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疯批日夜哄骗的老实人Beta》
1. 听说他未婚夫的哥哥回来了
“你的未婚夫跟人去酒店都上热搜了,你还有心思在家里呆着?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你首先得给他生个孩子!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房间很大但家具却有潦草几样的屋子里只有段怀景一个人,母亲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视频聊天的页面上,段怀景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没有提醒母亲自己是个Beta受不了孕,也没有反驳母亲脑子里老套的思想。
但凡他说一句,他母亲后面就有一百句等着他。
从小到大每次挨训他都是这样,只要装出一副听进去的模样,一会儿他母亲说累了就不说了。
果然,骂骂咧咧了没几分钟母亲气焰就降下来,“我跟你说的你记住了没有,有了孩子我就不信谢铭还会再去找外面的野花!”
段怀景点点头,实际一点也没往心里记。
未婚夫这件事只是当初他父亲当初为了救谢铭父亲身亡,后者为了感激商量过后,把段母的肚子里还未出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拉了桩婚事。
所以从段怀景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一个家世很好、让人艳羡的未婚夫。
但这个未婚夫不喜欢他,有几次见面都是冷着脸加嫌弃表情。
几年里他的未婚夫见他次数很少,不过他倒常常能见到对方。
都在热搜上,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个不停。
母亲说的口干,喝了口水后又开始老本行,四处跟段怀景说身边各种人的坏话。
她情商低,又爱显摆,身边没什么朋友,这种话也就对着不爱吭声逆来顺受的段怀景说说。
段怀景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跟阎王索命般猝不及防。
【后天就是周五,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段怀景觉着自己像被藤蔓勒住的人,逃到天涯海角只要藤蔓另一头一拽,他就不得不露头。
有种只好缴械投降的无力感。
他心里烦躁,头更低让段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他用余光快速看了眼周围,把消息清除掉,把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掩藏好。
段母挑剔完这个长相,没有可挑的了,又把话题绕到他身上。
“说半天跟说的不是你一样,木头了?你看看你弟弟,你就不能跟他多学着点!”
段怀景这才有了反应,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段母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生出个你这么不争气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段怀景被骂多了,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嘴里咕哝一句,“可以糊墙。”
母亲没听清,大嗓门问:“什么?”
段怀景不说了,当作无事发生,见也聊了一个小时了,便随便扯个理由:“他们叫我吃饭了。”
母亲果然转变态度,“那还不快去,你以为自己是大佛啊别人还得来请你,在别人家里要懂事一点。”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才的聊天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起身,慢吞吞挪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眼睛透过去看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后他才放心出去。
他现在在谢家老宅,因为谢老夫人快生日了,年纪大喜欢热闹,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来待在老宅里,静等生日宴会开始。
也就是人到了而已,这几天除非特殊情况才会出门。
段怀景骗了段母,他在一个有钱有权的家庭里一点能倚仗的都没有,和人见面跟乡巴佬进城一样,除了尴尬就是尴尬,所以这几天吃饭他都特意避开了,等到别人都吃完了,他才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的能吃。
他刚出门,祖宅里在玩躲猫猫的孩子对视一眼,互相撇撇嘴。
“他好瘦啊,跟营养不良一样。”
“吃饭的时候不去,故意捡别人吃剩的,这就是谢叔叔的未婚夫?”
“虽然他这行为跟老鼠一样,但是你们不觉着他长得很好看吗?”
“拜托,好看能当饭吃啊,你看他不照样快饿死了。”
“咱们这么说不会被告状吧?”
“他才不会,据我观察,这人嘴巴笨,不会为自己狡辩,放心他不会告出去的。”
段怀景听到这些对话了,从他刚来祖宅的那一天开始,只要出门碰到人无一例外那些人都会对他进行一番鄙夷。
好像不鄙夷就是把脏东西带到身上,只有骂出去,身上才干净。
他们讨厌段怀景,段怀景也讨厌他们。
讨厌一群人虚与委蛇,讨厌人他们势利眼,讨厌这个祖宅的冷清也讨厌热闹,总而言之就是讨厌这里一切。
但还没有办法走,他一有走的念头不用别人出手,段母自己就开始武力脑力并施。
一天24小时其中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给他上政治课,最后莫名其妙升华一下,说她们有多不容易,他不能像个白眼狼一样,要懂点事诸如此类的巴拉不停。
去厨房找吃的时候意外听到了几个保姆阿姨的谈话。
段怀景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爱好,但是奈何还是有几句话进入耳朵。
大致就是,如今赤手可热谢氏集团的掌权人,也就是他未婚夫的哥哥也回来了。
这人年轻有为做事雷厉风行,和他弟弟玩世不恭的性子完全不一样,明明年纪就大三岁,给人的感觉却有种历尽千帆的沉稳。
段怀景快速往嘴里塞了口面包,想:“一个家的能有什么区别。”
趁着保姆阿姨没注意到,他又贴着墙移开了。
来到空无一人的后院的一个角落里,他熟练拿出手机支架,找好角度确定手机能照到自己手里的画板之后才点击开播。
一开播就有大批粉丝涌进来,彩虹屁和日常聊天铺天盖地袭来。
段怀景一个个回复着。
他是个画师,在平台上有几万粉丝,因为作品完整度高,画风也够新颖,近几年知名度慢慢提上去了。
有粉丝问他说话声音怎么这么小,段怀景抬起头,用更小的声音凑近屏幕道:“沉浸式体验画稿过程。”
其实是怕说话声音太大吵到别人,也怕被人发现他在这做这些。
他眉眼冷淡总带着一丝疏离,但长相偏乖,自带破碎感的同时还非常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为什么今天突然开播?”段怀景念着弹幕,思索了下,“因为没钱了。”
评论区全是嘻嘻哈哈玩梗的,还有讨论画技的,段怀景一天的紧绷都在此刻放松下来。
他边画边聊天,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如同在冬日绽放的一朵寒梅,给万籁俱寂的天地间带来一抹秾艳的色彩。
段怀景悄悄进行着他感兴趣的爱好,在无数个夜晚都是直播间的粉丝陪他度过的。
所以他在网上有了好事他也是第一时间分享,一一回复评论,“明天去游戏公司上班。对,实习期过了。”
弹幕清一色夸奖,说他所在的这个游戏公司牛逼,说段怀景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稿子画完的时候,有个老粉在无数弹幕中刷过一句话,段怀景扒拉出来这一条看清上面内容。
“啊啊啊啊,喜欢知行老师很久了,可以帮我画个Q版图吗?不可以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平时很忙呜呜呜。”
段怀景想起自己泛善可陈的日子,腼腆一笑,“不麻烦的,我也有时间,有什么要求吗?你发我吧。”
粉丝激动的嗷嗷狂叫,“好的好的,谢谢老师,正常发挥就好啦,没什么要求,参考图我发你。”
粉丝发完后段怀景点开后台,他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一顿。
粉丝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没底,“是不是得加钱啊?”
段怀景回神,“不用,能画的。”
他就是看照片上的人比较眼熟。
段怀景打草稿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有眼尖的网友看出来这画的是谁。
“这不就是最近在在发布上,因为一双手就火出圈的那谁吗?我记得他不是娱乐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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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说的该不会是谢氏集团的总裁谢允吧?”
见到这个名字,段怀景总算知道刚才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谢允就是他未婚妻的哥哥。
他们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距离上一次见面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
弹幕莫名其妙开始歪到了这位谢氏总裁身上。
“百度上面写他现在28岁,还是个Alpha,往那一站妥妥男模,那年上的疏离和成熟感迷死人,偏偏到现在还未婚。”
“哈哈哈哈,之前他有过追求者,还是个挺漂亮的Omega,Omega以为自己死缠烂打就能得手,结果硬生生跟着他连加了三天的班,人都快傻了。”
“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那小o后来被卷的已经考公上岸了。”
秋风中还带着萧瑟,段怀景看着这些文字料手里的画笔捏紧了几分。
不就长了张好脸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没有人性、不懂怜香惜玉的工作狂。
笔尖勾勒出画纸上眉眼的轮廓,段怀景刚想说话就被冷风呛了一口。
连咳好几下之后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抿了下唇,在心里隐隐不甘心想:“我到了那个年纪肯定比他还厉害。”
寂静的夜里,秋风拂过花蕊,带起沙沙作响声,耳边突然多出一道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段怀景停下动作,熟练又快速的把画画工具收起来,手机背过去,凝神听着。
却再没听到动静。
幻听了?
段怀景确认没有声音了之后,低头继续画画,看着人物越来越丰满的同时他想起五年前和谢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刚知道自己从小被定了亲,还因为父母想攀高门让他放弃了学了很久的画画,只为了把他包装成一个听话、好使唤的好儿子、好妻子的时候,他一个躲在角落里哭。
等到哭没力气了,一抬头发现有个人盯着他看了好久。
他当时想说话,却因为哭太痛只尴尬的打出来个嗝。
对方眼神在他身上看了一番,他缩成一团想把自己包裹起来,无措地向后退。
却没想到这个着装华贵的人对他说了一句,“你和我之前养的一只猫很像。”
段怀景没明白,眨巴两下眼,“猫?”
五年前的谢允站在台阶上,眸光微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淡淡道:“但它死了。”
气质矜贵谢允又道:“你可以跟我走吗?”
只是那时候的段怀景还不明白这“跟他走”指的是什么意思。
思绪回笼,段怀景抽空扫了眼弹幕才知道自己刚才走神了之后,笔尖在画上人的耳朵处停留了很久。
弹幕上都是在夸谢允的,段怀景按照记忆,抬手在画像人物的耳垂处点了颗痣。
他对谢允不熟悉,但他心底在五年前给谢允贴了张标签。
那就是——有着病态掌控欲的高危人物。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天也变冷起来,段怀景打算把脸画完就下播。
在即将画完的时候,他耳尖的听到有人过来了。
他快速收起“作案工具”,把手机竖过来当作在刷视频,等到人走近了才装作茫然抬头,仿佛玩手机玩入迷才看到有人来。
保姆阿姨递过来一件外套,“天气冷,别感冒了。”
段怀景一视同仁也很讨厌这个保姆,平时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嫌弃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今天怎么一反常态?
他讨厌归讨厌,并不代表他就不懂在别人地盘不懂见好就收,于是低着头把衣服披在身上。
忽然,似有所感的他朝阿姨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衣服贴身穿在身上,这次凉风一吹他感受不到冷,倒是鼻尖萦绕着另外一种好闻的、让人心静的雪松味。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记得这次谢老夫人过生日,谢允也回来了。
2. “你就这么喜欢他?”
如果段怀景提前知道第二天下楼会见到他那个便宜未婚夫,他宁可走窗户。
但他没有上帝视角,等到祖宅里的那些人早饭吃完没动静了之后,段怀景才磨蹭着步子出门。
段怀景揉了下脖子,祖宅装修低调但随处可见奢饰品和孤品。
段怀景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拼死拼活工作还买不了谢家的一个花瓶。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类似于技不如人的气馁,后来发现是纯纯仇富。
没敢再看,段怀景不确定自己嫉妒上头会干出什么事。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不经意间朝楼下看了眼,忽然视线一凝。
一个人翘着二郎腿混不吝的摇晃着,嘴巴里还嚼着口香糖。
正是常常不着家就喜欢在外面鬼混的谢铭。
对方就窝在沙发处,脸上带着风流的笑和游戏里的人暧昧。
从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谢铭头顶的发旋,同样的,只要对方一抬头就能看到站在楼梯处的段怀景。
每次和谢铭见面后的感受都不好,他也没有上赶着找骂的爱好,更何况今天见面让他想起了昨天段母耳提面命的话。
——给谢铭生个孩子。
段怀景原地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耳边传来谢铭在游戏里和队友暧昧的对话,一点也没有把老宅还有个未婚夫的事放在眼里。
没想到下一秒,向来随心所欲的谢铭收了爪牙,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大哥。”
段怀景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朝楼下看去。
谢铭收起了手机,连手机里的妹子都顾不上了,如同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谢允目光在他手机上的屏幕上一扫,声音不咸不淡道:“你有未婚夫。”
这是警告的意思了。
谢铭心里鄙夷段怀景但在他哥面前也得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没忘。”
谢允错开身子离开,段怀景不想让人误以为他在偷听讲话,连忙快跑几步。
他没注意到的是,刚走了没几步的谢允福至心灵的朝楼梯口望了眼。
“哥,你今天怎么没穿你的外套?”谢铭随口问了句。
躲在楼梯拐角的段怀景听到这话手指微蜷。
昨天收到的外套在不知道是谁送的前提下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但是今天看到谢允身上穿的衣服他再也编不下去了。
这两个衣服是配套的。
那衣服是谢允让人给他的。
段怀景攥紧拳头。
谁知道是不是想在他面前炫耀那一看就死贵的外套。
哦,这还能暗戳戳讽刺他个乡巴佬不识货。
听声音应该是谢允转过身,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和段怀景的嫉妒到扭曲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
谢铭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复,道:“没事,就是好奇。”
谢允眸光好像扫了眼楼梯间,段怀景把身子更往里蜷缩,他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一帮装货。
趁着没人发现他,段怀景悄悄跑到房间拿起包走另一个门去公司。
他从小就不太爱说话和社交,职场里的弯弯绕绕他也搞不懂,说好听点是被保护太好,说难听的就是不懂人情世故。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脑子反应又慢,也不会接话的人要怎么跟人交流,所以临进公司前他就把今天一天打算说的话提前背下来,还担心忘记,有的记在了手心方便随时观看。
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同事都很好相处,也很好说话,段怀景准备的稿子也没有用上。
一天时间下来还混了个脸熟。
就在段怀景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时候,靠着窗户办公的同事忽然开玩笑说了句,“谁的家长来接了?”
段怀景听到这句话了,但没往心里去,语气还是有些拘谨的朝大家告别后,他背上自己的包走到电梯前摁下一楼。
今早上出门就碰到谢铭的阴影还在,他慢悠悠走着,想等晚一点再回家,正好和对方时间错开。
刚才同事说的来接人的人就站在他的不远处,衣服穿的什么段怀景并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一直是低着头走在路的最边缘。
倒是对方身上趾高气昂的劲儿他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在快要走近的时候,段怀景朝一旁侧了下身子,“借过一下。”
“借过什么啊借过!”泼辣的声音炸在段怀景耳边,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
看到了段母那张脸。
段母年轻的时候长得倒是不差,但为了更好看,在脸上打过好几次针还做过整容,导致后来整张脸都垮了,不笑的时候像恶鬼,笑起来感觉五官都挤在一块。
段母声音没收着,一时间好多路过的员工都朝这边看过来,段怀景从小到大最怕被人关注,头低得更狠,快要形成一个折叠屏。
但段母自我感觉良好,她甚至有些享受,可能在她的世界里,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阔太太,用“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口吻说道:“明天的谢老太太生日宴会你想办法让我和你弟弟进去。”
段怀景觉着自己听错了,“谢家好像没邀请吧。”
段母一听这话狠剜了他一眼,“你猪脑子啊!邀请不邀请不都是要进去的吗?你不是那谢铭未婚夫吗,你求求情他还能不放自己未来岳母过去?”
段怀景被这声“岳母”激得一阵反胃,但他从小都不会忤逆母亲意愿,尽管这件事情很难解决,他也还是试着委婉道:“我在谢家没什么发言权。”
段母想撸袖子指着人鼻子骂一通,但周边人围的很多,她“女明星”自我修养上来,手没有动作但嘴不停。
“那是你没用!这么长时间连抓住男人的心也不会,还能指望你做点什么?你弟弟马上就到结婚年龄了,你这个当哥哥废物成这样,我不得替你弟弟好好打算打算,明天到场的都是各行业翘楚,要是有人看上你弟弟,咱们家也算是飞黄腾达了你知不知道!”
段怀景知道的,他们家本就是夕阳产业,近几年更是接近倒闭状态,要不是有谢铭这个未婚夫的名头在,他们早就卷铺盖回村了。
段母沉浸在自己的剧本中,仿佛那破天富贵即将轮到她,越说越激动,多次打断段怀景要说的话,撂下一句,“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和你弟弟明天要出现在谢家宴会上,要是没有。”
段母打了个停顿,眼睛眯起来。
段怀景脑中下意识补充出来小时候经常听到并会付诸行动的话。
——家里的藤鞭该清清灰了。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由藤鞭带来的阴影让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答应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段母又扭着屁股趾高气昂的走了。
段怀景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身后的公司都没人再出来。
他点开谢铭聊天页面,最近聊天都是在一年前他群发的一个“新年快乐。”
段怀景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个是步步紧逼的母亲,一个是不讲理只游戏人间的公子哥。
他扣着手机壳,把想说的话打了好几个腹稿,才一个个敲下字母说:“你好,我是段怀景。明天宴会你几点到?”
段怀景死撑着最后的脸面,没去问一些有的没的。
他倒也想有事说事,但谢铭不一定就乐意帮他,所以只能先试探一下口风。
天已经黑下来了,手机屏幕上的绿光成了唯一光源,段怀景生怕自己错过消息,无数次的划开即将熄灭的手机。
可能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后,段怀景才收到回复。
【谢铭】:没空,我带别人去。
谢老夫人之所以邀请他是看在他是谢铭未婚夫的份上,并且在通知他们的时候就提前说明了,他们要两个人结伴去。
现在谢铭和别人一块去,他跟谁去?
段怀景心沉入谷底,在聊天框删删减减,他怕自己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会惹人烦,也怕对方对他发脾气。
那一大串的字被一个个删除的同时,删除的还有段怀景的尊严。
偏偏这时候段母发过来消息:“我和你弟收拾好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我要进到宴会里,你听到没有!”
段怀景喉咙一紧,浑身有种耕了四亩地,饭还没吃结果发现耕错地了的无力和烦躁感。
他觉着自己就像是一块不会跑不会告状的肥肉,被蚊子盯上后狠狠吸血。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在母亲身上得到半点夸奖,以前他还能说是家里难免偏向小的,但后来不管是不是他犯的错,到最后挨骂的都是他。
明明都是亲生的,对待方式却天差地别,他弟弟摔碎东西可以撒娇,遇到困难可以找母亲帮助,但他只会被人指着鼻子骂、用藤条打,长期的打压式PUA教育让他越来越木讷,也不会跟人正常接触。
每次一到这时候,他又会被骂跟木头一样。以此恶性循环。
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是个Beta,不能像Omega一样孕育生命,也不能像Alpha那样有强大的身体,注定这一辈子就是个比普通人还普通的存在。”
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段怀景退出页面,第一次没有回复母亲消息。
他抹了把脸,走到公交站牌,天上开始下起蒙蒙雨。
在等车的间隙,他看到对面蛋糕店的两个人,一个是前不久刚说自己没空的未婚夫,一个是前几天和谢铭闹上热搜的Omega。
Omega长相又纯又欲,额间掉落一小缕头发增加几分温柔,二人一前一后站着举止亲密。
段怀景在原地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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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到来的公交车挡住视线。
车门在他面前打开,各种信息素、脚臭味、汗味等难闻气味混合。
里面有个大胡茬的大叔冲他喊,“你还上不上了!”
段怀景抓着包袋,后撤一小步。
车门关上,走之前还慷慨的送了段怀景一份价值百万的车尾气。
段怀景无处可去,打算走回家,结果在半路看到一间“解忧铺子”。
里面装修复古,场地很大,灯光颜色亮度不一,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绚烂多彩的银河。
鬼使神差的段怀景走了进去。
真的能解忧吗?
走到里面才知道这里相当于酒吧,但比酒吧环境要更好一点。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要了杯酒,然后干坐着看台上的人表演。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都是他以前泛善可陈日子里没有的生命力。
他心跳如鼓雷撞击耳膜,脸上不自觉带上红晕,他也想像其他人一样挥舞四肢,但他动作僵硬,怕引来别人嘲笑的目光,所以笔直的坐在那里光看别人。
期间还有几个男人来找他,说是这里的人,家里条件不好啊还有弟弟妹妹要上学,还要赡养老人巴拉巴拉,段怀景感同身受,本着来都来了,喝点解解忧的想法又点了几杯酒喝下肚。
后面跑了几次厕所实在喝不下了,段怀景瘫在软座上玩手机。
手机开机,不少消息像放鞭炮一样一个个炸出来,来信人都显示是同一个。
【宝宝喝酒的时候喉结滑动好漂亮。】
【脸都喝红了,想咬……牙好痒啊,好想好想好想咬宝宝一口。】
【他们碰你手了。】
段怀景一惊,神经质的四处看,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被人监视。
“你在哪?!”
【宝宝在哪我在哪。^_^】
此时,某个包厢里有个男人胳膊架在椅子上,非常有兴趣道:“你这弟妹这么喝真的没事吗?我看那几个酒度数都不低。”
谢允把手机关掉,听到这话他蹙了下眉,对那个词有股敌意,“他叫段怀景。”
朋友手在嘴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抱歉,忘记他俩还没成。”
谢允嘴唇不爽地抿了下,视线向楼下看去,心里翻腾着一股醋意,手里无意识攥紧手机。
什么未婚夫,又没有成。
成了还能分,算个屁。
手机里那些公司消息不停歇的蹦出来,他的目光却看向楼下玩手机的段怀景。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在即将拨打出去司机电话想让人来接段怀景的时候,他忽然看到有人不怀好意站在孤单的段怀景旁边,甚至还伸出了手。
谢允眸光一暗。
朋友刚喝了杯酒,还没开口说话,就见原先坐在这的谢允不见了人影,福至心灵的朝楼下看去。
谢允穿着黑色大衣尽显年长者成熟,大步流星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暧昧目光,但他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一处,像盯上肥肉不松口的狼。
来得及时,那只咸猪手还没有碰到段怀景。
段怀景喝了很多酒,脑子反应慢,听到有人被踹倒在地了才慢吞吞转过头。
看到了挡在他面前的谢允。
段怀景歪了下头,脸上是不自然的红晕,嘴边带着莹润水渍,看起来像个成熟的水蜜桃。
他这个角度看不到谢允的表情,但他可以清楚看到对方袖子撸到手肘,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那个咸猪手的人和谢允对视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来,谢允却揪着那人让对方给段怀景道歉。
段怀景稀里糊涂应下,实际上他现在都感觉自己身处浆糊里,谁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天花板的华美吊灯好像在摇晃,并且越来越小......
嗯?
段怀景被人接住了。
“小心,站稳。”谢允声音带着磁性,炸在耳边。
“哦,谢……谢谢。”段怀景语言系统组今天也醉了,磕磕绊绊道谢。
谢允喉咙一紧,面部被光线切割成两半,眼睛在灰暗的环境下闪过一丝幽光,抓段怀景腰的手都不自觉收拢了点。
段怀景这个姿势不舒服,他撑着身子起来,微凉的手指划过谢允的手臂。
他想问的问题太多,话到嘴边他就只能想起来他想起来一个,那就是明天能不能带他去宴会?谢铭他临时带别人去了。
喝了酒,想到什么说什么颠三倒四的,带着醉意的声音听起来很有依赖意味,像是小猫撒娇一样,“谢铭......”
“......”
话一出,感觉周边环境都变冷了好多,段怀景下意识朝热源拱去。
这次却在还没靠近就被推开点距离。
“你就这么喜欢他?”
