天地宗山门外的凌霄宗馆驿。 一位相熟的执事弟子见他到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楚丹师来得正巧!苏师姐约莫半个时辰前刚来馆驿。” 陈阳心中一喜,暖意顿生,举步便欲上楼。 多日未见,思念确实萦怀。 那弟子却又笑道: “不过苏师姐并未久留。她估摸着您或许会来,已动身去寻您了。” “寻我?” 陈阳微怔: “她去何处寻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是去楚丹师洞府了。” 弟子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苏师姐嘴上虽未多言,可想来闭关这些时日,心中定是甚为记挂楚丹师,一出关便迫不及待来看你。” 陈阳眸中光彩亮起,心中暖流涌动。 当即转身,准备赶回自己的洞府。 行至熙攘热闹的街市。 他脚步略缓,忽然想起两人许久未见,空手回去似乎少了些什么。 他折向常去的那家老字号糕点铺子,细心挑选了苏绯桃素日最爱的桂花糕与莲子酥。 用新鲜荷叶妥帖包好,方才收入储物袋中。 他并未立刻离开,想着既然出来了,不妨再看看街市上可有新出的胭脂水粉,或是式样精巧的首饰。 权当一份祝贺她顺利出关的小礼物。 就在他于一处街角驻足,目光随意扫过往来人群时…… 身形猛地一僵。 视线尽头。 一位身着淡雅藕荷色锦缎衣衫的丰腴妇人,正提着一小包用油纸细绳系好的糕点,在街上缓步而行。 姿态悠闲。 只是,那面容…… “蜜娘?!” 一股寒意瞬间自尾椎窜起,直冲头顶,陈阳脊背发凉。 他毫不犹豫,立即转头,加快脚步,试图借由熙攘人流掩饰身形,避开对方的视线。 然而,混入人流走出十数步后,一股清晰的被注视感如芒在背。 如影随形,甩脱不得。 陈阳心神剧震。 他当即默运法诀,想要直接飞遁回天地宗山门。 灵力方起,便觉周身骤然一沉!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山的威压凭空降临,将他周身灵窍,经脉中的灵力死死禁锢,竟连离体半分都做不到。 飞腾之势硬生生被扼住。 他只踉跄了一步,便被迫落回地面。 他霍然回头,透过人群缝隙,只见蜜娘仍在原处,甚至迎上他惊骇的目光,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暖如春阳,却令陈阳通体生寒,如坠冰窖。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及脸颊。 惑神面仍在,伪装完好无缺。 可对方那平静目光…… 陈阳又尝试数次,体内灵力却如同陷入万丈泥潭,被那股莫可名状的威压牢牢锁死。 莫说御空飞行,便是想加快脚步,都觉沉重异常,举步维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再做无谓挣扎,只是放慢脚步,看准一条僻静小巷,转身拐了进去。 巷内幽深无人,两侧是高耸的灰墙,脚下是布满青苔的陈旧石板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陈阳走到巷子中段,停下脚步,静静立于原地,不再前行。 轻缓的脚步声,自巷口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心跳间隙,隐带威压。 蜜娘缓步走近,直至距他仅半步之遥,方才停住。 咫尺之间,陈阳清晰嗅到她身上一缕奇异甜香。 似麝非麝,隐隐惑人心神。 她微微抬头,目光平和地落在陈阳脸上。 依旧是望月楼中见过的那副模样。 面若腴玉,眸光水润明亮,唇瓣丰阔饱满,媚意藏在眉眼唇间。 五官分开看或许算不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风韵。 陈阳僵立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得轻缓,周身绷紧,不敢有丝毫异动。 直到她轻声开口,嗓音温和: “陈公子,怎地走得这般急切?方才妾身唤了你几声,都未听见呢。” 陈阳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 陈公子…… “陈公子?” 蜜娘又唤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玩味。 陈阳指尖微凉,再次确认惑神面毫无破绽。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 许久,才用干涩低哑的嗓音开口: “晚辈陈阳,见过西洲妖皇前辈。”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亲传之位 童子话音刚落,陈阳便整了整衣袍,准备随他出门。 身后的柳依依和小春花站在房檐下,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和期待。 却也只是乖巧地准备目送陈阳离去,等着他回来分享集会上的见闻。 然而。 那引路童子目光扫过柳依依和小春花,略一感知,便开口道: “这两位师妹既已是陈师兄的随从,且修为已达炼气三层,有了外门弟子的资格,亦可一同前往。” 陈阳闻言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童子,确认道: “随从……也可以参加宗门集会?” 童子点了点头,耐心解释: “自然可以。此次集会,宗主、各位筑基长老、长老亲传弟子、内门弟子以及外门弟子皆需到场。至于杂役弟子,若无特殊缘由,则只有在外围旁听的资格。这两位师妹修为已够,身份亦是随从,跟随陈师兄一同前往,合乎规矩。” 陈阳这才恍然,看向柳依依和小春花。 只见小春花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几乎要跳起来,雀跃道: “真的吗?我们也能去?太好了!可以去长见识了!” 她一把拉住柳依依的手,兴奋地摇晃着。 柳依依虽然不像小春花那般外露,但眼中也闪过一抹亮光,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 “多谢这位师兄提点。” 她牵紧小春花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阳见状,便对童子道: “那便有劳引路了。” “陈师兄客气,请随我来。” 童子微微躬身,在前引路。 他们居住的院落本就距离青云峰主广场不远,不过片刻功夫,一行人便已抵达。 此刻的青云峰广场,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弟子们按照身份不同,大致分成了几个区域。 最前方是气息渊深、数量稀少的亲传弟子区域,其后是人数较多的内门弟子区域,再往后则是更为庞大的外门弟子人群。 而在广场的最外围,才是密密麻麻、穿着统一灰色服饰的杂役弟子,他们只能远远站着,翘首以望。 陈阳带着柳依依和小春花,在内门弟子区域寻了一处位置站定。 他目光扫视,很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 玉竹峰方向。 赵嫣然独自站立,身姿挺拔,水青色长裙衬得她容颜清丽。 只是那下颌微抬的姿态,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傲。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阳的目光,冷冷地瞥了过来,眼神复杂难明。 对视一瞬,陈阳便立刻移开了目光。 琴谷那边。 林洋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靠在一根石柱旁,半眯着眼睛,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身边似乎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察觉陈阳的目光后,便噙着笑。 被发觉后,陈阳赶快移开了视线。 丹霞峰的朱绣和周山也来了。 周山坐在一个特制的木轮椅上,由朱绣推着。 两人见到陈阳,远远地点头示意,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陈阳也连忙点头回礼。 ……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前方那座高大的石台上,开始陆续有强大的气息降临。 一道道流光或是驾驭法器,或是直接凌空虚度,落在高台之上。 那是青木门的筑基长老们! 他们衣着各异,气质非凡,有的锋芒毕露如出鞘利剑,有的深沉内敛如幽潭古井,有的温和儒雅如饱学之士,也有的清冷出尘如月宫仙子。 男男女女,共计十三位,各自占据一方位置,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迅速安静了下去。 陈阳不认识这些长老,只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与向往。 筑基期! 对他而言,还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境界。 弟子们都在等待着最后,也是最重量级的人物。 宗主! 青云峰之主! 金丹真人欧阳华的到来。 然而。 时间一点点过去,高台最中央的主位却始终空悬。 不仅宗主未至,陈阳细数之下,发现高台上的筑基长老站位,似乎还空着两个。 