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糟糕的雌性!》
1. 我成了黑狐狸?!
刚一睁眼,叶一的胃部先传来火烧火燎的空虚感。
饥饿。
这股致命的饥饿迫使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进食。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巨大的兽尸就横在她身边,她一头扎进兽尸的肚子里乱啃起来。
兽尸是一头莽牛,柔软的内脏早已被冻成大冰疙瘩,混合着褐色的、未经消化的草料汁液,闻起来又酸又臭,恶心至极。
然而叶一已经失去了理智。她顾不得嫌弃,一边舔一边用牙齿慢慢地啃,直至崩得牙齿嘎嘣嘎嘣作响。
她不敢停下:再不进食,她一定会被饿死。
舔了半天冰冻的血肉,叶一终于啃下了一小口脂肪咽了下去。没尝出味道,但胃部的疼痛瞬间减轻。
她总算有了点人的神智。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寒冷,比饥饿更可怕!
身体已经僵得如同木头,叶一迫切需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生火取暖。不然,刚刚死过一回的她将再死一回。
她费力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积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天气阴沉沉的,预示着又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本能驱使她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不知被谁放了干柴,几块打火石、兽皮、瓦罐,甚至还有几把打磨得相当不错的骨刀。叶一下意识就要拿起打火石生火,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愣住了。
爪子,黑色的爪子!
叶一一阵惊惧,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超过认知的情况让她不知所措,她僵住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回过神来了,因为,随着这个念头一动,叶一的爪子立刻变成了人手。
叶一化为了人形,却还拖着一条尾巴,头顶上竖着一对儿黑色的耳朵。
狐狸的耳朵。
叶一用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了打火石。手抖了半天后,她终于用尾巴上的毛发引燃了一点点火星。
生命之火!
叶一将引燃的毛发捧着,小心翼翼地吹着,直到火星变成了火苗,她才将这脆弱的萤火微光放在了干柴里。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叶一彻底放松下来。
暖和了好一会儿之后,叶一宕机的大脑才开始启动。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剧痛传来,她浑身颤抖着想要喊叫,肿胀干涩的嗓子竟只发出来“哈”的一声气音。
沙哑,无力,好像积了两辈子的老痰在气管里抽动。
她不敢用力咳嗽,因为每一次咳嗽都刺激着她的神经。自己身上的伤似乎有点重:腹部被划开好长一道口子。刚刚由于冻僵,压根没觉出疼痛!
而这道口子,应该就是原主的致命伤!
叶一有些眼晕。她艰难地拿起一旁的瓦罐,走到洞口装了满满一下子雪放在火堆上,想先处理一下伤口。
看着雪慢慢融化,叶一开始追寻脑中的记忆。
来这里之前,她是个大学生。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她出门购物,一辆飞驰而过的货车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凭空崩起来一大铁皮,那块铁皮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她的腹部,她死了。
然后事情就变得离谱起来。她来到了这具身体里,这里是兽世,原主也叫叶一,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雌性黑狐兽人。
叶一闭眼沉思,眼前闪过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只黑狐兽人原本属于狐族的玉林部落,因为毛色的缘故,从小就被不停排挤。
狐狸大多是棕黄色、灰黑色、红色、银灰色,白色。纯黑狐狸少见,且在传说中有不好的寓意,因此被视为不祥。
传说具体是什么已经没多少人记得,可不祥这件事却传了下来。叶一的毛发黑得如同乌鸦一般,在阳光下能反光,一根杂毛都没有。
很漂亮,也很麻烦。
然而,狐族却不能随意抛弃这样的幼崽:在兽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幼崽必须要好好保护。只要这只幼崽没有残疾和智力障碍,是不允许随意弃养的。
因此,原主平安长到了成年——即化形为人。
成年之后的兽人,意味着可以繁衍。原本的世界,动物都有固定的发情期。兽世大陆并非如此,这里的兽人和人类一样,没有固定发情期,甚至没有生殖隔离。
狐族是兽世大陆美丽的种族,基本上成年的狐兽人都会有一连串追求者。可因为毛色的缘故,原主一个追求者都没有,甚至因此遭受同族的奚落和嘲笑。
原主就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直接兽化,与一只嘴最臭的成年雄性打了起来。
打架在部落里很常见,毕竟生存需要,强者为王。这原本不算什么。
但原主下手太狠了,争执中,她一口撕掉了那狐兽人的半条腿。
这事儿就有点大了。
打架可以,但往死里打不行!这在任何部落都是大忌!
于是原主被群起而攻之,她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身体依旧伤痕累累。
最后是首领出面,阻止了这场混战。
首领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雪狐,名叫玄惑。他年轻、帅气,是不少雌性梦寐以求的配偶。然而原主似乎对这只雄性没什么好感,印象里,即使玄惑出面为她解了围,她还是对他龇牙咧嘴。
最终判决下来,原主虽然有错,但是那雄性挑衅在先。原主罪不至死,但要被部落驱逐。玄惑当着众人的面,在叶一的左耳上咬穿了三个洞,以示驱逐。紧接着,叶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养她的部落。
原主来到了这个山洞,开始了独居生活。因为从小被排挤,原主性格孤僻,孤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是狐族最骁勇善战的勇士,甚至能和首领过招。不然,也不会有以一敌三的技巧和独自离开的勇气。
原主带着一身的伤,开始了艰难的求生。不幸的是,那些伤迟迟不好,让原主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紧迫的是,冬日来了。离开部落的原主没有食物储备,而一旦下雪则万籁俱寂,捕猎相当困难。原主必须在下雪之前多囤一些猎物。
冒险和饿死之间,必须抉择。
原主就是在冒险捕猎一头半大莽牛时被挑开了腹部。原主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莽牛拖到了洞口,却在将要进食的时候倒下了。
然后,叶一就像个女鬼一样,借尸还魂。
叶一看着瓦罐中的水渐渐烧开,随后将一旁的骨针和几根头发丢进里面,准备为自己缝合。
条件简陋,是生是死看天命吧!若是抗不过感染,叶一也认栽了。
她不懂医术,但她想活。
叶一咬住了一块兽皮,忍着剧痛为自己清洗伤口,她拿起骨针,颤抖着穿针引线,歪歪扭扭地缝合起来。
叶一不记得自己缝了几针,她只觉痛到手抖,针刺入皮肉里的感觉好似在刺猪皮。
不,比猪皮坚韧。她的肚皮好像还没解冻,依旧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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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吓人。
叶一全身被冷汗湿透,她躺在兽皮毯子上休息了好久,方才再次有了体力。
外面的莽牛尸体为她提供了现成的食物,现在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再想捕猎应该是相当困难。
所以,这具尸体必须全方位利用好。
叶一拿起石斧走了出去,挑了最肥的牛肉敲了一大块,随后回到山洞,将那肉砸成小块,丢进瓦罐里煮了起来。
她不习惯吃生食,除非迫不得已。
随着牛肉渐渐煮熟,叶一用两根树枝充当筷子,夹起牛肉大快朵颐起来。这罐肉无油无盐,对极度饥饿的叶一来说却如同珍馐一般。
吃饱之后,叶一终于有体力再次出门。这次她直接兽化。将整头莽牛拖进了山洞。
原主的生存技能相当不错,按照原主的经验,叶一游刃有余地用骨刀将莽牛剥皮剔骨。现在是冬日,牛肉不容易腐败,她可以靠着这些肉扛许多天。
穿越到兽世,身体也变大了不少,食量也增大了许多。叶一估量了一下:这头莽牛,大概可以维持她七天的进食。
七天之后,无论情况如何,她都得出门捕猎了。
叶一在洞口垒起了石头,又将一整张牛皮遮在了洞口,挡住了呼呼直灌的冷风,随后她躺了下来,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兽世的第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除了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梦境,时不时还得被外面的暴风雪惊醒。这里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山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松林。暴风雪来时,万壑松涛发出隆隆的响声,如同打雷一般令人惊惧。叶一就窝在火堆旁,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这一觉睡得反而更累了。
直至天亮,暴风雪渐渐小了,叶一才真正睡着。当她再次睁眼时,洞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叶一从兽皮毯子上爬了起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伤口。
伤口实在不容乐观!
更加糟糕的是,她发烧了!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伤口就有明显化脓的迹象。饶是兽人愈合能力强,这样的感染也足以致命。
叶一有些悲观:大概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叶一还是决定先自救:她再次烧了开水,又将感染的烂肉用煮好的刀子一点点割掉,再次经历缝合的剧痛。
没有纱布,没有止血药,叶一就这么咬着牙,艰难地为自己寻找生的希望。
叶一浑身被冷汗湿透,她虚弱地在洞里躺了三天,渴了就抿一口水,饿了就啃两口生肉。恶劣的条件让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叶一连哭都没有力气,甚至基本没有清醒的时候。
三天后,伤口终于封了口,烧也退了。叶一大喜过望:老天爷还是心疼她的!
叶一又在山洞里躺了一天,到了第五天清晨,叶一必须得出去一趟了。
因为她没有柴火了。
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只要不再次撕裂,应该没什么问题。叶一将一块丑丑的兽皮裹在自己身上,随后又拿了骨刀和牛筋绳,伸手便去拉门帘。刚一开门叶一就惊住了:洞口早已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具体说,她被雪埋在了山洞里!
叶一一阵后怕:自己差点被憋死在洞里。现下没有工具,要是靠手刨,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刨开一条生命通道。
心下一横,叶一直接兽化成巨大狐狸,她后退几步,用身体猛地撞向了那堵不知多厚的雪墙……
2. 本能
叶一卯足了劲撞向雪墙,只听“咚”的一声,雪墙被破开了,叶一像一只傻猫一般扑进了厚厚的雪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感觉,竟然还不错!
化身成狐狸的她拥有更加厚实的皮毛和敏锐的感官,叶一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看着天空,她能清晰地听见鸟鸣,树枝折断、甚至是雪花落下的声音。
奇妙,无与伦比的奇妙!
前几日因为寒冷和受伤的缘故,让她来不及感受这些。而今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松树、一片雪花,与世无争,和光同尘。
然而还没等她沉醉多久,干冷的空气便呛得她打了个喷嚏。叶一从雪堆中爬了起来。她仿佛一个推土机般,用身体和吻突将积雪马马虎虎地推到了一边。
她抖落了身上的雪花,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去。
巨大的身形给了她无与伦比的优势,叶一找了一棵不大不小、被虫蛀坏的桦树,用身体一撞,大树就咔嚓一声折断。随后她轻松地咬住树杈,将桦树拖到了山洞口。
随后她又去了林子里,找了一些干巴巴的苔藓、松明子一类的东西。她可不想每次引火都靠自己身上的绒毛,要是把这身“毛大衣”薅秃了,难看事小,漏风可太遭罪了。
叶一恢复了人身,用石斧将木柴劈成了小块。这具身体实在强壮,叶一从未觉得气血这么足过,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做完了这些,叶一又去林子里逛了逛:因为她刚刚打柴时发现,有的树桩上挂着干蘑菇。
虽然化身为兽的她只吃肉也无所谓,但是作为一个对食物要求很高的现代人,叶一还是希望能有点别的东西改善一下口味。
叶一从一棵枯死的槐树桩上采到了一堆野生金针菇。这种蘑菇很怪,零下都能生长。不过这兽世的冬日,温度只怕到了零下五十度,这些金针菇早已被暴风雪吹干,看起来黑黄黑黄的,还带着冰碴。
兽世的一切都是放大版,这里的金针菇有筷子那么长,菌盖仿佛野梨一般大,看起来肉头极了。叶一采了一大堆野生金针菇,兜在了自己的兽皮裙子里。正在她要继续向前寻找时,天色开始擦黑。
兽世的冬夜来得非常快,叶一刚觉得天色见晚,林子转眼就黑了下来。叶一并没有受太多影响,因为她现在是一只狐兽人,狐兽人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好太多了。
叶一索性做了一个火把取暖,她准备再探索一下这附近。就在她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时,远处,一声狼嚎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声狼嚎悠远、凄厉,在冬日的夜晚显得尤为恐怖。叶一还没从这一声狼嚎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群狼齐齐地嚎叫起来。
嗷呜……
这是狼群在标记领地,也是在威慑潜在的入侵者。刻在狐族骨子里的恐怖瞬间爆发,叶一连忙熄灭火把,逃也一般回到了洞穴。
惊魂未定的叶一用石块压住了洞口牛皮,方才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外面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停歇,把叶一听得心惊胆战。在原主的记忆里,那狼嚎是啸月部落传来的,啸月部落是北境排得上号的大部落,首领叫风野。
那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不过他倒也没有为难过玉林部落。不是因为他大发慈悲,而是因为玉林部落地处偏僻,资源有限,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么一块地方大动干戈。
况且,过分引人注目,必然会引起其他大部落的注意,因此,玉林部落就这么安稳的存活下来。
只是现在,叶一已经不属于玉林部落了,她是个独行兽人,所处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的管辖范围。这就意味着这里危险重重,必须得万事小心,稍有不慎,只怕死无全尸。
狼嚎声没完没了,叫的人心烦意乱。就在叶一忍无可忍的时候,突然,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突兀地传来,压制了所有乱叫的狼。
吼!!!!