3. “刚才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
段怀景真觉着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听着谢允的声音比平日更瘆人。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电话就响起来。
来电人显示是——谢铭
段怀景酒瞬间醒了一半,他半仰着头去瞟谢允神情。
如毒舌般的冰冷目光缠绕在他的手腕处,谢允道:“你接。”
段怀景多看了他两眼,这人明明说的是要他接,表情却是相反意思。
段怀景想不通,老年人点手机一样摁下通话键。
“是不是你找童眠说了什么?他一回来就跟我哭诉说不去宴会了。”谢铭上来就劈头盖脸把段怀景骂了一顿,语气极其不好。
平时这样的态度是家常便饭,段怀景也知道谢铭从心眼的看不起自己,但是他很需要钱,谢家出手大方,他为了这个也不敢跟对方翻脸。
段怀景头低得很低,仿佛只要他看不到谢允,对方也看不到他一样,周边很吵他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不认识他,也没有在外面说一些有的没的。”
谢铭态度稍缓了,他知道段怀景性子,不会说谎也一根筋,说是没有就是没有。
“嗯,我知道了。”谢铭丢下一句。
“好的。”段怀景看着手机上的秒数增加,却迟迟没有等到挂断电话。
“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哪?”谢铭随口问了句。
段怀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要说的话哽了下,下意识望向一旁的谢允。
没想到正和对方视线对上。
段怀景还保持着看谢允的姿势,嘴巴一张一合却是在回复谢铭,“在家看电视。”
谢允深深看了他一眼。
“哦。”他的未婚夫对此并不知情。
夜色过浓,灯光暧昧的扫到他们身上。谢允没有拆穿他,虚幻的光线里眼神晦涩不明。
挂断电话后段怀景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踉跄站起身。
谢允蹙着眉,上前一步绅士的拉住他的胳膊,“我叫了车,已经到了。”
段怀景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反应过来是已经叫了,他又连忙改口,“谢谢大哥。”
“嗯。”谢允把人扶到门口,交到司机手里后就毫不留恋的把手揣进裤兜里。
车里光线昏暗段怀景朝外面望去的时候,一眼是光线如银河般闪烁的酒馆,因为背着光的缘故只能看到谢允站在银河之上,身形欣长。
对方尽职的担任着哥哥的身份,不管是酒馆里还是出门时友善的扶都像是随手之劳,看到小辈进车后还伸出手示意了下。
段怀景大脑一抽点点头,后来反应过来隔着玻璃谢允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放下窗户朝谢允摆摆手,“大哥再见。”
车辆走远,他没有朝后看一眼,所以不知道谢允在门口处站了很久。
段怀景靠在后座上,眼底像迷雾拨开露出几分清明,他对着虚空白了一眼,同时从车上抽出几张纸在刚才谢允碰过的地方来回擦。
擦的皮肤都红了段怀景才松开手。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然后把纸扔在脚下来回捻。
就在这个时候,微信响了下,显示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是谢允。
段怀景捧着手机,忽然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他视线飘忽,几秒后乖巧点了通过。
谢允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发过来一张车的车牌号。
像是在暗示他不细心,连一点安全防范意识都没有。
段怀景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在表情包里挑出几个,然后编辑文字发过去。
“谢谢大哥。【握手】【握手】”
谢允那头回的很快,“到家给我发消息。”
段怀景礼貌回复后关掉手机。
刚闭上眼打算睡一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又响了。
段怀景还以为是谢允,心想:谢允说话这么墨迹的吗?
然而屏幕一亮,上面的置顶联系人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宝宝在干嘛?】
【怎么不回我消息?】
【刚才和你聊天的男人是谁?】
【说话。】
【别装死,我知道你看得到。】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把段怀景砸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仿佛心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他生出一股烦躁。
眉头紧锁,但打出的却是好脾气的回复,“是我大哥,刚没看手机,有事吗?”
对方又蹦出来几条消息,段怀景记不得第几次的手指放在拉黑键上,只要摁下去他就自由了。
微凉的风吹进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手指蜷缩进掌心。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出来,段怀景忍着烦躁点开一看。
随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有办法?”这条回复比前面的回复右眼可见的要更热切几分,段怀景仿佛看到了救星。
一时也忘记追问这个联系人是怎么知道他被母亲要求在无邀请的情况下把人带进宴会。
对面回的很快:“嗯,我说过,只要你想的事我都会帮你办到。”
段怀景脊背的线条有了弧度,总算不那么紧绷,仿佛撂下了什么重担。
在屏幕上打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都在打颤,他切换成语音嗓音有些哑,像走在沙漠中很久都没说过话的旅人,“条件是什么?”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黑红相间的诡异眼珠,一串回复前眼睛出现频率过高,好像透过屏幕在看着他,像阴森的毒蛇。
聊天记录往上翻就能看到每次这个“眼睛”为他做了一件事情之后,总会提出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和他接吻、拥抱、明知道Beta标记不了还非得咬脖颈的行为等。
但这次段怀景却迟迟没有等到要求,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你是门卫吗?也对,让一个人进来只是说句话的事。”
“眼睛”过了一会儿聊天页面上才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段怀景侥幸的想,这个和以前的要求比起来很轻很轻,应该不会要什么要求的吧。
他虽然和谢铭只是有个未婚夫的名头,之间没有感情,但也不代表他就会对另外一个想在他身上占便宜的人产生好感。
没错,段怀景觉着对方就是在占他的便宜,对方每次和他见面不是带着面具,就是在黑暗的地方,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他想,“眼睛”可能是图一时新鲜,可能是觉着他某个方面有趣,过去这阵了也就不会搭理他了。
而段怀景,他认为自己要背景没背景,要手段没手段,光靠自己是没办法翻身的,所以他借助“眼睛”的力量,借助对方对他的感情,来达到一些目的。
看着是柔弱的小白兔被猎人抓住脖颈,但要是时机一到,咬人也是很疼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要在对方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才能捞到更多对自己有利的力量。
“眼睛”回复了,“打点好了。”
对方引用段怀景刚才发过的一句话,“宝宝学聪明了,都会装傻了。”
段怀景:“你这次提什么要求。”
“宝宝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段怀景一听这话就没有安全感,像头顶悬挂着一把锋利的长刀,时刻担心倒掉下来,还不如直接提要求来的实在。
“为什么?”
为什么这次这么墨迹。
在屏幕快要熄灭的时候,聊天框跳出一条消息,屏幕重新亮起来。
【因为想把宝宝身上的每一处都舔一遍。(^_^)】
—
翌日,谢家老宅。
谢老夫人年轻的时候能力强,人也大方会来事,交了不少意气相投的朋友,每次过生日来的人都很多,各个行业有名的人物齐聚一堂。
周边吵吵闹闹的,什么声音都有,段怀景窝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吃着糕点。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妇人故意扬高语调的声音:“谁说我没有邀请函不能进来的?”
段母昂着头拿鼻孔看人,往桌子上一扔了一张邀请函,黑底烫金的纸上确实写着她和后面一个Omega的名字。
段怀景咀嚼的动作一顿,在周边有人惊讶,有人对段母的这种行为感到鄙夷的时候,而他想的却是——
那个“眼睛”确实有点本事。
段母有种邀请函让别人多看一眼就是他们赚大发了的样子,确定为自己可以进来之后,立刻就把邀请函收了回去,期间因为动作太大,披肩差点掉了,她不甚在意的整理好,扭着屁股进场。
身后紧紧跟着的人是他弟弟,是个Omega,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看着楚楚可怜。
身上的衣服很是华贵,腰间轻束彰显盈盈细腰,把他柔弱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
他弟弟应该是在出门之前就被交代过,所以进来之后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找到一个地方,乖巧坐好后和身边的人浅谈。
在场的有几个人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段怀景狠狠咬了口糕点,目光放在那个本来是他买的胸针上面。
这个胸针是他刚开始工作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平时舍不得一直放在抽屉里,谁能想到今天出现在他弟弟的身上了。
他们又翻他东西了。
段怀景接收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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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眼里的不着痕迹的挑衅。
段怀景手都气到打颤,他仰头喝着果汁,眼神透过玻璃瓶恶狠狠地盯着,想把对方身上的胸针薅下来,眼珠子也挖下来,一脚踢出宴会!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几分钟后,门口处在人流自动分开的一条道上走来两个并行的男人。
场子一时更加热闹,大家纷纷朝那处看去,包括段怀景。
他看到谢铭伸出手和大家打招呼,脸上洋溢着混不吝的笑。旁边的谢允还是那张冰块脸,淡淡扫过众人点头示意,举手投足间松弛有度。
谢铭低头和他哥不知道说了什么,独自朝窗边走去。
段怀景本想收回视线的莫名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他下意识回看,发现那人是谢允。
还不待他打招呼,原本看他的谢允头扭向另一边,段怀景也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他的未婚夫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肩膀,那个男人正是昨天电话里谈到的童眠。
看样子是被哄好了。
不管大家怎么看待段怀景,但对外宣称他还是谢铭的未婚夫,现在他的未婚夫搂着别的男人暧昧,不亚于把他的脸摁在地面上踩。
那瞬间,段怀景敏锐的察觉到周边的好多道视线。有同情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段怀景没有吃醋,他面上平静移开目光,心里忙着锐评。
表演型人格?
谢铭说“他是我的人”这样护短的话,该不会以为自己多霸道吧?呵呵,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手机里的某西红柿删了哈。
见他没有做出想象中的偏激动作,大家顿觉没意思,加入名利场开始结交人脉。
段怀景没钱没权没人搭理,也乐个清闲,他又往嘴里炫了一口糕点,旁边走过来一个拿着酒杯的男人,自然地坐在段怀景旁边。
段怀景以为自己碍事了,搬着椅子往旁边挪了几分,那个男人也学他搬椅子挪几分,“别误会,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好的。”
那人笑起来,“你也太好玩了吧,怪不得谢......咳,喜欢你。”
后面的内容被人有意压低,段怀景没有听清。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尤其对面坐着个社牛,他怕自己说的一些见不得人话被听到,所以克制发言。
但在外人眼里就是不一样的意味了,尤其某人眼里。
—
段母一直帮二儿子注意着谢允这边的情况,见到对方婉拒聊天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连忙招呼儿子把握机会。
Omega来这个宴会就是为了在各个行业的头部人物面前混个眼熟,他仗着姣好的面容获得了不少人的搭讪,但他这都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他的主要目的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允。
得了母亲的暗号,Omega整理好衣服,跑到谢允面前拦住他,天真歪头,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细长脆弱脖颈。
亲测有效,没有一个男人会对Omega的脖颈不感兴趣,骨子里的掌控欲也会让人疯狂。
Omega伸出手做握手的样子,声音娇的仿佛能掐出水,“谢允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段祝文。”
谢允眸光淡淡扫过来。
Omega被这简单的一个眼神看得心跳加速,他的脸立马不争气的红了,说话都结巴了,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见对方收回视线,丢下一句,“不认识。”
“啊……啊?”段祝文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发展,刚才认识了那么多男人,没有一个不是奔着他长相来的,结果谢允这么敷衍他?!
Omega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回,谢允就从旁边和他擦肩而过。
段祝文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心有不甘但又不好上前再次拦住败坏好感,挫败的回到自己位置上:“眼瞎!大直男!”
段母见宝贝儿子受这么大委屈连问:“怎么了这是,不气啊,这谢允哪是你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
段祝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着刚拒绝他的谢允走向坐在角落里的人,“可是他主动去找那小贱人去了!”
段怀景在角落里坐着,无缘无故的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他坐直身体朝四周看去,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又窝起来看手机。
身边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不叽叽喳喳的了,但偶尔还会找他聊个几句,段怀景不好拂了对方面子,也都会回。
手机不合时宜的“嘟”了下,跳出一个黑红眼睛的联系人。
猝不及防的一下,段怀景眼睫一颤,再看手机上的联系人头像,有种被冷冰冰的“眼睛”窥视了的感觉。
【来杂物间。】
短短三个字,压迫感十足。
4. 怎么是谢允?
段怀景暗骂了一句,收起手机装作自然的溜出宴会厅。
他和“眼睛”的认识始于奶奶病重、公司即将倒闭的一场交易。
段怀景不想奶奶的心血就这么浪费,正无计可施的时候,“眼睛”出现了,帮忙把公司欠下的钱还上,还给奶奶转了最好的病房,而这一切的要求就是,和段怀景签个合同。
段怀景需要履行合同,和甲方进行每周提出的肢体接触。
包括但不限于接吻、拉手等。
合同期限为五年,如果在此期间段怀景把钱还上,年限规则作废。
说得好听,那笔欠款数量庞大,短时间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钱,段怀景只能被迫当着小白鼠任人拿捏。
他迈进地下室大门,深吸一口气,手掌慢慢放开,手心是自己掐出来的几个指甲形的月牙。
看嘴型还骂了“眼睛”两句。
这里一般放的是一些杂物,常年不见光,空气中不仅有阴森的潮气,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霉味。
段怀景手指曲起放在鼻尖下,有些嫌弃这个地方,他朝前走了几步左右扭头,没看到“眼睛”的人。
他和“眼睛”合作有一年了,但他从未见过对方的真面目,每次见面不是在昏暗的地方看不清人脸,就是带着面具出现。
段怀景还想过对方是不是Beta不然他怎么会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
“彭”的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颗粒般细小的灰尘在生锈的大门处游荡飘舞,站在门口处的人背对着光看不到人脸,但身形比例优越,迈步朝这边走来的时候,看起来高大又稳重。
是“眼睛”来了。
随着对方走的每一步,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斑反射下如同战场上弥漫的硝烟,脚步迈动间被改变了方向,成千奇百怪的云朵状在脚下生莲。
明明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觉到对方目标性很强,像在势在必得地盯着自己藏在洞穴里的猎物。
“又见面了,宝宝。”男人的声音应该是刻意压低了,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段怀景虽然在心里骂过很多遍对方,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这人身上自带的压迫感让怂怂的段怀景说不出反抗的话。
他垂下眼睑,不去和对方有视线接触,一年的合作都让他知道后面的流程是什么了,道:“速战速决,我还要参加宴会。”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像把亲手自己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男人没吭声,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直至站到段怀景身前。
段怀景能感受到一个陌生的热度在不远处,仿佛他动动手指都能碰到。
段怀景承认自己是有些怕他的。
站在“眼睛”跟前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让他每个毛孔都在颤栗。
男人抓起段怀景的手。
段怀景被握住的瞬间,手臂僵硬,挣扎的力道在对方手心里像濒死的小鸡蹬蹬腿。
他看着“眼睛”掏出手帕,在他手心处耐心擦拭。
有些痒,段怀景想蜷缩手指,但“眼睛”预判他的动作,强硬捏住他手指不让动。
对方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起来如同电视剧里覆面反派的声音一样,冰凉阴森,仿佛在脆弱脖颈上来回游离的手,下一秒就能不顾情面掐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
“我跟你说过吧,不要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碰你。”
“眼睛”撩起眼皮。
段怀景低头错开视线,只用发旋对着他,强硬把自己手撤出来。
他知道对方现在对他还有兴趣,不会去伤害他,有恃无恐道:“你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心里恨所有人,嫉妒所有人,任何人都不能过得比他好。他伪装的也无懈可击,也习惯了伪装,但只有在一个人面前除外,那就是“眼睛”。
对方见过他很多狼狈和扭曲的样子,他虽然表里不一,但“眼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一丘之貉。
所以在对方面前他可以放肆的展示自己。
男人不知道是听到这话沉默了,还是手心里的触感骤然离去才没吭声的,他手还维持着放在虚空的动作。
静了两秒后他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重新向前拉住段怀景的手擦干净。
擦完之后还不待段怀景有什么新动作,男人就变了个人似的,毫无征兆地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微凉的唇贴上他的。
动作一开始有些急切,后来段怀景被咬破最里面的肉疼的下意识耸肩,男人才放慢速度。
唇慢慢往下游走,在段怀景的喉结处流连,围绕着那一处的凸起亲个不停,却迟迟不含住喉结。
段怀景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手指难耐地插进对方的头发里,然后五指攥紧把头往自己方向摁。
隐约间好像听到男人闷闷笑了两声。
喉结被亲的油光发亮,段怀景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他结结巴巴道:“可以了。”
男人非但不停,更过分的转战段怀景的后颈处,像是许久没有尝到肉味儿的人饱餐后迟迟不想放下碗。
Beta是没有腺体的,再加上男人来之前注射了信息素阻隔剂,四周没有一丝信息素味道。所以不管亲再多,再有更近的肢体接触,Beta身上的味道还是留不住,过一会儿风一吹没人知道他是属于谁的。
Beta永远自由。
男人执拗的像得不到糖的孩子,把后颈那一处咬破皮、全是牙印都没有成功。
段怀景疼的“嘶”了声,语气有些破功,“我是Beta,标记不了的。”
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暗色,汹涌的欲望四处撞击,他现在的状态和进入易感期的Alpha一样,敏感又重欲。
段怀景轻飘飘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就是:他的心上人以后会离开他,身上会被另外一个人留下痕迹。
段怀景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被解读成这样子,还在纳闷男人怎么看他的眼神怎么奇怪,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他拆之入腹一样。
脖颈间的头又贴近,段怀景还想开口,但被人先一步捂住嘴。
粘腻潮湿的触感在脖颈处滑动,像有条毒蛇在扭曲盘旋。
“恶心!”段怀景口齿不清的从喉咙里喊出两个字。
男人听到这话抬起头,嘴角噙着诡异的笑,手指倏地攥着段怀景额间头发,让人被迫仰头看他,“你被恶心的人舔了,你也恶心。”
这个动作段怀景脖颈线条被拉得流畅,好似绷紧蓄势待发的弓,门外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细嫩皮肤上,那一瞬间幻视莹润无瑕的白玉。
他不知自己现在有多诱人,他气得胸口起伏,他抬手毫不留情捞过对方抓在他头发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你怎么不去死!!”
男人手侧留下一个牙印,他没有去管,反而用被咬的手伸出拇指,在段怀景嘴角擦了下刚才手拿开勾出的银丝。
“我死了谁还能让你爽?”男人边擦边慢条斯理道。
然后一只手强硬的扳着段怀景下巴,让人被迫扬起头,露出嘴巴里猩红小巧的舌尖,男人手指夹住像玩玩具一样来回动着。
段怀景挣脱不开,只能被迫张着嘴,嘴巴要想不流出口水就得吮吸男人的手指,要是不吸,就会像水龙头一样往外嘀嗒液体。
“真好看,我不会给那些饿狗机会,让他们看到你这样子的。”
男人凑近段怀景的耳边,轻轻说出一句,“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段怀景生出一阵恶寒。
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和几个人的交谈声,他脊背一僵。
“眼睛”察觉到他的情绪,腾出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顺着安抚。
段怀景挣扎着就要推开他,但眼前人纹丝不动,手指搅弄唇舌令人耳红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中仿佛带着个大喇叭在段怀景耳边立体环绕。
“有人会听到!”段怀景舌头使劲压着男人的手指,口齿不清的说出一句。
本来以为男人会忌惮而松开他,没想到对方的身子向前压,在他耳边吐出几个字:“所以你小点声。”
段怀景两眼一黑。
后面是怎么玩弄唇舌和接吻的段怀景都不记得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生怕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
好在杂物间鲜少有人来,等听不到声音了段怀景重重松了口气。
宴会也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段怀景身为谢老夫人孙子的未婚夫,怎么说也不能不露面。
就在他想要走的时候,“眼睛”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用视线舔过他身上每一处,幽幽开口后说出一个重磅消息。
段母非法购买了一支催.情剂。
段怀景脚步停顿一秒,随后当没听到一样,没有回头地朝门外走去。
杂物间大门打开又关上,缝隙里的尘埃飘扬,封存这里面不为人知的地下交易。
段怀景回到了宴会,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段母,结果在宴会里没看到,他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走出来的段母拦住去路,“谢铭喝多了,你把醒酒汤给他送过去。”
有催.情剂这个疙瘩在,段怀景看着盘子上流动的水,都感觉是一碗不可喝的毒药。
段怀景垂下眉眼,一副懦弱的样子,“我们昨天刚吵了架,他不会见我的。”
这要是真解酒汤也还好,万一里面真有药,那谢铭后面有什么问题少不了要找他麻烦。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在段母身上不适用,他对于段母来说只是一个目前还算有用的商品。
如果他不是有权有势谢家的“儿媳”,如果不是他当时出生早定下了娃娃亲,段母巴不得把他撤下来换他弟弟上。
做的这一切也只是见到谢铭身边有了一个很恩爱的人,让段母产生了危机感,为了不让事情节外生枝,也为了段怀景嫁入豪门后他弟弟也能跟着沾光,所以才做的这一些看似为他好的事。
段怀景只是不擅长说话,嘴巴笨,但不代表他就傻。
段母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眯起眼,“你不去就知道他不想见你了?”
段怀景常年受母亲打和言语辱骂,这要是在家里段母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就开始实施家法了。
得亏是在外面,她还顾及着点面子。
可肌肉记忆还是让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动了下,他不会反驳不会拒绝,只能把头低的更低来表达自己意思。
他站在气昂昂的段母身边,在外人视角看来有些窝囊,“我是怕白白浪费了汤。”
段母不依不饶,直接把盘子塞到他的手里,“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脑子就不会转弯,你先拿过去,剩下的随机应变不就行了。”
段怀景知道今天这一趟是躲不过去了,端着盘子磨洋工的走在去谢铭房间的路上,内心祈祷对方赶快出门。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段怀景眼尖的看到段母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好像生怕他半途而废一样。
段怀景装没看到,低着头慢悠悠走着,手上不经意的超经意在上楼梯的过程中假装平衡不稳,撒出来点。
段怀景看到一点希望,眼里闪过一丝认真,他抿了下唇又一个“手腕不稳”撒出来点。
但段母做汤很大方,撒出来再多碗里也还是有,路再磨也还是会走到地方。
感受到身后有道灼热的催促视线,段怀景硬着头皮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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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别开别开,谁开是谁小狗。
段怀景一面祈祷,一面诅咒着。
门还是开了。
段怀景那点侥幸,在门开的时候发出的摩擦声下被碾碎。
“这是我妈给你熬的醒酒汤,你喝吗?”段怀景这句话说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偷跟的段母听到。
他还是低着头不去看人,在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举起盘子,终于手腕又一个平衡不稳很“遗憾”的撒出来点。
段怀景藏在碎发下的眼睛像偷到米的老鼠,亮晶晶的,为了不暴露,那眼神转瞬即逝,他垂眸敛住情绪,小声又快速的说:“不喝也没事,我也知道你喝别的,那我就拿走了哈。”
落在自己头顶上目光的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我和他临时换了房间,你要去找他吗?”
段怀景猛地抬头,手里的汤又撒出来点。
怎么会是谢允???
谢允平时穿的一丝不苟,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但现在领带被解开虚挂着,离喉结最近的一颗扣子也解开,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段怀景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他吵到谢允睡觉了?
下一秒,另一个念头浮上来。
他想:干脆将错就错,让段母以为屋里人是谢铭。不然阴招这次没用在谢铭身上,下次他还是会被当成指使去做一些事。
谢允靠在门框前,看着他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没有出声催促,在段怀景抬头说话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我有点事,能先进门说吗?”段怀景有些忐忑地说道。
只要进了门段母就不知道里头的是谁了。
谢允似有所感的往段怀景身后看了眼,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段母,他迟疑了两秒后点点头,让开了身子。
在进门的前一秒段怀景用余光扫了眼刚才段母的位置。
段母扒着栏杆身子向前倾,扒着头就为了多看两眼后面的事。
段怀景收回目光,垂下眸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门。
“谢铭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醒酒汤……”
段怀景还在构思如何跟他妈妈撒谎,听到这话他怔愣抬头,见谢允手里握着覆了一层冰霜的水喝了口。
对方的眸光从眼尾扫过轻飘飘看向他手里还端着的东西。
段怀景连“哦”两声,把醒酒汤放在桌子上,“没事,主要就是听说谢。他喝酒挺多,来看看。”
“嗯。”谢允抿了一口冰水,声音好像也浸着一层凉气,“我会转达的。”
“那就谢谢大哥了。”段怀景憋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段母还在门外,他现在出去时间有点早,为了让自己待在屋子里面的显得有点事干,他开始搜肠刮肚新话题,但脑子里还只有“吃饭了没?”“吃的什么?”“好吃吗?”这三个问题。
可能谢允没感觉,但站在一边的段怀景心中的小人嘴角已经向下撇了。
什么人啊,客人站在这这么久也不知道叫人去沙发上坐着。
“眼睛”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段怀景跟见到救星一样,从来没觉着对方消息提示音这么悦耳过,连忙打开手机。
然后下一秒就呆在那了。
——刚才说错了,是你未婚夫的哥哥中了催情剂。
——宝宝你现在在哪呢?