没有见到银发前辈,至于另一位…… 他回想了一下朱绣之前的透露,立刻明白,缺席另一位的恐怕正是丹霞峰的朱大友长老! “果然,宗主和朱长老都没来……” “传闻看来是真的了,这两位之间怕是……” “唉,这争端何时能了啊,没有丹药,修行太难了……” “可不是嘛,坊市里的丹药价格都涨疯了……” 周围隐约传来弟子们压低的议论声,印证了陈阳心中的猜测。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丹霞峰,朱绣师姐透露的关于七阶妖龙内丹的隐秘。 掌门与丹霞峰长老之间的间隙,看来已是公开的秘密。 陈阳心中暗自思忖: “这对其他弟子或许是坏事,但对我而言,未必不是机会。至少这几日售卖妖兽内丹,确实赚了不少灵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他也注意到… 随着丹药断绝,前往后山猎杀低阶妖兽,试图获取内丹替代修炼的弟子越来越多。 导致坊市内丹的供应量增加,价格的上涨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这生意,恐怕也做不长久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今日集会是否还能如期举行时…… 咻! 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撕裂长空的白练,自远方疾驰而来,其速度之快,声势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一位长老降临时的景象! 剑光在高台上方骤然停顿,光芒敛去,露出一道窈窕而清冷的身影。 银发如雪,面容清冷似霜,气质出尘,正是灵剑峰长老,沈红梅! “是沈长老!” “好快的飞剑!好强的气势!” “沈长老可是我们青木门剑道第一人!”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陈阳看着高台上那道熟悉的银发身影,心中也是一震。 他虽然知道沈红梅是筑基长老,地位尊崇。 但此刻见她御剑而来,气势惊人,主持大局,才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位前辈在宗门内的分量。 站在陈阳身旁的小春花,更是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扯了扯陈阳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崇拜: “陈师兄!你看!这位前辈,她……她踩在飞剑上,太厉害了!我要是将来能有这么高的修为,能这么拉风就好了!” 柳依依也目露震撼,轻轻点头。 沈红梅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自带一股威严。 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广场上落针可闻。 她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今日宗门集会,掌门真人身体偶感不适,不便出席。故此,本次集会,由我沈红梅代为主持。” 此言一出,台下虽无人敢大声喧哗,但无数弟子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金丹真人会身体不适? 这借口未免太过敷衍,更加坐实了掌门与丹霞峰朱长老不和的传闻。 陈阳也感觉到了这平静表面下涌动的暗流。 宗门高层的微妙关系…… 沈红梅似乎并不在意弟子们的反应,继续主持议程。 她先是总结了前几日妖兽暴动后的宗门修缮情况,语气转而严肃: “此次妖兽为祸,我青木门弟子本应同舟共济,共御外敌。然,期间亦有部分内门弟子,罔顾同门之谊,自私自利,畏战不前,实令人失望!” 她话语中的冷意,让一些当时选择明哲保身的内门弟子不由得低下了头。 “然,危难之际,方显本色。亦有不少内门弟子,展现出同袍之谊,不畏凶险,奋勇救助同门,堪为表率!” 沈红梅话锋一转,开始宣布奖励:“以下弟子,在妖兽暴动中表现突出,特赐上品灵石十枚,以资鼓励!” “上品灵石十枚?!”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若是几天前的陈阳,或许还对这奖励没什么具体概念。 但在坊市摸爬滚打了几日,他早已清楚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 一枚上品灵石,足足相当于数百枚下品灵石! 而且上品灵石灵气精纯浓郁,常用于炼气七层往上的修士修炼,或布置高级阵法,实际价值往往还有溢价! 十枚上品灵石,价值更是惊人。 自己辛辛苦苦猎杀妖兽,售卖内丹好几天,赚的那三千下品灵石,估计只能换四五枚上品灵石。 陈阳的心一下子热切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高台。 很快。 一名名弟子被念到名字,喜笑颜开地上前,从一位负责发放奖励的执事长老手中,接过那散发着浓郁灵气,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 朱绣上去了。 周山被朱绣推着轮椅上去了。 那一日同在蝴蝶谷入口并肩作战的几位内门弟子也上去了…… 甚至连林洋,都被念到了名字。 林洋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慢悠悠地走上台,接过灵石,随手揣进怀里,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仿佛只是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又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陈阳的心,随着一个个名字的念出,一点点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沈红梅和那位执事长老。 然而。 直到奖励发放完毕,执事长老退下,他也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陈阳愣住了,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为什么…… 没有我? 他守护山谷,差点葬身兽口,这难道不算功劳吗? 周山、朱绣他们能领到,为何独独漏了自己? 是因为自己最后被林洋所救,所以功劳打了折扣? 还是另有原因? 一股难以言喻的困惑涌上心头,倒不是完全为了那十枚上品灵石,更多的是一种付出未被认可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高台,一时间心绪难平。 奖励环节结束,沈红梅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广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诸位长老将择选一批弟子,收为亲传,悉心教导,以期将来为宗门栋梁。”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内门弟子,甚至一些优秀的外门弟子,都瞬间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成为筑基长老的亲传弟子,意味着更好的功法,更优质的资源,更直接的指点,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陈阳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失落,重新燃起希望。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沈红梅。 心中充满了期待。 若能成为银发前辈的亲传弟子,不仅能修习高深剑道和那令人向往的御空飞行之术。 更能时常得到她的指点…… 一想到那种场景,陈阳的心跳便加快了几分。 他紧紧盯着沈红梅,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丝关注。 一位位长老开始点名,被点到的弟子无不欣喜若狂,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人群,站到了各自师尊的身后。 陈阳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都被选走,其中不乏在妖兽暴动中一同作战的同门。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红梅。 然而。 沈红梅只是平静地站在台上,目光扫视全场,却并未在任何一名弟子身上过多停留,更没有开口点名。 “沈长老怎么还不选?” “听说沈长老剑道超绝,若是能拜入她门下……” “别做梦了,沈长老眼光极高,而且传闻她可能要继任下一任宗主,事务繁忙,恐怕不会再收亲传了吧?” “是啊,她原本就有两位亲传弟子了,一位是宋书凡师兄,一位是冯子坤师兄,都是筑基有望的高手……”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陈阳耳中,让他心中那份期待渐渐冷却,生出一丝不安。 果然。 当大部分长老都挑选完毕,沈红梅终于开口,声音清越,打断了众人的猜测: “我灵剑峰,目前暂无收取新亲传弟子之打算。诸位内外门弟子,当以勤修苦练为本,勿要妄加议论,心存侥幸。”