叶一只觉头皮发麻,她被这声咆哮彻底吓懵了。
虎啸!
狼嚎声瞬间停止,而虎啸依旧回荡在山林间,震得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叶一只觉得山洞都在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叶一再也无心处理她的晚餐了。按照原主的记忆,这附近确实有老虎部落,名字叫银河部落,是兽世最强部落之一,首领是森林之王雪戎,传说他脾气暴躁,霸道至极。不过原主似乎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一声虎啸,震得叶一肝胆欲裂。这还只是远远的听了一声,若是这老虎就在附近,只怕叶一真的会五脏俱碎。
好在虎啸声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连林中的乌鸦都躲了起来,一声也不敢吭。
震惊过后,叶一终于开始重新做晚饭。适才的狼嚎和虎啸给她提了个醒:以后要注意避开各大部落领地,免得遭遇无妄之灾。
在兽世,入侵领地意味着开战。以叶一现在的处境,她根本不可能应付任意一方。
将牛肉和金针菇都放进汤里后,叶一美美地喝了一顿,盖上兽皮毯子,叶一躺在火堆旁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意外香甜。
当叶一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今日她的状态不错,叶一决定出去捕猎。这是她第一次在兽世捕猎,内心除了忐忑,更多的是激动。
叶一化身为巨大狐狸,走向了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时常有食草动物聚集,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能捕到驯鹿。
驯鹿常常在冬日成群结队迁徙,雄鹿在外围,雌鹿和小鹿在里面。这种动物看似温顺,实际上战斗力不容小觑。雄鹿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弱,急眼时的爆发力大得惊人,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被踏破肚皮。
叶一必须小心行事。
她潜伏在雪中,黑色的毛发给了她很好的掩护,远远看去,她仿佛成了雪地中的一大块黑色岩石,与万物融为一体。
她的运气不错,今日,正好有一队驯鹿在此处休整。为首的雄鹿正警戒地在最前方巡逻,而雌鹿们正悉心照料它们的幼崽。
叶一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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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是一只年轻的雌鹿。
那只不知所谓的雌鹿此时正悠闲地走在雪地上,用蹄子刨着雪下的植物根茎啃食。它刚刚成年,好奇心不比小鹿少,可经验却远不如老鹿丰富。当叶一一点一点逼近时,它已经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就是现在!
叶一猛地扑了出去,从雌鹿的身侧狠狠袭来。雌鹿猝不及防,撒开四条腿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叶一的反应速度极快,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雌鹿的大动脉。
捕猎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
新鲜的血液瞬间飙了叶一满嘴,诱人的咸腥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鹿群被冲散了,叶一叼着死去的雌鹿,跑着颠着,往回走去。
第一次狩猎成功的她,仿佛一只幼崽一般,兴奋到想要欢呼雀跃。这副身体的如此强壮,如此健美,给了她生存的底气和希望。
兽人不愧为兽世大陆的宠儿。尽管她只是一只狐狸,却能像顶级掠食者那般,对大型野兽发起进攻。
叶一的兴奋劲儿过了好久才消下去。她炫耀一般叼着战利品,走在刚刚鹿群经过的雪地上。尽管没有观众,可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地间最耀眼的明星。
然而,很快她这股得瑟劲儿就被另一个发现打破了。
盐矿!实实在在的盐矿!
叶一这才明白为何这条路上总是有食草动物聚集:食草动物喜欢舔舐盐矿,而这里的崖壁上,竟然凝结了肉色的盐块!
虽然数量不多,但却足够她取用了。
叶一顿时兴奋起来,这简直比捕到猎物还高兴:有了盐块,就意味着她以后不必再忍受寡淡无味的食物!
二话不说,叶一用石斧凿盐块。她就地给驯鹿剥了皮,用鹿皮将盐块一股脑包裹起来,最后,她化身为巨大狐狸,叼着猎物,驮着盐矿,一溜小跑回到了住处。
望着盐块,叶一开始思索起来:天然的盐杂质很多,在她的认知里是不能直接食用的。原主虽然带了不少用具,但一块布料都没有。想要过滤盐水,就得另想办法。
好在叶一足够聪明,她恍惚间记起来,刚刚捕猎的地方有一片柞树林。有柞树林的地方就意味着有可能找到柞蚕,现在是冬天,柞树上应该挂着不少风干的蚕茧,那东西用来当滤纸,是再好不过了。
次日,叶一直奔柞树林而去。果不其然,如她想的那样,柞树林里挂了不少风干的蚕茧。叶一毫不客气的摘了一大堆回去了。
她随意的烤了一块牛肉裹腹,随后开始处理这些蚕茧。按照前世的记忆,她先将这些蚕茧剥开煮沸,没有碱,她就用草木灰水。当煮蚕茧的水渐渐变深时,叶一将水换掉,拿着煮好的蚕茧来到小河边清洗。
洗了不知多久,叶一的手都冻红了,方才将蚕茧彻底洗干净,将蚕茧晾在了火堆旁,她开始融化盐块。当第一罐卤水融化好之后,叶一用蚕茧和木炭做出来的简易过滤装置也做好了,叶一小心翼翼地将卤水过滤了三遍,方才放到火堆上开始提纯结晶。
3. 不速之客
这一忙活就忙活了整整一夜。及至次日天明,叶一总共提纯出二两左右的精盐!
兴奋上头的叶一一点也不觉得累,她伸出手指浅尝了一下:嗯……咸中带着微微苦涩,虽然比不上超市里的精盐,但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出门打柴,准备好好尝尝在兽世第一顿有滋有味的饭!
叶一兴致勃勃,来到林子里拾了一大捆柴火,又采了一大把干巴巴的香菇,这才哼着歌往回走去。
然而刚走到洞门口,她就哼不出来了!
有陌生的气味!
叶一立刻警觉地化身为巨狐,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查看。洞内传来幼崽的哼唧声,似乎还不止一只。
叶一大着胆子往洞内一瞧,只见两只还没化形的虎兽人幼崽正大胆地啃着她的莽牛肉。
在兽世,兽和兽人的区别就好像大猩猩和人类的区别一样,虽然有些地方颇为相似,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差别。
这是两只虎族幼崽,一白一黄。它们正旁若无人地对着她的战利品大快朵颐,这可给叶一气坏了!
叶一猛地冲了出来,对着两只幼崽大声咆哮:哈!!!
两只幼崽瞬间被吓傻了,他们嘴里含着肉,缩成两个小毛球。黄色的那个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将白色的那只挡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对叶一哈气!
哈……
然而在叶一看来,他的威胁就如同小猫在耍赖,不仅不让人害怕,甚至还有点搞笑。叶一有些无语:平心而论,她也没想把这两只幼崽怎么样,所以吓唬了他们一通后,叶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吗?无冤无仇的,况且,他们只是吃了一口牛肉而已。
叶一苦恼地抖了抖耳朵,最终决定赶走他们:一旦真把他们杀了,容易遭到虎族的报复,到那时,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挥霍的。
想到这儿,叶一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威胁道:“滚出去!”
两个小家伙吓坏了,听到叶一这么说,他们赶紧起身,夹着尾巴从叶一爪子下面跑了出去。
叶一这才将身上的柴火卸下,化为人形开始点火煮饭。她先是洗净了蘑菇,又将牛肉切成大小统一的骰子块,这才慢条斯理地将食材一一煮进锅里。
诱人的香味儿很快窜了出来,叶一加了些盐,又尝了尝。瞬间,口腔被浓郁的汤汁刺激了味蕾。当汤汁变得浓稠之后,叶一拿起木勺盛了满满一大碗,准备品尝第一顿加盐的食物。
就在这时,两只贼头贼脑的小家伙从门帘处探出了脑袋,他们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时不时抽抽鼻子,吞咽口水。叶一微微蹙眉:怎么还没走?
她假装看不见他们,自顾自地品尝美食。黄色的幼崽见叶一似乎没看见他,便壮着胆子,贴着岩壁溜了进来。他缩着脖子,蹑手蹑脚,仿佛小偷一般,再次凑近了野牛骨架。
叶一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腹鸣声:看来小家伙是饿坏了。
此时再把他们赶走就有点不厚道了:外面大风大雪,两只幼崽空着肚子,一旦死在自己洞口,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儿,叶一叹了口气,她拿起一只大木碗,盛了满满的牛肉,转头放在了小黄虎面前:“把你的同伴也叫进来吧!”
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洞口。很快,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围在木碗边开始大快朵颐。叶一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它们的肚皮从瘪到圆,觉得十分有趣。
养老虎的成就感比养猫好玩多了。
眼看木碗里的肉见了底,叶一又给两个小家伙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回家,我可养不起你们两个大胃王。”
闻言,小白虎垂下了耳朵,他从木碗中抬起了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叶一。
叶一故意绷着脸:“怎么,你还想在我这里长期蹭饭啊?”
小黄虎舔了舔嘴巴,这只狐狸做的饭有一股从未吃过的鲜香,要是能长期蹭饭……
好像也不错!
看着小家伙甜嘴巴舌的样子,叶一差点一秒破功。她正了正神色,严肃地问道:“你们是谁呀?这么大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黄虎终于怯怯地说了第一句话:“我叫山明,这是我弟弟白虹。我们……出来玩,迷路了,两天都没吃饭……”
叶一不由得感慨了一番: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大胆!暴雪天竟然还敢出来玩。
看来兽人幼崽和人类幼崽差不多,都淘得没边。
叶一颇有些无奈:“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等吃饱了我送你们回去。”
“银河部落。”
叶一的头一下子就疼了起来:银河部落?那个虎族部落?
她根本不知道银河部落在哪里。大雪覆盖了一切痕迹和参照物,迷路都不是最凶险的事,要是带着两个虎崽子瞎走一气,误入其他部落……
只怕自己还没到虎族领地,就被哪个部落给撕碎了。
叶一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终于明白为何昨晚狼嚎过后又是虎啸:敢情是虎族部落的人也在寻找幼崽,狼嚎声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那一声怒吼既是警告,也是呼唤。
小黄虎似乎看出了叶一的为难,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抖了抖耳朵,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你放心,我们吃完了就自己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他招呼小白虎对叶一摇了摇尾巴,便准备离开山洞。
叶一被这小虎的知趣臊得有些脸红:他们只是孩子,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于促狭了?
听着外面北风呼啸,叶一出言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两只小虎齐齐回过了头。
叶一干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咳,外面大风大雪,眼看又要天黑,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时候出去,只怕不安全。”
两只小虎对视了一眼。叶一接着说:“这么吧,你们暂且住下。等什么时候风雪停了,你们再走。”
两只小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叶一生怕自己心软,忙又补充了一句:“仅限风雪天!等大雪一停,你们马上离开!”
“谢谢姐姐!”