段怀景仿佛听到轰隆隆的霹雳声在耳朵里炸开,他整个人都炸懵了,四肢都不会摆放了。
什,什么?!
这时候谢允从厨房走出来,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段怀景被刚才那条聊天记录冲击的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谢允把杯子在桌子上熟练摆好,又倒了杯水。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手形也好看,本该赏心悦目的,但段怀景愣是在谢允说了第二遍的时候才从自己脑补的世界里抽离。
“今天身体不适,招待有些简陋。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谢铭要是回来了我给你发消息。”谢允有风度和礼貌,言语间没有老宅里的人阴阳怪气和藐视。
就是声音有些哑,说到一半还偏开头咳嗽两声。
要是换作平时段怀景肯定要在心里蛐蛐一番的,例如“还没待多长时间时间就开始赶人了。”之类的话。
但是现在他是一点也说不出口,整个人像是处在一个拔河的中心点上,心里两个小人僵持不下。
他母亲在外面虎视眈眈,他未婚夫的哥哥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对方还中了催.情剂,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开始被迫进入易感期。
段怀景是小学生坐姿,跟在上课一样,双手无助的放在膝盖上,他在脑子里试图搜刮出来一点关心人的话,但是令人失望的是,他骂人骂多了,一般没什么好词。
段怀景干巴巴蹦出一句:“没事吧?”
谢允喉结滚动,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笑:“嗯。”
“就是不小心催.情剂。”语气听起来像吃了顿饭一样简单。
“哦。”段怀景双手捧着杯子,目光飘忽地应了声.
不知道还好,知道这件事后他就没办法静下心来。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谢允忽然看着手腕的表说了声,“还有不到五分钟。”
这句话把段怀景听懵了,他下意识问:“什么?”
“还剩不到五分钟催.情药剂发作。”明明中药的是他自己,说出的话却是轻描淡写的,听的段怀景都要跟着觉着这不是什么事了。
直到他感受到有束灼热的目光盯在他身上,他身体僵硬不适地想动下,结果听到谢允说的话后,一下子大脑宕机了。
谢允说:“在药效发作前,我给你跑的时间。”
5. 和谢允关在一个屋子里
段怀景听完后连忙仰头喝完杯中的水,和谢允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挪着小步子一路挪到门口处,回头看去。
谢允坐在椅子上,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岔开,他手里还握着杯子,里面的水被他摇晃,硬是喝出了红酒的架势。
也正偏头看着段怀景。
段怀景被那道眼神看得手指一颤,对方的姿态慵懒,好像虚虚握住一样东西,不在乎也无所谓。但是只要那东西往后露出一点后退架势,他就会像攥风筝线一样强制把人留在身边,不给人喘气的余地。
他捏了下衣角,把手心上的汗蹭上去,嘴上小声地说:“大哥再见。”
谢允淡淡“嗯”了声,撤回目光,手里都水也没喝,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段怀景如蒙大赦,转过身开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他摁下门把手紧跟着就想往外冲。
嘭——!
他以身子贴门的诡异姿势撞在门上。
?
段怀景没顾上身上的疼,下意识又摁了两下门把手。
没反应。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那他......
“怎么了?”谢允以为他遇到了麻烦,起身走过来。
段怀景知道自己是Beta闻信息素对他来说跟闻香水一样,也不会被进入易感期的Beta影响到,但看到谢允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受到了无尽的压迫感。
他膝盖有些软。
“门、被人锁了。”段怀景侧身贴着门,保持着低头都姿势,悄悄抬眸觑了眼谢允。
谢允淡淡点点头,声音暗哑但举止得体,他掏出手机,“没事,有备用钥匙我让人送来。”
距离有些近,谢允身上的雪松味丝丝缕缕源源不断的往鼻孔钻,段怀景闻的有些晕乎没注意到谢允说的什么,下一秒反应过来,“不能打!”
打了电话后,段母就知道房间里的不是谢铭,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并且现在谢允的状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情况了,他还和对方共处一室,说没情况压根没人信。
众口铄金的,到时候还会被谢铭捏着话柄退婚,他虽然也不想和对方有任何关系,但主动退和被迫退还是有区别的。
喊完段怀景意识到自己刚才暴露了和平时的不一样,见谢允还捏着手机没拨打,他缓和语气小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是Beta没关系的,大哥你这里有空房间吗?我把自己锁里头就行。”
谢允好像蹙了下眉,段怀景心里开始撇嘴。
不会是不想让人住吧?
“你不用委屈自己的。”
段怀景脑中的剧情已经走到谢允洁癖严重,别人走进他的房间呼吸一口都要打开窗户通风并消毒的存在。
听到他这话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啊?没、没委屈。”
他在谢允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怜人设啊???
见谢允没反应,段怀景试探的往一旁空房间走去。
见人还没有反应,他又走了几步。
一步步挪到一间房门前,他一只脚后撤,另一只脚也紧跟其后,“嗖”地一下整个门都关上了。
谢允看着严丝合缝的门,因为用力上面的流苏都被带的摇晃厉害。
他转身才走了一步,脸色倏地一变,喉结快速滚动间,额头冒出些许汗,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快步走进一间屋子里。
段怀景捧着手机,听到匆忙的关门声不以为然。
直到闻到一股雪松味,他才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眼,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一点声音。
手机上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是“眼睛”。
【我好难受。】
段怀景收回听门外动静的思绪,不走心回复:“那怎么办。”
对面很快发来一句话,【让我看看你。】
我又不是医生。
段怀景不乐意,但这个“看”,要么是视频聊天,要么是拍照片看。
如果视频的话,谢允在外面是能听到的。
段怀景很烦躁,有种被人强迫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感。
他敷衍地举起手机,在自己脸上拍了张然后看也不看发了过去。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拍的照片有多让人想入非非,因为拍照的时候有些烦所以蹙着眉,红润的嘴唇微张露出里面一点舌头,美人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像亮着爪牙但杀伤力为0的可怜小狗。
过了一会儿,手机跳出来一句:【宝宝好多了。】
段怀景把手机关机,翻个白眼扔到一边。
空气中的Alpha雪松味渐渐充斥着每个角落。
如果化为实质的话,那将会是好几缕如烟的气味贴在段怀景所处的房间中,找准机会长出无数只触手溢进门内。
进门后以一个侵略的姿态爬到段怀景脚边,然后一路贪婪的向上攀爬,亲昵的在段怀景鼻尖轻碰。
像好几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从各个方向爬进来,在可怜Beta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密不透风的缠绕住。
谢允信息素的味道不难闻,闭上眼让人如同走进一片雪松林中,偶听鸟啼,细感万物荣枯,心情不自觉的宁静下来,所走的每一步都自由,全身都被雪松味浸染着。
信息素和人相得益彰,沉稳、成熟、谦和有礼但有距离感。
因为段怀景是Beta的缘故,他可以像品咖啡一样去细品谢允信息素,他不会受任何干扰。
但他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谢允的信息素看似把人无限包容着,可侵略性极强,进攻起来像森林中的豺狼不留一丝余地的扼住人的呼吸命脉,只能在他手底挣扎。
当雪松成林的时候,跑到哪都是雪松。
信息素更加强烈了,他呼吸都感觉被人掠夺走了,段怀景不敢想如果此时有Omega在这里,会被强制发情到什么程度。
他没敢出门,注射了催情剂的Alpha不亚于处于易感期的时候,他们心里只有欲.望,还有疯狂的不满足。
段怀景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等着,等信息素弱点了他出门透透气。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信息素不减反增,段怀景觉着自己都快被雪松腌入味了。
他抓着衣领子扇风,窗户没敢开,怕有人发现在二楼的某个房间里他和他未婚夫的哥哥在一个房间。
更重要的是,这个未婚夫哥哥还中了催情剂。
好在玄关处的大门经过特殊处理,信息素不会往外溢,也就是说除了房间里的人,别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忍了十分钟左右,他实在被热的不行,把门拉开一个小缝,眼睛偷偷凑近门边,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后他放心的拉开门走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神偷瞄时刻关注谢允在哪,生怕对方来个出其不意。
喝完水他才觉着自己终于缓过来了,深吸一口气想放松一下,结果满鼻子都是谢允的信息素,直达他的上颚、口腔、鼻腔……
他被呛的弯着腰连咳好几声。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咳嗽声一停,竖起耳朵。
应该是谢允因为身体难受撞倒了什么东西。
跟他有什么关系。
段怀景没那闲心去关心谢允,装作没听到蹑手蹑脚往房间里走去。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谢允哑着声音叫了一声,“段怀景。”
段怀景脚步一顿。
被发现了?
紧跟着浴室里又传来挣扎过后坠地的声音,听着就肉疼。
谢允应该是叫了人之后见他没反应,又用暗哑加点叹息的声音轻声说了句:“......怀景。”
段怀景不是很想应,他现在都被发现了还不应声那就是故意的。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迈着步子朝浴室走去,还不忘敲敲门,与怨怼的面向不符的是,他声音是小心翼翼的。
像刚领回家什么都不熟悉的小狗,语气里有试探和讨好的意味。
“大哥你……你没事吧?”
浴室里好一会儿都没有传来声音。
就在段怀景以为得不到回复的时候,谢允忽然开口说话,带着难耐的喘息:“别担心,我待会就好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两幅面孔。
秒男,是病,得治!
段怀景恶狠狠瞪了一眼门,嘴上窝窝囊囊回:“好的。”
就在他转身想走的时候,浴室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更近了,鼻尖充斥着更浓郁的雪松味,像篝火燃到了衣角,退无可退。
门被从里面打开,段怀景下意识转身看去。
这么快?!
浴室里没有一丝热气,谢允发梢湿了些,还在往下嘀嗒水,眼球都忍到发红,拒人千里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野性。
隔着一点距离谢允身上洗完冷水澡的凉气都能传递到他身上。
段怀景皱了下鼻子,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余光里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段怀景用他惯用的低头抠手不吭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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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着。
谢允还是盯着他,段怀景寒毛竖起,他搞不明白情况,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这一步,周边气氛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段怀景敏锐察觉到对方眼神变化,他浑身僵住,愣是不敢动了。
明明什么事都没做,段怀景却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哥?”试探的叫了下人。
谢允的目光像是失明的人重获光明,眼神一下子有了聚焦点,而这个点就是唤醒他的Beta。
段怀景心里犯嘀咕,不会那药有什么问题,把人烧迷糊了吧?不能吧,看着也不傻啊,还认得人,还会自己独立开门。
在段怀景瞎排除的时候,他忽然觉着天空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疼的下意识闭眼。
耳边的喘息声他能清楚听到,脸颊处还能感受到热气,脖颈间有头发撩人的痒,是谢允趴在他颈边呼吸。
段怀景睁开眼,看到了谢允的后脑勺。
他吓了一跳,挣扎着就要推开他,谢允以为他想逃,一口咬下去,因为期间段怀景挣扎,谢允咬偏咬在锁骨上。
像咬到猎物打死都不松口的狼,段怀景疼的不敢动了,怕对方咬他一块肉下来。
段怀景尝试唤醒他的理智,“大哥!”
没反应。
“谢允!”
咬在他锁骨上的力道稍微松了点,段怀景看到一点希望。
他再接再厉试图用道德来唤醒自我约束感强的Alpha,“我是你弟弟未婚夫,我是段怀景!这样不合适的!你先松口!”
咬在他锁骨的力道卸下来,段怀景跟跑了三千米一样脱力到差点站不稳,心里把谢允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谢允也只是松开了锁骨而已,距离还是很近,他小心地调动嗅觉,闻着属于段怀景身上的香甜味道,撩起眼皮道:“口头婚约不作数,你们还没有结婚不是吗?”
这句话在段怀景听来就是:别多想了,你什么身份,谢家什么身份,别以为口头上的一个婚约就可以攀高枝了,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
段怀景知道那催情剂可能会丧失理智沦为欲.望机器,放大心中欲.念,但不会让人认不清人。
比如现在,谢允平时看着人模人样不会瞧不起任何人,但是中了药之后还是会暴露心中真实的想法。
呵,人面兽心!表里不一!!虚伪!!!
段怀景被周边开始狂躁的信息素影响到,内心的话不经大脑吐出:“早晚的事。”
谢允果不其然被他刺激到,鸦羽下的眸光里闪过一丝晦暗,俯身凑近。
段怀景以为他又要咬脖子,紧闭上双眼躲避开,没想到等来的是脸颊上的一痛。
“没关系,结了也能离。”谢允伸出手掌托着段怀景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刚在对方脸上留下的痕迹。
段怀景一听这话,更加坚信自己的想法。
劝和不劝分,哪有上来就咒人离婚的?就这么见不得人好?
有病!全家都有病!
段怀景的脸被他捧着,他借着力道头靠在墙上,仗着谢允脑子不清醒,他索性也不伪装。
他仰着头,眼睑垂下来看着衣服略显狼狈但姿态依旧高高在上的谢允,心里嫉妒的火焰增增增的往上涨。
他嫉妒对方不管什么时候都得体体面,什么事情都能迎刃有余。但与之同增长的是人的劣根性,他看着平日如同高高在上的谪仙现在虔诚的俯在他的胸前,段怀景觉着恶心的同时,这种反差带来的爽感也蔓延四肢百骸。
“你知道我是谁吗?”段怀景轻而易举装出平日懦弱好欺样子,但细看眼底却不带一丝感情。
谢允弯下腰和他平视,眸光沉沉,“你是段怀景。”
段怀景纠正他,“我是你弟弟未婚夫。”
谢允眼尾被药折磨的发红,素日冷淡淡面容染上瑰丽的色彩,他固执道:“你是段怀景。”
段怀景闭上眼,不去细想谢允眼神里的深意,也遮住自己眼底的不屑。
装出一副“你是个宝贝”的样子给谁看。
假惺惺。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
外面人都传谢氏掌权人年纪轻轻手段又狠厉,那他们知道的是他们口中很厉害的人,现在对着他亲弟弟的未来老公石更了吗?
段怀景心里痛骂着,谢允倾身过来,反应过来想躲避开已经晚了,谢允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清晰的牙印只能被衣领堪堪遮住。
段怀景疼的“嘶”了声。
变态!!!
6. 如果我碰到你,我会立马把你绑回家
那天药效过去之后,谢允叫人拿来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段怀景趁着没人快速离开。
有了这天晚上的荒唐,他以为和谢允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竟几天后在段母组织的一场宴会中碰到。
说是宴会,其实受邀来的人也不多,段母醉翁之意不在酒,从给谢允和谢铭安排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段母在有意撮合段怀景和谢铭,他弟弟和谢允。
段怀景无所谓自己身边坐着谁,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不爱说话问什么都说了好的木头人。
身边的谢铭也无视他,和手机里的人亲密聊着天,段母给他使了好几次眼色段怀景都装缺心眼没接受到。
段怀景坐的这个位置不太好,一顿饭下来他菜夹不到不说,屁股还坐的生疼,他不适地动了下,希望能快点结束。
他自以为做的很隐蔽,没想到余光一扫,发现谢允正在看着自己。
“......”
段怀景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他现在真的没办法坦然的去面对那天的事情,他看到谢允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任何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想起那份荒唐、背德又灼热的吻。
那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他心里升起一股烦躁,有种被泥巴糊了一身的不适,他手臂垂在桌下来回搓着,手心都发热发红了才停。
段母那边还在聊,段怀景原先没听,但是听到其中一个词汇的时候他忽然绷紧了神经。
“你们现在也都老大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段母说出此顿饭的意图,她那天给谢铭送了催.情药后掐着时间让段怀景以送醒酒汤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谢铭原本笑眯眯看着手机,听到这话抬头间眉头蹙起,眼里不加掩饰的不耐烦,“谁啊?我?跟他?”
谢铭上下扫视看了他一眼。
段怀景手里的筷子捏紧,头都要埋碗里头,他怕自己此刻一抬头让别人看到他眼里淬着毒的眸光,他咀嚼速度变慢但力道很重,像把菜当谢铭了一样撒气。
什么语气,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吗?
谁给你的自信,烂黄瓜一个你还挑上了。
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你一半。
段怀景筷子尖戳着碗底,没有发出一丝身音,如果有人注意到他,都会发现他的不开心,可惜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木偶人。
“谢铭。”谢允低沉的声音自带威严,谢铭张着嘴,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吊儿郎当瘫在椅子上继续回手机里人的消息。
谢铭很反感他身上的娃娃亲,如果对方是个可爱温柔的Omega,他倒没什么大意见,但是对方是个Beta,还没有一点趣味,每天都是那张赛npc的脸。
一个木讷的老实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没劲透了。
段母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尬笑两声打个圆场,“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嘛,我这个大儿子心里还是挺乐意这门亲事的。”
段母话音刚落,段怀景就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一阵疼,他差点把碗摔地上。
“你说是不是啊。”段母偏头看过来,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像只要段怀景说一句不是她就能把他身上的肉拧下来。
段怀景颤着手把碗放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下意识抬眸想去看谢允。
可段怀景看到的那瞬间又控制不住多想,看到谢允的嘴唇就想到那个燥热的吻,看到谢允的手就想到对方也曾碰过那个无人摸过的地方。
现在坐在桌子对面的谢允交叉的手青筋暴起,素圈带在手指上,增加几分像被封印的不可言说的禁欲。
这双手很大,温度很烫,游离在身上的时候所到之处激起一丝颤栗。
段怀景尽量屏蔽周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线颤抖但口齿清楚说道:“现在来说……确实有点早。”
段母不满意这个回答,脸上想装慈母笑得弧度有多大,桌下力道就有多狠。
腿上疼的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段怀景咬着牙就是忍着不吭声,他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松口了,真就是把婚姻的事放在别人的手里,他现在还没和谢铭在一起就遇到各种问题和冷眼,如果真结了婚以后保不齐会怎么样。
谢铭还是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从鼻孔里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最好真这么想。”
段母瞪着段怀景,好像这个不争气的儿子霸占了她五百万一样。
主要她原先也没有想到,她这个在什么事上向来都说好的儿子,会在这件事上会跟她杠。
现在好了,到嘴的鸭子飞了,谢家可是高门,能抓住这个机会,她们家以后都飞黄腾达了。
段怀景夹着自己碗里的菜埋头吃,假装没看到母亲铁青的脸。
就在快吃完饭的时候,段怀景接到一个电话,看到上面的联系人他瞳孔一缩,来不及顾及别的,他握着电话就跑了。
后面的段母嗓门很大,骂骂咧咧的他跑了好远还是能听到。
段怀景跑到一个空房间,关上门给电话回拨了过去,他借着还没接通的间隙竭力缓着自己呼吸,手心里都是汗,他随便扯了张纸擦了擦。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段怀景觉着心脏都停了一秒。
“喂?林姨。”段怀景声音颤抖。
“我刚去看你奶奶,你奶奶从床上摔下来了,诶呦你说这事整的,我就离开那么一小会儿,水啊吃的啊尿盆全都给她放到手边了也不知道还下床什么劲儿,急死人了,你有时间赶紧回来一趟,啊。”
段怀景听到自己回:“麻烦林姨了,我马上回去。”
挂完电话他拉开门就朝大门跑去,期间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等把奶奶顺利送到医院并开始治疗后,段怀景和林姨已经在医院折腾了一天饭都没吃。
段怀景小心翼翼的关上病房门,和站在外头的林姨视线对上。
“林姨你先坐会儿,我去买饭。”段怀景情绪低落,但依旧强撑着。
奶奶年纪大了,就怕摔,他见过太多摔了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的,看到奶奶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所有感官都退化了,只剩下后怕在身躯里如藤蔓攀爬。
到现在还没有返过来这个劲儿,好像他只要走远一点,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奶奶咽气的样子。
林姨拉着他胳膊到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从书包掏出两个面包递给他一个,“吃这个,你奶奶现在还在住院观察,哪哪都是钱,能少花点是点。”
段怀景没吭声,他怕自己一出声就暴露自己哭了。
面包几乎是往嘴里塞,还没嚼几下就下肚,段怀景缓了一会儿后掏出手机看了下微信余额。
还有三千二。
刚刚找到工作还不算稳定,最亲的奶奶还在住院,全身上下就剩三千多了。
段怀景眼睫轻颤,毫不犹豫的点开林姨的聊天框,往里面转了三千一。
林姨拿着手机作势就要转给他,段怀景拒绝了。
“没事,你收着吧,我这找到工作了,就是我奶奶这边还得需要你受累多帮忙看着点。”
段怀景也知道转了钱之后他连最基本的吃饭都成问题,但是林姨也不容易,她是奶奶对门的邻居,人心地善良时不时就会帮衬一下。
段怀景从小没少受林姨的帮助,他一开始没钱不知道怎么报答于是帮林姨的孩子补习,后面会赚钱了他每个月给对方打上一笔钱。
他知道林姨肯帮他们是林姨人好,但是他不能白占对方便宜,谁的日子都是要过的,他不能寒了林姨的心。
再加上他还有工作,在家里头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有林姨在他也能放心很多。
“那、那这算下来怎么还多个几百?”林姨见拗不过他也就不说了,只是这个钱有些不明白。
段怀景说:“之前我不懂,最近才知道提现到银行卡要扣钱的,所以我补一下这个费用。”
“诶呦。”林姨眼里含着泪,看到他就想起她那儿子,明明还是个遇到困难想找家里大人撒娇的年纪,却偏偏过的这么苦,她不禁有些想哭,“你说你这孩子算那么清干什么。”
简单吃完饭段怀景又去病房看了眼奶奶,见人还没有醒便离开了。
其实他刚才看到了林姨偏开头躲闪的眼神,他明白林姨在心疼他,觉着他没有母亲依靠很可怜。
可是他并不觉着自己可怜,他早就不奢求母爱,也不觉着有人会爱他这样的人,所以心疼一个他不需要的东西和他本身有什么关系呢?
他小的时候段母忙着适应家里的生意,没空照顾他,上一顿吃完下一顿忘记、忘记接他导致他一个人走回家等等,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是他奶奶看不下去,把他接回家养着,后来要上高中了,正巧高中就在段母家的附近,奶奶有意拉进他们母子的关系,就让段怀景住在段母这里。
这么多年下来关系近没近段怀景心里清楚,他一开始也幻想过母爱,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偏心、无厘头的打骂让他心也彻底冷下来。
他不想回段母那里住,但是奶奶觉着哪有孩子会和自己父母生疏的,也不像话。
便开导他说是他母亲小时候太忙所以忽视了他,后来长大了又因为好些年没见面所以有点不适应,这些都是正常的,不要多想。
哪个妈妈会不见自己孩子亲的呢?
段怀景没吭声,憋着泪意点下头,没问为什么他弟弟却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为什么一切到了他那里就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他轮不到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全部?
为什么?是他的错吗?
他很不解,也很愤怒,仿佛困在密不透风的纸盒里,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出去,于是不得章法不要命的撞击墙壁,但依旧找不到出口的小狗。
这种感觉让人喘不上气。
他嫉妒所有人。
世界上有的人生来有钱有爱,有的有钱和有爱能组成一样。
但怎么到了他这没钱又没爱?像是临近过期被降价处理,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的馊面包。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廉价的商品。
以前他还会哄自己,但是后面他渐渐对感情就不小爱渴求了,他开始反感和人建立任何亲密关系,挂个名头、互相利用还可以,但是再越界一点他就接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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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他也很敏感,可能别人的一句无心话,但到他这里就成了别人在无形的像他炫耀。
段怀景走出医院上了公交车,他头靠在窗户上,他想了很多,想要不要把奶奶住院的事跟段母说,后来又觉着没必要,段母对自己花钱舍得,除此之外别人花一毛钱都心疼的要骂咧半天。
奶奶住院她也不会拿钱,最多口头关心一下,然后掂着果盘来病房看望,拍个朋友圈彰显自己孝心,完了之后再把果盘拿走头也不回。
车很颠簸,公交车上的各种气味混杂,他个Beta闻了都好像感受到了信息素压制。
想吐。。。
他把窗户拉开一条小缝,小心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之后,打开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很正常,就这样挺好的,他也不想让别人过多介入自己的生活。
他活动了下头部,把下巴和鼻子缩在衣领里,闭上眼刚假寐两分钟左右,手机叮咚一声。
诡异的红色眼睛出现在聊天框置顶:【刚从医院出来吃饭了吗?】
段怀景困意一下子吓没了,他坐直身体四处看,怀疑“眼睛”就在其中。
【在找我吗?】
段怀景低下头戳着手机,“别装了,我看到你了。”
“眼睛”闪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发来一句:【那你可危险了。】
段怀景不理解,“为什么?”