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陈阳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包裹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位银发前辈,他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之前几日偶尔都会幻想能成为她的弟子。 此刻希望落空,滋味着实不好受。 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资质太过平庸了吗? …… 就在这时。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高台上仅剩的一位尚未挑选弟子的长老身上。 玉竹峰的宋佳玉长老。 这位长老容貌清丽,气质冷艳,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空谷幽兰。 “是玉竹峰的宋长老!” “她也要收亲传了吗?她之前可从未收过亲传弟子,门下都是记名弟子。” “传闻玉竹峰只收女弟子,看来在场的师姐师妹们有机会了!” 一时间,场内所有的女弟子,尤其是玉竹峰的记名弟子们,眼神都变得无比炙热和期盼。 站在人群中的赵嫣然,更是挺直了脊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与期待。 她早就听闻了师尊有意收取亲传的消息,为此她努力修炼,突破炼气七层,将碧波诀修炼得越发纯熟。 在宋长老的众多记名弟子中,她的修为已属前列,这亲传弟子的名额,她势在必得! 她甚至已经想好。 一旦成为亲传弟子,身份地位将截然不同。 见亲传弟子如见长老。 届时陈阳见到自己,也必须执弟子礼! 一定要让他为今日的拒绝和冷漠后悔! 高台上。 沈红梅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是在示意。 她身旁。 那位气质清冷的玉竹峰长老宋佳玉,缓缓上前一步。 目光扫过台下众多期盼的女弟子,朱唇轻启,声音如同玉石交击,清脆而冰冷: “前日妖兽暴乱,我玉竹峰亦感同门之谊。为宗门计,为将来虑,我欲培养几名弟子,以担重任。听闻期间,青云峰有一女修,名为小春花,于妖兽来袭之际,不顾自身安危,为众多杂役弟子开启庇护之门,心性纯善,勇气可嘉。我决定,收其为亲传弟子。” 她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一片哗然! 小春花? 这是谁? 怎么从未听说过? 大多数弟子,包括许多内门弟子,都对这个名字感到极其陌生。 而站在陈阳身边的小春花本人,更是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小嘴,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看陈阳,又看看柳依依,结结巴巴地道: “我……我?小春花?她……她说的是我吗?陈师兄,柳姐姐,我是不是听错了?” 还没等众人从这第一个意外中反应过来。 宋佳玉的声音刚刚沉寂下去。 而一旁的沈红梅,又像是提醒般,轻轻咳嗽了一声。 宋佳玉顿了顿,继续宣布: “还有一位,名为柳依依。此前妖兽暴动时,于蝴蝶谷中,为抢救宗门草木灵药,曾与闯入的低阶影狼周旋,守护药田,其行可嘉。我决定,亦收其为亲传弟子。” 柳依依?! 这下,连陈阳都彻底震惊了,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柳依依。 柳依依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名字会从一位筑基长老口中念出,还是以收为亲传弟子的方式! 然而,这还没完! 沈红梅再次,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宋佳玉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似有不满。 但还是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春花,柳依依,你二人,即日起,便随我前往玉竹峰,居于我洞府之侧,跟随我身边,日夜修行,不得有误!”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他不是陈师兄 那老者的目光,浑浊而空洞。 如同两口废弃千年的枯井,倒映着陈阳和岳秀秀的身影。 没有情绪,没有威压。 甚至没有注视,这种活物应有的生机感。 就只是……看着。 像看两件摆在路边的石头,或者两株无关紧要的野草。 陈阳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绝对未知,超出理解范畴存在时的本能寒意。 这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与这片血色地狱浑然一体。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冰冷,死寂…… 不可违逆。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 灵力已从储物袋中卷出六百枚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堆叠在摊开的掌心。 灵石散发出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在这暗红笼罩的天地间,显得格外醒目。 甚至有些……刺眼。 他同时飞快地向身旁的岳秀秀递过一个眼神。 岳秀秀虽吓得小脸煞白,身体微颤。 但关键时刻竟也稳住了心神。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模仿陈阳的动作,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的青色储物袋里,也取出六百枚上品灵石。 捧在掌心。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灵石的光,映亮了老者枯槁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另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动作缓慢得如同行将就木。 手指虚虚一招。 “嗖!”“嗖!” 陈阳和岳秀秀掌心的灵石,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瞬间脱离。 化作两道乳白色的光流,没入老者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布袋没有鼓胀。 灵石没入后便悄无声息,仿佛投入了无底深渊。 收走灵石,老者那探出的手,缓缓收回袖中。 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依旧空洞,却让陈阳有种被某种古老规则,标记了一下的错觉。 然后。 他转过身。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拂动声。 他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走入旁边翻涌的灰红色雾气之中。 雾气涌动。 将他的身形吞没,淡化。 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诡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中。 陈阳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呼……哈……哈……” 江凡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幸好……幸好反应快……再晚一步,被那枯手碰到,怕是真的要被勾走了……” …… “那个……老伯伯……好,好可怕……” 岳秀秀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炼气期的修为,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远比面对筑基修士的威压更让她恐惧。 陈阳也暗暗调匀呼吸,压下心头的悸动。 他望向老者消失的雾气方向,目光沉凝: “吕子胥……若我没记错铜片上的记载,应是八百年前,杀神道的……百年顺位第一人。” “对对对!” 江凡直起身,用力点头,脸上惊魂未定: “我也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不过……八百年前的人物啊……” “说不定,早就寿元耗尽,坐化陨落了。” 陈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荒诞与敬畏交织的神情: “几百年的人,居然还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这杀神道,这双月皇朝的手段……” “真是匪夷所思。” …… “此地不宜久留。” 江凡定了定神,催促道: “快走!这一下子,咱们仨就交出去接近两千上品灵石!” “这地狱道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万一再遇上几个这样的判官……” “咱们辛辛苦苦在畜生道攒下的家底,恐怕不够缴几次过路费!” 他率先迈步,朝着树洞方向加快速度。 陈阳和岳秀秀连忙跟上。 