小黄虎雀跃起来,他仿佛猫咪一般跑了过来,贴着叶一蹲下。叶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皮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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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扎的,比猫咪硬多了。
小白虎胆小些,他怯怯地靠过来,缩着尾巴蹲在一旁。叶一见状,给他披上了一层野牛皮。三人围着火炉暖暖地睡下了。
这场雪又下了整整三天,三天后,风雪稍小,天空却还是牵棉扯絮一般,好像随时要塌下来。
叶一就算再不敢出门,也得去打猎了。平添了两个大胃王,她的肉食消耗太快了。
叶一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个小家伙的肚皮是怎么长的:明明那么小,吃起饭来却似不要命一般,每次都把自己撑成一个球,简直像橡胶肚子。叶一不敢把两个小家伙单独留在洞里,便提出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两个小家伙乐坏了:这三天暴雪,他们都闷在洞里,再不出门溜溜,都要发霉了。
雪太大。叶一化为巨狐,带着山明和白虹去了就近的猎场。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今日的猎物实在不多。往常会有不少食草动物来舔舐盐矿,可今天她却见到很少很少。
叶一走了半天才看见几只小鹿,距离还远得厉害。叶一有些郁闷,两个小家伙倒是兴致颇高,他们一会儿追雪兔,一会儿扑喜鹊。绕了一大圈之后,叶一实在没发现什么猎物,便准备翻过一座小山坡去看看。
然而这个决定,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刚翻过山头,叶一就觉得气氛不对。待她想退回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听“呼”的一声,一群巨大的狼齐齐转过了头,所有狼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三个不速之客。他们个个油光水滑,杀气腾腾,身量是叶一的一倍不止。
叶一傻住了,两只小虎也傻住了。叶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惊叫都忘了。
为首的雪狼警惕地打量着叶一,又扫视了她身旁的两只小虎:“狐族?你是玉林部落的人?”
叶一这才回归了理智。按照原主的记忆,叶一认出了眼前的雪狼:啸月部落的首领,风野。
怪不得今天猎物都不来,原来是被狼群截胡了。
叶一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似乎刚刚捕猎结束,成群的驯鹿尸体堆成一堆,一只雄性狼兽人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搬运。
看来,自己是误打误撞,闯到啸月部落的猎场来了。
兽世强者为尊,好的猎场是各个部落的必争之地。而闯入其他部落的猎场,相当于极大的挑衅。望着群狼不善的目光,叶一强做镇定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个招呼:“风野首领,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风野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怀疑,“狐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叶一当然不能说自己已经被玉林部落驱逐了。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理由,随即不卑不亢地撒谎道:“玉林部落来了尊贵的客人,我出来找些浆果招待,不曾想碰见了风野首领,真是有够巧的。”
风野闻言却冷笑起来:“你所说的尊贵客人,该不会就指这两个小虎崽子吧?”
叶一心内发怵,脸上却微微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们是银河部落的幼崽,跟着出来玩的。”
银河部落?
风野闻言谨慎起来:若银河部落的人也在此,那真不好起冲突。
4. 真?狐假虎威
风野心里生出忌惮,然而却依旧没有打消疑虑:“这大雪天,银河部落的人不好好待着,跑到玉林部落来做什么?”
叶一的谎言张口就来:“玉林部落有个雌性,被银河部落的雄性看中了,他们送来了很多东西。”
风野的眉头微微抬了抬:这理由倒还说得过去。
狐族向来出美人。银河部落的人若是看中某个狐族美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望着泰然处之的叶一,再看看两只因恐惧而炸毛的小虎,风野最终决定放他们一马:“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工夫了。好好去招待你们尊贵的客人吧!”
叶一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两只小虎离去。她刚走出几步,只听风野在后面叫住了她:“等一下!”
叶一心内一凛,以为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然而风野却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一松了一口气:“叶一。”
“叶一?”风野深深地看着她,“黑毛的狐狸向来被视为不祥。银河部落怎么会让你带孩子?”
这话说的叶一心里颇为反感,她忍不住呛道:“风野首领的消息很灵通嘛!不过,是不祥又如何呢?多少辈子的事儿了!除了风野首领,谁还在意那个!”
风野一愣,他似是没想到叶一的脾气这么大,在明显弱势的情况下都敢呛火。
看来虎族确实来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风野想要发火,又觉得和一个小雌性斗嘴实在有失身份,况且……他莫名其妙的地觉得这会儿心情好得很,不太想吵架。
想了想,风野闭了嘴。叶一倒是无所谓,只是她身后那两个虎崽子实在是个麻烦。
犯不着因为一只狐狸得罪银河部落。
望着理直气壮的叶一,风野相当别扭地冷哼一声:“算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叶一听了,佯装淡定地带着两只小老虎离开了。及至走出风野的视线,叶一才逃也一般,带着两只幼崽飞速跑开。
吓死狐了!
两只小虎显然也吓得够呛,待一切平静下来后,小白虎怯怯地走到叶一身边,贴着她趴了下来。
“姐姐,狼群不会追过来吧?”
叶一能明显听见他的心跳。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小白虎的脑袋,示意他放松下来。
“不至于,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小黄虎的胆子要大很多,它郁闷地用爪子刨着雪,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要是首领在这儿,那群狼才不敢这么嚣张呢!”
首领?
叶一颇有些好奇:“你们的首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听这话,两只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开始争先恐后地和叶一介绍:“我们首领是一只超级大虎,非常厉害,所有人都怕他。他一掌就能拍死雄莽牛,可不像姐姐,只能抓小猎物……”
一掌拍死雄莽牛?怎么可能!
叶一想了想笑了:估计是夸张。原主记忆里,雄莽牛是这片土地最大的食草动物,虎兽人虽然高大威猛,但一掌拍死一个有些不可能。
见叶一不信,小白虎抢着说:“是真的!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会发光呢,那可是吉祥的象征!”
吉祥?
叶一的眉头一跳:和自己这个不祥相比,那个家伙可是招人喜欢多了。
眼见两个小家伙说个没完,叶一打断了他们:“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咱们得干正事了。”
说着,叶一就起身朝另一个猎场走去。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冬天天短,叶一决定去林子里抓几只野鸡解馋。现在雪小了一些,天气又干又冷,呵气成冰。野鸡冷到极致的时候,会傻乎乎的把头插进雪里,这时候捕捉最方便不过了。
果然如叶一所想,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逮了十多只大野鸡。两只小老虎似乎是第一次捕猎,他们得意洋洋地将野鸡摆在地上,比试着谁逮得野鸡更多更大,还非要叶一当裁判。叶一被他们吵得受不了,最后把所有野鸡一股脑包起来,才得以继续往家走。
路过冰泉时,叶一停了下来。许是因为流水的缘故,这里的泉水冰冷刺骨,却终年不冻。她化为人形,打算在这里把鸡处理好再拿回去。谁知她才处理好一只鸡,两只小老虎就耐不住性子,走到冰泉边踩薄冰玩,结果冰面碎裂,两只小虎一起掉进了水里。
噗通噗通!
这可把叶一气坏了:这大冷天的,替她作祸呢!
“你们两个!”叶一大发雷霆,她忙走下冰泉,一手一只,将虎崽提了起来。冰泉冷得透骨,两只虎崽的毛被风一吹都结了冰。叶一忙用一大块兽皮给他们包裹起来,又一人打了一巴掌屁股。
“你们俩是真虎啊!”
两只虎崽见叶一真的生气了,一个个缩起了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叶一前世没有照顾过小孩子,此时她感觉自己像个老母亲一样,把前世没遭过的罪都遭了一遍。
叶一再也没心情处理鸡肉了,她化为巨狐,背起两只小老虎飞快地跑回山洞,火速开始烧水。待到水温正好时,她把一个大木盆搬来,兑了热热的洗澡水,随后将两只小虎都丢了进去,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两只小虎很快就缓了过来。叶一忙得晕头转向,她发狠说道:“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们都丢出去!”
小白虎有些讪讪的,他将吻突沉在水里吹泡泡玩。小黄虎却趴在木盆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一。
“你才不会这么做呢!”
叶一故意凶巴巴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小黄虎认真地说:“你虽然嘴巴很坏,可是人一点儿也不坏。我不信你会丢了我们!”
叶一被他哄笑了,她再也气不起来,转头开始准备晚饭:“行了行了,再玩一会儿就从盆里出来吧,待会儿水凉了该生病了。”
小黄虎听了,忙带着弟弟从水盆里跳了出来。他们抖落了一身水珠,坐在火堆边烘毛发。叶一今晚给他们做小鸡炖蘑菇,她将五只大野鸡切块,煮在了瓦罐里,又将干蘑菇加了进去。还未及做好,两个小家伙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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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虎低声对小黄虎蛐蛐:“我觉得狐狸做饭比冷云做饭好吃多了。”
小黄虎低声提醒他:“你可千万别把这话告诉我哥,他一定会生气的。”
兄弟俩的话让叶一忍俊不禁。她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往鸡肉里加盐。现在调味料少得可怜,等开春了,叶一准备多找点香料,好弥补口味上的不足。
不多时,汤汁变得浓稠了。叶一给两只小老虎分别盛了满满一碗。两个小家伙被鸡肉香得直摇尾巴,他们狼吞虎咽,只一会儿的功夫,一锅鸡肉见了底。
眼见他们还没吃饱,叶一不得不再炖一大锅。吃到最后,两个小家伙的肚皮被撑成了气球,若非叶一制止,他们还要继续吃下去。
叶一颇有些头疼:这么个吃法,她真有点养不起。
外面风雪又大了起来,叶一开始盘算几时把他们送回银河部落。虽说一开始,她打算风雪一停就把他们送回去,没想到这场雪下的没完没了。银河部落又不知在哪里,中途若是出了意外,她可付不起责任。
两个小家伙没心没肺,吃饱了就睡了。叶一拿起锅瓦瓢盆,来到雪地里清洗炊具。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工夫,她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林部落首领,玄惑。
玄惑以白狐的形态,慢慢走到叶一身边。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一个鹿皮的包裹。叶一抬眼一看,只见包裹里是满满的、冻成冰疙瘩的蓝莓和蓝靛果。
“我记得你爱吃这些。”
叶一有些发愣,在原主记忆里,对这个玄惑可没什么好印象。她甚至能感觉出原主对玄惑的反感。
叶一探寻了原主的记忆:原来,在原主幼时,与玄惑是青梅竹马。只是原主因为毛色的缘故被部落排挤,而玄惑天资极好,是未来首领的人选。
玄惑要想顺利当首领,就不能太不合群。渐渐的,玄惑主动与原主疏远,哪怕在原主被欺负的时候也假装看不见,甚至和欺负原主的人打成一片……
一颗真心喂了狗,这就导致原主恨玄惑犹胜于恨其他人。
说实在话,叶一心里也是看不上玄惑这样的人的。
望着玄惑的主动示好,叶一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谢谢。”
玄惑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希望你理解,我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
叶一心里冷笑。她并非原主,但是作为旁观者,她觉得这个家伙虚伪又无情。虽承担了原主的因果,但她没理由替原主原谅他:一个为了利益背信弃义的家伙。
“天冷,长话短说吧。”叶一语气冷漠,“这大雪天,你跑到这里来,该不会只是来与我叙旧吧?”
玄惑没想到叶一是这么个反应,想了想,他化为人形。叶一被眼前的男人美得愣了一下:该说不说,这个男人确实美的出奇。此人男身女相,阴柔而不显娘气,尤其是一双狐狸眼,简直勾人得很。
这要是扮起来,妥妥的古风小生。
“叶一,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关于银河部落的消息。”
5. 虎王初登场
一听跟银河部落有关,叶一这才抬起了眼皮。玄惑郑重道:“听巡逻的族人说,最近银河部落的人来到这附近,据说是部落里丢了两只幼崽,整个部落都出动了。”
叶一只是淡淡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玄惑有些尴尬,他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你自己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去太远的地方。你知道,虎族向来少子,每一只幼崽无比珍贵,现在突然没了两只……”
玄惑话音刚落,一只小黄虎就晃晃悠悠地从洞里走了出来。在玄惑震惊的目光下,小黄虎睡眼迷离地来到一棵树下撒起尿来。
玄惑傻眼了:“这、这……”
小黄虎很快就发现了不速之客,他立刻警觉起来,跑到叶一身边,对着玄惑龇牙。
“吼……”
望着平静的叶一,玄惑急了:“你怎么敢收留虎崽?!疯子,你会把玉林部落害惨的!”
叶一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半讽半笑道:“玄惑首领,你大概忘了,我已经不是玉林部落的人了,不是你亲口在我耳朵上咬出三个洞吗?”
玄惑一时语塞,他有些底气不足:“可你毕竟是狐族!你会给狐族带来灭顶之灾的!”
“要是银河部落的人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们,小虎崽在我这儿,两只都在!”叶一一把抱起小黄虎拍了拍,“你放心,我连累不着你。咱们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之间没有关系!”
这话说的玄惑心中一刺,他沉默了半天方才说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等事情平息一下,你还是回部落比较好,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立个功,我就可以借机……”
“别介!”叶一打断了他,“当初我被你赶出去的时候,你给我的理由多么正当啊!现在要我回去,凭什么?凭你的冷眼旁观?还是你首领的权利?”