【如果此刻碰到你,我立马你绑回家。】
段怀景看着某个词,出神一秒。
确定“眼睛”没在这里,段怀景松了一口气,他瘫在座椅上,鼻子重新埋进衣领嗅着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中国法律了解一下。”
【吃饭了吗?】
对方在这个话题上面格外执着。
“吃了。”
只要肚子不是空的,一个面包也算是午饭。
对方又是好长一段时间的“正在输入…”
段怀景关掉手机屏幕,视线放在公交车上。
车辆走走停停,一路上来很多人也下去很多人,有的脸都是没记住,有的兴趣上来聊了好些话,但到了各自终点后又毫不留恋下车,承诺有缘再见,实际都明白这个再见是最难见的。
很奇怪,刚上车的时候他觉着自己心情是不开心但远没到很难过到不能自已的程度,但跟“眼睛”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之后,他忽然发现——
自己刚上车那会儿应该是很难过的,因为他现在心情好了点儿。
好像一整块黑布拢在心口,让人烦闷不安,但现在有人揭开一个小角让外界的凉风吹进来,他难得感受到了放松。
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现在没有钱,但奶奶还活着。他也还年轻有工作也会画稿,郁闷不开心是暂时的,日子是一天天过的,只要还活着一定是朝上走的。
手机亮了下屏幕,段怀景点开。
【我知道你现在缺钱,再做个交易?】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好像看到一个香喷喷鸡腿摆在他面前,但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毒。
“什么交易?”
【和谢铭解除婚约。】
就…就这?
其实“眼睛”不说他也会跟谢铭解除婚约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这也太简……
【十天时间。】
……太难了。
段怀景眼里的光暗淡下去。
他和谢铭见面机会都很少,仅有的几次对方不是对他视而不见就是冷嘲热讽两句,统共不超过三分钟。
要在这三分钟中内,找到对方的错处,顺势提出自己解除婚约的要求,还要让对方答应,想想都觉着不可能。
谢铭是不喜欢他,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提出解除婚约,就是因为上面有谢允和谢老夫人压着。
还记得他在得知自己有未婚夫之前他们家和谢家吃过一顿饭,那时候谢允和谢老夫人看着他,对他都挺满意,谢允冷淡到没有表情的脸上还难得说了句:“挺好。”
这地狱难度,看似要和谢铭解除婚约,实际要解决的还有谢允和谢老夫人。
怎么样才能让谢允同意他和他弟弟解除婚约?
思绪百转,实际才过了几秒钟,段怀景试图争取点时间,“谢铭的哥哥是个硬茬,不好解决,再多几天吧。”
对方回得很快,内容有种不容置喙的感觉,【就十天。】
段怀景骂骂咧咧:赶着投胎啊,跟无理的甲方一样,把你当个人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他打字,“你跟谢铭有什么仇怨吗?”
【没有。】
段怀景看着手机上的“红眼病”从鼻孔里冷哼出一声。
没有仇也没有怨,那就是闲着没事找事了。
“红眼病”像躲在暗处的阴湿鬼,渗透进他生活里的每一处缝隙,把他牢牢套住,不允许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哪怕一个名号也不行。
偏执又自带高危属性。
【你知道每次看你站在他旁边,我有多忍不住的想当着他面操.你吗。】
7. 说一个字,脱一件衣服
段怀景忍不住想问:“如果十天内我没有完成呢?”
【把你藏起来,我不当小三。】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心想:“眼睛”确实不适合当小三,太有上进心了。
—
有了“眼睛”的这笔钱,奶奶在医院得到了更好的治疗,他的日子过得也不算很紧。
有种吃软饭的感觉,但是特殊情况,不放下尊严去吃,他怎么饿死的都不知道。
这天来医院看奶奶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正探着身子去够桌子上的苹果。
段怀景连忙跑过去把奶奶扶好,“你先躺着,苹果我来削。”
奶奶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头不语认真削苹果的样子,突然开口,“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吧。”
段怀景把削好的苹果放进奶奶手里,然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道:“没有,医保能报销的。”
奶奶叹了口气,又要探身子去桌子上拿东西,吓得段怀景起身拦着,不放心的嘱咐道:“有什么东西你叫我拿就好,我要是拿不了你就下床拿,这样太危险了。”
奶奶把他手拍开,有些不满,“怎么,你当我傻啊。”
段怀景声音很小的为自己辩解,“没有,你别摔死了。”
他对熟悉的人说话都不太中听,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果不其然老人家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你个兔崽子,以为我现在揍不了你了是吧!”
段怀景听这话听多了,他知道奶奶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他拍着奶奶的背给人顺气,想说点话挽救一下,但又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抿了下唇又无奈闭上嘴。
奶奶打开自己的餐盒,里面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递给段怀景,“你那天不是说要吃韭菜鸡蛋的菜包,给你留了几个。”
段怀景扫了眼,“你没吃。”
奶奶假意跟他生气,“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这这那那的。”
段怀景拿住包子,咬了一口,皮薄馅多,比外面卖的要好吃不少。
余光里他瞥到餐盒底部喝光的汤,他忽然知道奶奶为什么一个包子都没吃全给他留着了。
如果他不说他要吃,奶奶大概会自己吃了,但是他说了他想吃给他留一点,所以老人家就怕他不够吃,全给他剩下。
段怀景对奶奶露出一个笑。
很甜,像冬日里扑溯落下来的初雪,在路灯照耀下如同星星入怀般。
看吧,世界上还是有人惦记他的,他才不像那些讨厌他的人说的那样,他没人在乎的。
奶奶混浊的眼球看着这个孙子,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当初和谢家定下婚约,你觉着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怀景咬了口包子,甜津津笑着,“当然是好事啦。”
段怀景心想:才不是。
奶奶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拉过段怀景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干燥又粗糙的老人的手拍的很有节奏感,老人声音也很稳,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好坏参半吧,咱家这条件你也知道,跟人家比起来就是小门小户,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谢家那样的大家族,你能借这个扶摇梯爬上去接触更多的人是好事,但同样的门第之分到底还是存在,也会受到很多人的恶意。”
奶奶说的段怀景都明白,他没有打断继续听奶奶说:“门不当户不对是个问题,你和谢家那孩子就算以后结了婚也过不好,三观啊金钱观啊各种生活习惯都会成为矛盾,有钱人家的少爷不会把咱们这小老百姓往眼里放的。”
段怀景想到谢铭对他的态度,确实如此。
“你打小要强,我就是担心你通过谢家看到了不一样的人生,拥有了更多东西后忘记自己的本心。你可以借助谢家的资源来让自己成长得到那些想要的东西,但不能野心被养大了能力跟不上,这才是最要命的。”
奶奶的眼睛认真严肃地看着他,是活了一辈子积攒的经验,“什么时候指望别人来保自己衣食无忧是最愚蠢的,尤其是谢家那样的有钱家庭,外表镶金实际就是个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能进去不算本事,能在这样的家庭站住脚跟才算本事。”
段母费尽心思用豪华的糖衣包裹想把他扔到谢家,他奶奶却想拉他一把。
段怀景知道奶奶想表达的意思,点点头,“我懂了,原本的计划也是和谢铭解除婚约后离他们谢家远远的,那时候我出国的钱也攒够了,我带着你出国玩。”
这是他的计划,把钱攒够后离开这个地方,删除“眼睛”,远离烂事。
奶奶欣慰笑出声,“你从小就没让我不放心过。”
段怀景想到置顶聊天人“眼睛”,和其聊天记录,他低头咬了口包子没吭声。
段怀景刚入职,工作不算多,他余下的时间都拿来画稿,忙里偷闲间还结交了一位跟他同一天入职的同事。
这天下班,同事兴冲冲跑过来问他要不要去ktv玩,段怀景想到自己那天答应粉丝画的同人图已经完工,他点点头应下。
新人同事是Omega,叫方青,人很热情就是心眼子有点少,入职几天时间内被老人扔了不少活。
每次想到这个,方青必定少不了一番感慨,“说真的,当初要不是你,说不定我到现在还在苦哈哈帮被人加班呢。”
段怀景教他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是甩锅,看谁先沉不住气。
段怀景抿了下唇,没说自己当初帮忙是实在受不了对方太蠢了。
他帮方青是因为当时就他们两个新人,方青要忙别人的事一直加班,段怀景的位置还就在对面,他下班积极,过点人就找不到了,老板为此找过他好几次。
而他觉着方青跟他在一块玩是因为他加入不了那些老人,再加上他会给他出主意,所以对方青来说跟他玩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段怀景觉着方青就是在利用他,等到熟了也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就不会再当他朋友了。
刚进ktv大门的时候,门口聚集着一堆人,闪光灯此起彼伏,比小吃街还热闹,段怀景还以为是哪个当红明星,也跟着往那边看了喊,但人挤人他在这堵“人墙”里什么与人没看到,于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直到听周边有人在激动地喊:“啊啊啊,那人就是谢铭的未婚夫了吧!!好配!!”
段怀景心里一跳,下意识朝说话的人看去。
身边的方青拽拽他的衣袖,凑近他小声八卦,“听说谢家二公子有个娃娃亲,老早就定下了来,我猜现在坐在他车上的就是他未婚夫,你觉得啊。”
段怀景没吭声,他不知道怎么说。
身边的方青叽叽喳喳。
段怀景视线有些躲闪,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一方面躲在人群里披着马甲看别人讨论自己有种隐秘的安全,一方面还怕谢铭发现自己。
段怀景匆匆瞥了眼,看到对方还是那天的Omega之后他就收回视线,拉着方青的手就逆着人流走了。
到了定好的包厢里,方青有些不明所以,见段怀景表情没有变化之后,他放下心来开始说自己的观后感。
“刚才那个要真是谢铭未婚夫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段怀景嗯嗯啊啊敷衍着,他在想怎么把二人见面的机会降低为0。
要不直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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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们包厢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带着墨镜,向段怀景出示了下身份,然后对他说:“我们少爷有请,说想和您叙叙旧。”
段怀景浑身一僵,还是被发现了。
方青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八卦的拉着他,目光不停的在他和那些人之间来回打转,“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段怀景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没事。”
他不觉着他和谢铭有什么好叙旧的,对方有多厌恶他,他还是清楚的,所谓的“叙旧”无非是想把他当乐子玩。
段怀景目光滑动,思考甩掉他们逃跑的可能性,但是对面的这几个男人看出了他的意图,脚步移动像一堵墙堵在他面前。
段怀景想了想,他转身在隐秘的视角把手机递给方青,说:“帮我保管着手机,别让他们拿走。”
方青不明所以,但好在神经还没有大条到那种程度,他后知后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细想这一路的经过,方青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开心自己朋友认识外面那个开劳斯莱斯的谢家二少,还是该对这几个男人和段怀景话里背后的意思感到恐惧。
他被大量信息冲的大脑一片空白,段怀景说了什么他转眼就忘。
段怀景被黑衣人带到了其中一个包厢里,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烟味儿混杂着各种信息素,段怀景被熏的后退一步。
那些黑衣人向前一步挡住他的后路。
“......”
段怀景偏开头,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走进门。
谢铭并没有多难找,段怀景刚走进来就看到他了。
就坐在最中间的座位上,左拥右抱,两边有三四个美女和帅哥,有的给他递烟有的敬酒。
烟雾缭绕间,谢铭朝他看过来。
“过来。”谢铭嘴里叼着一根烟,在烟雾中眯着眼看他。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双手揪着衣摆有些局促,谢铭身边的人着装都很清凉,他站旁边都属于捂的最厚的了。
谢铭这个“过来”肯定不是字面意思。
段怀景磨磨蹭蹭不想走。
谢铭见他这扭捏样来了脾气,当着屋里十多个人说他,“现在装纯给谁看呢?当初爬老子床爬的不是挺兴的吗?”
此话一出,屋里十几个人充当气氛组,开始起哄,好多束目光都投向段怀景,像在看陷入狼窝的兔子。
他们这些狐朋狗友平时起哄习惯了,也不觉着有什么不对,倒是段怀景站在那里,觉着自己跟扒光被他们注视一样令人窘迫。
他红着脸,试图大着嗓门为自己辩解,“我本来就住那个房间,也不知道你会进来。”
段怀景长得很好,脸部线条流畅像个含苞待放的花朵,眼睛仿佛会说话总是水汪汪的看着一个人,模样不算多明艳,但属于一眼就忘不掉的类型。
看着脆弱、忧郁、可怜。
特别容易激发Alpha骨子里的凌虐欲。
谢铭舔了下后槽牙,仰头喝下一杯酒,身边立马有人给他填满。
“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你的所作所为不就是想和我解除婚约吗。”
低着头的段怀景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下一句是要答应了吗?
段怀景隐隐期待,谢铭身子往后一靠,扬了下下巴,语气近乎命令道:“段怀景和谢铭婚约解除。”
他呼吸一顿,下意识抬头。
谢铭看到他的惊讶又类似于解脱的放松样子时,勾了下唇角,慢吞吞的落下他的凌迟,“一共十个字,说一个字脱一件衣服,脱完十件约定生效。”
8. 被抓到喽
什……什么?!
段怀景双手攥成拳头,身边的人蹦蹦跳跳吹着口哨,还有的人不怀好意的在他身上流连,有的摸着下巴凝视他,说:“谢哥未婚夫的身段也不知道怎么样。”
段怀景是个Beta不容易怀孕,在他们眼里就是怎么玩都没事,再加上他还是谢铭的未婚夫,这样的反差感让那些劣狗一样的Alpha浴血喷张。
他们情绪外露,信息素更浓郁,包厢里有几个Omega已经发情了。
他们直接现场做起来,两三个人一起,可怜的Omega渴望信息素安抚,但身体却被摆成各种造型,那些人在Omega身上玩起了“小桥流水”。
段怀景看得想吐。
谢铭把发情爬到他脚边的Omega一脚踢开,眼睛看向段怀景,悠哉悠哉的欣赏对方脸上的表情。
“快点,今天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段怀景闭上眼,使劲压制心里想打人的念头,他们人多,还是别人的地盘,真要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手。
有个尖嘴猴腮的人凑近谢铭,出馊主意道:“光脱衣服多没意思,要不让少夫人当着大家伙面自卫怎么样?”
段怀景一阵恶寒。
谢铭一脚踢在男人的腿上,男人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笑。
谢铭朝后一摆头,指示道:“后面罚站去。”
解决完男人谢铭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冲段怀景挑了下眉,给自己倒了杯酒,放在唇边细品,有种看猴表演的架势,“给你三十秒,再不脱就按刚才那个男的说的做。”
鼻尖充斥着各种味道,吸进去的空气在胃里翻江倒海,段怀景脸色煞白,他手指打着颤,慢吞吞的摆弄扣子。
谢铭好整以暇看着他。
段怀景憋着情绪,他不能哭,谢铭想看的就是他屈辱而哭的样子。
不能哭,哭什么!
等以后赚钱了,不用受制于人,他要谢铭跪在他面前哭。
扣子解开一个,段怀景如玉般莹润的指尖挪到下一个扣子上。
谢铭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怎么还不去死!!!!!!!!!!惹他的人都不得好死!!!!!
“谢哥,外面有人硬闯进来。”从外面跑来一个人,打开门的瞬间给谢铭汇报消息。
屋里清新好多的空气在开门瞬间带过来,段怀景像在沙漠中快渴死前看到了一眼泉水。
他眼皮一抬,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没有一点犹豫,用尽全部力气跑向被推开门。
汇报情况的人还有些懵,他不知道屋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感受到一阵风扑面而过。
谢铭气得站起来,“人都跑了还愣着干什么!”
那些人还沉浸在欢愉中,听到这话纷纷抬起头来。
谢铭怒目圆睁,喊道:“追啊!”
那些人最怕谢铭生气,用尽最快速度把衣服穿上去。
谢铭被段怀景气的牙根痒痒,“谁先抓住他,他就是谁的。”
段怀景头也不敢回,奋力向前跑,他要在那些人反应过来前拉开距离。
跑到一半的时候段怀景碰到了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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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见他跑这么快以为遇到了什么事,连忙把手机塞给段怀景,快速说道:“时间到了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只好给你微信列表里一个叫大哥的发了位置。”
方青有心想打报警电话的,但又怕是自己多想了,也怕这个举动会被谢铭记恨上,所以只好中和一下给最近聊天的列表里找了个看似有关系的称呼。
段怀景点点头,“等会儿解释,分开跑。”
方青没多问,二人各自朝走廊另一边跑去。
段怀景这些天一直在连轴转,好不容易放松一下还遇上这样的事,胃里想吐直顶嗓子眼,段怀景呼吸也有些不畅。
跑了不知道多久,体力都有些不支。
眼前的光影变得忽远忽近,身边安在墙上的装饰边缘棱角都变得虚化。
他快要没力气了。
耳边传来几道男声,“他在那里!”
被发现了。
眼前重影越来越多,段怀景掐着自己保持清醒,他大呼一口气憋住,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跑去。
可还是好慢,他逐渐迈不动步子,身后的人脚步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好像伸手间就能把他抓走。
在想晕厥的前一秒,他看到身侧的墙上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从侧面走出来一个身形欣长,穿着大衣的人。
还是被抓到了吗?
意识开始昏沉,在控制不住向下坠落的时候,段怀景看到有一团虚影慌张的像生怕宝物摔碎的姿势朝他跑来。
远离了令人作呕的人性的恶劣撕扯,他被清冽沉稳的雪松味抱了个满怀。
9. 宝宝跟我视频的时候在想谁?
段怀景再次醒来的时候,被头顶上的明亮灯光晃了下眼,他伸出手想挡住,但刚抬胳膊便感觉到后背躺的地方不对。
他这是被抓到了,事后醒来了吗?
段怀景动了下身子,脚踝处猝不及防传来一阵酸痛,他呲牙咧嘴,“嘶。”
“别动,你脚上有伤。”
听到熟悉的声音,段怀景动作一顿,他机械般的朝后望去。
谢允弯着腰一只手扣着他胳膊,一只手把他刚起身时蹬乱的毯子上重新盖到他身上。
鼻尖有着浓郁的消毒水味,想起意识涣散前闻到的雪松味,段怀景手指微蜷。
现在他和谢允的距离很近,这么近的距离下大概率会闻到信息素。
他现在大脑还有点不清醒,下意识想去嗅着空气中因为距离拉近而味道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段怀景只觉着谢允身上好闻,一不下心闻上瘾了,听到谢允说话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事,我没事了。”段怀景连忙摆手,“真的。”为了显真实他低着头又小声补充后面的话。
尽管知道他闻他信息素的事做的很隐蔽,谢允应该不会发现,但他就是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
“好。”
余光里,段怀景忽然发现周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和在包厢里见过的几个人。
谢铭被迫站得很直,听到段怀景说的话,他下意识冷哼了声,“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扭个脚还值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待着。”
谢允冷冷回看他一眼,谢铭扁了下嘴不吭声了。
“刚才包厢里的人都在这里了,谁欺负的你?”谢允此话一落,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没想到谢允还会秋后算账。
谢允却语气很自然,好像是在说白天吃了什么一般。
段怀景一下子攥紧了手底下的被子,想起在包厢里发生的事,他胸口就郁结了一大口闷气。
尊严被人玩弄很气愤。
如果没有侥幸跑掉,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他未可知,也很后怕。
晕过去前他光顾着跑,现在这两种灭顶的情绪汹涌的涌过来。
他恨,他恨这些纨绔子弟不把别人当个人,恨他们为所欲为尽做一些伤人的事还不担心有惩罚。
凭什么!!!
他被冲击的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心底的想法。
段怀景竭力控制维持人设,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没事的。”
谢铭听完来劲了,立马附和,“对,欸大哥你看,我就说我们是闹着玩的,段怀景是我未婚妻,你说我整他那跟整我自己有什么区别,你说是吧?”
段怀景感觉有道凉凉的但存在感很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像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看穿。
谢允声音听起来不疾不徐,但语气多了几分厉色,“他是男性Beta,不要把他女性化。”
段怀景一愣。
那头的谢铭卡了下壳,不知道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称呼怎么惹他哥不高兴了,只好认怂嗯嗯啊啊的纠正过来。
谢允偏过头看向段怀景,“谁欺负的你。”
段怀景还没回答,倒是谢铭先急了,他来回看看这两人,生怕段怀景告状,连忙张口想要打断。
没想到他刚冒出一个音节,就收到了他哥冷冷的目光,他霎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谢允微蹙着眉,薄唇轻启,“我问你了吗。”
段怀景以为按照谢铭的性格听到这话会大闹一番,没想到对方不甘心的点点头后退一步不吭声了。
段怀景收回余光,头更低,他抠着手上的死皮,遮掩住自己翻的白眼。
道貌岸然!
谢允他无非就是想给他一个态度,肯定不是真的想给自己出气,他就是怕如果他受不了报警了,这件事对谢家名誉有损。
谢允和他弟弟谢铭这一通操作下来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的委屈放在了小辈闹着玩上面,他的情绪不被注视往后更好被拿捏,最绝的是表面功夫还做好了。
谢铭再怎么说也是谢允弟弟,这事是谢铭理亏,所以谢允才会当着他面教训谢铭,就是做给他看。但他要是真顺杆爬,谢允就会护短了。
俩兄弟一丘之貉。
段怀景狠狠揪了一下死皮,疼的他差点流眼泪。
谢允大概看出这里有让他不敢说的人在这,于是让那些人出门罚站去。
等人都走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段怀景。”谢允忽然叫他,“抬头,看着我。”
段怀景下意识抬头,眼里红彤彤的像哭过。
谢允眸光一凝。
房间光影变幻,段怀景像深海里走出的人鱼王子,脸部线条流畅,眼睛发红的增加几分楚楚可怜。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伸手揉了揉。
他的眼睫毛总是往眼里掉,特别难弄出来。
谢允的手比他本人反应还快,向前伸着距离他的脸只有半个手臂的距离。
段怀景动作一顿,看着那只想抓花他脸的手。
?
心思搞这么明?暗都不暗了?
谢允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化也跟着往下一看,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谢允手指蜷缩了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掌,从一旁的桌子上抽出两张纸递给他。
“谢谢大哥。”段怀景双手接住擦擦挤出来的眼泪。
“不客气。”谢允侧着身子,矜持的应了声。
“你想好了吗?”谢允转头看他。
段怀景和他对视着,他们身处的气氛好像被摁了暂停,唯有彩色光圈在谢允眼睛里闪烁。
段怀景忽然没来由的冒出一个念头:谢允或许……真的想帮他?