岳秀秀紧紧挨着陈阳,小手又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袖角,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陈阳一边跟随,一边分出一缕神识,警惕地扫视着老者消失的方向。 尽管那里已空无一物,只有灰红雾气缓缓流动。 千年间的人物,哪怕早已化作黄土,其留下的痕迹竟能借业力在此地重现。 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行使判官之职…… 这双月皇朝的杀神道,其底蕴与玄妙,实在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不知道……”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是否会遇到……青木祖师业力显化的判官?” 若真遇上,那位曾登临百年第一顺位,顶着红尘教名头的祖师,会是何种气势? 又会…… 索要多少买路钱? “陈行者!快些!想什么呢!” 前方传来江凡压低声音的催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咱们得抓紧回去!这鬼地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陈阳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 地狱道另一处。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血色天空与暗红大地之间快速穿行。 她速度极快,身形飘忽,宽大的斗篷在疾驰中向后猎猎飞扬,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多少破风声。 周身灵力流转。 气息虽刻意收敛,但属于道韵筑基的那种精纯,凝练,与天地隐隐共鸣的质感。 依旧如无形的波纹般荡漾开来。 沿途。 偶尔有其他修士远远察觉这股气息,无不脸色微变。 迅速绕开路径,远远避开,不敢有丝毫冲撞之意。 在这地狱道中,能拥有如此气息者,绝非寻常之辈。 很可能是某大宗的领队天骄,招惹不起。 这黑袍女子,正是从地穴离开的花晓。 她一路向北,约莫疾驰了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一处被暗红色山岩环抱的隐蔽山谷。 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 岩壁上天然生长着一些能吸收光线,混淆感知的诡异藤蔓,将入口遮掩得更加难以察觉。 女子在谷口停下,神识悄然扫过四周。 地上,岩缝中。 几处不起眼的位置,布置着极为精妙的隔绝与警示阵法。 手法显然出自大宗,绝非散修手笔。 阵法运转正常,没有触发痕迹。 确认无误后,她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探向斗篷的系带,准备将其褪下。 然而。 就在她指尖触及系带的刹那…… “你去哪儿了?” 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担忧与质问的女声,忽然从谷口一侧的巨岩后传来。 花晓动作一僵。 一道身着淡粉色云纹法衣,身姿窈窕的曼妙身影,缓缓自岩石后走出。 来者约莫二十出头,容颜清丽绝伦,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思。 正是柳依依。 她走到花晓面前,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件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特黑袍上,眉头蹙得更紧。 “我问你,去哪里了?” 柳依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 花晓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柳依依也不多言。 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黑袍的边角,灵气运转,微微用力一扯! “哗。” 黑袍被轻易扯下,如同褪去一层夜幕。 露出了其下,那张属于小春花的,带着几分少女娇憨,此刻却有些紧绷的面容。 她身上穿的,正是云裳宗弟子标准的淡粉色云纹法衣。 衣袂飘飘。 与方才那神秘诡异的黑袍判若两人。 “你身上穿的这云隐玄袍……” 柳依依抓着黑袍,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你是不是……偷偷去接触那些菩提教的人了?” 小春花偏过头,避开了柳依依直视的目光。 那闪躲的眼神,无声地承认了一切。 柳依依见状,心中叹息更甚。 她知道小春花在想什么。 那些对九华宗刻骨的恨意,对当年道盟下令覆灭青木门的怨愤。 如同毒藤! 多年来一直缠绕在这个看似活泼开朗的师妹心底。 从未真正消散。 她总想借助一切可能的力量,去报复,去讨回一个公道。 可菩提教……那是什么善地? 一个潜藏暗处,行事诡谲,被东土众多宗门警惕甚至敌视的西洲教派。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小春,听姐姐一句劝……” 柳依依放软了语气,试图劝说: “那菩提教,绝非善类。” “他们如今借着杀神道开启,逐渐浮出水面,所图必然不小。” “你与他们接触,无异于引火烧身。” “当年的仇,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 …… “我见到陈阳了。” 小春花忽然开口,打断了柳依依的话。 柳依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仿佛被定住。 那双总是笼着忧思的美眸,瞬间睁大。 瞳孔深处,一点亮光不受控制地骤然燃起!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看着柳依依这瞬间失态的模样,小春花嘴角却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哼哼……柳姐姐……” 她轻声说,语气复杂: “你看,你果然……还是忘不掉陈师兄。” 柳依依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掠过一丝狼狈的红晕。 但眼中的急切并未完全褪去。 小春花却轻轻摇了摇头,那丝弧度迅速消失。 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些许冷意的平静: “不是青木门的陈阳。是来自西洲菩提教的……陈阳。”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处地穴中见到的人,语气平淡地评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得倒是白净,像个少年郎。” “身边还跟着个不知从哪儿诓骗来的,怯生生的小姑娘。” “菩提教的龌龊行径,可见一斑。” “身上还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明明都叫陈阳,可看着,却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小春花抬起眼,看向远处血色的天空,声音飘忽: “陈阳这个名字,太常见了。” “二十年前,南天那边不是来了个叫凤梧的天骄吗?” “听说她也在找一个叫陈阳的人。” “这世间有其他无数个叫陈阳的……” “可这些陈阳,凤梧找的那个陈阳,还有我今天见到的这个陈阳……” 小春花收回目光,看向柳依依,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都不是当年的陈师兄了啊。” 柳依依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是啊。 她问过大师傅荷洛仙子无数次,当年九华宗以沉灵化脉秘术抹平青木门故地时。 有没有可能…… 还有人幸存? 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每一次,荷洛仙子给出的答案都冰冷而确定: 绝无生机。 在那等针对地脉灵机的毁灭性术法下。 莫说炼气,便是筑基金丹,若无特殊保命手段或提前远离,也绝难幸免。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现实无情掐灭。 渐渐地。 柳依依也学会了不再怀抱奢望。 只是每当听到陈阳这个名字,心口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刺痛一下。 就像此刻。 小春花看着柳依依黯然的神色,心中并无伤感,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与麻木。 她早已不抱希望了。 只是每一次,听到有叫陈阳的人出现,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 厌恶。 玷污故人之名。 就在这时…… “宋师姐!”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山谷内传来。 一名同样身着云裳宗法衣,面容俏丽的女弟子快步从谷中走出,脸上带着些微疑惑: “宋师姐,师妹们在寒热池那边修行,遇到几个关窍问题,想请教师姐。” “今天一早怎么只见柳师姐在督导,不见宋师姐您啊?” “大家还等着呢。” 