“叶一!”
“不用再说了!”叶一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必再来。若是虎族的人找你麻烦,你只管往我身上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玄惑还想说什么,当看到叶一冷漠的表情,还有她怀里敌意颇重的虎崽,想了想,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玄惑离去的身影,叶一心中没有半点波动:但凡他说一句把虎崽交给他来处理,她都不会这么看不起他。
又想要面子,又不想担责任,凭啥好事儿都给你占了?
叶一把小黄虎放在地上,任由小黄虎用嘴巴去拱地上满是浆果的鹿皮包裹。小黄虎的警惕心很强:“那个坏狐狸送来的,能吃吗?”
“吃,凭什么不吃?”叶一收起了浆果。“走,今晚就给你们熬果酱!”
小黄虎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他跟着叶一,蹦蹦跳跳地去拾起了柴火。
却说玄惑回到部落后,未及进门,就看见他的副手阿泽焦急地等在大门口。
“首领,你可算回来了!”
玄惑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阿泽压低了声音:“银河部落的首领雪戎来了,就在屋里等着呢!”
玄惑眼神一暗,但他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话见,玄惑和阿泽一前一后地来到议事屋。未及进门,先看到两个精壮的虎族侍卫守在门口。压力迎面袭来,玄惑暗暗咂舌:单单虎族的侍卫,气场就已经如此强大,真不知这虎族首领会是个什么样。
正想着,他走进了会客室。强大的威压瞬间令玄惑寒毛倒耸,抬眼一看,只见一双威严的眸子正犀利地注视着自己。玄惑不禁本能地感到恐惧,他是第一次见虎王。
“雪戎首领,我来迟了!”玄惑尽量将姿态放低,他强作镇定地问好,一脸的人畜无害。
虎族首领——雪戎慵懒地抬起了眼皮,他穿了一身油黑油黑的貂皮,高大精壮,不怒自威。玄惑快速打量了一下雪戎,暗暗心惊:这个虎族首领似乎年岁比自己还小,竟已有了如此气势,实在可怕。
雪戎并不在意玄惑怎么想。他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对于人际交往方面,他一向傲慢且直接。虎族自来强大,一切外交场合的规矩都由强者来定义,所有虎兽人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因此常常被其他部落暗中诟病。
雪戎开门见山道:“玄惑首领,我这次来是有事要问你。”
玄惑心里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哦?虎王不妨说来听听。”
“部落里丢失了两只雄性幼崽,一白一黄。我们在附近闻到了他们的气息。你们狐族是否看到过他们?”
果然!
玄惑一下子就想到了叶一身边那两只小虎:幼崽是每个部落最大的忌讳,尤其是少子的部落。
以虎族对幼崽的重视程度,一旦被虎王知道那两只小虎在叶一那里,不仅叶一活不了,连带狐族都得吃瓜落儿。
电光火石间,玄惑的舌头转了个弯:“真是不巧!最近大雪封山,对于我们这种小部落来说过于危险,所以我们基本不会出门。我也没有听说有虎崽进入部落,所以很抱歉,雪戎首领,我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雪戎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他还是郑重嘱咐玄惑:“那可真是遗憾!如果你们有了线索,就派人来我们部落通知一下,我们会送上二十头大莽牛做谢礼。”
一听这话,玄惑的眼睛明显亮了:二十头大莽牛?那可是狐族想都不敢想的猎物!
玄惑心里瞬间盘算了一圈,他露出了笑容:“雪戎首领放心,若有消息,我必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
雪戎点了点头,他也不多待,随即带了侍卫,大步流星走进了风雪中。
雪戎走后,玄惑陷入沉思:雪戎其人虽然傲慢,但以虎族的信誉来说,不至于失信于其他部落。叶一迟迟没有把虎崽送出去,想来也是有自己的难处。现下雪戎承诺用二十头莽牛换虎崽,如果能说动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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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把虎崽交给自己来处理……
那玉林部落的冬天就好过多了!
事不宜迟,玄惑立刻动身,再次前往叶一的住所。
此时,叶一正和两个小家伙围在火堆边,用瓦罐熬制果酱。一阵阵浓郁的果香味儿从瓦罐里传出来,馋得两只小老虎直流口水。
小白虎眼巴巴地看着叶一:“姐姐,什么时候好啊?”
“快了快了!”叶一用木勺搅动着果酱,“你和山明玩一会儿,果酱就差不多好了。”
小白虎听了,从一旁的兽皮上扒拉下来几个羊拐骨。小黄虎像个小老师一般,开始认真教小白虎加减法。
外面大雪纷飞,山洞里的三人却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声。
兽人的听觉无比灵敏,三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还没等叶一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洞口的牛皮被扯了下来。
叶一眼疾手快,当即化身巨狐,将两只虎崽护在身下。来者是一只灰扑扑的独眼的狼兽人,他是被果酱的香气吸引来的。看它前胸贴后背的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叶一一边护住两只虎崽,一边愤怒地朝着独眼狼威慑。她做出攻击姿态,随时准备与独眼狼缠斗。
独眼狼望着化身黑狐的叶一,再看看她身后如肉团似的虎崽,顿时兴奋地狞笑起来:“虎崽?呵……我还从来没尝过老虎肉,今儿还真是走了大运!”
两只虎崽听了,顿时吓得炸成毛团。叶一愤怒地朝他龇牙:“他们可是银河部落的幼崽!吃了他们,你就是惹了银河部落!”
“哈哈哈哈……”独眼狼大笑起来,“你觉得我会怕什么银河部落?至于你,雌性,如果肯乖乖地交出虎崽,或许我会分你一口肉吃!”
叶一大怒,她率先朝独眼狼发起攻击。独眼狼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只弱小的雌性狐兽人,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叶一虽然身量比他小了一倍,但她够聪明。独眼狼的视野比正常兽人少了一半,她巧妙地利用了这个盲区。
独眼狼本以为叶一是冲着他的正面攻击,他刚想防御,哪知叶一猛然转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俯冲到了独眼狼的下盘,一口咬住了他的前胸。
“额啊!”
幸亏独眼狼的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他立刻后撤了一步,不然这一口必定会将他锁喉。可饶是这样,叶一也生生扯下了他一块皮毛。
“呸呸呸,吃了我一嘴!”
叶一难受地吐着嘴里的狼毛。独眼狼被惹火了,他愤怒地吼叫着,扑向了叶一。叶一一个不留神,她的侧身被独眼狼狠狠抓了一把!
一时间雪尘和兽毛横飞,鲜血顺着叶一的前腿流到了地上,叶一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伤处有一阵奇异的清凉。独眼狼愤怒地咆哮:“该死的雌性!”
6. 白挨一顿揍
两只虎崽吓坏了。眼见叶一落下风,小黄虎张开稚嫩的小牙齿就要往前冲。叶一拼尽力气撞开了独眼狼,随即大喝道:“跑!越远越好!”
小黄虎听了,立刻带着小白虎跑进了茫茫风雪中。叶一见两个小拖累离开,再没了后顾之忧,她放开手脚,再次与独眼狼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虎王雪戎正动身前往下一个部落,没想到半路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啸月部落的首领——风野。
二人见面具是一愣。望着风野身后那一群气势汹汹的狼,雪戎微微抬起了眼皮。
风野率先打起了招呼:“雪戎首领。”
雪戎神色未动:“风野首领?这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风野故作轻松:“嗨,不过是些小事。倒是雪戎首领,这大雪天的不在部落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部落丢了两只雄性幼崽,一黄一白,你可曾见过?”
幼崽?一黄一白?
风野瞬间就想到了那天的雌性狐兽人。望着风野沉思的样子,雪戎追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见过吧?”
风野年轻气盛,他微微一笑:“说起幼崽,我倒是想起些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
风野的语气很冷漠,仿佛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雪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风野毫不畏惧:他是新上任的狼王,是狼群中最优秀的存在。就算他雪戎厉害,也只是众人口口相传的。
不过是一只刚成年不久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雪戎首领,你应该不愿在啸月部落附近发生冲突吧?”
雪戎心中大怒,他瞬间释放了威压。一时间,一整片乌云毫无征兆地聚拢来,大冬天竟然响起了隆隆的雷声。风野不甘示弱,他也释放了威压,顿时,大风呼啸而过,与雪戎的威压对抗着。但显然,风野的威压要比雪戎弱几个档次。
风野微微蹙眉。眼见首领吃亏,他身后的狼群开始嚎叫起来,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两个虎侍卫也紧张起来:狼群太庞大,如此下去必然麻烦。
会耽误找幼崽的进程的!
与此同时,风野也在估量自己的实力:不对,有点不对!
刚刚通过释放威压,风野敏锐地觉察出,雪戎似乎比自己强太多了!再加上两只虎侍卫,就算自己人多,一旦打起来,十有八九要输!
这只年轻的虎王潜力无穷啊!
风野收起了嚣张的态度,挥手示意狼群停止嚎叫:“雪戎首领果然厉害!”
乌云密布下,雪戎傲然道:“我只是想知道幼崽的下落,风野首领该不会想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吧?”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从来不白帮忙。”风野维持着首领的威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猎物?”
“猎物什么的,狼群倒是不缺。如果能有些异雪草就好了。”
异雪草?
雪戎心下了然:异雪草是一种治疗外伤的特效草药,尤其对冻伤有奇效。奈何这种植物比较稀少,而且多生长在虎族的势力范围内。
不过,银河部落倒是不缺异雪草,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到随身携带。
二人同时收了威压。雪戎啧了一声,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虎族侍卫解下了腰间的皮袋丢给了风野。
风野一把接过皮袋,打开闻了闻,方才放心交给身后的侍卫。雪戎不耐烦地开了口:“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玉林部落有一只纯黑的雌性狐兽人。前几天,我见过她带着一黄一白两只虎崽。难不成……那两只虎崽是被她拐走的?”
纯黑的狐兽人?
雪戎皱起了眉头:刚刚在玉林部落,怎么没见到纯黑的狐兽人?
难道是玄惑那老滑头在糊弄自己?
“那只雌性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叫叶一!”
“叶一?”
雪戎在默默念了两遍,随即吩咐两个侍卫:“走,咱们回玉林部落。”
却说此时,叶一还在与独眼狼苦战。独眼狼到底是强壮的狼族,饶是叶一战斗经验丰富,还是吃了大亏。一个不留神,叶一的喉咙暴露在了独眼狼的口下,独眼狼毫不留情,立刻狠狠地咬了下去!
关键时刻,叶一在地上打了个滚,借力从独眼狼口中溜了出来。独眼狼咬了一嘴狐毛,他愤怒地甩了甩舌头,再次扑了过来。
“狡猾的雌性!”
叶一此时也不好过,刚刚那一个致命翻滚,致使她身体极限拉伸。腹部的伤口本就没好利索,如此一来,彻底裂开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滴在雪地上,仿佛一朵朵血染的梅花。不知是不是被血腥气刺激了神经,独眼狼的眼睛红了,他失控地嚎叫一声,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嗷呜!”
电光火石之间,叶一忍着疼痛,放低身段,从独眼狼身下出溜过去。独眼狼再次扑空,二人重新对峙,叶一心知凶多吉少,她一边后退,一边试图找机会逃跑。
但显然她低估了独眼狼对食物的渴望。
独眼狼穷追不舍,叶一疲于应对。一时间,狼嚎和狐鸣响彻山谷。正在急匆匆赶路的雪戎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鬼使神差的,他朝着打斗现场走去。
他的副手冷云劝了一句:“首领,玉林部落在那边!”
雪戎沉声道:“我知道!不过那里似乎有点不同寻常。你和松先去玉林部落,我去那里看看。”
冷云听了,只得带着另一个侍卫松先去玉林部落。
此时,叶一已是伤痕累累,腹部早已被血水浸透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生命之火正努力燃烧着她的躯壳。
独眼狼势在必得,他再次逼近了叶一。叶一的后腿被咬了一口,此时正汩汩流血。
独眼狼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哈哈哈哈……你的血真是美味啊!”
叶一疼得龇牙咧嘴:“滚开!”
独眼狼被这无休止的缠斗弄烦了,他怒吼一声,直接撞倒叶一,想要撕开她柔软的肚子。就在他的牙齿要碰到叶一肚皮的时候,只听一声怒吼,紧接着,独眼狼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啪叽!”