做他手里的那把刀,划破别人对他的被欺负了也没事的印象。
段怀景心里还在纠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总是把事情和人往最坏的那方面去想,他怀疑谢允的动机。
他的头却很轻地点了下,没能拒绝这样诱人的机会,把那些人说了出来,“除了那几个Omega外,都欺负我了。”
“好。”谢允低低应了声,身子向前一探,从他身边抽出一张纸。
段怀景还在走神想这个“好”这什么意思,直到一个柔软的触感碰到自己的脸颊他才惊醒般抬眸。
谢允和他距离离得很近,对方正认真擦拭着他脸上的东西,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皮下移目光和他对视上。
脸上擦拭的触感停了。
二人对视着。
段怀景发现谢允的眼皮很薄,上面有个很小的痣,只有在低眸的时候能发现。
其实谢允看起来冷不是因为眼型,而是他的瞳孔颜色很淡,给人一种万事万物不入眼的感觉,但是距离一近,那种疏离感立马淡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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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像看起来冰冷的寒潭,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池子里的温度,完完整整的包裹住整个身子。
池子深处好像有魔力,诱人深入。
门外忽然传来谢铭发牢骚的声音,“啊这得站到什么时候,我能坐下歇会儿吗大哥?”
这一记嗓门像往无波的潭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惊起好几圈波浪。
谢允如触电般回神,他站直身体把纸扔进垃圾桶,不看他说道:“你脸上有点东西。”
段怀景伸手一摸。
“已经擦掉了。”谢允补充。
“哦……好、好的,谢谢大哥。”段怀景不明白谢允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几分钟后段怀景才明白谢允说的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段怀景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又转身看看谢允,语气有气无力,“我可能打不过。”
谢允很淡定,“打不过我帮你打,先出气。”
段怀景顿觉浑身力量涌进四肢百骸,得到肯定的他撸起袖子朝他最近的那个人踹了一脚,在心里骂骂咧咧记仇的很。
他心里想:“就是你出让我自卫的猪头肉!恶心!去死!”
旁边的人没想到他真敢打,还没后退完完整的一步,就被段怀景扇了一巴掌。
心里骂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允双手交叉,后背靠在沙发上,视线放在段怀景身上,仿佛在看自己得意的门生。
那句“好”仿佛真的有魔力,让段怀景释放自己心里的气,做出了他不敢做的事,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恶搞等。
既是底气,也是勇气,完完全全的不管做出怎样的事都有谢允给他兜底。
最后段怀景打的筋疲力尽,但也畅快淋漓。
回到老宅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段怀景刚想收拾收拾去睡觉的时候,被谢允叫住。
对方站在楼梯口,递给他一瓶药,“这个是外用的,涂一下会好的更快。”
段怀景站的位置比他高,轻而易举就能把谢允解开一颗扣子后下面的风光看清楚,他视线飘忽,连忙接过,“好的,谢谢。”
二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碰到,谢允触电般撤回。
谢允把手放进裤兜,过了两秒后,一如既往的淡淡道:“医生说这个药隔三个小时就要涂一次,最好有人帮你涂。”
段怀景觉着谢允可能是“有事没事撤回型人格”,指尖上陌生的温度好像还有残留,按照以前他心理上不想和人触碰觉着很不舒服,会想把手背过去好好擦一下的。
但是今天大脑跟慢半拍一样,过去好几秒了他才反应过来,他想擦的时候已经晚了。
段怀景有些苦恼,嘴上回着:“不用麻烦大哥了,这自己定闹钟可以涂的。”
手上暗戳戳搓了几下,意思了意思假装是擦掉了。
“不麻烦。”谢允回得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或者我晚上来看你,你自己不好涂。”
段怀景一愣。
他实在想不通谢允这么坚持干什么,不就一个崴脚,又死不了。他以前磕破头都没去过医院,现在一点小事整的跟得了绝症一样。
“一点小事……”
“不是小事。”谢允语气有些不容拒绝,“晚上我来看你。”
段怀景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应下了。
同时心里干着急——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小时前,是“眼睛”说晚上要打视频。
10. 高岭之花背地变态痴汉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段怀景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眼睛”弹的视频。
段怀景抓着手机在房间里四处找可以视频的地方,“眼睛”观察能力很强,如果发现他不是在自己家肯定又要问东问西开始发疯。
视频自动挂断,聊天页面上的未应答还没看清,不停歇的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段怀景不禁有些急了,谢家老宅的装修风格和他家的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微信视频的音效还在如催命般播放,段怀景目光倏地放在黑色床单的大床上,他又来回看看确定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之后一鼓作气躺在那,在即将挂断的最后几秒接通。
屏幕上段怀景的脸漏出来,对面关闭着摄像头。
段怀景有些紧张的撩了下头发,“刚去洗澡了,手机没拿。”
“眼睛”的声音经过特殊处理听不出本来的声音,“你在哪?”
段怀景脸上毫无变化,“在家,就是新换了个床单。”
“眼睛”不知道信了没,几秒后忽然开口,“摄像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周边。”
段怀景抓着手机的手一紧,手心冒出点汗,绝对不能让他看,这一看就暴露了。
等了一小会儿都没看到摄像头反转,“眼睛”的声音开始有些不悦,带着风雨欲来的窒息,“乖,把摄像头转过去。”
段怀景知道不转今天这茬就过不去了,他只是好手机下移,翻转摄像头。
他决定赌一把。
屏幕上抖了几下,像拿着它的主人有些紧张,率先入眼的是平放在黑色床单上白嫩的双腿,段怀景的腿白皙有肉感,因为姿势扭转的原因,膝盖上还带着薄红。
视线不自觉往移,一片触目惊心的药水颜色平铺在脚踝处。
“怎么弄的?”
听这语气是暂时对他的脚怎么受伤的更关心。
段怀景松了口气,看来他赌对了,话题成功翻过去。
段怀景把镜头对准他的脸,低敛着眉,一副受了委屈委屈但没有人撑腰的可怜感,“就是几个人追我让我脱衣服,我跑的过程中不小心崴到了。”
“谁追的你?”眼睛步步紧逼。
段怀景在成为谢铭未婚夫之后,几乎经常被身边的人针对,他很记仇,那些人的名字他张口就来。
“眼睛”的意思是要帮他报仇吗?
一想到这个段怀景的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
那些人折辱他的手段哪里是一个巴掌一个道歉就能当没发生过,凭什么他们带来的伤痕要受害者学着调节舔舐伤口。
他能力还不够,只能在心里记着,但是现在有人帮他出气。
而且这个人就算出事了也找不到他头上。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段怀景知道“眼睛”现在看着心疼他,但他也只是像听到针扎进他的肉里,明白很疼,但感受不到。
段怀景生怕“眼睛”手下留情或者觉着适可而止,他舔了下干涩的唇,暗戳戳添油加醋:“他们还骂我,还要让我当着他们的面去做那些事情。”
“欺负宝宝的人都该死。”
“眼睛”的语气被经过处理,听不出情绪,但和对方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的段怀景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
段怀景借着手机屏幕看不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手上抠着手机壳,精神亢奋到浑身细胞颤抖。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把这种情绪掩藏好,装出平日懦弱好欺的样子,只有在抬头的瞬间藏在眼底的嫌恶一闪而过。
他预计再聊几句就找借口挂断,没成想听到几声“叩叩”敲门声。
段怀景心里一跳,抠着手机壳动作顿在那,猛地朝门口看。!
他忽然想起谢允说晚上要来看他。
来这么早的吗?
段怀景不想被发现他的秘密,但是“眼睛”这里没办法交代。
怎么办怎么办!
门还被有礼貌地敲着。
手机上的聊天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增加,段怀景试图整出来一点动静让“眼睛”听不到他这里的声音。
却忘了只是掩耳盗铃。
“谁在外面?”眼睛还是听到了,开始询问他。
段怀景像是才反应过来“啊”了声,故作自然道:“就是......外卖呗,我还没有吃饭。”
说完他咽了口唾沫,视线悄咪咪放在房门上。
按照正常的聊天方式,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挂断理由,“要去吃饭啦先不聊啦”等等。
但是他身处两个要紧事中间,如同冰火两重天,忘记了他和“眼睛”要是正常人也走不到这一步。
果不其然,“眼睛”看似很善解人意道:“这样,那你打快去开门吧。”
段怀景一门心思的怕谢允那边多想,也没听出来“眼睛”说的语气有什么不对。
段怀景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衣服,让对面看不到自己这里的情况,在即将走到门口处的时候,手机上的“眼睛”弹出一条消息:“开着视频去拿快递。”
什……什么?
段怀景憋着一口气想骂人。
门又被敲了下,像是在询问是不是睡下了。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装卡、关网络、关移动数据,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不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
还显示的聊天中断。
要是“眼睛”问起来,就说家里网不好。很好的一个解释理由。
段怀景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顺手抄起水壶的水倒在刚才吹干的毛巾上,确定沾湿了之后,边往门口走边盖再头上。
门打开,谢允的手还保持在轻扣门上动作,见到门忽然开了,视线放在他身上。
“我刚才在洗头,脚上也有伤来的慢了,大哥久等了。”段怀景低着头抠手,头上还盖着一条可爱图案的毛巾,衬得人软乎乎的。
谢允眸光扫过他微湿的发尖,轻轻“嗯”了声,随后说道:“没事,是我打扰了。”
段怀景目光放在他手上的药瓶上面,抬眼问:“是要上药吗?”
谢允看向屋内,“方便吗?”
这就是要帮他涂的意思了。
段怀景揪着衣服拧了好几圈,最后松开手,点点头错开身子,“方便的,谢谢大哥。”
段怀景等谢允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一转身他发现谢允在看他刚才躺过的床上。
那里有躺过的痕迹,还带着很深的褶皱。
段怀景硬着头皮装没看到,也没有解释,毕竟这种自己都没底气的事越解释越像是掩饰。
他帮谢允搬来一个板凳,“这个坐着还行。”
“好。”谢允点头谢过,坐在椅子上,岔开着腿。
段怀景坐在床上,很标准的小学生坐姿,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抠着自己手上的死皮。
两个人都不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段怀景心里更是没底。
这、这什么意思?
谢允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弯下腰把他的小腿抬到自己腿上。
段怀景很怕别人动他的腿,因为他会很痒,现在温热的掌心以一个绝对禁锢的姿态圈住他的腿,他下意识想挣脱。
但谢允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放在昂贵的衣服上,腿下是光滑又紧致的触感,对方所动的每一下段怀景也能清楚感知到。
反之他也是。
段怀景跟木头人一样更不敢动了。
药油味刺激嗅觉,段怀景一开始还不自在,把压力放在大腿和屁股上,但可能是谢允手法很好,也可能是在家里谢允穿的比较休闲所以减少了白天的距离感。
段怀景慢慢的开始放松下来。
谢允和“眼睛”给他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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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完全不一样,虽然这两个人他都不喜欢,但是谢允相比较来说还是有边界感,克己复礼的。
“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很唐突,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强,恨不得他身上从内到外都沾满他的味道。
一放松目光就无处安放,段怀景看来看去就看向了谢允的手。
谢允十指修长,为了更好的把药揉开他用了点劲儿,手上青筋很容易的就显出来。
青筋有这么容易爆的吗?
装的吧。
段怀景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手臂垂下,不一会儿也有青筋爆出来,但和谢允的比起来他的跟小鸡崽一样。
段怀景心里有些不舒服。
有青筋怎么了,他也有啊。
不服气的视线又放在谢允手上,几秒后,他心底的气焰越来越小。
他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谢允需要倒药水,察觉到他的视线,眸光在两者间扫了眼,然后慢慢撩起眼皮。
段怀景猝不及防和谢允对视上,下意识瞥开视线当没看到,眼珠乱转暴露慌张。
谢允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往手心里倒药水。
段怀景余光一直在注意他,他看到对方手心处都被染了色。
说真的,他现在有些看不懂谢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血缘关系、又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对他这么好。
从小到大,他所得到的一起都是有条件的,都是他抛弃了一些别的东西才换来的。
但是在谢允面前,他从来没感受到愧疚感,从来没有体会过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给他涂个药是多小题大做的事。
换作别人他肯定会忍不住多想,想对方这么做的动机,想对方是不是想让他愧疚好拿捏他。
谢允好像有种魔力,轻飘飘的让整件事情变得名正言顺,将他拉出不配得感的怪圈。
谢允给他的感觉真应了那句话,“不是小事。”
可是为什么呢?
段怀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他的注意力逐渐在脚踝处转移,所以没注意到身前的人呼吸有些粗重,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白嫩仿佛一折就能断的脚踝,看似松散的姿态却带着不容逃脱的意思。
只要段怀景敢后撤一步,对方立马能感激到,然后一把钳制住,让他跑都不能跑,只能留在他身边。
药膏不一会儿就涂好了,在手离开前,谢允手看似在慢慢松开放到椅子上,实则温热的手心游离在脚踝处用,丈量尺码。
粗心的段怀景并没有发现。
谢允眼里闪过一丝幽暗的光,像在看一个完美的私人珍藏品。
段怀景如释重负,他感觉自己整个腿都麻了,就在他道完谢想抽回脚的时候,谢允忽然握住他的小腿。
段怀景双手撑在床上,抬起的腿被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现在还被抬起来,很怪异的一个姿势。
谢允喉结滚动,模样清冷克制,用钳制住他小腿的那根大拇指,轻轻擦过滴流在脚踝处的药水。
很痒,很麻。
那种感觉直冲天灵盖,比被人挠脚心还怪异。
段怀景下意识耸了下肩,慢慢从谢允手心抽离,他尽量忽视自己的感受,对着谢允道了声谢。
谢允从嗓子里应了声,“嗯,早些休息。”
“好的大哥。”段怀景如蒙大赦,他连忙道。
谢允走的时候为了让他减少活动,顺手把门也关上了,门一关,段怀景在那头深深松了一口气。
还好走的快,“眼睛”那边也需要一个解释,段怀景不能拖太长时间。
他不知道,谢允没有着急离开,站在门口处转身向后望了眼,好像隔着门板看到了段怀景现在躺在床上,为了不蹭到被子上药水,可怜的腿只能耷拉在黑色的床边。
谢允闭上眼,喉结快速滚动几下,然后伸出刚才触碰段怀景脚踝的手,放在自己鼻尖处。
11. “别乱动。”
方青一大早的就打过来电话,跟他说昨天谢铭那一伙人出事了。
段怀景一下子清醒了,他点开和“眼睛”的聊天记录,指尖停留在昨天对方给他发过的好几组照片上。
照片里那些人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站在车旁边吓得站不稳,还有的哭得鼻涕眼泪都滴答到衣服上,完全没有白天看到的光鲜亮丽。
而造成这样画面的也不难猜,是“眼睛”开车撞的。
“眼睛”车技应该很好,从能让每个人都以示惩戒还闹不出人命就可以看出来。
段怀景在屏幕外面看得觉着自己浑身血液涌向一处,身体里的兴奋因子控制不住的躁动,他手指激动地打颤。
【有没有让宝宝解气?】
这是昨天“眼睛”问他的原话。
段怀景咽了口唾沫,他心里难得畅快,手指在键盘上很轻快的打:“有一点。”
对面回的很快,“嗯?”
段怀景重新点开那组照片,闭上眼想起昨天那些人腌臜的眼神和侮辱人的话,他心里觉着痛快又坏心眼的觉着不够。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要你挑断他们手筋。”
黑红眼睛在屏幕上诡异的跳了下,蹦出一句,“好^_^”
段怀景心情很好,看到“眼睛”说要个奖励的时候,他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段怀景起身拉开门,看到穿着正装的谢允站在门外。
“大哥?”段怀景还保持着拉开门的动作。
谢允喉结滚动,轻轻“嗯”了声,微举了下药膏:“来给你上药。”
段怀景不太清楚谢允怎么想的。
还不给他回答,谢允就迈步进来,段怀景下意识后退,没敢盯着谢允眼睛,视线只落在对方系好的第一颗扣子上。
俩人现在都在屋中,谢允眸光半垂看着他。
段怀景感觉周边空气都有些稀薄,他硬着头皮低下头,不自觉扣着手,道:“其实我可以自己涂的。”
谢允没回他这句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还在那低着头装鹌鹑的段怀景,开口,“坐,我不着急去公司。”
谢允声音低沉好听,明明是命令的话却被不会给人强迫感。
段怀景心里不愿意,但腿不听使唤,在听到这句的时候已经走到椅子边,“真不用的大哥,太麻烦你了。”
谢允没说话,眼神示意。
段怀景有种时刻都在被注视,还反抗不了一点的羞耻,他屁股贴向冰冷的椅子,如坐针毡。
面前就是谢允,他们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段怀景挪着脚尖,暗戳戳把膝盖往旁边挪了点拉开距离。
谢允眼皮轻轻一扫。
段怀景立马安生了,跟小学生坐姿一样。
谢允是岔开那双无处安放的腿,抬起小臂向上卷了几下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充满Alpha的独有的力量感。
体型差的缘故,从远处看像是把段怀景完全包裹在自己的领地里,在即将享用自己的早餐。
谢允整理好袖子,见段怀景还是没动作,他撩起眼皮眼神示意段怀景身后的东西。
那颗痣在段怀景瞳孔里转瞬即逝。
他跟回魂似的,“哦哦。”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昨天的撂腿经验,他怕让谢允久等,连忙地把腿放到谢允腿上。
感受到腿下的某人肌肉一僵。
“大哥?”段怀景等了两秒都没等到眼前人的动作,他保持着微低头的姿势,眨巴眼。
谢允垂眸,目光如有实质的舔过从段怀景脚踝到被短裤遮挡住一部分的大腿处,然后再一眨眼皮,抬眸的瞬间和段怀景对视上。
“把你身后的药水拿过来。”谢允顿了下,说出这话。
把你身后的药水拿过来……身后的……药水拿过来……拿药水。
这句话在段怀景脑子里无线播放,甚至还自动配音。
原来说的是药水。
他尴尬的头都要埋进胸口里了,背着手拿过药水,递给他后一直没敢抬头看人。
段怀景有些恼羞成怒,想把腿放下来自己涂,没想到才刚有个撤回的意思,就被谢允的手掌摁住脚踝。
陌生的温热触感,像藤蔓一样把他缠住。
“别乱动,待会就好了。”手背上布满青筋,宽大的手掌下是一把就可以拢住的纤细脚踝。
谢允拿着药水,往手心里倒了点搓开然后快速揉在段怀景脚踝处。
因为用了点劲,段怀景忍不住痛哼了声,下意识抬起胳膊咬住自己。
谢允动作一顿,仗着段怀景看不到他表情,放肆地抬眼看着。手下动作不知有意无意用力,换来的是不同程度的闷哼。
他的眼神像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也像是变态的屠夫,贪婪的看着猎物生前最鲜明的姿态。
谢允拍拍手下的脚踝,声音有些暗哑道:“放轻松。”
段怀景果真试探卸下了力道,但还是有些僵硬。
他很少和人有肢体接触,所以被人触碰的第一感觉就是恶心、浑身不适,像大夏天闷了一身臭汗不洗澡直接躺床上的不舒服。
段怀景心里默念:十天拿下谢允,让对方答应解除他和谢铭的婚约,一切都是为了目的,忍着忍着。
好不容易挨到药涂完,段怀景觉着自己还是继续捂一段时间脸好,避免再看到谢允尴尬。
但手指却被人轻轻拉起来一根,窗外的光透进来。
然后是两根,谢允的脸像揭开面纱一样露出来。清晰的眉骨和优渥的脸型,无一不是造物者的杰作。
“早上吃什么?我让阿姨做。”谢允已经站起身了,此刻弯着腰说话,语气倒是自然。
段怀景下意识想说“随便”,毕竟他这是在别人家,有的吃就不错了自己哪能老挑。
但可能是早上那条车祸消息太好,也可能是他真的饿了,所以在谢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撤回原本的回答,低眸轻声道:“炸酱面可以吗?”
段怀景想要是不可以的话吃别的也行,就是想吃炸酱面那个好吃的味道了,他舔了下嘴唇,试探地抬起双眸。
谢允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如柱形的横亘在他们中间,启动神秘古老的回溯魔法。
二人因为体型差的缘故,此刻有种古时候洞房花烛夜新人头上的头纱被伴侣掀开的氛围感。
说不出来的感觉。
窗户上的窗帘薄薄好几层,在风的鼓动下,纠缠扭曲的缠绕在一起,像紧紧抱住不松手的恋人。
段怀景眼睫一颤,他舔了下唇刚想说什么。谢允忽然错开目光站直身体,临起身前还把段怀景捂脸的手重新遮住。
?
被迫关门的段怀景心里想:我就说他是撤回型人格吧。
指尖稍微往外一错,段怀景的眼睛隐藏在手指下,他看到谢允向来沉稳的脚步有些凌乱的走出门。
谢允走得急,段怀景没有出门看,所以他们都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拍了下来。
等阿姨做好炸酱面的时候段怀景还在犹豫要不要待会下去吃,毕竟刚才真的挺尴尬的。
段怀景不是心特别大的人,他心思细腻敏感,一件尴尬的、难过的事他能记好长时间,然后晚上躺在床上反思的时候怪自己没有发挥好。
他很容易陷入到一种感觉里出不来,就像现在这样。
要不还是待会下去吧。
段怀景忽视肚子的咕咕叫,不断给自己洗脑“这不是饿这是饱,这不是饿这是饱。”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手机里跳出一条消息。
是谢允发的——
【我去公司了,面阿姨做好了可以吃,不够了说。】
段怀景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不用看到谢允那张脸了。
【中午我回来给你涂药。】
“......”
两个小时后的段怀景收到“眼睛”寄来的快递,恨不得打死早上的自己。
他搬着半人高的箱子进来的时候,打死都没想到里面会是一整箱的女装和某道具。
他吓得差点练会弹射起步后空翻。
“眼睛”掐着点给他发消息;【想看宝宝穿女装。】
段怀景离那箱子一米远,在手机上使劲戳着,“想什么呢?我是男的,打死都不会穿女装!”
【转账:10000元】
转账下面还写着自愿赠与。
段怀景眼一下直了,在屏幕上戳着数几个0,最后咽了口唾沫,“不过话又说回来......”
现在家里没人,他心里还是难免心虚,躲在卫生间把门反锁住才敢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他都不敢往镜子里面看,因为觉着很羞耻。
等到换完,拿起手机给“眼睛”拍过去的时候他才往镜子上瞟了一眼,然后再也移不开眼。
镜子里的人长得像他又不像他,头上带着白色猫耳朵,身上穿着蓬松的裙子,像被主人宠着长大的猫终于有天变成了人。
他不会化妆,所以就没有在脸上抹东西,但就是这样干净的素颜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破碎感。
段怀景呼吸急促了下,他有些不可置信,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探向前面的镜子,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
手机叮咚一声,是“眼睛”发来消息。
他手指一颤,回神般看着镜子,如同看着一位举止怪异陌生人。
【宝宝好聪明,一学就会。】
【好漂亮的小猫。】
【宝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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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这样子最想干什么吗?】
段怀景也是男人,他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但他不想承认。
“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你让我穿的衣服已经穿了,两清了现在。”
【换个头饰。】
段怀景深吸一口气,无奈从箱子里又翻出一个小狗卷耳的头饰,戴在头上给对方拍过去。
他还是很难为情,手机高高举起,是俯视角度,能看到头上的头饰和全身,他的头却偏向一边,耳朵红的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这样......可以了吧。
【乖,很漂亮的,宝宝别害羞。】
妈的!!妈的!!!!真服了啊!!谁害羞了!!!
【转账:10000元。】
【把衣服撕坏。】
段怀景摸着光滑的布料,他不懂这方面都看得出来衣服很贵,还没怎么穿就要撕坏吗?
太浪费了吧。
段怀景果断收下钱,给自己开导,反正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手撕很难撕坏,段怀景打开卫生间门来卧室找剪刀。
才刚剪下去一段,就听见窗外有喇叭声。
他没来得及放剪刀,连忙跑到窗户边,朝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谢允从黑色迈巴赫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像是习惯了下班往这一楼层看,抬眼望过来的时候段怀景惊恐后撤靠在墙上。
应该没看到他这个样子吧?
随后段怀景反应过来,早上的时候谢允说过,中午要回来给他涂药的,但他现在这个样子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段怀景忙不迭的剪衣服,因为这样比脱要省时很多。
边剪他边竖起耳朵听门外动静。
……谢允进大厅了。
他用力剪下肩带,细嫩光滑的皮肤肩膀没有衣服的遮挡裸露出来。
……谢允上一楼了。
衣服质量太好,段怀景还没剪下来,他急的都想哭。
心里把“眼睛”骂了三千遍!