见到来人,柳依依和小春花同时收敛了神色。 柳依依恢复了那副温婉中带着坚韧的师姐模样,对小春花轻轻点了点头。 小春花脸上瞬间扬起一抹温和稳重,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语气亲切又不失分寸: “原来是郑师妹。” “我方才外出探查了一下周围情况,刚回来。” “师妹们有修行疑问?” “我马上就来,你先回去告诉她们稍等片刻。” 那郑师妹闻言,脸上疑惑顿消,露出信赖的笑容: “好的,宋师姐,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又向柳依依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返回山谷。 待那郑师妹身影消失,小春花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将手中的云隐玄袍仔细折叠,收入储物袋中,又理了理身上的云裳宗法衣,确保没有丝毫破绽。 一旁的柳依依默默看着这一幕。 眼前这个举止得体,修为精深,深受同门师妹信赖的宋春心,宋师姐。 与当年在青木门那个总是坐不住,整天在陈阳小院里哼哼哈嘿,比划拳脚,心思单纯活泼的小春花。 仿佛已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只有在自己面前,只有在提及过往时。 那个小春花才会偶尔从这具成熟稳重的躯壳下,露出些许熟悉的影子。 “走吧,柳姐姐。” 小春花看向柳依依,语气恢复了平静: “该回去了。师妹们还等着呢。” 柳依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与她并肩,默默向山谷内走去。 身影逐渐被谷口暗红的岩壁与藤蔓遮掩。 …… 另一边。 陈阳三人终于安全返回了树洞。 一进入这相对安全的狭小空间,岳秀秀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内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摘下了脸上那张菩提教的制式面具,露出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还有些微微哆嗦。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她这个从小在搬山宗庇护下长大,最多只见过同门切磋比斗的大小姐而言,冲击…… 实在太大。 残肢断臂,凄厉哀嚎。 诡异苔藓,还有刚才那个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索要灵石的可怕判官…… 每一幕都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 更可怕的是。 因为那些判官的存在,修士之间的厮杀与掠夺明显变得更加疯狂和赤裸裸。 灵石成了保命的硬通货。 没有灵石,就可能被判官抓走。 打不过判官,修士们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彼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路上,他们又见到了好几处新鲜的血迹和争斗痕迹。 “岳小姐,没事了。” 陈阳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我们已经回来了。灵石……我们还有很多,支撑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他看着岳秀秀惊魂未定的模样,心中有些歉疚。 说到底,这小姑娘是无端被卷进来的。 若非通窍那混蛋自作主张将她掳来…… 此刻她应该还在搬山宗,悠闲地照料着她的仙鹤,过着平静无忧的日子。 既然是他通窍惹的祸,他便有责任尽量护她周全,平安送她离开。 这也是为什么他坚持去和刘有富会面时,也要带上岳秀秀。 留她一人在此,哪怕布下再多结界,在这诡异莫测的地狱道中,他也无法放心。 想到这里。 陈阳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 递到岳秀秀面前。 “这里面大概有几千上品灵石,岳小姐你随身收好。” “万一……” “万一再单独遇上判官,就像今天这样,不要犹豫,立刻将灵石奉上。” 陈阳认真叮嘱: “保命要紧。” 岳秀秀指尖攥着衣角,脸上泛起几分局促的红晕。 她本想开口推辞。 可一想起方才那判官周身萦绕的阴煞之气,那股几乎要将炼气修士压垮的威压力。 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终究还是不好意思地接过了陈阳递来的灵石,声音细弱如蚊蚋: “陈行者,这些灵石……出去后我一定还给你。” 陈阳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我真的有灵石的!” 岳秀秀急忙抬头。 眸子里满是固执,脸颊因急切微微涨红: “只是这次出来得急,没带在身上。我哥他有很多灵石,等出去了,我让我哥……” …… “不用了,不用了!” 听闻岳秀秀提及大哥,陈阳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急促得有些反常。 岳铮寻找岳秀秀时那急切到近乎疯狂的模样,骤然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陈阳不由得联想到了,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凡俗孩童的时候。 彼时陈阳跟着爹娘去镇上赶圩。 却撞见了一幕让他至今难忘的景象: 镇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竟敢掳走本地大户人家的千金,妄图私奔。 结果被人当场抓住。 那小子被粗麻绳死死绑在街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家丁手持鞭子,毫不留情地狠狠抽打。 鞭子落下时,皮肉撕裂的声响伴随着惨叫声刺耳至极。 少年单薄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 一道道狰狞的血痕爬满全身,看得人触目惊心。 当时的陈阳不过是个懵懂孩童,哪里见过这般血腥残酷的场面。 吓得紧紧抱住爹娘的腿,连眼睛都不敢再睁开。 而如今。 岳秀秀的哥哥岳铮,寻妹时的疯魔姿态,竟与当年那户人家追查掳走千金之人时的狠厉…… 隐隐重合。 这灵石,他哪里还敢让岳铮来还。 他定了定神。 看着岳秀秀有些困惑的眼睛,非常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岳小姐,我希望……等离开杀神道,你回去之后,关于这段时间的经历……不要提及太多。” “就说……是贪玩,自己偷偷跑出来历练了一番。” “遇到了些危险,但侥幸无事。” 岳秀秀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 陈阳深吸一口气,直接挑明: “我……不愿意与搬山宗,结下任何不必要的仇怨。” 岳秀秀愣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小脸上掠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有些无措。 “另外……” 陈阳看向一旁的江凡,继续道: “关于菩提教行者这件事……” 这几天。 陈阳已经就此事与江凡私下沟通了数次。 江凡起初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拉拢一个背景深厚的搬山宗大小姐入教,是多大的功劳? 但架不住陈阳态度坚决,反复陈明利害。 此刻见陈阳目光扫来,江凡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终究还是苦笑着,不情不愿地开口接话: “岳小姐修为……咳咳,尚浅,心性也……单纯。” “我菩提教招收行者,自有严格标准。” “经这几日观察……岳小姐暂时,不符合我教要求。” 岳秀秀闻言,“啊”了一声。 小嘴微微张开,有些发懵。 陈阳见状,心中稍安。 他顺着话头,语气缓和下来: “没错。” “不过岳小姐放心,之前承诺你的西洲仙鹤,还有其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待出去之后,必定会兑现,赠予岳小姐。” “是吧,江行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看向江凡。 江凡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最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菩提教,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岳秀秀见陈阳态度坚决,抿了抿唇。 也不好再固执坚持,只能轻轻“喔”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乖巧。 她本就不是对菩提教有什么特别兴趣。 说到底,不过是个对江凡抛出的仙鹤诱饵,动了心思的炼气小姑娘罢了。 