一头小山一般的吊睛白额虎从林子中窜了出来,他只一掌,独眼狼的半边身子就被扇麻了。这吊睛白额虎不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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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是雪戎。他听到了这里的响动,便化为巨虎赶到了打斗现场,视野刚一开阔,他就看见了一只黑色狐狸和一只毛色干枯的独眼狼在打斗。
如风野所说,这只狐狸实在是太少见了:纯黑,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
独眼狼双眼发黑,他费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甩了甩巨大的狼脑袋,几滴腥臭的血液从他的耳朵里飞了出来。
“雪戎?你要多管闲事吗?”
吊睛白额虎傲然站在风雪中,睥睨着独眼狼:“哦?你认识我?”
独眼狼喘着粗气,呵呵笑了两声:“雪戎首领的大名,兽世大陆无人不晓。只是,就算你厉害,也犯不着干预两个兽人打仗。”
雪戎压根没正眼看他:“我找这个雌性有事。给你三个数,滚。”
独眼狼不敢挑衅雪戎,他后退了几步,见雪戎确实没有跟上来的意思,独眼狼忙不迭地转过身,玩命一般逃走了。
此时的叶一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她浑身是伤地躺在雪地上,一只眼睛被流下来的血糊住,视野消失了一大半,身下的积雪更是被染红了。她只看得见一只巨大的老虎朝自己缓缓走来,那老虎的气场一阵阵袭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雪戎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一:该说不说,这实在是一只漂亮的雌性,毛色鲜亮,体态优美,越看越让人挪不开眼。
但前提是,如果她没有拐走虎崽的话。
叶一以为雪戎是来救她的。她费力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刚想对雪戎道谢,哪知下一秒,她就被雪戎一掌拍在了雪地里。
“说,虎崽在哪?”
雪戎的力气非常大,叶一眼前发黑,她刚要说话,就被流入口中的鲜血呛得咳嗽起来。雪戎见她不说话,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走上前去,巨大的爪子压住了叶一的脊梁。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虎崽在哪?”
叶一喘着粗气,费力地用爪子指向了一个方向:“他们往那边走了。”
雪戎眼神一暗:“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代价。”
叶一艰难地为自己辩解:“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原本我也是要把他们送回去的,只是雪一直下个不停……”
雪戎哂笑:“你有那么好心?”
叶一有些窝火: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啊!
但她不敢惹怒雪戎:雪戎和独眼狼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跟独眼狼打斗还有的逃跑,和雪戎打斗……
根本没有机会!
“你好歹听我解释!那两个幼崽是自己走到我家的,这些天一直是我收留他们。”
“是嘛。”
“信不信由你,两个小家伙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你要是再不去找,只怕他们会被独眼狼追上!”
雪戎虎眼微眯,想了一想,他化为人形:一个身高两米多的精壮汉子出现在叶一眼前,他有一身被太阳吻过的古铜色皮肤,面容更是帅气逼人,狂野洒脱,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明珠一般,炯炯有神地看着地上的叶一。
饶是叶一恨男人恨得紧,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夸赞了一句:这男人,纯特么硬帅!
还没等叶一开口说话,雪戎一把将叶一拎了起来,随意地搭在了肩上:“你和我一起去找。”
7. “你全家都是马甲!”
叶一仿佛一条没生气的狐皮,就那样被男人扛着,身不由己,晃晃悠悠。她出声抗议道:“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跑了怎么办?”
“我伤成这样还能跑?”
“没准儿,狐狸都是老滑头。”
叶一气坏了: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这屈辱,她记下了!
走了没几步,突然,又一个虎族兽人跑了过来。雪戎有些诧异,他停下了脚步:“冷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松一起去玉林部落了吗?”
那个叫冷云的虎兽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我们在半路遇见玄惑了,两只幼崽都在他那里,据说是掉进了冰窟窿,被他捞了上来。松怕孩子们冻出毛病,先跟着回玉林部落了,我出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幼崽找到了。”
雪戎心中庆幸:“那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这么大雪,我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冷云也笑了:“谁说不是呢!那两个孩子也是命大……嗯?首领,你扛着这只狐狸做什么?”
雪戎这才想起叶一:“哦,没事,意外收获。”
冷云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用她做皮袄子吧?”
雪戎将叶一拎到眼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似乎……是个好主意!”
叶一又急又怕,她四爪蹬了起来:“你敢?!”
“嚯!”冷云后退了一步,“还活着啊?”
叶一气坏了:“废话!”
“脾气还挺大!”冷云感叹道,他开始认真考虑皮袄子的问题:“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这一条有点不够,首领要穿的话,她只够做个马甲。”
叶一骂骂咧咧:“你才马甲!你全家都马甲!”
雪戎恶劣地笑了。虎崽找到了,他心情大好,此时颇有闲情地和叶一逗起了闷子:“这倒是个好主意,做个马甲,肯定贴身暖和!”
叶一吓得浑身一激灵:“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雪戎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将叶一随意丢在了地上,“看把你吓得!想当我的贴身马甲,你还不太够格!”
叶一本就有伤,如此一来被摔得七荤八素。只有冷云还没回过味儿来:“首领,不做马甲了吗……”
“傻小子!”雪戎用有力的大手拍了一下冷云的后脑勺,“咱们马上要去玉林部落,你把个狐兽人做成马甲,人家看了能高兴嘛!”
冷云挠了挠头:首领还在乎这个吗?
“再说了,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走吧走吧!”
说着,他便带着没回过味儿的冷云扬长而去,独留下叶一一只狐躺在雪地上。
这个混蛋!
叶一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她拖着一身伤痕,费力地挪动了几步,最终脱力,躺在了雪地里。
此时,小黄虎和小白虎已经躺在狐族最柔软的毛皮毯子上了。先前叶一掩护他们离开后,他们在逃跑的途中,踩到了虚盖在冰窟窿上的积雪,不慎掉了进去,半个身子都浸泡在了地下暗河里。
幸好玄惑从这边路过。把他们捞上来时,两个小家伙都冻晕了。玄惑顾不上太多,将他们送到玉林部落后,第一时间开始了急救。
只是……两个小家伙被冻得太厉害,现在仍在发烧。
在兽世,发烧可是会要命的。狐族的医疗条件有限,连驱寒用的姜都没有。巫医只能熬一些草药,尽量让两个小家伙暖和起来。虎族侍卫松一刻不停地盯着两只小虎,他焦急地搓着巨大的手掌,一脸的无措。
当雪戎和冷云赶到时,两只小老虎已经被灌了满满三大碗汤药。松仿佛看到主心骨,忙把孩子们的情况告诉了雪戎。雪戎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按理说,虎族的条件要比狐族好很多,只是天寒地冻,道路也不近,只怕这么一折腾,小家伙们受不受得住也未可知。
就在雪戎左右为难的时候,小黄虎在梦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快跑……”
快跑?
雪戎垂下眸子:“做噩梦了?”
小黄虎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看清了雪戎的脸:“首……首领?”
“嗯,是我。”雪戎摸了摸他发烧的额头,“山明,好些了吗?”
小黄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蹬着小爪子,急切地说道:“首领,狐狸,那只收留我们的狐狸,她有危险……”
雪戎皱起了眉头:“狐狸?”
“叶一……她是一只黑色狐狸……为了保护我们……被独眼狼袭击,快撑不下去了……”
原来那只狐狸没有撒谎!
雪戎沉吟了一下:看来那个雌性还算实在,从山明和白虹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对他们很不错。
雪戎安慰了山明:“你放心,那个狐狸没有事,我已经将独眼狼打跑了……”
“可是,可是她还有伤……”
一提到受伤,雪戎就有些臊得慌:呃……自己好像下手也挺重的。
而且,一听说虎崽有了下落,他一高兴,干脆把那雌性丢在路边了,压根就忘了把她带回来这码事!
想到这儿,雪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放心吧,她没事。”
小黄虎这才彻底放了心,他小脑袋一歪,再次沉睡过去。
雪戎有些烦躁,他起了身,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刚一出门,就看见玄惑亲捧着一小块姜走了过来。
玄惑的语气颇有些遗憾:“抱歉,雪戎首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药材了!”
雪戎心里更烦了:“无妨,我已经派松回银河部落取药了,还有,承诺给你的莽牛也会一并送到。在此期间,两只幼崽的事你要上心,别出岔子。”
玄惑大喜过望,他立刻应承:“那是自然。”
“对了,你们部落里,是不是有一只纯黑的雌性?”
玄惑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知道雪戎问的是叶一。仔细想了想后,玄惑小心翼翼地答道:“原来倒是有,只不过前一阵子她咬伤了族人,被驱逐了……”
被驱逐了?
雪戎这才想起,似乎自始至终,狐族的众人都没问过一嘴叶一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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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惑见雪戎脸色不对,立刻跟了一句:“雪戎首领如果找她有事,我这就派人去……”
“不必。”
雪戎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部落外面走去。
玄惑有些纳闷儿:“雪戎首领,你要去哪?”
雪戎没有理他,他化身巨虎,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此时,叶一正躺雪地上。她现在的状态糟糕透了:身上好多大大小小的伤口,黑色的毛发被血浸染,又被冷风一吹,冻成了一撮一撮的冰碴子。腹部的致命伤再次裂开,疼痛如附骨之蛆般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看来,自己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慢慢减轻,寒冷却一阵阵袭来。叶一知道,自己应该是失血过多了,她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突然,一股奇异的能量从胸口蔓延开,顺着血管开始游走。那股能量虽然微弱,但叶一还是感觉得出,它在治疗自己的伤口。
叶一快被冻僵的大脑努力的想出了一个可能: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异能。
只是这个异能觉醒得太迟也太微弱,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异能把自己的伤口治好,自己也凉透了。
叶一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她沉沉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殊不知,此时一只老虎正飞速向这边赶来。当雪戎来到叶一身边时,只看见一只被雪埋了一半的黑狐。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地上,连胡须都结了霜,似乎已经死了。
雪戎突然觉得愧疚如潮水般涌来: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叶一身边,用爪子拂去了她身上的雪。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当巨大的虎爪碰到她的身体时,雪戎能明显感觉得出她还是热的。雪戎心下大喜,他将虎耳朵凑近了叶一的胸膛:果不其然,她的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
这家伙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雪戎化为人形,他小心翼翼地将叶一抱了起来,直奔山洞而去。他打了一罐雪,准备烧水为叶一清理伤口。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叶一的伤口似乎有绿色的荧光在闪烁。
那荧光虽然微弱,但看得出,伤口已然有了收口的趋势。见多识广的雪戎立刻明白:这只黑狐兽人有治愈异能!
在兽世,极少数兽人会觉醒异能。只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异能虽然好用,但是消耗也相当巨大,若非有超乎常人的体魄和精神力,就算觉醒了异能,也无法使用,甚至还可能因此夭寿。所以,异能觉醒未必是好事。
就像雪戎自己,他的异能是驱雷策电,而啸月部落的风野则是御风。异能有强有弱,每次升级都需要契机。雪戎的异能目前已经到了六级,是兽世相当强大的存在
而治疗异能则十分罕见。兽世生存环境恶劣,受伤生病都有可能导致死亡。哪个部落要是有谁有这么一个异能,那就得当宝贝一样捧着。
不过看起来,这只黑狐兽人的治愈异能还很低,连一级都不到。再加上她自身虚弱太过,只怕还没等异能发挥作用,她就得死了。
8. 这只老虎发什么疯?
雪戎思来想去,决定助她一臂之力。他打了个响指,一道雷电啪的一声,引燃了一堆柴火。他认真洗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干巴巴的异雪草,小心翼翼地用石块磨了起来。
异雪草很快被磨成了粉末。雪戎将粉末小心翼翼地兑了水,掰开叶一的嘴巴喂了进去。随后他走出山洞,化为巨虎,准备先弄一点猎物来吃。
当雪戎叼着一头莽牛再次出现的时候,叶一还躺在兽皮毯子上昏迷不醒。雪戎拿起骨刀,游刃有余地将莽牛剥皮分解。他挑好肉割了,自顾自地煮了起来。
叶一是被一阵阵肉香熏醒的,她一睁眼,先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紧接着,就看见一个高大到离谱的男人正悠哉悠哉地煮着肉,他身边,是一头已经被剖好的巨大莽牛。
叶一一下就紧张起来,她哼唧了一声,四只爪子乱蹬着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对着雪戎龇牙咧嘴。
“哟,醒了?”雪戎连头都没回,就这么自顾自地煮着肉。叶一喉咙里发出闷吼,望着这个要把自己做成马甲的男人,她心中满是愤怒。
“别对我挑衅,小雌性,我的脾气可不太好。”
叶一忍着伤痛,做出了防御姿势:“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雪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逼近了叶一,“自然是来看看,你这只倔强的小狐狸是不是还活着。”
“哦,那就多谢你好心了。”叶一阴阳怪气道,“看见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雪戎脸上的笑意收起了些许,他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在问我呢?”