……谢允转弯来到二楼了。
……谢允站在他房门口了。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全身力气都用在和衣服抗争中。
门被外面的人礼貌轻叩。
“你在房间吗?”
段怀景听到谢允这么问道,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做到立马开门,所有只能当没听到继续手上的事。
“段怀景?”谢允声音里多了分认真,似乎在担心段怀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段怀景怕他再不应就要引起怀疑了,他嘴里还叼着裙子衣摆方便剪刀剪,口齿含糊听起来闷闷的道:“我在。”
但这声音太小,外面的谢允应该没有听到。
谢允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收到回复,以为是出事了,他后撤一小步,对着门里面的人说道:“段怀景?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
段怀景这的衣服马上就剩最后一个地方连在一起,只要剪坏他就能解脱了,也能用坦然去开门。
但此刻他只能在心里无能吐槽:我说话了啊!是你自己耳聋。
门被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
段怀景吓得剪刀都拿不稳,下意识转头朝声源处望去。
同时安慰自己:没事,毕竟是个门,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
然后就看到门摇摇欲坠。
段怀景:“......”
衣服还差最后一点完成,“眼睛”不知道事态紧急还发来一条消息。
段怀景觉着压力山大,他要是给“眼睛”拍了,谢允这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他穿这样衣服的样子。
要是不拍,“眼睛”得不到这件衣服,保不齐还有下件衣服让他穿上后剪开的。
谢允不知道“眼睛”的存在,只会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所以会怎么想他?
他身为谢铭未婚夫却在老宅这么严肃的地方穿成这样。
他会不会觉着他放荡不堪。
段怀景急得更加快速度去剪,心里慌张,可怜的小脸上是欲哭无泪,衣服聚拢在一块太厚,他虎口都磨疼了也没剪坏。
想起抹药时脚腕处温暖的触感,再去看“眼睛”的聊天记录时他忽然觉着有些委屈。
但这些委屈都是他招惹的,他无从诉说也没人同情他。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求神拜佛希望谢家房门是个质量好的,别一踹就坏。
但他还是低估了顶级Alpha的能力。
门板从屋门处脱落,“啪”地一声如巨雷炸在耳边,门板上所用的材料溅得老远。
“别!”段怀景猛地回神,眼里是急得泛起的泪花。
在这一刻,段怀景想:完了,在最重规矩的谢家,和自我约束感很强的谢允面前,穿成这样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放浪的。
一切都已经晚了。
12. 和有未婚夫的beta不可说的秘密
段怀景还保持着手上拿着剪刀转身的动作。
他脖颈纤细,后背光滑一片,就这么坦白的漏在外面,像个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段怀景如梦惊醒般弯腰捡起来地上零碎的衣服,“我……”
他很瘦,尤其弯下腰的时候,身体成紧绷的弓状,线条流畅的同时脊背上凸起的脊椎看得人心疼。
段怀景无知无觉,他借助那些布料把自己包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脸在外面。
此刻的表情没有以前的木讷,他的眼睛如同一汪秋水,被这个外来人打破宁静。
如同因为贪吃掉入陷阱的小鹿,手里可怜巴巴的藏着吃食,被抓包的心虚看着来人,祈求能得到一丝怜悯。
谢允在门外站了两秒调整好情绪,迈开步子走进来。
段怀景保持着姿势,戒备后退,“大哥……”
“嗯。”谢允眼里有不明情绪闪过,他很绅士的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罩在他衣不蔽体的身上,期间目光一直刻意躲开,不去看让段怀景尴尬的事。
段怀景低着头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陌生温度,他裸.露在外有些发凉的躯体,微不可察一颤。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我就是……”段怀景视线躲闪,说话吞吞吐吐,真正的实情他憋半天憋不出口,耳朵红的在日光照耀下能看清血管。
谢允比他高,所以在这个视角里能看到他在衣服堆里拱乱的头发,和两只露着红尖尖的耳朵。
段怀景没敢抬头看谢允的表情。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看着就有劲儿的手,他更加心虚和没底了,把头往后面错了下,像个知道自己翻犯错了的小狗。
完了,他在谢家祖宅这样,谢家老祖宗棺材板盖没盖严实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是谢允忍得青筋都爆出来了。
段怀景从小被打习惯了,料想的落掌点等了一两秒没等到,他眼睫打颤,慢慢睁开一条缝。
谢允眼睑半垂,还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段怀景有些纳闷,手指忽然被轻柔地带着试探的力道拨开,他往下一看,明白谢允大概是想把剪刀拔出来
段怀景下意识攥紧。
一个Beta的体力是完全比不上Alpha的,段怀景知道这些,只要谢允想用蛮力夺走剪刀,他根本不是对手,但他依旧紧紧攥着不放手。
不知为何谢允忽然卸了力道,像年上者安慰小孩一样,拍拍他的手背叹了口气,用着哄人的语气轻声道:“松手。”
段怀景使劲攥着剪刀,“我不,给了你你就开始打我了。”
这是段怀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谢允眼神复杂看着他,“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察觉到段怀景有一瞬间松懈,谢允顺势抽出剪刀,“我是怕你伤到自己。”
谢允没注意到段怀景听到这句话的反应,转身把剪刀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尖锐部分朝里,段怀景穿得少,尖锐部分朝外如果不小心撞掉很容易被扎到。
手里骤然一空,段怀景很轻地颤抖了下眼睫,“哦。”
这样啊。
—
谢铭正等着童眠买完衣服他付款,手机上这时候跳出来几条消息,谢铭烦躁地点开一看。
对面发来的照片不多,但里面的主人公被拍的清楚,他们姿势暧昧仿佛中间有别人无法加入的暧昧。
门大开着,却没有给他们的行为增加半分心中无鬼的磊落,反而有种道德的禁忌感暴露在人前的感觉。
一个他的未婚夫,一个他亲哥哥。
谢允平时很洁癖,被人碰过的衣服不洗干净绝对不穿,以前谢铭还笑他哥这是毛病。
现在照片里的人却把腿放在他哥腿上,他哥偏着头认真涂药,他的未婚夫疼的缩头,却悄悄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手里的烟燃着,烟灰掉在谢铭手背上,他疼的回神。
“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
对面人回道:“今天早上您派我去老宅拿东西的时候,我路过看到的。”
谢铭脸色阴得能滴墨水,他咬牙切齿的回:“知道了。”
关掉聊天记录的谢铭攥着手机,手心通红一片,心里燃烧熊熊火焰无处喷发。
他越想越气不过,段怀景是他的未婚夫,怎么能勾搭上他哥呢?他再怎么出去找童眠,但他也没有否认过这段感情,到最后支撑不住还是要跟他结婚。
段怀景就饥渴成这样,没男人活不下去?
他可以不理段怀景,但段怀景不能不把他当回事,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惦记着别人。
谢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机攥在手里硌的生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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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童眠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都不知道。
“谢铭哥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童眠贴心的踮起脚尖用手帮他量温度。
谢铭敷衍地拂开他的手,忽然开口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童眠本来还因为被拂开了心里不开心,但是一听到这话他脸上立马扬起了笑容,“有啊,听于说在南阳街上开了一个鬼屋。”
谢铭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死盯着某一处,心里有了个计划,他道:“明天带你去玩。”
“太好啦,它说要建的时候我就在期待,现在终于可以跟谢铭哥哥你一起去了,哥哥你真好。”童眠笑着依偎到他怀里。
谢铭没吭声,他拿出手机在上面分别给两个人发消息。
大哥:【大哥,明天南阳街我有事找你。】
废物:【明天去南阳街鬼屋,早上九点,别让我等你。】
—
段怀景收到消息的时候还躲在被子里不愿意出门,饭都是阿姨送上来的。
每次在他以为这事应该过去了的时候,一看到某件东西,比如说剪刀、衣服布料,他又不可遏制的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漫无目的刷着手机转移注意力,收到谢铭消息的那一刻他蹙起眉头,搞不明白对方又想玩什么花招。
谢铭以前出门从来没有带过他,嫌他上不了台面,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让人瞬间改变看法的法力。
他本来想拒绝的,但手指放在聊天框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是谢允下楼了。
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心情复杂,又觉着尴尬又怨恨“眼睛”的命令,又埋怨谢允下班这么早。
心绪都扭成一根麻花,剪不断理还乱,怨来怨去成了逃避。
他一开始以为只要不出门,过去这几天就好了。但事实上怎么可能,他现在住在老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见面双方都会想起某个中午,他躲在房间穿情.趣衣服被未婚夫哥哥看到的艳景。
段怀景一纠结就爱啃指甲,现在他啃着都快秃了的手,另一只手打出个“好的”。
他在心里想:要不再躲两天吧,躲两天就都忘记这件事了。
之后他还是谢铭未婚夫,谢允也还是大哥。
一切又会回归正轨。
13.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第二天段怀景到约好地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最想躲的人就在人行横道对面。
谢允穿着黑色休闲大衣,身形欣长压迫感十足,此刻正低头和谢铭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他。
绿灯亮起,周边站着的人都在往前走,吵吵闹闹说着各地方言,段怀景被人撞了下,踉跄往前迈了一步。
周边环境和声音逐渐褪去,眼睛死定那处,像黑夜的蜡烛,周边因他而照亮的人或事物映在眼底。
人来人往,他小小的身躯被刻意隐藏着,他心里清楚,也就是现在人多,待会儿红绿灯时间一到,他立马就会被发现。
段怀景心里生出后退的念头。
趁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他逆着人流慢慢朝后挪动。
红绿灯闪烁,就剩五秒。
脚尖眼看就要触碰到绿化带上,谢允忽然往这边扫了眼。
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冷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段怀景脚步忽然一顿,脊背都绷直了,说不上来的心虚。
明明轻如鸿毛的一瞥,他却有种被锁定住的不适感。
段怀景心里觉着这道视线不对劲,悄悄抬起头又看向那处的时候,发现谢允早就收回目光,正忙着在手机上打字。
也就是这一眼,他被另一个人发现了。
谢铭看到他,仰着脖子朝他喊,“段怀景你干嘛呢不过来!”
周边行人纷纷顺着目光看来,跟看吃瓜一样,想知道叫段怀景的人是谁。
段怀景绝望闭上眼。
他被迫承受着各样的目光,他打小就没受过这种瞩目,也一点也不适应,这种感受不亚于把他脱光了扔大街上,还要说出羞耻台词的程度。
所以他低着头,自我安慰他看不到了,别人也就看不到他。
谢铭命令他过去,段怀景被发现再跑就像在找事了,所以仗着谢铭听不到,边往那边走,边骂了他好几句。
他走过来的方向很微妙,在谢铭和谢允之间。
段怀景心里不想跟谢铭站一块,但一对比,发现要是站谢允身边他会更尴尬。
他捏着衣角,自以为隐秘地往谢铭那边挪了下,这样顺理成章走到谢铭身边。
然后他的脚踝似乎被冰凉的毒蛇缠上,让人很不适,段怀景快走几步。
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渐渐顺着他的皮肤来到细嫩的脖颈,段怀景手心放在脖颈上来回搓了下,压下心底的纳闷,他不动声色四周扫了眼。
没发现任何异常。
倏地,就在他以为是多想了,把头摆正的时候,和谢允的视线不期而遇。
就那么一秒时间被不断拉长,段怀景眼明明看着谢允,却浮现出来的是那天穿女装被发现的场景。
段怀景像被抓包一样,心里又烦躁又没底。
他轻声又礼貌地叫人,“大哥。”
谢允喉结滚动,回了声“嗯。”
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话的内容和距离都是正常有度的,挑不出毛病。
谢铭还和童眠甜蜜蜜,肉麻话不要命的往外蹦,没有关注到他们。
段怀景和谢允分别站在四人的边缘位置,都没有吭声。
不久后谢铭把话题往段怀景身上引了下,顺理成章的和他聊起来。
段怀景觉着莫名其妙,尤其才经历了谢铭突然把他约出来的反常事,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低头看着脚下路,一直谨言慎行。
但架不住谢铭太能说,段怀景本身就不习惯跟人聊天,站在旁边跟老实人被迫社交一样。
外人看来他们三个各有事情做,就是把谢允落在一边。
段怀景借着看别的东西由头往那边看了眼。
谢铭也感受到了,对他哥说道:“大哥这事你怎么看?”
谢铭跟他哥说话比对段怀景要客气很多,语气里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谢允视线放在远处,微眯了下眼,“你们聊吧。”
谢铭点点头,继续和段怀景扯东扯西。
段怀景收回目光,表面是认真聆听的模样,实际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谢允的眼神虽然看着和平时一样,都是历经千帆的沉稳,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在脑子里不断回放的同时,那天喝醉当着谢允面叫出谢铭名字,对方那时的眼神渐渐和此时融合。
谢允瞳孔颜色漆黑如墨,盯得久了,像暖光都照不进的深不见底的巷子,给人一种逼仄、阴凉、窒息的不适感。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眼神透露出的情绪好像是......不爽。
“嗯,那你好厉害。”段怀景一心二用,回着谢铭自吹的话。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段怀景心一跳,他听得出这是他给“眼睛”设置的专属消息铃声。
消息可真会挑时间,不该来的时候来。
他慌乱了一瞬,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谢允蹙眉看手机应该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童眠在买东西、谢铭在跟他说话。
段怀景掏出手机,把屏幕熟练调暗生怕谢铭突击,这才点开那个把一个人的名字像笼子一样囚禁在消息置顶的聊天框。
话很简单,一秒就能读完。
【再跟他说一句话我掐死你。】
段怀景捧着手机,像是做着做着梦突然惊醒,醒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湿的地下室,身边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危险又亲昵的用冰凉手指擦过他的脸庞。
他后腿退一步,浑身血液都冰住了,和所有人拉开距离,谢铭叫了他两遍都没有听清。
他神经质的看向四周,恨不得把所有有人的地方都看个遍,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又怕哪个角落藏匿着,他没有注意到。
“眼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无处不在的针孔摄像头,他在明处看不到对方,但他的所做所为都逃不过那个人的掌控。
他就像笼中雀,掌管绳子的主人轻轻一拉,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拽回来。
这种感觉真的……
段怀景抠着手机,心里憋着一口气。
真的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真烦!!!!对方怎么还不去死!!去死行不行啊!!!
“段怀景你愣什么呢?走啊去鬼屋玩。”在他愣神的时候谢铭觉着无趣,又找童眠黏糊起来,朝已经订好的鬼屋走去。
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远远喊了声。
段怀景瞳孔重新聚焦,眼底恢复一片清明,他低眸敛住情绪,再抬眸时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鬼屋刚建不久,好多人慕名而来。
玩法不同往常,不仅要找到鬼屋的出口,还会在开局前给每个报名玩的都会分一个铭牌,铭牌损坏则他们闯关失败。
一路上有道具可以捡,涂着红色燃料的海绵是不可触碰的东西,只要身上沾上染料,也视为失败。
老板拿着鬼屋模式选择牌出来的时候,谢铭一眼就相中了在黑暗中放置着一张病床,周边破烂不堪蜘蛛网遍地的地方。
段怀景站在旁边,他这个角度看不到鬼屋选择的图片,也没有人问过他,段怀景只能从胳膊和身体的缝隙里看向那张图。
只晃了那么一眼,谢铭交完钱就被老板收了起来。
“老板,你们这如果赢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谢铭看向后面一展柜的东西,“这都是礼品吗?”
老板笑眯眯的:“对,全场只剩下五个人时,算打入决赛圈,按名次来排不同的礼品,第一名是那个。”
老板指向展柜后面金灿灿的东西。
段怀景也顺着看过去。
“就是那个绝版的飞机模型。”老板得意,“今天好多人都是奔着这个礼品来的。”
飞机模型线条流畅,像锋芒内敛的宝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段怀景本来是好奇去看一眼,但是这下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想起小时候的时候,他爸爸还在世,那天爸爸拿着刚领到的工资,在他生日这天带他去商场转。
爸爸说让他选个东西当生日礼物,但是小小的段怀景一路都在摇头,直到走到一家手工店。
店里的展柜上就放着这样的一个木头做的飞机模型,段怀景隔着薄薄的透明玻璃,眼睛珠子都长这上面了。
爸爸拉着他,弯腰问他是不是喜欢。
段怀景是想点头的,但是在下一秒看到模型下标注的价格。
很贵,是他爸爸累死累活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
小小的段怀景低下头,看着身上穿的衣服,他来之前特意选的最好的衣服出来的,但是站在繁华的这里还是让他生出一种这样的装扮上不得台面,他不属于这里的心理。
一个在阴湿脏污墙根处长大的草,也敢妄图春光吗?
就算得到了又能怎样,他肯定舍不得玩,只是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拿出来看看,其实买回去也没什么用的对吧。
其实没用的。
“我不喜欢,就是看看。”段怀景盯着那个模型,手拧巴在一起,他语气很不好近乎仇视,“价格瞎标的吧,这么贵他怎么不去抢。”
段怀景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爸爸,走远了去别的地方逛的时候,他嘴上骂咧着,但在拐弯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在那个玻璃展柜上。
这么多年过去,他赚的钱钱紧紧巴巴的也能买起一个飞机模型,但他早就不想要了,那是小孩子才喜欢的玩意。
思绪回笼,由工作人员蒙上眼进入鬼屋中。
进来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分开了,看起来是单机游戏。
段怀景怕铭牌不小心磕坏了,小心的别在腰间,伸出手在这个地方摸,找到墙之后贴着墙走。
他在心里谋划着,这个规则有点像他过的一款吃鸡游戏,可以选择在安全区苟着,但背包不会太肥,别人要攻击的话没有反抗余地。但如果和人硬刚他也打不过别人。
段怀景来回比较了下,他打算捡几个装备保命,然后躲起来坐收渔翁之力。
段怀景摸着墙,将脚步放到最轻,听着四周动静。
这个办法很好,他躲得久了后面的人再来还以为此处没人,两波或者三波人对打后都捞不到好,段怀景这时候就上去拿出他的粉色玩具枪把他们都“了结”了。
这次收获蛮大的,在那些人震惊和“我靠你真卑鄙”的眼神中,段怀景把战利品放进兜里,心满意足地再次回到躲得位置处。
几秒后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玩嗨了都不看看身边有谁吗?】
段怀景手都在打颤,神经质原地转了一圈,“你在哪?”
【在你身后。】
段怀景猛地转身,一声惊呼被那人的手掌摁下去,段怀景后背靠在掉皮的墙壁上,他下意识举起带着攻击能力的武器对准来人,却轻飘飘的被人没收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弱小的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那人手掌只是挡住了他的嘴,鼻子还是可以照常呼吸,段怀景大口大口呼吸着,生怕下一秒就呼不动了。
段怀景瞪大了双眼,他试图看清眼前人的样子,但令他失望的是,这地方太黑了,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
段怀景像濒死的野兔挣扎,“你先放开我。”
这里是监控死角,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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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微微偏头没吭声,动作像是在闻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味道,在段怀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耳朵一痛。
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但男人牙齿并没有松开他,跟随他的方向动的同时,探出舌尖舔了下耳垂。
段怀景一下子捏紧了裤腿,尾椎骨升起一股子酥麻,让他忍不住腿软。
过了一会儿,段怀景感觉耳朵都没有知觉了,男人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他的耳朵。
段怀景皮肤白,稍微有点痕迹就特别明显,尤其男人咬的时候力道没收着,他的耳廓处多了几个清晰的牙印。
像被标记了领地一样。
男人在咬的时候把段怀景耳边碎发撩上去了,现在是完整的全部漏出来,但是没过一会儿,头发就掉下来,半遮半掩的把咬痕遮住,不特意找角度都注意不到。
段怀景被男人的眼神吓了一跳,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他和谢铭订婚那天。
段怀景想逃,他直觉这眼神危险,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眼前的人眸光一动,像是森林中危险的毒蛇,察觉到猎物想跑的意图,立马弓身进入战斗状态。
可怜的兔子被缠上怎么可能跑得过毒蛇。
段怀景觉着后脖颈一痛,是“眼睛”一口咬在上面,尖锐的牙齿厮磨那块细嫩的皮肤。
一开始还是温柔的,像是在试探。
很痒,他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略微扎人的头发顿了下,然后力道突然加重,几乎是咬、吮吸,跟患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好喜欢宝宝,好喜欢好喜欢。”
男人呓语般重复着这句话,段怀景知道他这又是“犯病”了。
男人牙齿破开后颈那一层薄嫩的皮肤,像标记Omega一样。
Beta没有腺体,也不会被任何信息素沾染,再浓烈的味道也只是跟喷了香水一样,好闻是好闻,但过会儿就没味道了。
Beta永远自由,不会被信息素影响。
男人像困兽一样,不断重复着一样的动作,做着徒劳无功的事。
段怀景仰着头,被迫承受这一切,他在等着对方失控,这样信息素泄露,是Omega还是Alpha,他找这个人就容易很多。
但是他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浓烈的信息素味,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低眸往下一看,是男人在给自己注射信息素阻隔剂。
他是Alpha?
段怀景第一念头就是这个,紧接着他看到对方手臂上深深浅浅的针头呼吸一窒。
这一看就是日积月累的痕迹,不难看出来平时也是靠这些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不外露。
段怀景虽然是Beta但他也知道,如果一个Alpha经常压制自己的信息素迟早会有阻隔剂失效的那天,到那时候就像一直蓄力的火山,情.欲彭地爆发。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抬头,隔着面具和他对视。
段怀景对这个人更加好奇,到底是谁?宁可忍受信息素压制的灼烧和蚂蚁噬心的难受,也要和他接吻。
“你和谢允最近走得很近。”男人把用完的阻隔剂放进兜里,突然开口的声音暗哑。
段怀景像陈述事实一样:“你跟踪我。”
男人嗤笑一声,双手搭在段怀景的脖颈两边,如同暧昧的恋人准备接吻,也方便随时发力把人捞到怀中,时刻告诉别人这是他的。
“谢家的,谁不认识。”男人忽然收紧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语气阴冷似躲在角落无处不在的蛇般,“你再跟那些人走得近,我真的会掐死你。”
段怀景不可遏制地抖了下,感受着微窒息带来的心跳加速,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疯子真的做出来这种极端的事。
以前他和谢铭被迫安排在一个房间睡觉,这人就说得出来把他杀了自己再殉情,做个黄泉路上一对鸳鸯的话。
男人很满意他的表现,松下力道,拇指轻轻的摩挲他脖颈边温热还带着脉搏的肌肤。
段怀景很怕,但还是得替自己狡辩一下,对方心眼比针小,哪天想起这档子事,指不定又要整什么花样来折磨他。
“上次约定十天内和谢铭解除婚约,但他哥谢允很难办,所以我才接近他。”
“眼睛”轻笑了一声,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却给人一股无形压迫感,“哦?这就叫上‘谢允’了?”
段怀景硬着头皮,无力解释,“我得慢慢去攻略。”
“眼睛”拖着调子,“可我不想陪你慢慢来。”
对方紧接着说:“我跟你说过吧,我不想当小三。”
段怀景心里呐喊:别人的未婚夫你又是啃又是亲还不允许他未婚夫碰,你这是小三吗?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道具用完声,紧接着谢允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空间回荡,“武器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段怀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心里一股激动兴奋,他仿佛看到希望一般。
他的表情没有逃过“眼睛”。
后者不爽地伸出手掌把他脸钳住扭正,“一见到他你倒是高兴。”
段怀景被迫仰着头,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情绪,他不是高兴,只是看到个熟悉的人心里有点底气,像在异地碰到老乡一样。
可他的眼神落在另一方眼里就成了拒绝回答的默认,“眼睛”很轻地眯了下眼,“好。”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不明白这个“好”是什么意思,“好”在哪?