陈阳见她如此反应,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心中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 五日时间,在压抑与警惕中,缓缓流逝。 终于到了与那花晓约定会面,准备动手抢夺九华宗寒热池的日子。 这一次。 陈阳并未直接进入刘有富那处地穴。 他与江凡,岳秀秀三人,提前来到地穴外的远处。 一处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高地。 脚下是暗红如血痂的大地。 头顶是低垂翻滚,仿佛触手可及的血色云层。 陈阳盘膝坐下。 神识如同小心翼翼张开的蛛网,向着四周缓缓铺开。 他不敢全力催动神识,只因这地狱道中弥漫的狂暴业力,如同粘稠的毒液,时刻试图侵蚀心神。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拖入幻象或引发心魔。 他需要监控的,是花晓到来的方向。 江凡和岳秀秀守在一旁,同样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地狱道永恒的背景音…… 隐约的哀嚎,厮杀,咀嚼声。 依旧断续传来。 忽然。 陈阳闭合的双目,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 在神识感应的边缘。 一道被黑袍完全笼罩的身影,正贴着暗红的地面,以一种极其迅捷却又悄然无声的方式,向着此地疾驰而来。 如同划过血色画布的一道墨痕。 陈阳站起身,对江凡和岳秀秀低声道: “来了。”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暗中的杀意 “陈师兄,你怕是学不会的。” 崔杰看着陈阳虚心求教的样子。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高傲。 语气也带着几分轻慢: “这草木催化之术,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灵气有着极为精细的掌控。我可是在丹霞峰跟着师尊学了数月,才勉强掌握了一点皮毛。” 他心中暗想,掌门亲传又如何? 如今欧阳华自身难保,下落不明。 过往那点身份,在这现实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能在这梁大师的测试中崭露头角的…… 是他崔杰! 一旁的梁海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目光转向陈阳,直接询问道: “你此前,未曾系统学习过丹道?” 陈阳见梁海询问,坦然地点了点头。 如实相告: “回梁大师,晚辈确实未曾学过丹道。” “只是在刚入门时,于杂役处待过大半年。” “负责种植过一些寻常的草木灵药。” 梁海听闻,若有所思。 他自然清楚,仅仅是种植灵药的经验,对于真正的炼丹之道而言,帮助微乎其微。 炼丹一道,博大精深。 涉及草木催化,药材炮制,药性君臣佐使的交叠变化,炉火掌控…… 方方面面,繁杂无比。 种植经历,或许对感知草木生机有点益处。 但距离催化这等需要精确灵力操控的步骤…… 还差得远! 而这时。 或许是迫于梁海在场,也或许是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崔杰还是开口,带着几分施舍般的语气,简略地解释道: “听着,将你自身的灵气,注入这种子之中。” “记住,灵力一定要极为微弱,柔和,如同春雨润物,才能引导它生根发芽,然后再缓缓催其生长。” “力道稍大,便会适得其反。” 说完。 他便抱着手臂。 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阳,等着看他出丑。 陈阳依言,正准备尝试运转灵气。 然而。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轻微爆裂声从旁边传来。 陈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身旁一名弟子面前悬浮的多叶草种子,竟直接爆裂开来。 化为一小撮焦黑的粉末。 紧接着。 接二连三又有几名弟子手中的种子,也发出了类似的轻微爆鸣。 宣告失败。 这一幕让陈阳目光骤然一凝。 即将输出的灵力硬生生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 “这灵气并非蛮力灌输,而是要极为精细地控制,否则这看似坚韧的种子根本无法承受。” “唯有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才能真正滋润、引导这草木生机……” 忽然之间。 他福至心灵。 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 他并未像常人那样调动经脉中的普通灵力。 而是心念一动。 引动了丹田深处,那一股更为本源的气息。 源自乙木长生功的乙木精气! 一股充满生机的,温和醇厚的青碧色气息,自他指尖悄然流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颗灰褐色的种子。 一直气定神闲的梁海大师,在陈阳引动这股气息的瞬间。 目光猛地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显然感知到了这缕气息的非同寻常。 下一刻。 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 陈阳手中的多叶草种子,几乎是接触到他指尖乙木精气的刹那。 便破壳而出。 一点嫩绿的芽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 随即开始了迅猛的生长! 这个速度,比起方才崔杰催化时,快了何止一倍! 一叶、两叶、三叶…… 翠绿的叶片接连不断地抽出,舒展,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陈阳自己都有些错愕地看着手中飞速生长的多叶草。 而一旁的崔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为什么?你分明不是丹霞峰弟子,为何……为何还能催化这多叶草?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在他想来…… 在场众人中,除了他这位得到朱大友指教的丹霞峰弟子,根本无人懂得催化草木之术才对! 陈阳他连丹炉都没摸过啊! 在多叶草的生长速度稍稍放缓时,它已然抽出了整整十七片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叶子! 十七叶!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弟子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阳手中,那株远超崔杰九叶的灵草上。 梁海大师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他再次看向陈阳,语气带着一丝严肃的确认: “你此前,当真未曾修习过任何丹道典籍或法门?小子,在我面前,不可有半句虚言!” 一旁的赫连洪也连忙出声提醒: “陈阳,梁大师问话,务必实话实说!” 陈阳目光坦然,迎着梁海的视线,郑重答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辈确实只种植过大半年灵药,从未修习过炼丹之术,连最基础的炼丹炉都未曾亲眼见过,更遑论触碰。” 他话语坦荡。 并无丝毫闪烁。 梁海大师闻言,神色稍缓。 目光再次落在那株十七叶的多叶草上,仔细感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 “原来如此……这并非寻常灵力催化,而是……乙木精气。你修行了与乙木相关的功法?” 陈阳点了点头,承认道: “是。” 一旁的赫连洪适时解释道: “梁大师,此乃青木门掌门一脉传承的功法。” 梁海大师若有所思,随即看向陈阳,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 “嗯……我很满意。” 这个回答,让陈阳愣住了。 一时不明白这位大师的意思。 “前辈,您这是……” “你如今是炼气十层修为吧?” 梁海问道。 陈阳点头称是。 赫连洪也看向了梁海,等待他的下文。 梁海直接开口道: “你可以随我返回天地宗。” “我可助你马上筑基。” “之后,我的私人药园里,还缺一个打理草木的杂役。” “你平日里的职责,便是负责种植,催化园中的灵药即可。” …… “杂役?” 陈阳再次愣住。 这个身份与他预想的似乎有些差距。 “怎么?觉得杂役身份低微?” 梁海仿佛看穿了陈阳的想法,语气平淡。 赫连洪在一旁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陈阳,你莫要小看这主炉杂役!” “这可是天地宗内无数人挤破头都争不来的位置!” “天地宗每年开山招收弟子,报名者数以千万计,最终也只有排名在前十万人,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筛选。” “而其中仅有极少数佼佼者,才有可能被某位主炉大师看中,收为药园杂役!” “平均下来,几百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人能得此机缘!” “能成为主炉的杂役,即便是在天地宗内……” “也堪称是万人之上的地位了!” 陈阳闻言,心中震撼。 