叶一一步步后退:“雪戎,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赶尽杀绝?呵……
被叶一这样揣测,雪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气闷。望着戒备的叶一,他冷笑道:“我还不至于和一只狐狸闹别扭。过来!”
叶一抵着岩壁,不敢过去。雪戎眼神一暗:“我再说一遍,过来!”
叶一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不信任。雪戎彻底火了,只听“呼”的一声,雪戎化身为大虎,还没等叶一反应过来,一只虎掌便如泰山压顶一般,死死地将叶一按在了地上。
叶一的脊背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了一般,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强大的威压却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臭老虎,你干什么?!”
雪戎微微勾了勾唇角,眼里却看不到丝毫笑意:“小雌性,我的耐心被你耗尽了!”
叶一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疼得她一阵阵抽搐。求生本能下,她服软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雪戎的语气依旧冰冷:“把肚皮翻过来!”
“什么?”
雪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口中冷冰冰地威吓道:“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你,现在立刻把肚皮翻过来!”
叶一又气又怕:“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快点!”
雪戎吼了一声,巨大的虎头逼近了叶一的脑袋,他的鼻尖几乎贴在了叶一的鼻尖上。叶一被吓出了飞机耳,生死存亡之际,叶一不敢再拉硬,只得服软。
“你先把爪子拿开,我才能动弹。”
雪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压着叶一,他收回了虎掌。叶一不情不愿地趴下,按照他的要求翻起了肚皮。她感到屈辱极了:在她对动物的认知里,翻肚皮的动作,意味着投降和屈服。
然而雪戎却并没有想让叶一屈服的意思。他垂下巨大的虎头,仔细地检查着她腹部的伤口。雪戎发现,叶一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靠着她自己微弱的异能以及异雪草的辅助,此时她的伤口已经合拢,并且不再渗血。
真是只皮实的雌性!
雪戎满意地用爪子轻轻拨弄着叶一的伤口,时不时还用鼻子嗅一嗅。叶一被他的举动弄得羞愤交加又惧怕不已,忍无可忍之下她开始四肢乱刨:“你到底要做什么?!”
雪戎不理她,他用虎爪按住了叶一脑袋,叶一又惊又怕,不敢再动。
她明白,雪戎一旦用力,她必然脑浆迸裂。
检查好了伤口,雪戎便重新化为人形,示意叶一可以起来了。望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叶一忍了又忍,才没把脏话骂出口。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男人再次走到火堆旁,重新坐下来煮肉。叶一不远不近地趴在他旁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上的石子,心里不停犯嘀咕: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己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这样大费周章地让我翻肚皮,用来能满足他变态的征服欲吗?
叶一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只是警觉地望着他。不多时,肉煮好了。男人用骨刀插了一大块肉递给了她:“吃吧。”
叶一不敢拒绝,她一口叼起眼前的肉,没滋没味地慢慢吃了起来。雪戎的胃口倒是好得惊人,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吃掉了一大块牛腱子,随后又抓起了一颗牛心,慢条斯理地撕成条往嘴里送。
叶一吃了两口肉,觉得身体暖和多了。雪戎也不多话,见她把肉吃得差不多了,就给她盛了一碗牛肉汤:“喝下去!”
叶一不敢违抗,她化了人形。然而下一刻,雪戎的眼睛就直了。
美,太美了!虎族最美的雌性都没有她好看!
雪戎心中的形容词很少,但他头一次明白,美到极致是可以让人窒息的。
雪戎看得傻住了,连手中的碗都忘了放下。直到手指被烫到,他方才哎哟一声,将木碗放在了叶一面前。
不行,胸口有点闷,怎么洞里突然就变热了呢?
雪戎挪开了眼睛,他不敢再看叶一,而是为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仰脖喝了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喝着手中的肉汤。雪戎心跳加速,叶一却颇有些食之无味:且不说这汤里什么佐料都没加,单单旁边坐着这么大一个威胁,就足够让她没胃口了。
好不容易喝完了汤,雪戎终于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他解下腰间的皮袋,随意丢给了叶一:“这个给你了。”
叶一的眼神依旧戒备:“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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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送我这个?”
雪戎不自然的撇过头去:“你不需要问原因。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可不希望下次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堆骨头架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叶一心情糟糕透了。雪戎的心情却很好,他化作巨虎,一路小跑着走了。此时,银河部落的巫医已经赶来了,正在给两只小虎治疗。玉林部落的巫医则谦虚地站在一旁,一边对虎族的药材啧啧称奇,一边对虎族的医疗手段赞叹不已。
这差的不是一个层次啊!
两只小虎很快就退了烧,安稳地睡着了。当雪戎赶回来时,冷云已经在安排手下,把二十头大莽牛搬给了玉林部落。
玄惑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立刻吩咐趁新鲜把肉分给部落众人,不多时,玉林部落各家各户都飘出了牛肉香。
此时,冷云煮了一大锅最拿手的牛肉,送进了帐篷。两只小虎已经醒了,冷云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煮牛肉。山明率先尝了一口,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吃着。然而白虹可不受这气,他尝了一口就娇惯地撇过头去,嘴里嚷嚷着不好吃。
“不好吃?”冷云有些诧异,他叉起一块肉尝了尝:“这不挺好吃嘛,怎么就不吃呢!”
白虹满脸都写着拒绝:“就是不好吃!”
冷云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不好吃,是你发烧了,嘴里没味儿。再多吃点!”
白虹不乐意:“吃不下去了。”
“那怎么行!再吃一口……”
“我不!”
“总比药好吃吧?”
“药一口喝下去就行了,这个还得慢慢嚼……”
冷云的耐心终于消失殆尽了:“你到底吃不吃?!”
白虹吓了一跳,他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在冷云弹了他几个脑瓜崩后,白虹不得不又喝了几口肉汤。望着因为吃饭而闹气的二人,雪戎皱起了眉头,他舀起一勺汤尝了尝:确实如冷云所说,挺好吃的。不说多么惊艳,至少也是中规中矩。
白虹还在因为不好吃而抽鼻子,冷云则在一旁暴跳如雷,那大嗓门吼得震天响,整个玉林部落都跟着共振,狐族众人都听见冷云在训孩子,他们噤若寒蝉,想笑又不敢笑。
雪戎被他们搅和的头疼,他打了个圆场:“冷云,别那么凶,他还病着呢!”
“这孩子也太挑食了!”冷云气不打一处来,“病得这样,不吃饭怎么能好?就得再让巫医灌他几下子,让他不懂事!”
此时,山明已经快速将自己碗里的肉吃光了。他可不想惹祸上身,于是便悄没声地撤回到床上,准备窝到被子里躲清闲。
冷云这会儿一肚子气没撒干净,见山明只吃一碗,他又来了脾气:“山明!你平常最少也吃三碗,怎么今儿只吃一碗?!起来重吃!”
山明吓了一跳,他忙用被子盖住了嘴巴,嘟嘟哝哝地装病:“不了不了,哥,我头疼,哎哟,不行了,我得睡觉……”
“不行,再吃点!”
9. 今晚有点热闹哈
见冷云的老毛病又犯了,雪戎赶紧劝住他:“算了算了,吃一碗就吃一碗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冷云余怒未消:“这俩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行啦行啦,你出去溜达溜达。别让人看了笑话!”
好说歹说,雪戎终于把冷云给劝走了。山明这才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对白虹埋怨道:“好好的,你惹他干嘛?闭眼睛吃就是了!”
白虹依旧委屈不已:“可是……真的不如狐狸做的好吃……”
狐狸?呵……
雪戎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你们说的可是那个叫叶一的黑狐兽人?”
“是啊是啊!”山明抢着发言,“叶一做什么都有滋有味!她做牛肉会加蘑菇,吃起来又香又浓!”
“蘑菇?你是说,你们吃了蘑菇?”
雪戎心中一紧:蘑菇在兽世绝不是美好的东西。这里蘑菇品种繁多,每年都有误食蘑菇死亡的兽人,所以银河部落严令禁止族人食用蘑菇,除了灾年,没谁会冒那么大风险去食用蘑菇。
而作为新生代的山明和白虹,对蘑菇更是从未尝试过。
“狐狸会的可多了,好多蘑菇她都认得。她还会把野鸡和蘑菇一起煮,我和白虹吃了不少,蘑菇真鲜美啊……”山明沉醉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把蘑菇吃到了嘴里。
听着他的描述,雪戎颇有些无奈:“差不多就行了!听着,我不管你们在那只狐兽人那里吃了什么,总之回到部落之后,不许私自食用蘑菇!”
“哦……”山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重新缩回到被子里。这边白虹也吃完了饭,重新躺下睡了。
望着两个安静下来的小家伙,雪戎确定那黑狐兽人一定很会做饭:谁家孩子丢了这么多天,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油光水滑的?
雪戎来了兴趣,他决定下次去找叶一的时候,一定让她做饭给自己尝尝。
顺带,再给她一些草药。
却说此时叶一正整理着物品。经过这么一遭,家里的瓶瓶罐罐打碎了不少,连挡门用的兽皮也被扯碎了。好在刚刚那个虎兽人送来了一头大莽牛,那一整张牛皮可以挂在洞口当门帘用。叶一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卫生打扫干净了。她这才有心思拿起雪戎丢给她的皮口袋,仔细地看了起来。
皮口袋里是两根品相极好的异雪草,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东西异常珍贵,是兽世的珍惜资源。
叶一有些费解:他应该没打算杀自己,可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差到极致,甚至逼着自己翻肚皮臣服。可他临走前为何还要把这么珍贵的药材留给自己?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不太科学。
叶一百思不得其解,她索性不去想这些事,继而开始想一件更不科学的事。
她的异能。
虽然异能小说她读过不少,但是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事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惊讶。叶一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发现伤口结了痂,已经没有必要再缝合了。
叶一有些兴奋,她又试着发动了一下异能:绿色的荧光从她的指尖涌现,渡到了伤口上。大概半个小时后,伤口的血痂就变成了黑色,开始有新生肉芽的痒痒的感觉。
正当叶一想要继续时,她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睛发黑,仿佛熬了三天三夜一般:她知道自己是累到了。
叶一赶紧抓起一块冷牛肉,不管不顾地大吃起来。
这异能确实好用,就是消耗太大。
叶一累的不行,吃完饭就睡了。这一觉就睡到次日中午,当她再次睁眼时,发现雪停了,叶一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这些天吃了太多的肉,她觉得有些腻歪了。二话不说,她带了几块肉,又拿起一只大皮袋,准备去林子里碰碰运气。
兽世大陆虽然环境险恶,但是自然资源极其丰富。叶一走进了树林,很快找到了一棵倒下的柞树。她用尾巴扫掉了上面的雪,密密麻麻的干木耳露了出来,叶一毫不客气地将木耳全部收入囊中。
又走了一会儿,叶一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棵圆枣子藤蔓。虽然藤蔓已经干枯,但是上面还挂着冰蛋一样的圆枣子。叶一大喜,她当即摘下一枚送进嘴里:冰凉,清甜,和猕猴桃一个味儿。
叶一采了好多圆枣子,又摘了几个冻得僵硬的沙果和一兜子蘑菇。忽而有几只松鼠溜过去,叶一玩心大起,她化作巨狐,追着松鼠就来到了河边。
这里的河水流速减缓,已经上冻。不远处有一块冰层碎裂开了,叶一变回人形,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山石滚落,砸坏了冰层。
叶一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上来鱼。冰下缺氧,冰层碎开的地方,会有鱼儿游过来呼吸。叶一没有网子,她索性用骨针做了一个鱼钩,又从鹿皮裙子上拆了牛筋绳充当鱼线。最后,她将一小块牛肉挂在了骨针上,开始正儿八经地垂钓起来。
这一等就等了好久,天寒地冻,叶一手脚都冻木了:看来她今天的运气并不好。
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钩子一动,叶一立刻绷紧了鱼线:上鱼了!