“眼睛”俯身凑近他,在他耳边如情人呢喃般说出让人浑身颤栗的话。
“你说,我要是开车把他撞死,你会怎么样?”
14. 宝宝崩溃的样子好性感
段怀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满脑子都只剩下一句:疯了,真是疯了。
对“眼睛”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对方刻在骨子里的偏执,让他忍不住想逃。
他也确实逃了。
说来神奇,“眼睛”平时禁锢他的时候不允许他动一下,但刚才他用力挣扎一番后竟然挣脱开了。
他来不及想这么多,边跑边朝刚才听到谢允声音的地方跑去。
“大哥!这里有人!”段怀景前脚刚离开“眼睛”,后脚就扯着嗓子把对方位置暴露出来。
他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感受不到累,大脑只有被恐惧占领的空白,一个念头撑着自己在跑,那就是——
“别被抓到了。”
毫不夸张,他此刻像是在末世疯狂逃命的幸存者,腿都要跑出回旋镖了,粗重的喘息在耳边炸开。
“段怀景?”谢允刚好从黑暗中走过来,他身形欣长背着光走过来的时候,姿态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与之矛盾的是他身上自带的危险。
一只手用手帕擦拭着刚才夺来的道具,道具泛着铮亮冷光,和他这个人一样,高冷到没有人情味可讲。
“我后面有人!”段怀景不顾一切喊了句。
谢允朝他身后扫了眼,“嗯?”
段怀景来不及解释,急切地想拉着谢允过去,生怕待会人不在了。
谢允眸光朝下扫了眼,看出段怀景慌乱间想去拉他,段怀景的手心白嫩,要是被划个口子挺刺眼的。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里带着攻击的道具转了个方向。
“真的有人。”段怀景蹙着眉,眼眶微湿,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搭配这样的语气有多可怜。
他心里惦记着事,所以没有发现在谢允来的角落里放着一个亮着灯的录音笔,刚才他听到的谢允声音就是这个东西传来的。
可段怀景不知道。也不知道录音笔是在他来之前就放好的,里面内容提前录好,“眼睛”在需要时点一下连接好的手机就能播放。
他边快走边一直盯着“眼睛”那处,只要对方想跑他立马就能看到晃动的黑影。
好在那处并没有什么变化,段怀景心中一喜,他就知道“眼睛”也是忌惮着谢允的身份,所以没动作。
他光顾着那边,所以没注意到,他身后拉着的人,瞳孔里闪过一丝暗色,眸光半垂看向他们相握的手上。
距离那处越来越近,再拐个弯就到,段怀景忽然有种轻松和快要跳出心脏的激动。
他要解脱了吗?
地上的影子被墙角照映成折叠,段怀景舔了下干涩的唇,他浑身细胞都在疯狂跳跃,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叫什么,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报应不爽!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段怀景下一秒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看到人。
怎么会?
“刚刚……明明在这的。”段怀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段怀景不信邪四处观望,但所有事实都指向一点,那就是:“眼睛”确实不在这。
他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的怀疑,“他刚才还在这的。”
前一秒还以为等来了晴天,没想到是个晴天霹雳,把他劈得渣都不剩,他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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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稳。
还是谢允有力的手掌及时搀住,道出一个事实,“这里没人。”
那“眼睛”能去哪呢?
段怀景有些崩溃,好不容易以为找到了可以解脱的办法,结果到头来一场空。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身后谢允那张冷淡的脸上是如何痴迷地看着他的,视线一寸寸往下,把他从头到脚舔了个遍。
宝宝崩溃的样子好性感。
眼睛都红了,好可怜。
想把宝宝浑身都舔一遍,一定很甜很甜。
这些容易被和谐掉的内容被很好的掩藏在皮囊之下,谢允站在他旁边,轻轻用手拍了下段怀景头。
在外人眼里,像年上者在安慰失意的年轻人,但是只有谢允知道内里是这样的疯狂,唯有忍到暴起青筋暴露一切想法。
段怀景被触碰的瞬间,想到“眼睛”还说的一句话,要把谢允开车撞死。
他有心去提醒获取信任,但又怕这样暴露他和“眼睛”的关系,段怀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就在他们玩完鬼屋,要去吃晚饭的时候,本来在低头扣手当背景板的段怀景,忽然被一束强光晃了下眼。
下一秒车辆疾驰带来的细雨中甩在他身上,段怀景下意识后退一步。
眉头蹙起有些烦。
那辆车的刷器最大档摇摆着,在一片雨帘中他看不到里面的人。
没想到这一躲倒是把谢允露出来了,对方的目的不简单,只听一脚油门声下去,段怀景再睁开眼的时候,谢允倒在血泊中。
15. 我会永远永远缠着你,你是我的
谢允被送到急救室后,段怀景走到医院大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前十几分钟前,谢允身边的人有的慌乱打电话,有的群众围观看怎么回事,窃窃私语像蚕蛹一样把他包围,但他的眼中只看得到那辆被撞后又隐入车流的黑车。
“眼睛”真的开车把谢允撞了。
把谢氏集团的总裁撞了。
“眼睛”这下树敌不少,恐怕再晚个几个小时,全城都能贴上对方的通缉令。
段怀景从心里觉着畅快,他拿出手机,第一次主动给对方发消息,语气不加掩饰的阴阳怪气。
“你这次玩大了,等着那些人来收你吧!”
发完段怀景重重松了口气,心情难得有些好,希望谢允手下人动作麻利点,把“眼睛”早早抓起来。
平时回复消息很快的“眼睛”这次过了很久才回复,段怀景权当他是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了。
他现在身上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狐假虎威,好像只要谢允赢了,他也就躺赢了一样。
所以在点开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完全没当回事,直到看到“眼睛”的回复。
【宝宝又觉着自己可以独善其身了吗?】
【为什么总想和我分开呢?】
【我说过,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身上的每一处都应该沾染上我的痕迹。】
【我要我们的名字也都在一起,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谢允是吗,他查到我顺藤摸瓜就能知道宝宝你的存在。】
【而我,会永远永远缠着你。】
段怀景被这一长溜的话打入冰窖,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眶发酸却一点泪挤不出来,变成红色充斥眼球。
一个没有设想过或者说是他不敢想的角度入侵大脑。
他顿时觉着头昏脑胀,逐渐站不稳。
心里自嘲:是啊,在合同生成的那一秒,他和“眼睛”的牵扯就已经开始了。
……不死不休。
谁都别想甩脱谁,他们像是躲在阴沟里的双生老鼠,一方暴露在阳光下,另一方也会被迫暴露出来。
段怀景深深闭上眼,他逃不掉的。
紧接着“眼睛”发来一张图片。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
——段怀景
——是我的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第一次学写自己名字,一笔一划写来似画似字,线条颤抖不稳,却笔划却用力到能割破薄薄的纸张。
郑重、执拗、偏执、死心眼、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这是看到这些字给人的第一印象。
后面大概是写的时候接受不了,精神开始失控,发疯般在“段怀景”这三个字上面,来来回回画了好几个圈像一个笼子把这三个字困在里面。
段怀景从这几个字上感受到了窒息感,隔着屏幕仿佛都被对面夺走呼吸。
“眼睛”偏偏不放过他,像是在对他上面想和他分开界限的惩罚。
【我们才是最天生的一对。】
段怀景一阵恶心!
他双手捧着手机在上面打字,力道大的手机被戳得歪歪扭扭。
“你真恶心!!!!”
【宝宝好可怜,被恶心的人喜欢了。】
段怀景感觉刚吃过不久的饭又开始试探嗓子眼,要吐不吐。
—
几天后听说谢允已经脱离了危险,谢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只有段怀景越来越愁。
“眼睛”说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每次想到谢允的事情他就开始发愁,之前谢允在医院,大家都忙着照顾人和稳住公司,就算找人去查监控去看看那天开车的谁,但都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件事。
现在谢允出院了,之前放手的这件事也要开始处理了。
“眼睛”开的车不起眼,尽管没有牌照,但要谢允想找没有找不到的,不仅如此,还能查出来他在鬼屋曾和对方在一块进行了肢体接触。
到那时百口莫辩。
麻绳专挑细处断,段怀景这边正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屋门被敲响了。
段怀景感觉心都不是自己的了,砰砰乱跳,他猛地朝门口望去,咽了口唾沫。
这么快就查到了吗?
段怀景磨蹭着步子去开门,希望外面的人以为没人后离开。
但门外又敲了两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拉开门。
门后面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保镖,看起来严肃、不讲私情的感觉。
段怀景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半个身子藏在门后,话说出口的瞬间有点结巴,“怎么了吗?”
那些保镖亮出自己证件,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是需要让段怀景去谢允那里对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
段怀景手心冒汗,慢吞吞“哦”了声,挪着脚步跟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段怀景都在回想当天细节,他平时记忆力不好几天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但是那天的事情他却记忆犹新,跟播放电影一样,随时能清晰回放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谢允肯定不是问他一个人,也一定会调取监控,那么他只要说省略后的真消息,和别人大差不差就可以泯然众人,这样就能安全了。
他想得很美好,但是等到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想的太简单了。
谢允的书房主打一个冷色调,东西放得多但总给人一种很空旷的感觉。
说好听点是哪里都按顺序排放整齐,说难听点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边缘棱角分明看起来带着攻击性。
屋里就三个人,一个谢允、一个坐在电脑前操作的、还有刚推门而入的他。
段怀景看看他们,一时没有人说话,他心里心虚,不知道什么情况,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人抽空看了他一眼,本来是想看看是什么人的,但这一抬眸忽然顿在那,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段怀景也看着他,表情有点不明所以。
操作电脑的人眼神晃了下,若无其事揉揉脖子,接着忙自己的。
“坐。”在主位上的谢允冷淡抬眸。
段怀景这才敢抬头去看他。
谢允坐在轮椅上,腿上盖了一层薄毯,下面的腿怎么样看不到,段怀景有点好奇想继续看,但也知道这事他牵扯越少越好。
他低下头,好脾气的走到谢允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双手搭在桌边。
尽管谢允现在坐在轮椅上,看不到对方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段怀景觉着自己心跳越来越快,心里越来越没底。
“我出车祸的那天,你看到了什么?”谢允先打破沉默,把夹在指尖端详的纸放在桌面,推到他面前。
段怀景身体下意识抖了下,头机械般看向那张照片。
谢允察觉到他的情绪,觉着可能是自己语气太凶了,顿了下,“不用紧张。”
段怀景僵硬点点头,偷瞄了那一张照片,就忽然视线被粘在上面,再也移不开目光。
照片拍的很清晰,谢允倒在地上,腿部周边蜿蜒血河,细雨一视同仁地笼罩着周边的人,那瞬间万籁俱寂、众人异色。
而与这幅画面割裂的是一旁的段怀景,他逆着人群,看向另一处阴暗的地方,脸上表情在一阵雷电劈下来时乍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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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情绪交杂,有不可置信和目眦欲裂的怨恨。
这道雷电点亮这一片小地方,也劈开了这个地方的宁静和谐,掀开不为人知的一角。
“你当时还看到了别的。”谢允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变化,轻声问,“对吗。”
明明是反问句,听起来却像是为了引出段怀景要说的话。
段怀景蜷缩了下指尖,点点头,“嗯。”
他现在大脑飞速运转,要一心三用。
他要去想谢允说这些是知道了什么?他要怎么做才能破局?还要装出平时的怯懦模样来装不反常。
段怀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眼睛”再厉害还能厉害过谢允吗?后者只要想查就会大把消息放在面前,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问他,说明这件事谢允也不太确定,或者是想看他站在哪边。
那段怀景就给他这个态度。
再抬头时他身形晃了两下摇摇欲坠,眼里是我见犹怜但坚韧的破碎感,“我看到车里有一个人。”
这句话引起操作电脑人的好奇心,他放下手中工作接话,“大概……是个长什么样的人?”
段怀景蹙着眉想了想,“他是坐着的,如果按照比例站起来的话应该在一米九左右,长得什么样没看清,倒是他手腕上有道疤痕!”
说到后面段怀景眼睛亮了下,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操作电脑的人摩挲下巴,似在思考,“有疤痕?”
谢允没吭声,垂眸盯着眼前的毛毯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怀景以为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但他看谢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意外,像是尽在了解?
脑子里有个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那个人谢允认识?
下一秒就被他打消,谢允疯了吗自己找人撞自己。
操作电脑的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应该是在把他说的这个记录下来,边打边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确实有,但他现在不确定谢允会不会真的保他,所以他没把全部底细交出来,他没法因为别人的一个似是而非的善意就把自己全交代出去。
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变得敏感多疑,不相信真的会有人对他好,只是暂时对对方还有用而已。
在他沉默的这两秒内,谢允适时出声打断他,“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这些都很重要。这些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段怀景就等他这句话的,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起身椅子划出牙酸的声音。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墙边站着的人,他脚步一顿。
谢家人真是阴魂不散,里面一个外头一个,都跟阎王一样。
段怀景胡乱点了下头,像受惊的小鹿贴着墙壁就要离开。
“段怀景。”谢铭从唇齿里磨出这三个字,听出来咬牙切齿的味道。
段怀景僵那了,慢慢转身。
谢铭看看禁闭的屋门,又看看段怀景,眼里有怒火燃烧,“这么快你就傍上我大哥了?”
段怀景:“?”
自己出轨出多了,见谁都有鬼?
段怀景最擅长憋住自己情绪不崩老实人人设,实际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已经想好怎么把谢铭卧室的厕所炸了。
谢铭冷哼一声,上下扫视他,“别想了,我大哥心里有个装了好几年的人,像你这种货色还不够格。”
此时门里操作电脑的男人,从电脑后面冒出一个头偷觑着谢允表情。
谢允“啪”地把书合上,眸色不明的看向关紧的屋门。
男人立马缩回头不敢看了。
“谢铭最近还是太闲了。”谢允淡淡说了一句。
16. 可怜老实人beta陷入雄竞修罗场
谢铭觉着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空口污蔑,当初他的手机上收到他段怀景和他哥涂药照片的时候他就留了个心眼,后面去鬼屋包括谢允被撞住院,他都一直在留意着他们之间的情况。
他们看似哪哪都正常,没有一丝逾越,但问题就是他们过于正常了,就显得很刻意。
他不是没见过朋友未婚夫和对方哥哥的相处模式,但没有一个是一句话不说,跟避嫌一样。
段怀景见谢铭脸色变换也不说话,他低着头看自己脚尖,小声说了一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谢铭思绪被打断,他眉头拢着一丝不耐,看到他卑微懦弱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的人他哥也会喜欢?
谢铭上下扫视他,眼前的这个人浑身没有二两肉的样子,干干巴巴的瘦,往那一站让人产生不了一点欲.望。
视线上移,落在段怀景那张脸上。
段怀景像个货架上摆放的商品,被一道不善的目光打量,他不自觉后退一小步,听到一声不满意的“啧”后又被定在原地。
此刻段怀景怯懦低着头像个不知所措的小鹿,楚楚可怜的,明明可以跑却因为顾及着别的,很听话的留着原地任人宰割。
谢铭舌头舔过犬牙,他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他竟然对一个没有腺体的Beta来了感觉。
那种骨子里的凌虐欲和掌控欲迸发,不断撕扯他的理智。
谢铭眸光在他身上流连,段怀景不适地抖了下,大脑里的危机警报拉紧,他忍不住想逃。
谢铭声音暗哑,语气里还是以前那个配方,阴阳怪气的,“就你这样的,也就我还能要你,不要妄想着爬上我哥的床。”
谢铭轻“哼”一声,“丑小鸭再自欺欺人也成不了白天鹅。”
段怀景听到这话,眼睫微颤,他紧咬着嘴里的软肉才忍住没骂出声。
手心攥着衣服都攥出了很深的褶皱。
“跟我走。”谢铭突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拽着段怀景头发就要往屋里拽。
段怀景头皮一疼,眼泪都快出来了,谢铭这个样子让他有点害怕,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小时候但凡有点事不顺段母的心,后者也是不由分说的拽着他头发拖进小黑屋进行打骂。
他的求救成了打节拍的工具。
内心深处的恐惧让段怀景遇到同样事情也还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不敢哭出声,也不敢反抗,因为每次一这样就会被他妈打的变本加厉。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几声呜咽,像进了陷阱拼命想逃出去的幼兽,“你放开我。”
谢铭这个花花公子游戏人间的,见多了这样的把戏,“欲擒故纵什么,能被我看上心里指不定怎么爽的吧。”
段怀景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使出吃奶的力气——
身后的房门忽然开了,一道不疾不徐却如有万千威压的声音压迫下来,“谢铭。”
被叫的谢铭后背一僵。
段怀景他快速利用谢铭愣神的功夫赶紧用力逃开束缚。
撤了好几步和谢铭留出一段距离。
谢铭平时很怕这个哥哥,被警告后立马装起乖,“没别的,就是跟我未婚夫叙叙旧。”谢铭说谎话不脸红,“你说是吧。”
知道后面那句是给自己说的段怀景低着头不吭声,察觉到有人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段怀景头更低。
两兄弟之间暗枪药的对话斗争,他远远观望就好,万一站哪一对引火上身就麻烦了。
谢允眼睑微抬,语气很淡,像陈述事实一样,“他不想跟你走。”
谢铭抱臂靠在门边,混不吝笑了声:“他是我未婚夫,我不了解他大哥你了解啊?”
这次明显感觉到谢铭的不耐烦,明明是笑着说的,眼里笑却不达眼底。
谢允没回他,目光放在段怀景身上,“你可以过来。”
这句话给了段怀景一个台阶,告诉他:你要是不想跟他走,可以过来。他就算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段怀景眼睫一颤,挪着步子刚准备往谢允那边挪。
谢铭轻哼一声,用只能他们听到的语气说:“不想解除婚约你就往前走。”
段怀景:“……”
他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抬头看向几步远的谢允,对方坐在轮椅上,头顶上的灯光投射在他眼底,晦涩不明。
几步远的距离,他却迟迟没有迈动脚步,那瞬间段怀景觉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同样一件事谢铭做没事,换作谢允去做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没注意到,在他犹豫后选择站在谢铭旁边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谢允手青筋暴起,只不过那时候脸上还能维持表情。
随后他被谢铭拉着进房间,临走前后者还笑嘻嘻和谢允打招呼,“我跟我未婚夫去叙旧了,大哥你也忙。”
“未婚夫”这三个字被刻意咬字拉长。
门被关上。
段怀景和他未婚夫开启了二人独处。
周边只要有人都能看到谢允脸色骇人,心里的怨气发泄到捏着的把手上,手指尖都泛着白。
整条手臂因为力气用的大而轻微打颤。
抬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都是不加掩饰的嫉妒和极端占有欲。
—
“老低着个头还真以为我看上你了。”一进门谢铭带着嫌弃的眼神把他房间扫了眼,随后一转身看到站在原地的段怀景,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段怀景没吭声,低头用眼睛描绘着地板砖的纹路。
“躺床上去。”说着谢铭就开始脱自己衣服。
段怀景猛地抬头,还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谢铭下一句话就又蹦出来,“还要我教你吗?看你勾引我哥的手段,早不是雏了吧,装什么纯。”
段怀景自嘲难听话听过很多,各种各样的都有,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带着污蔑的难听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一样往他骨头缝里扎,他一时有些站不稳。
谢铭上衣脱完了,段怀景还慢半拍愣在原地,对方心里更加不满,“真倒胃口。”然后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转账,“说吧,几千。”
这是要花钱上他的意思了。
段怀景不知道谢铭跟别人谈恋爱是为了上床吗?可是他们又没有谈,只是占着未婚夫的名头,之前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结婚之前就走到最后一步吗?
段怀景不否认自己思想古板,不然他也不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开始生理性的犯恶心。
谢铭彻底没了耐心,“别给脸不要脸,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让我上的吗。”
那你去找别人好了。
这是段怀景第一念头。
紧接着,段怀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的时候,谢铭那张脸放大在眼前。
他被谢铭推到床上了?!
段怀景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死死摁着手腕。
谢铭开始粗暴地撕他衣服。
段怀景像个被捕鼠夹夹住的小动物,使出全身力气依旧甩不掉那东西。
他眼眸充血,恶狠狠盯着像饿狼般的谢铭,他恨死了谢铭不尊重人,恨死了他把钱擅自打进他的账户就以为双向愿意了,恨死谢铭强迫他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还反抗不了,因为他无权无钱没人愿意帮。
于是他又恨死了自己力气小,恨死自己不能把谢铭手撕了。
段怀景瞳孔涣散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谢铭撕他胸口处衣服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恶心到麻木。
他咬也咬了,踹也踹了,但他的力气在Alpha面前跟小鸡仔闹脾气一样,情绪从来没得到过重视。
眼泪从眼角滑出来顺着鼻梁弧度滴落到另一只眼睛里面。
头顶灯光绚烂迷人眼,在意识迷糊间他好像回到了也是被谢铭强迫的那天。
他们把他看成一个案板上的鱼,言语间调笑,肆意讨论价格,他无助的在原地攥着裤脚以此获得安全感。
他们人很多,他本来以为自己逃不过去的,但那天却发生了转机,谢允来了。
谢允给他撑腰让他以牙还牙。
暴力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暴力是解决出问题人的最快手段。
段怀景忽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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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要啃上他胸口的谢铭,眼前的谢铭身形晃荡和那天的情景结合,他有一瞬的恍惚。
好像只要回头还能看到一个男人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告诉他,“先出气,打不过我替打。”
段怀景拳头攥紧,一拳一拳打在谢铭身上和脸上,哪里顺手打哪里。
有上次谢允帮他撑腰的事他明白一件事,也受益匪浅。
——遇到伤害自己的事和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反击,忍忍是不会过去的,只会换来变本加厉。
现在的谢铭猖狂归猖狂,但多多少少带着试探,看段怀景能接受到什么程度,如果这次段怀景放任了,下次、下下次,被谢铭拿住脾气真就以后都没有人权了。
段怀景知道自己硬打打不过,见谢铭发懵后退的间隙,他拉开大门不顾身上穿成什么样直接跑出去。
他要跑。
衣不蔽体,手机上有个人一直发消息,嗡嗡地颤动着,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手机最终还是掉出来。
段怀景随便拢了下衣服,弯腰就要去捡,在手指碰上的那一瞬间,新的消息跳出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别给我装死。】
段怀景手指被震得一麻,他瑟缩了下,正准备捡起来的时候,一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捡起了那个手机。
段怀景心一跳,手机里的“眼睛”还在不停歇发消息,他猛地向上看。
预想的坏结果都没有发生。
谢允正低着眸用手掌把手机擦干净。
手机被递回来,段怀景眼睛轻眨了下,他连忙接过,有些局促站在原地,他不确定谢允看到了没,看了多少,他小声道谢,“谢谢大哥。”
谢允语气很淡,“客气。”
段怀景朝后看了眼,担心再站下去谢铭就跟过来了,他鞠躬弯腰朝谢允道别,“大哥那我先走了。”
身子错开的那瞬间,他感觉到谢允头朝他这边倾斜了点,手指在把手上有规律地敲着,说了句很没由头的话,“婚约上的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满,随时联系我。”
段怀景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点点头。
另一头的谢铭因为想吃肉没吃到,再加上和朋友打赌今天一定能睡了段怀景,但现在没完成,心里觉着闷闷不乐,正在阳台抽着烟。
“段怀景就是个老古董,谢哥你跟他计较什么。”
“就是,这就跟我上一任男朋友一样,他是我嫂子,但那又怎么样,温水煮青蛙再使点钞能力,时间一到不还是对我死心塌地的。”
谢铭在烟雾缭绕中欲言又止,他没法说他当时真的对段怀景产生感觉了。
他竟然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有感觉?