但依旧有些不解,问道: “那……请问梁大师,若入药园为杂役,何时才能开始学习炼丹呢?” 他虽未接触丹道,但平日也从朱绣,周山等丹霞峰弟子口中听闻过一些。 在青木门,丹霞峰弟子似乎只要攒够灵石买个炼丹炉,再得朱大友指点几句,便可尝试开炉炼丹了。 至于成丹品质…… 则全凭个人天赋与运气。 然而。 在梁海大师这里。 规矩似乎截然不同。 梁海大师闻言,缓缓竖起了一根手指。 陈阳试探着问道:“一年之后?” 梁海摇了摇头。 “那……是十年杂役之后?”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梁海再次摇头。 陈阳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声音都有些发颤: “梁大师,您……您的意思难道是……需要一百年?!” 这个数字,彻底让陈阳震惊了! 百年光阴,只为一个打下基础的机会? 梁海大师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 “想要真正踏入丹道之门,哪有那么容易?” “我天地宗,每年招收的弟子试炼中,排名前十万人,可入药园打杂。” “排名前一万名,方有资格进入药房,处理药材。” “唯有排名进入前一千名者,才堪堪获得进入大炼丹房的资格。” “但也仅仅是为真正的炼丹师打打下手,处理些边角料而已。” “唯有在丹师休息的间隙,或许才能得到允许,尝试炼制最基础的丹药,积累经验。” 梁海的这番话语,彻底颠覆了陈阳对炼丹的认知。 让他心神剧震! 梁海看着陈阳脸上变幻的神色,已然明白了他的犹豫,直接开口道: “看来你对此并无充分准备。也罢,我给你两条路选择。” “第一条路,入我药园,安心做一杂役,磨砺心性,夯实基础。” “第二条路……” 他话锋一转。 取出了一枚样式古朴,刻有药鼎纹路的令牌,递给陈阳: “这是我天地宗的报名令牌。” “凭此令,你可免去一笔不小的费用,直接获得参加我宗每年开山试炼的资格。” “你可以自行在外修行,掌握一些丹道基础后,再去试炼中试一试……” “自己的深浅!” 陈阳看着悬浮在面前的令牌。 脸色变幻不定。 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是选择成为这位主炉大师的药园杂役,获得一个看似稳妥却漫长无比的起点? 还是选择保留自由身,凭借自身去闯那号称千万人竞争的试炼? “这个试炼机会,若自行购买,很昂贵吗?”陈阳忍不住向赫连洪求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赫连洪叹了口气,道: “不算天文数字,但也需百枚上品灵石。” 百枚上品灵石! 这对于如今的陈阳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权衡再三。 一股不甘平庸的念头涌上心头。 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他伸手接过了那枚报名令牌,沉声道: “多谢梁大师厚爱!晚辈……想要试一试凭借自身之力,去参加贵宗的试炼!” 梁海大师看着陈阳最终的选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似乎有些意外。 又似乎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而这时。 一旁的崔杰见状。 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表态: “梁大师!我愿意!我愿意成为您药园中的杂役啊!晚辈定当尽心竭力,绝无二话!” 然而。 梁海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冷哼一声: “你?” “炼气八层修为,本就已修习过丹道法门,有所基础,却也只能将这多叶草催化至九叶之境。” “若按常理,老夫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不过……”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陈阳手中,那株十七叶的多叶草。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崔杰顿时如遭雷击。 瞬间明白了过来! 如果不是陈阳横空出世,展现出远超于他的草木亲和力…… 或许这个一步登天的机缘,就落在他头上了! 就因为陈阳的出现,在这位大师心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使得原本可能属于他的机会,悄然溜走! 一股难以抑制的怨气,与嫉妒瞬间涌上心头。 他看向陈阳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幽怨! “罢了……” 梁海似乎不想再多言。 又取出一枚同样的报名令牌,随手丢给崔杰: “这枚令牌也予你,届时,你也可凭此去参加试炼。” 崔杰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 虽然如获至宝般紧紧攥在手中,但脸上却满是失落与惋惜。 与直接成为主炉杂役相比,这试炼令牌的价值,无疑大打折扣。 陈阳看着手中的令牌,心中亦是思绪万千。 而这时。 赫连洪看着陈阳最终的选择,忍不住跺了跺脚,痛心疾首地叹道: “陈阳!你真是……哎!” 在他看来。 陈阳无疑是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梁海大师见事已毕,便准备转身离去。 忽然。 陈阳像是想起了什么。 开口叫住了他: “梁大师,晚辈还有一个疑问,不知……这多叶草,究竟最多能生出多少叶片?” 这一问,让梁海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 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陈阳,并未直接回答。 而是也取出了一枚多叶草种子。 只见他指尖微动。 甚至不见如何运转灵力。 那枚种子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始发芽,抽叶! 陈阳只觉得眼前一花。 待他定睛看去时。 那株多叶草已然生长完毕。 枝叶繁茂,翠绿欲滴。 他凝神细数那层层叠叠的叶片,一眼望去,竟难以瞬间数清,粗略估计,竟有百叶之多! “这多叶草,叶片数量的极限老夫亦不知晓,此物本就是用于试炼的寻常草种。” 梁海的声音将陈阳从震惊中拉回: “不过,老夫随手为之,可令其生百叶。” 百叶! 陈阳心中巨震。 梁海继续道,目光深邃地看着陈阳: “我原本是想让你在我药园之中,受灵气滋养,亲土地生机,磨砺个五十年,或许能有望将多叶草催化至五十叶之境。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 话未说尽。 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顿了顿,又道: “罢了,既然你选择了另一条路,我便赠你一些种子,你平日可自行练习催化,也算是一种修行。” 说着。 他袖袍一挥。 数十粒灰褐色的多叶草种子便悬浮着飞向陈阳。 “不过……” “你需知晓,若无药园那般得天独厚的环境,无日夜感知大地生机的条件。” “单凭你自身摸索,恐怕即便再过五十年,也难让这多叶草的叶片数量超过三十之数。” 陈阳接过种子。 看着手中那株十七叶的多叶草,心中疑惑更甚。 自己初次尝试便能催生出十七叶,起点不可谓不高。 为何梁大师却对他自行修行如此不看好? “催化草木,并非仅靠天赋与功法。” 梁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提点道: “更需要的是与草木共生,与大地共鸣。” “药园,便是最能提供此种环境的地方。” “你若独自修行,可能做到日夜不离土地,时刻感知那微弱的生机流转吗?” 说完。 梁海不再多言。 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远方天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连洪见状,连忙对陈阳道: “我去送送梁大师!” 说罢也急忙追了上去。 陈阳心中明白,赫连洪前辈重伤未愈,境界跌落。 此番殷勤相送…… 恐怕也是存了希望,能从梁海大师那里,求得调理丹药的心思。 随着最后一位东土大宗的前辈离去,广场上剩余的青木门弟子们也渐渐带着复杂的心情散去。 陈阳注意到…… 那崔杰正一瘸一拐地,背影萧索地向着宗门废墟外走去。 很快便消失在断壁残垣之间。 陈阳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手中,这枚沉甸甸的天地宗试炼令牌上。 “我……莫非真的选错了?” 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难道炼丹之道,真的需要耗费百年光阴来打下根基吗? 这条自行闯荡的试炼之路,又会是何等光景? …… 与此同时。 崔杰拖着那条微瘸的腿,很快便来到了青木门外围区域。 回首见四下无人。 他便御起飞行术,摇摇晃晃地飞了片刻,落在了一处颇为气派的府邸门前。 府门匾额上,写着两个鎏金大字——李府!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来到一处干净整洁的庭院中。 院内。 赫然坐着几人,正是丹霞峰峰主朱大友,以及他的几位心腹弟子! 而李万田,李宝德舅甥二人,也陪坐在侧。 “师尊,诸位师兄,我回来了。”