叶一激动极了,她扯着鱼线就往上拖。这条鱼的力气格外大,叶一手脚又冻得发麻,她废了九牛二虎,方才将鱼拖到了冰层上:仔细一看,竟是一条五尺多的大鲶鱼,叶一大喜过望: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眼见大鲶鱼在冰面上扑腾着,叶一生怕它跳回冰窟窿,忙抱起大鲶鱼,将它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几次下来,大鲶鱼不动了。时间还早,叶一再次下钩,这一次,没多长时间,又钓上来一条巨大的鲶鱼。
摔死鱼后,叶一就地将两条鱼清洗干净,随后找了坚韧的干香蒲穿了腮,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天色晚了,林子里暗了下来。想想今晚可以吃热乎乎的炖鱼,叶一就没来由地兴奋。一回到家,叶一就拿起石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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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大鱼都砍成了段,随即她掏了点牛油化开,小小的将鱼肉煎了一下,最后加上水和盐,咕嘟咕嘟地焖了起来。
趁着这个工夫,叶一又将莽牛的内脏掏出来,拿到河边去洗。虽然内脏没什么油水,但是叶一就是喜欢那个口感,水煮一下蘸点盐吃刚刚好。要是以后能找到辣椒,她一定给自己煮一锅红汤,好好吃上一回。
当她拿着一大堆牛肚子回来时,鱼肉才炖了个半熟。叶一将牛肚切了,又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准备把鱼锅当火锅用。
她的筷子还没等下锅,门外传来了什么声音。叶一立刻警觉起来:不速之客!
叶一立刻化为巨狐,随时准备扑出去攻击。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门口竟然传来玄惑的声音。
“叶一,你在吗?”
叶一微微蹙眉:他怎么来了?
虽然心里百般讨厌,叶一却还是走出了门:只见玄惑以白狐形态站在门外,他的身上背着一只莽牛腿,很显然是送给叶一的礼物。
“叶一,原来你没事啊!我还以为……”玄惑看见她有些高兴,但触及叶一冷冰冰的目光,玄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把莽牛腿放了下来,低低地对叶一道:“雪大,捕猎不易。这条牛腿你收下。”
“你不必给我送任何东西。”叶一冷冷地说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我绝不承认!”玄惑有些焦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必须争取首领的位置,只有当了首领,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听听,听听,你说这话自己不会笑么?”叶一被气笑了,“你没当首领前,我好歹还能在部落讨一口饭吃,当了首领后,我干脆被赶了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但凡坦诚些,我倒还看得起你。”
玄惑的脸顿时烫了起来,幸好现在他是狐狸形态,脸上遍布毛发。要不然,叶一可以看见他的脸紫涨得像葡萄。
玄惑不记得叶一几时这么能言善辩。印象里,她总是独自一人猫在角落,哪怕受了伤也一声不吭,急眼了干脆和别人打一架,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眼前的叶一让他感到有些陌生:怎么自打搬出去之后,嘴皮子变得更利索了?
玄惑说不过叶一,他有些委屈巴拉,开始打起了感情牌:“我还是希望你和我回部落,至少,我们曾经是一起长大……”
叶一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装可怜给谁看?你我都心知肚明得了,这又没有观众,别整得跟我欺负你了似的……”
玄惑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好吧,既然你不回去,那我也不强求你了。这只牛腿你收下,这不是我送的,是虎族送来的谢礼,是为了感谢咱们救了两只幼崽。”
说着,玄惑讨好似的将牛腿推到了叶一面前。叶一没有看牛腿,只是问了一句:“那俩小虎咋样了?”
玄惑刚要答话,只听“呼”的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蹿了出来。
10. 不知好歹的雌性!
随着一声异样的响动,叶一和玄惑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头巨大的老虎出现在眼前。那老虎不是别人,正是雪戎。
叶一暗自惊讶:雪戎还真是厉害!这么近的距离,她和玄惑两个高级猎手,竟然压根没感受到他的存在!
怪不得这一片提起雪戎都讳莫如深,虎族首领确实不可小觑。
“那两个小家伙没事儿,你不用担心。”雪戎直直地看着叶一,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根本没看玄惑。
玄惑没想到雪戎也会跟来,他颇有些诧异:“雪戎首领,你怎么来了?”
雪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玄惑,望着地上的小牛腿答非所问:“我给了你二十头莽牛,你就给人家一条牛腿?”
玄惑的脸一下子就臊得挺红的,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叶一不明所以,她看了看雪戎,又看了看玄惑,没搞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迷。
雪戎懒得与玄惑犯话。他像显摆一般,当着玄惑的面,将背上那只硕大的驯鹿丢在了叶一面前,击起了一阵雪尘。
刚才他带着驯鹿赶来时,正好看见玄惑和叶一说话,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出来,而是猫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当听到“一起长大”四个字时,雪戎没来由的一阵火大,他也不知道火从何来,就是觉得气得够呛。
看到玄惑不停地要求叶一回到部落时,雪戎再也忍不了了。他化为猛虎,趾高气扬地走出来,随后炫耀似的把巨大的驯鹿丢在莽牛腿旁边,还不忘对着玄惑阴阳怪气一句。
他承认这很幼稚,可他就是忍不了,莫名其妙想让玄惑难堪。
事实也正如雪戎希望的那样,玄惑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令他苦恼的是,叶一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她警惕地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巨大威胁一般。
这感觉真不爽啊!
雪戎黑着脸,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玄惑身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玄惑对雪戎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他的耳朵向后缩了缩:“我来……看看朋友。”
雪戎更生气了:“现在你也看过了,还不快走!”
玄惑吓得一夹尾巴,他哎哎了两声,忙不迭的转头离去。雪戎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一些,他高傲地睥睨着叶一:“过来!”
叶一后退两步,伺机而动:“你要干嘛?”
雪戎眼睛一眯:“把肚皮翻过来!”
“你休想!”
叶一气得火冒三丈,对于雪戎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忍无可忍。
雪戎逼近了她,直把她逼到角落:“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一彻底火了,她看准时机,后腿一蹬,试图从雪戎眼皮子底下蹿出去。哪知道雪戎的速度更快,他只一掌,就把叶一拍了回去。
叶一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此时她才领悟一件事: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扯淡。
叶一被摔得七荤八素,她刚想站起来,雪戎巨大的虎掌就压在了她的身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雪戎直接将她翻了过来!
叶一的肚皮完全暴露给了雪戎。她气坏了,想要挣扎却被雪戎压制得死死的。叶一不明白为何雪戎执着于让她翻肚皮:难道臣服一次还不够吗?
殊不知雪戎正仔细地检查她伤口的愈合情况。这只雌性恢复的相当不错,分明昨天还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她的腹部已经开始愈合,虽然还有血痂,但已无大碍。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轻轻碰碰,还能感受到雌性的温度和蓬勃的生命力。
雪戎情不自禁地垂下头,用猫科动物特有的带刺舌头不轻不重地舔过叶一的伤痕,想为她减轻痛苦。
嗯……好软,好热,还带着她的味道。
雪戎心里痒痒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只雌性如此的鲜嫩可口。
柔软的舌头带来一阵别样的酥麻,叶一被他的举动弄得傻在当场,根本没回过味儿来。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叶一彻底炸毛了。她一骨碌从雪地上翻了起来,气得几乎发狂。
她发誓就算死,也得扯掉他一块肉来!
“吼!”
愤怒的叶一扑了上去,直取雪戎喉咙。雪戎依旧是轻轻挥掌,他本以为这次还能将叶一打翻在地,哪知叶一后腿一蹬,扬起一片雪花,趁他闭眼之际,叶一诡异地改变了攻击方向。雪戎一个不查,竟被叶一狠狠咬住了肩膀!
轻敌了!
细密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雪戎被气笑了:呵……还真是好久没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
这只可恶的雌性!
雪戎愤怒了,他不理解为何叶一要突然攻击他:兽人之间互相舔舐伤口乃是常事,明明他只是对叶一表达了一下关心,怎么就让她如此愤怒。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在叶一的世界观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雪戎怒吼一声,将叶一甩到了一边。叶一再次被摔在雪地上,正当她再想站起来时,雪戎直接爆发威压,叶一顿时觉得骨软筋麻,五脏俱裂。
吼!
叶一明白自己没机会了:在兽世大陆,虎族是不容挑衅的,更何况是一只虎族首领。
她清楚地感觉到虎口喷出的热气就在她的后颈上。死亡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叶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脖子咔嚓一声断掉。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得那样发生,雪戎那巨大的牙齿只是轻轻衔住了她的后颈皮,如同叼着幼崽一般,直接叼着她往洞里走。
命运的后颈皮被揪住,叶一顿时四肢无力,骨软筋麻,她像个傻子一般半张着嘴巴,任凭雪戎将她叼回山洞。
叶一被摔在了兽皮毯子上,劫后余生的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被戏弄的屈辱和羞愤。她趴在毯子上大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来蹭饭啊!
巨大的虎头凑了过来,雪戎的鼻子几乎贴在了叶一的鼻子上,他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孩子们说你做饭好吃,我来尝尝。”
叶一不敢再惹怒他,生怕他再对自己做什么奇怪的事。鱼锅还在咕嘟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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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地冒着热气,河鱼的鲜香如同小手一般钻进雪戎的鼻子,在他胃里不停地掏着,把他的馋虫都给掏了出来。
雪戎有些迫不及待,他打开了盖子,浓烈的香气几乎把他熏了个趔趄,让他满嘴口水。
真是勾人啊,单是这味道,就让他忍无可忍了。
雪戎拿起木勺,舀了一口汤汁送入口中。醇厚的味道如同烟花一般在他嘴里炸开,味蕾从此记录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鲜。这一口下去,雪戎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天杀的!在此之前自己到底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雪戎顾不得其他,开始大吃特吃起来。浓厚的汤汁裹着带有韧性的鱼肉,吃得他心满意足。时不时还能从汤里捞出来一只蘑菇,虽不认得是什么品种,但蘑菇吸满了鱼肉的汤汁,特有的鲜香搭配独特的嚼劲,让他从此打开了味觉世界的大门。
太香了,真是太香了!怪不得那两个孩子挑食,要是自己天天吃得是这个东西,那他也挑食。
雪戎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吃了一半,雪戎才想起叶一还趴在旁边看着,此时的叶一正死死的盯着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这是一种戒备姿态,这种状态让雪戎心里不爽。
他不明白,为何这只雌性对自己的敌意会这么大。
难道是自己吃了独食?
这倒也有可能。
想到这儿,雪戎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叶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他的旁边。雪戎自然而然地递给她一碗鱼肉:“一起。”
好一个反客为主!
叶一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槃。但她不敢多话,只是化为人形,忍气吞声地接过碗慢慢吃了起来。看着自己秘制的鱼大半都进了他的嘴里,叶一有苦说不出,心里问候了雪戎一百八十遍。
雪戎优雅地吃着鱼,时不时吐出一根鱼刺。部落其实也会捕鱼吃,但捕到的鱼多半会生吃或者烤烤,偶尔水煮一下也会莫名其妙发苦发腥,根本不如这只雌性做的好吃。
看来她对做饭真的很擅长。
雪戎吃光了所有鱼,仍有些意犹未尽。天已经大黑,山明和白虹的病已经好了很多,明天他就要带着他们回部落了,这里不是虎族的地盘,想常来不太容易。
吃饱喝足后,雪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望着戒备的小狐狸,雪戎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兽皮裙,作势要解开。
叶一一下子就炸了:“你要干什么?!”
雪戎莫名其妙,他也没多解释,只是从兽皮裙上解下一袋什么丢给了叶一:“每天记得熬水喝一碗,再有几天就好了。”
叶一狐疑地打开口袋,只见里面是异雪草。这下把叶一弄不会了。
“给我这个做什么?”
雪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哈下腰,鼻尖几乎贴着叶一的鼻尖:“小雌性,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在我下次来之前,你可不要死了!”
说完,他痞痞的弹了一下叶一的额头,轻笑着离开了。
11. 旧恩怨
雪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叶一的住处。他的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尤其想到那雌性黑黝黝的眼睛,他总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当他带着一身寒气闯进冷云的房间时,冷云被他吓了一跳,寒气搅得他睡意全无。
“首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
雪戎哼着歌地回了两个字,自顾自地躺在榻上睡了。冷云莫名其妙,然而,当他看见雪戎肩膀上的深深的咬痕时,不禁大惊失色。
“首领,你受伤了?!”