这让谢小公子很没面子,觉着拉低自己的档次。
谢铭一言不发,微眯着眼望向虚空一点。
还没过几分钟,有好几个人忽然掐灭烟,站直身体,装出好学生的样子,“大哥。”
有人没听到,还沉迷在自己和嫂子的故事中,正绘声绘色讲。
后来接受到很多人给他使的眼色,倏地往旁边一扭头看到谢允那张阎王脸。
那人一下子卡住了,原本还说到:“你再觉着你哥不对劲,有没有人家只是顺帮下,毕竟你哥他冷淡成啥样你还不清楚啊,他应该也不会……”
——他应该也不会去抢别人的未婚夫吧。
那人话虽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谢允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每看过一个地方,那些人立马站直,试图伪装自己的天真无邪,还讨好似都卖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允眸光轻扫某处,像闲聊般把上面的话接过来,淡淡道,“那不一定。”
那些人笑容僵住,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谢铭手里的烟在谢允来的时候就没抽,风来风去见积攒了很长一段烟灰,听到这句话他手指敲烟灰动作一顿,眼里没有外界传闻的玩世不恭。
17. “我感觉我喜欢你喜欢的要疯了。”
谢铭那天就在兄弟面前吹下“一个月拿下段怀景”的牛,为了快点拿下这几天开始投其所好疯狂砸钱。
在他眼里段怀景就是想嫁入豪门翻身的俗人,贪钱贪权。巧得是他有的是钱,不信砸不动他。
等到一个月后段怀景对他爱得死心塌地再把对方甩了,这放在谢铭眼里是个很好玩的游戏。
另一边的段怀景不知道谢铭的计划,他面无表情拿起桌子上新送过来的戒指带在手上,大小正正好,然后把其他首饰收到自己的保险箱里藏好,心里盘算着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钱他现在有多少存款。
够不够支撑自己以后逃离这里的资金。
双方都暗暗谋划着自己的计划。
只是今天下楼吃饭,段怀景没想到的是谢允和谢铭都在。
以前谢允忙着工作,谢铭忙着流连花丛中,段怀景他还有意错开吃饭点,所以三个人没有过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的时间。
段怀景站在楼梯口,看着饭桌上一个看报纸的谢允,一个玩手机的谢铭,他有些想重新退回房间去。
但他还没走两步就被谢铭发现,“怎么才下来,过来吃饭。”
“好的。”段怀景知道躲不过了,磨磨蹭蹭走到饭桌前。
谢铭踢了踢身旁的椅子,眼神示意他。
段怀景轻轻点点头,坐在谢铭旁边,落座时目光下意识觑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谢允手里还拿着报纸在看,鼻梁上带着个金丝框眼镜,表情淡淡但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成熟稳重,好像从他落座眼前的这个人都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段怀景在对方即将抬头的前一秒错开视线。
他来得晚,换作以前要么自己去厨房做点吃的,要么在阿姨给自己留饭的前提下热一热就好。
可能今天是谢允和谢铭都在,阿姨直接再给他做一份。
“这个戒指你带上还行。”谢铭稀里呼噜吃完,在拿纸擦嘴的间隙看着他手随口说道。
谢铭这些天一直在给他送东西,他有的也会带,但这还是第一次谢铭主动提出来,段怀景愣了一瞬后配合点点头,“谢谢。”
“大哥你看怎么样。”谢铭突然喊了一声一直面容冷峻的谢允,“我和段怀景结婚的时候就打算用这个款式的。”
段怀景猛地抬头看向语出惊人的谢铭,觉着对方今天跟中邪了一样,谢铭之前哪次提起婚约不都是一副“谁爱结谁结他才不结”的态度吗?
谢允这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段怀景和那束目光对上的刹那,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低下头避开。
几秒后听到谢允说:“挺好。”
段怀景的心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低落下去,这句话让他想到以前得知有个娃娃亲时,没人问他的意见,只有谢家的这个人说了句,“挺好。”
之前是,现在也是,明明前一两天还跟他说对婚姻有什么不满随时来找他。
段怀景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觉着自己跟摆在笼子的商品任人估价,他的性格成了天平上衡量的砝码。
他不善言辞,所以吵架的时候吵不过谢铭。
他懂事,所以他不会斤斤计较谢铭结婚后继续乱搞。
他没钱没权,所以谢家人想捏他跟捏死一直蚂蚁一样简单。
段怀景突然觉着鼻子酸酸的,他想:等到他利用谢允解除婚约,就彻底离开这个是非地。
他们都一个样,谢家没一个正常人!有病!全家都有病!
饭菜的香气飘来,应该很快就能吃到饭。
在段怀景放空的时候,手机里突然跳出几条消息提示音。
【真想把你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链子捆遍宝宝的手和脚,每天只能在床上乖乖等我回来,哪都不许去^^】
【眼睛必须看着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看别人,我就把宝宝的眼睛挖掉。】
【看不到东西的宝宝会更加依赖我吧?好期待好期待。】
【宝宝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啊……我感觉我喜欢你喜欢的都要疯了。】
段怀景心底冷哼一声,额头碎发遮住眼底冷漠的情绪,他在键盘上敲打,“疯了怎么不去死。”
【在死之前先把宝宝掐死,这样在黄泉路都能跟你在一块了。】
段怀景胃里一阵痉挛,泛起恶心。
谢铭见他手机一直响,凑近看过来,“你在跟谁聊天呢?”
段怀景本来还沉浸在恶心当中,听到这话他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快速把手机摁掉,抬头的瞬间眼里的情绪被懵懂老实取代。
“跟一个网友。”段怀景小声说道。
“行吧。”谢铭其实也就是好奇问问,他知道段怀景不会做背叛他的事,他没那个胆。
手机又响了一声,段怀景拿起手机一看,吃饭的动作顿住了。
谢铭问他,“怎么不吃了?”
段怀景快速扒拉两口,对谢铭说道:“我想起我有个药是饭前吃的。”
谢铭无所谓点点头,看着段怀景握着手机跑上楼,没问为什么要吃药,是有什么病吗?
不过他本来对段怀景就是打心眼的不关心。
段怀景跑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点开那条消息。
【前几天给你买的快递收到了吗?】
段怀景不用多想就明白“眼睛”说的是哪个快递。
他还记得他当时打开的时候发现里面是一堆小玩具的震惊。
【想看宝宝高.潮。】
段怀景一个没拿稳差点把手机摔了。
“眼睛”的这条消息让他想起来收到玩具的时候是想扔掉来着,但又怕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疯劲儿上来询问这件事,所以他就把东西好生藏起来,从那之后都没打开过。
——幸好没有扔。
段怀景第一想法就是这个。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想用。
他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那头骂,“你有毛病吧,我真是……我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把你脑子里的脏东西洗洗吧算我求你了行吗。”
过了一会儿那头都没回复,段怀景以为是自己发脾气起了作用,没想到下一秒就收到了“眼睛”都回复。
【宝宝别这么骂我。】
段怀景表情稍微有些缓和,觉着是自己怼得对方没话说了,正再接再厉手指摁在语音键上的时候,突然看到新跳出来的消息。
【我会很爽的。】
段怀景:“……”
他红着脸骂了一句脏话,把原先打算发出去的语音划掉,想了想也顺手把上面发出去的语音也点了撤回。
【宝宝选好了吗?或者我可以帮选。】
段怀景闭上眼,知道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他自暴自弃在手机上打字,“好了。”
反正离这么远“眼睛”也不知道他到底带没带。
想得倒挺好,结果“眼睛”发来一句——【拍过来我检查。】
段怀景觉着自己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身后是危险重重的深海,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眼睛”精心挑选的玩具哪一个在段怀景看来都接受不了,什么跳.蛋、玉势、拉珠、木马……玩法尺度大到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能让他身败名裂的程度。
段怀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回什么,对方认定了什么,他根本改变不了,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趴在床底把箱子拉出来。
手都是软的。
他挑了一个看着很正常的内裤,上面有几个可以活动的珠子。
段怀景硬着头皮穿上去,维持着坐在床上的姿势给“眼睛”发过去一张,“好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道具他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他穿的是一个普通的内裤。
就在他庆幸自己真会选的时候,起身想把箱子推进去,这一下子里面的珍珠开始活动,严丝合缝卡在那里,段怀景一个腿软跪在地上。
随着他的动作也开始运作。
只简单的一个推动箱子,段怀景就脸红脖子粗,额头都是汗。
他穿也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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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也拍了,“眼睛”应该会放过他了吧。
就在他撑着身子艰难起身的时候,门突然响了,他下意识想跑去开门,但衣服下面他还穿着小玩具。
稍微一有点动作他就忍不住腿软,几步远他走得大汗淋漓,他不敢出声,怕自己一张口就是呻吟。
房门还在敲,是谢允在门外。
“家里备着药,你看下有没有你需要的。”谢允声音很冷淡,换作以前段怀景会觉着透心凉,但此刻,一门之隔下他只觉着尴尬和羞耻。
谢允太正经了,对比他……段怀景脸又难堪地烧起来。
“没……没什么的,我吃完药就好了。”段怀景控制着语速,让自己声音尽力听起来自然。
“这个药箱就放在你这里吧,里面药很全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段怀景胡乱应下,“哦好谢谢大哥。”
就在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有动静了才磨着身子开门拿药箱。
身子都探出去,手指也都够到药箱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段怀景心里咯噔一跳,浑身微不可察打颤但被珠子发现,他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连忙咬住唇。
一秒后慢慢抬头,谢允正低眸居高临下看着他。
“大……大哥……”
谢允很轻的“嗯”了声,视线游离到他的脚踝处,问道:“脚还没好吗?”
段怀景想说已经好了,但随后想起自己扭曲的姿势,干脆一错再错。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豁出去般说道:“还是有点行动不便。”
“那走吧。”谢允说着就往他房间走,看样子刚才放下医药箱是想起来还有扭伤药膏没拿,又反了回来。
段怀景眨巴两下眼,谢允这是还要继续帮他涂药?
那怎么能!
段怀景多次想打断,但都被谢允的话给憋了回去。
他只好把门关上,磨蹭着步子跟着进房间。
谢允还是让他把腿翘在他腿上,只是这次段怀景忌惮着珠子,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在准备涂药的时候慢吞吞把腿抽出来。
“谢谢大哥我还是自己来好了。”段怀景缩着脖子小声道。
谢允手上还拿着药膏,眼睛看着段怀景白皙匀称的小腿离开自己身体,视线一寸寸往上看向段怀景的脸。
段怀景打了个寒颤,莫名觉着这目光带着猎物离开视线的不满。
他不太会说好听话,在心里想了半天怎么“高情商谢谢别人”也没憋出个所以然。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谢允开口道:“我扶你到椅子上。”
段怀景如蒙大赦,“好的好的。”
不过谢允就要不知道他的情况,把他放在椅子上的时候,体内的珠又开始运转,□□突然发胀。
段怀景“啊”了一声,额头倒在放在桌子的胳膊上。
谢允试图推推他,语气带着关心,“你怎么了?”
这不推还好,段怀景可以自己先缓缓,结果这一推珠子又开始转,他觉着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捂着肚子弯着腰跑向厕所。
“我吃坏东西了,大哥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段怀景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跑向厕所。
珠很难拉,都严丝合缝卡在那里,段怀景咬着嘴唇还是有细微的呻.吟溢出。
他怕谢允听到,胡乱咬着自己上衣,后背靠在墙上,开始自己的动作。
一会儿后感觉终于好点了,厕所门忽然被敲响。
是谢允拿着手机对他说:“你手机有个人一直给你发消息,看样子还挺急的。”
什么人还挺急?
段怀景没听到企鹅提示音,第一反应是林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想起身,但周边都是狼藉,换个人来都能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所以不能开门。
段怀景收拾好自己也需要时间,他朝门外喊:“大哥你能帮我看下那个人是谁吗?”
谢允拿着手机描述道:“头像是个红色的眼睛。”
18. 那我是你什么人?
段怀景顾不得那么多,他急匆匆把自己简单收拾好,生怕晚一秒“眼睛”打视频过来,把秘密就彻底暴露了。
他拉开门探出头,用门掩住自己大半个身体。
他眼神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在浴室待久了,眼里像带着一层薄雾,看起来可怜又茫然。
段怀景朝谢允伸出手,“大哥,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谢允的视线原本是放在手机上的,听到这话他慢慢抬头,眸光从下往上似是不经意般把段怀景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了个遍,最后才和他对上视线。
段怀景不自觉打了个颤,可能是他想多了吧,刚才那眼神总让他有些不舒服,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他身体。
谢允垂下眼眸遮住情绪,把手机递给他,开口时声音暗哑,“嗯。”
段怀景如释重负,接过手机后把门关上,开始疯狂回复“眼睛”消息。
好不容易把“眼睛”这里糊弄过去了,刚想关掉手机的时候,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是林姨发的:【你奶奶进急救室了,有空赶紧回来一趟吧,还挺严重的。】
段怀景觉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鸣一阵后他踉跄站稳。
“好,我知道了,谢谢林姨。”段怀景头被这一条消息砸得发懵,颤抖着手指发过去消息。
心里惦记着事,后面他怎么从浴室出来、谢允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身体瘫软在沙发上,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要干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哦对,要收拾东西去医院陪着,段怀景机械式起身,仿佛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做着程序里设置好的内容。
他拿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又跑到保险柜前,他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因为这么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在输密码的时候才发现手指打颤地一个数字都打不对。
“别抖,别抖。”段怀景抓着自己的一只手,一个一个去敲,打开保险柜后,他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
卡里有三十万,够奶奶手术费了,但这是他全部积蓄。
这本来是他想用来逃离谢家的资金。
现在这个钱用了,他又需要继续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待着,等着再次把钱攒够。
段怀景犹豫了一秒,抓着卡就朝门外跑去。
奶奶更重要。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他本来想骑共享单车过去的,没想到刚跑出谢家大门,就见面前停着一辆车。
段怀景急得什么办法都想试试,差点怕拍窗问能不能带他一段路。
但他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还没自作多情到能让谢家人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他。
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眼前的车窗忽然落下来。
段怀景握着手机朝那边看去,车里的人随着窗户的放下模样也渐渐显露。
谢允一身高定西装,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成熟又斯文,他扫了眼他手里握着的卡。
段怀景也跟着低头看了眼,随后尴尬的把东西塞到衣服里,又怕东西掉了,用手挡住。
“大哥。”段怀景打招呼。
“出门吗?上车。”同一时间谢允对他发出邀请。
“不、不用。”段怀景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奶奶那里不能等,他紧接着点点头,走到车跟前,“谢谢大哥。”
谢允是坐在后座的,副驾驶还有一个位置,段怀景手在后座门把手前犹豫了一秒,随后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
他不想和谢允坐在一起。
前一个小时他的手机还在谢允手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眼睛”给他发的消息。
被看到就完了。
段怀景心不在焉报了个医院地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有点想不起来谢允给他手机的时候是锁屏的还是打开的状态。
司机开车很稳,一路上除了谢允翻书声再没别的声音,所以一个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有存在感。
段怀景哪怕听到声音就赶紧调小音量,但还是注意到谢允翻书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打扰到了。
他以为是林姨,所以接电话速度很快,都没来得及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段怀景你奶进急救室的事听说了吧,给我转五十万过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下一次那个老不死的还有没有机会进急救室。”段母的声音刺耳,像利刃般几乎能刺穿他的耳膜。
段怀景顾及着身边还有其他人,捂着手机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存在感尽力降到最低,“上个月不是给你钱你也说了不会去找我奶奶了,怎么出尔反尔。”
段母冷哼一声,还没开始说话,她那边倒传来段祝文撒娇的声音,“妈妈你看他,你辛辛苦苦养他这么多年,长大了连钱都不补贴家里,我现在穷的连谢家举办的宴会的衣服没钱买了,你到底能不能要来钱啊。”
段母好生好量哄着段祝文。
段怀景闭上眼,心凉了一大半,声音是即将爆发的颤抖,“是你去找我奶奶,她才会进急救室的,对吗。”
段祝文丝毫不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阴阳怪气道:“谁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这么不经说,我不过是把你以前跪下给我当狗,还跟狗抢狗粮吃的视频跟她看了而已,谁知道后脚就进急救室了。”
那个视频他记着,视频里的他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是垃圾桶捡来的,头发乱糟糟像个流浪汉,在听到段祝文一声“嘬嘬嘬”后面,他跪着爬过去和狗抢吃食。
那个时候他被饿了好些天,神志都有些不清,尊严被抛在脑后,只要能填饱肚子不被饿死就行,所以在看到有吃的他比狗抢的还厉害。
“赶紧给我打过来,我还要去见谢允哥哥。”段祝文得意洋洋,仿佛穿上好看的衣服去见谢允,对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他了一样。
段怀景偏了下头,没说话。
他没说你口中的谢允哥哥就在他身后坐着。
医院到了,段怀景顺势把电话挂断,不用想也知道对面母子气成什么样,他微信上发消息。
——钱没有,如果再来找我和我奶奶的事,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怕什么?你们才该怕吧,奶奶真要不在了,你们还能拿什么威胁我。
这句话换作以前他是绝对不会说的,他在他们眼中逆来顺受惯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跟“眼睛”待久了,把对方的鱼死网破的疯劲儿也学来了。
这招确实管用,他们没再发消息过来。
段怀景把手术费交了,他在走廊等了好几个小时,他怕自己错过手术室都消息,躺在冰凉的座椅上,这样每次在快睡着的时候能被冻醒。
手术很成功,但奶奶也因此得了后遗症,更加记不住事,情绪也变得奇怪,等奶奶重新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段怀景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瘦骨嶙峋的老人出神。
奶奶把他养大,他以前有什么委屈都会跟奶奶说,后来长大了学会报喜不报忧,但刚才被那对母子要钱的时候他真的特别委屈,特别想跟人哭诉。
本来想着奶奶反正也听不到,说说就当把苦水倒出来了,但此刻他看着这个曾经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老人,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愧疚和无力。
他的心眼斗不过别人,他的能力也平庸,硬耗耗的是他的青春,他也不想去仅仅只争跟对错输赢和别人迟来的愧疚。
有什么用呢?所以他想出了用逃避来解决。
只要攒够了出国的钱和一定的积蓄,他就可以带着奶奶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他们。
计划好好的,钱马上就可以攒够了,却因为手术费的事又要耽搁,谢铭送的首饰他也不能马上变卖,手头又开始紧巴巴。
段怀景不怪奶奶,他只是无力,恨自己的脾气让任何人都能在他头上踩两脚。
他抬手擦干净脸上的泪很,再抬眼时眼里多出一份以前没有的决绝和坚韧。
想到段祝文说的话——想去找谢允哥哥。
段怀景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极端的想法。
你说,他要是先一步把谢允抢到手,段祝文会气死的吧。
巧了,他就喜欢看对方气得要死又打不死他的样子。
段怀景心里制定着计划,他越想越觉着刺激,浑身血液都在因为这个计划而沸腾。
有未婚夫,却去勾搭未婚夫的亲哥哥。
不过他现在需要找个由头把他和谢允重新联系起来。
他一边想一边往医院大门走,时不时在手机上圈圈点点做计划。
视线里一辆黑车挡住他的路,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车还是不走。
段怀景抬眼望去,车里的人还没看到,倒被另外一道声音扯走目光。
“嘴上说着没钱,手术费凑的倒是快,把剩下的钱给我。”段祝文趾高气昂走过来,朝他摊出手掌心。
段怀景听到这个声音就想起来对方让他跟狗抢吃食的视频,肌肉记忆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他。
哪怕眼里的情绪给人杀伤力不够,但比起以前不敢和人对视和起冲突已经好很多了。
“那是我留着吃饭的。”段怀景反驳。
段祝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谁允许你吃饭了,吃饭的钱也给我。”
段怀景僵着不动,他很少去反抗,第一次遇到这样胡搅蛮缠又不要脸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见段祝文还要去他身上搜,段怀景连连后退。
段祝文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段怀景刚才是气上头了才那样,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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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个软脾气的,没有脱离手掌心,越发得寸进尺,“很气吗?那又什么用,这里没监控,你说出去也没人信。”
见钱真的要被翻到,段怀景使劲挣脱一把推开段祝文,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
没想到段怀景这次这么听话,段祝文踉跄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豪车上。
他顶着五个巴掌印的脸怒气冲冲地一撸袖子,就要跟段怀景打。
手还没碰到段怀景就被一股大力拖远。
段怀景慢慢睁开眸子,顺着鞋子被磨的声音看去,段祝文被几个保镖拉着不能动。
段祝文破口大骂,段怀景却把目光放在他身后。
谢允身穿黑色大衣,从正驾驶那边下来,身形欣长,气质不凡。他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眸光紧紧锁定在段祝文身上。
谢允身边的人很有眼力见,在他把烟放进嘴里的时候立马拿出打火机把烟点燃。
火光猩红,在黑夜中闪亮一瞬,谢允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更显得有冲击力。
段祝文骂了半天见别人没反应,他顺着身边人目光朝后看,嘴里的脏话在看到人的时候快要脱口而出,幸好及时刹住。
“谢允哥哥?”段祝文见谢允一直在看着他,心里又美滋滋又觉着窘迫,之前都是打扮的光鲜亮丽去见对方的,现在却因为段怀景害得他只能以这样乱七八糟的样子见人。
看嘴型又骂了句段怀景。
“把他摁好。”谢允声音淡淡的,语气稀松平常。
段祝文刚想嘲笑段怀景要被谢允惩罚了,下一秒他的胳膊就被人抓得更紧。
?
段祝文挣扎着,“你们抓错了人了吧,他才是段怀景。”
“抓的就是你。”有个保镖这么说道。
段祝文:“???”
“把他打你的那巴掌打回来。”谢允靠在车边,像老师教导学生一样的语气对段怀景说。
段怀景眼睫一颤,明明谢允没说那句话,他却在脑子里自动补充全那句——先出气,打不过我替你打。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暗暗蓄力,在段祝文惊恐后退不断求饶的声音中,一巴掌打过去。
段祝文不可置信,“你打我不怕我告你吗!”
段怀景还没说话,谢允接了话茬,“这里又没监控。”
这是段祝文的原话,现在被原封不动送给他。
谢允说的意思是,这里没监控,他想告人也没有证据,就算有,那也是段祝文出手在先。
段家不能和谢允作对,段祝文只能干吃哑巴亏,气得把头偏开谁也不看。
“解气了吗?”谢允没走,问段怀景。
段怀景点点头,跟着谢允上车,临上车前他被烟味呛了下,谢允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下一秒把烟灭了。
车上这次副驾驶被放着别的东西,段怀景只能和谢允一块坐后面,他身体紧紧贴着车窗,和谢允之间隔得距离像条银河。
段怀景不敢自作多情去问谢允是不是等到现在,他自认没那么大本事,应该是谢允正巧有事吧。
路途漫漫,寂静又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段怀景想起刚才段祝文找茬的事,那巴掌甩过去到现在好像还附在手心,他有些感激,但不会说好听话,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谢谢大哥。今天要是换作别人吃亏的就是我了。”
谢允目视前方,不知道是随口还是有意,“你不是外人。”
段怀景手一下攥紧,差点脱口而出去问“那我是什么人。”
好在开口前一秒反应过来,他是谢允弟弟的未婚夫,按理来说确实不是外人。
段怀景低着头又道了遍谢。
在沉默的这一两秒里,他忽然想到该怎么把他和谢允联系在一起了。
前段时间谢允被撞,到现在没找到真凶,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谢允那人是谁,不仅可以当成回报,也是获取信任的最快手段。
最重要的是能彻底除掉“眼睛”。
一举三得。
段怀景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
到祖宅已经很晚了,段怀景饿了一天都没胃口,现在好不容意有点了饿意抓紧时间吃。
谢允问他房间是不是有件外套,他上午落在他房间了要去拿。
段怀景点点头,“大哥我去找找。”
谢允拦下他,“你先吃,我去就行。”
段怀景重新坐下去,看着谢允一步步走上二楼。
刚吃了两口饭,手机叮咚一身传来消息:【我在你房间】
段怀景咬着筷子尖,翻了个白眼,“有病。”
刚想退出聊天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
糟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已经在摁门把手的谢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