崔杰躬身行礼道。 李万田连忙问道:“崔师兄,青木门如今情况如何?那些东土大宗的人可都离去了?” 崔杰便将今日青木门发生之事,尤其是东土大宗前来选拔弟子,以及陈阳被梁海大师赠予令牌等经过,大致叙述了一遍。 院内众人听闻。 尤其是得知云裳宗,天地宗,凌霄宗都给出了入门机会。 脸上无不露出羡慕乃至嫉妒的神色。 “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就该留在宗门啊!” “就是!” “万一我们几人,也被哪位大宗前辈看上了呢?” 几名弟子忍不住懊悔地低声议论起来。 “放肆!” 朱大友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喝道。 牵动得他脑袋又是一阵针扎似的剧痛。 这是之前被妖王黄吉搜魂留下的后遗症,时常折磨着他: “老夫已决定带领尔等投入菩提教门下,岂可三心二意!” 原来。 青木门遭劫那日。 朱大友恰巧因下山会见菩提教使者而离开了宗门,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之后。 他便带着几名亲信弟子辗转寻到了李府落脚。 只是,他们并未见到那位菩提教的吴老。 只遇到了李万田和李宝德舅甥二人。 据他们所说,吴老之前离去后,便一直未曾返回。 “朱长老,您看……我们是否要寻个时机,回去青木门主持大局?” 一名弟子试探着问道。 朱大友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回去?” “回去做什么?” “如今搬山宗的修士正在抽取青木门灵脉,那里已是一片死地!” “我等既已决定投入菩提教,便当一心一意!” “至于青木门……哼!” 李万田却面带忧色地说道: “可是……朱长老,那吴老一直未曾回来,我们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庭院中央摆放着的那尊炼丹炉。 此炉造型古朴,却通体散发着一种阴森邪异的气息。 炉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正是来自西洲菩提教吴老手中的那尊…… 十足噬魂炉! 此炉已被从偏院移到了这主院之中。 虽外表看似平静,但无人敢轻易靠近。 更不敢打开炉盖。 只因他们都曾探查过,炉内并非冰冷,而是依旧有暗火在燃烧! 此刻,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那丹炉隐隐散发出的热力与令人心悸的煞气。 炉壁某些地方,甚至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仿佛内里正在煅烧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朱大友强忍着头痛,沉声道: “此乃高明的炼丹手段,炉火内蕴,非我等所能揣度。” “想必是丹药未成,或是某种炼制过程尚未结束,炉火自然不曾熄灭。” “在吴老返回之前,绝不可妄动此炉!” 李万田等人闻言,也只能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朱大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继续道: “放心,吴老定然会回来的。” “老夫与此人接触过,乃是菩提教中的高人,一身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 “我们只需耐心在此等待便是。” 一想到自己如今的惨状,朱大友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悲愤与怨毒。 这一切…… 都被他归咎于一人: “都怪欧阳华那个妖人!” “若不是他引来这泼天大祸,老夫何至于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至于宗门被毁,流落至此!”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 一旁的弟子们听到他如此咒骂前掌门,神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毕竟曾是青木门弟子,听到这般言论,心中颇不是滋味。 更何况…… 朱大友与欧阳华不和,在门内早已不是秘密。 “你们这般看着老夫作甚?!” 朱大友察觉到弟子们的异样目光,怒火更炽: “你们根本不知晓,那西洲妖人是何等卑劣恶心的东西!” “欧阳华此人,心思深沉,算计至极!” “当年,就是他,暗中作梗,抢走了本该属于老夫的金阳妖龙内丹,断送了老夫结丹的最大希望!” 众弟子闻言,皆不敢接话。 关于当年那场妖兽动乱以及金阳妖龙内丹的归属,他们也有所耳闻。 但其中具体纠葛,却非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所能知晓。 只隐约听说…… 当年朱大友长老率众围捕一头七阶的金阳妖龙,眼看就要得手,那妖龙却不知何故突然狂暴,挣脱了数位筑基长老联手布下的阵法。 待众人再次寻到其踪迹时。 妖龙已然毙命。 而其最珍贵的妖丹却不翼而飞。 那枚妖丹,本是朱大友等待多年,用以冲击结丹境的关键宝物。 朱大友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了百余年的怨气一次性倾泻出来: “自那以后,我与他便势同水火!” “彼此算计,无所不用其极!” “我想脱离青木门这潭死水,另寻出路。” “他却千方百计阻挠,将我困在此地!” “后来老夫屡次尝试结丹,却皆以失败告终!”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准备万全,为何总是功亏一篑!” “直到前几日,我听闻了欧阳华的真实身份,才终于恍然大悟啊!” 朱大友说到此处,竟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那欧阳华是西洲妖人!” “他体内不仅有修士金丹,更有一颗妖丹!” “当年,他假惺惺地拿出一颗七阶青鳞海螭的内丹给我,作为金阳妖龙内丹的补偿……” “可谁能想到,此人竟如此歹毒!” “他定然在那海螭内丹中做了手脚,留下了难以察觉的妖气印记!” “正是这缕妖气,潜藏在我体内,侵蚀我的金丹根基,才导致我一次又一次结丹失败!” “欧阳华……你这个老匹夫!” “你毁我道途!!” 他状若癫狂,涕泪横流。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皆是噤若寒蝉。 朱大友因结丹屡屡失败而性情大变。 近年来愈发偏执易怒。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例如崔杰那条微瘸的腿…… 便是在某次朱大友结丹失败后,因几句无心之语触怒了他。 被其盛怒之下出手碎掉。 虽然后来赐下了丹药接续,但终究落下了残疾。 此刻…… 谁还敢去触他的霉头? 于是。 几名弟子只能顺着他的话音,纷纷出言附和,咒骂起欧阳华来: “西洲妖人,罪该万死!” “祸害宗门,毁我青木门数百年基业!” “真是宗门之耻!” 朱大友听着弟子们的咒骂,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知音,情绪稍稍平复。 但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喃喃道: “我早该知晓的……我与他,乃是天生不和啊!” 众弟子一听,皆是一愣: “天生不和?” 朱大友却摇了摇头,陷入回忆之中,脸上浮现出追悔莫及的神色: “你们不懂……那便是当年我与他初次见面之时。” “我刚报上姓名,说了一句欧阳道友,老夫姓朱……” “这名字还未说完!” “便见到他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 “难以言喻的厌弃之色!” 朱大友叹息一声,那段不愉快的初遇…… 显然在他心中留下了极深的芥蒂! 过了一会儿。 朱大友剧烈的头疼终于慢慢缓解。 脸上的悲愤与泪水也渐渐收敛。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平复了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冷静。 他转向崔杰,确认道: “按照你方才所说,宋佳玉已被云裳宗带走。” “那沈红梅……” “还要过些时日,待那秦秋霞修补结界返回后,才会离开青木门,前往凌霄宗?” 崔杰连忙点头: “是,师尊。那凌霄宗女剑主是这般说的。” 朱大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万分冰冷,充满算计的笑容: “很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再耐心等上几日。” “待到那沈红梅也离开之后,老夫便亲自返回青木门!” 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杀了欧阳华那个老匹夫唯一的亲传弟子……陈阳!” 这杀意,既是为了宣泄心中积压百余年的恶气。 更是因为…… 他始终记得,陈阳手中,还有那件来自天地宗的宝物。 天养瓶! 以及瓶中所藏的,那枚被欧阳华蕴养了超过百年的…… 极品筑基丹! 喜欢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请大家收藏:()妻子上山后,与师兄结为道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