雪戎这才想起自己被那个雌性咬了一口。然而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首领受伤,意味着强大的敌人就在附近。冷云再也不想睡觉了,他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雪戎:“首领,你遇到强敌了?”
“没有。”
“是不是风野那个家伙?”
“不是,别问了。”
“那就是……”
“没事就是没事!”
雪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躲在被窝里龇着大牙傻乐。冷云越想越觉得不妙:能让雪戎受伤的敌人,定然非同小可。
冲动的冷云当即就想带人出去一探究竟,却被雪戎给喊住了。
“站住!”
冷云一脸不甘:“可是……”
“我说了没事!现在,立刻马上,躺回去睡觉!”
冷云无奈,只得躺回去睡了。外面静悄悄的,雪戎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时不时傻笑一声,根本睡不着。
冷云知道首领肯定有心事,可又不敢多问。半晌,雪戎好似问冷云,又好似自言自语:“你说,这河鱼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冷云一愣,冷云下意识地闻了闻气味:“首领,你吃鱼了?”
“是啊!”
“那东西有啥好吃的……”
“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那年咱们抓了十几条鱼,又是烤又是煮,结果还是又腥又苦!那玩意儿就不是能吃的东西……”
这边冷云还在滔滔不绝,雪戎却已经无心再听。冷云说了一会儿,见雪戎不搭理他,也就不再说了。不多时,困意涌来,冷云睡着了。
雪戎却平生头一次失眠了。次日一早,他心情依旧不错。直到玉林部落首领玄惑来问好时,雪戎突然觉得有些烦躁,随即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玄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雪戎,只是觉得雪戎的目光中有透骨的寒意。仔细想来,大概是昨日见过叶一之后,雪戎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玄惑是何等乖觉的人,他立刻就觉得这两人之间不简单。银河部落众人今日要回去了,玄惑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领地。待老虎们一走,玄惑立刻向族人们下令:从今天开始,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接触叶一!
至于具体原因,玄惑只说叶一虽犯下大错,既已被驱逐,也算是受到惩罚,就犯不上再起争端。然而这条命令立刻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此人就是他的副手阿泽。
因为阿泽的弟弟阿又,就是那只被叶一咬去半条腿的雄性。
自从阿又断了腿之后,就陷入了自闭中,每日闭门不出,只仰仗他这个哥哥来过活。
其实也难怪,在兽世这个恶劣的环境下,残疾兽人等同于死了一半了。失去了半条腿后,阿又无法捕猎,连昔日的配偶也嫁给了别的兽人。眼看弟弟一天天消沉下去,阿泽对叶一的恨与日俱增:明明只是普通拌嘴,为何要下如此黑手!
因此他一直憋着劲儿,想狠狠地报复回去。
玄惑当然知道阿泽的想法,然而,部落有部落的规矩。叶一已经受到惩罚,就不可再针对。况且,叶一实力不弱,若贸然行事,只怕那傻小子不仅报不了仇,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玄惑自己私心就是另一说了。
当玄惑的命令下达时,阿泽气得眼圈都红了。不过他还是顾及着首领的威严,待到众人散去后,方才表达不满。
玄惑和他解释的很透彻,但阿泽显然听不进去:“首领,她可是我们的仇人啊!阿又原本是多么优秀的猎手,就因为她的缘故,如今成了废人!你让我怎么咽下去这口气!”
“是阿又挑衅在先!”玄惑正色道,“当天的事大伙有目共睹,若非他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也就不至于起争端!”
“可挑衅她的又不止是我弟弟一个!况且,她可是不祥!甭说阿又挑衅她,就算杀了她,也罪不至此!”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玄惑就火大:“你住口!”
阿泽立刻闭了嘴。玄惑心情复杂,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方才厉声道:“不管她是不祥也好,是普通人也罢,她都曾是我们的伙伴!而我们,从未把她当成部落一份子!如今她已然离去,就该把事情都放下了。至于阿又,我会给他稳定的食物保障,永远不会抛弃他。”
阿泽心里不服,但还是没有再争论下去。及至玄惑离开后,阿泽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阿又报仇。。
两日后,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玉林部落家家户户都忙着猫冬。阿泽趁此机会出了门,他直奔叶一的住处而去。
此时的叶一丝毫不知仇人将要上门,她正忙着提炼精盐:她发现,粗制的盐味道仍有些苦涩,可若是用草木灰水沉淀一宿,再加上点牛血吸附一下杂质,苦涩就能去除不少。
叶一将制好的卤水放在瓦罐里慢慢煮着,她忙活了好久,可惜的是,做到一半,柴火不够了,叶一打算去弄点柴火。
殊不知,就是这个决定,让她再次惹了麻烦。此时此刻,就在她住处的山脚下,阿泽还在雪地里潜行。他本以为今日必能取叶一性命,却不想,他遇见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一只独眼狼慢悠悠地走在冰原上。他嘴里叼着半只羊兽人的幼崽,那是他吃剩的猎物。现下他打算回家休整,等这场大雪过去之后再出来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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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
天真是太冷了!
独眼狼打了个哆嗦,他的侧身有一大片毛发被扯掉了:那是他适才追杀山羊不小心在岩壁上蹭掉的,运动起来时倒不觉得冷,但现在,刺骨的寒风正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裸露的皮肉,独眼狼有些遭不住了。
要是有一件兽皮袄子就好了。
正当独眼狼瞎琢磨时,就看到阿泽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不远处。独眼狼立刻兴奋起来: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送枕头!
独眼狼立刻把半只羊丢在雪地里,随后低下身子,悄没声地跟在阿泽后面。阿泽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就在他一门心思去找叶一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扑向了他。阿泽大吃一惊,幸好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即使突遭变故,也会本能地向一旁闪身。独眼狼扑了个空,阿泽这才来得及回头,正视这个偷袭的家伙。
待到阿泽看清来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是……啸月部落的石!”
独眼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哦?有点见识嘛!”
阿泽愤怒了:“啸月部落和玉林部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袭击我?”
石冷笑道:“啸月部落确实和玉林部落互不干涉,可我不是啸月部落的人了呀!我要剥你的皮,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阿泽一愣:“你被驱逐了?”
石仰起头,用爪子摸了摸自己凹下去的右眼框:“驱逐?不,是他们想杀了我!风野那家伙甚至还挖了我一只眼睛。所以,我对啸月部落只有恨!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死,可以引起啸月部落和玉林部落的矛盾,那我简直求之不得!”
阿泽愤怒了:“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呵……”石冷笑,“作为啸月部落的头号猎手,我捕到的猎物是最多的!我养活了那么多人,不过是吃掉了一只幼崽,风野那个家伙竟然要杀了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首领!”
吃掉幼崽?
阿泽心里一阵恶寒: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石狞笑着,一步步向他逼近:“所以,今天遇上我算你倒霉!你就乖乖地做我的皮袄子吧!”
说着,石再次扑向了阿泽。阿泽转身就跑。空旷的冰原上,一道灰色的影子紧紧追逐着一道火红的影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个动点,演绎着大自然最残酷的篇章。
干冷的空气呛入阿泽的喉咙,阿泽觉得一阵阵窒息。石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他颇有耐心地和阿泽玩着追逐游戏。有好几次他都咬到了他的尾巴尖,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石又将他放开,仿佛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现在,他要惬意地享受一会儿追逐的快感。
“可不能扯掉你的尾巴,那样会不保暖。”石狞笑道。
实在是太可恶了!
石的耐力非常好,阿泽累得几乎吐血。就在阿泽疲于奔命时,突然脚下一滑,他直接摔倒在冰面上。
12. 狼兽人们
石看准机会,直接封喉。幸而阿泽反应迅速,他脑袋一缩,石一口咬住了阿泽的耳朵。阿泽的耳朵当即被石生生扯了下来,他只觉得头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
石吐掉了扯烂的耳朵,再次扑向阿泽。二人扭打在一起,阿泽虽然身量小些,却胜在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各有受伤,但很显然,石占上风。
阿泽被撞断了肋骨,他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叶一背着一捆柴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石和阿泽都看见了叶一,而叶一也看见了他们。
她站住了。
对于石,她印象太深了:前几天他趁着自己旧伤未愈,想吃了虎崽,还把自己打成重伤。若非雪戎及时插那么一杠子,她早就死了。
这个仇,她刻骨铭心。
至于阿泽,她就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了。在原主记忆里,阿泽的标签仅仅是玄惑的副首领而已,二人曾经一起捕过猎,但交情不深。
还有一个身份叶一很在意,那就是阿泽是阿又的亲哥哥,就是那个被原主咬断了半条腿的雄性。
对于这层身份,叶一倒没觉得怎么着。只是,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就得继承原主的因果,所以她也没想着要逃避什么。只是事情到底不是她做的,她也就更坦然一些。
阿泽显然没想到叶一会在此时出现,他顿时心慌了。毕竟,那天叶一咬断阿又的腿之后,阿泽就联合众人,一起对着叶一又撕又咬。
这梁子不是一般的深。他甚至觉得,叶一会帮着石一起弄死他。
叶一也看得出来,阿泽不是石的对手。她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石内心暗叫一声不好,适才与阿泽缠斗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此时又来一只雌性,只怕要坏菜。
想到这儿,石喘着粗气,戒备地看着她:“雌性,你要多管闲事吗?”
“或许呢。”叶一脸色紧绷,她警惕地盯着石。
石笑了:“雌性,你不是我的对手!上次是意外,可不是每次都有老虎来帮你!”
叶一微微眯起眼睛:“哦?”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
叶一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她没有动作,而是盯着阿泽看。
这家伙的状态可真不怎么样。
阿泽狼狈地张着嘴,猩红的舌头还在流血,显然内伤严重。望着打量自己的叶一,他厉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们继续。”叶一背着柴,仿佛漠不关心一般,打算从一旁离开。
石和阿泽都死死地盯着叶一,想确认她离开。然而就在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叶一猛地化为巨狐,一口咬在石的后腿上!
“嗷呜……”
石凄厉地嚎了起来,他气急败坏,转头去反咬叶一。叶一动作灵活,她一个跳跃,直接踩在石的背上,顺势一爪子,深深地抓破了他的脊梁。
突变来得太快,以至于阿泽都没反应过来。受伤的石勃然大怒:“雌性!你竟敢耍我!”
叶一扎起了毛发,仿佛一个愤怒的黑毛球:“要比划比划吗?!”
现在局面二对一,石知道继续打下去必然会落下风,他虚晃一招,直接逃走。叶一见石走了也不去追赶。她重新变成人形,开始整理柴火,准备离开。
阿泽看了叶一半天,方才问道:“为什么帮我?”
叶一也不过多解释:“与你无关,那是我和他的恩怨。”
阿泽心情复杂,他对着叶一的背影喊道:“我可不想承你的人情!”
“无所谓。”叶一自顾自地整理柴火,重新将柴背在身上。
阿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明明是来报仇的,没想到竟然被仇人救了。他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打算找回部落再说。然而,他刚走几步,强烈的头晕便席卷而来,阿泽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失血过多了!
阿泽眼皮发沉。恍惚间,他看见叶一走回来踢了他一脚:“你不会死了吧?”
阿泽想骂一句不用你管。然而话到嘴边,却被剧烈的咳嗽给呛了回去。叶一本不想管他,可一想到毕竟曾经背靠背战斗过。况且这里离自己的居住地太近,让他死在这儿,终究有嘴说不清。
算了,就当自己倒霉了。
叶一拖着半昏迷的阿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很快就到了玉林部落的势力范围。巡逻的守卫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他们立刻将她团团围住:“站住!”
叶一立刻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将阿泽放了下来:“你们的副首领受伤了,我把他送回来就走。”
“受伤?”其中一个银狐兽人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放屁!你俩眼睛出气的?”
叶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她最讨厌别人污蔑她。
“还用看见吗?谁不知道你心里憋着坏呢!”银狐兽人火了。几个兽人纷纷将她围住,战斗一触即发。
叶一此时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干脆让阿泽冻死在那算了,又不关自己什么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阿泽被惊醒了,他虚弱地开了口。
“住手!”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阿泽再次出声:“让她走。”
那头银狐兽人有些迟疑:“可是……”
“我说了让她走!”阿泽暴躁起来,他呼呼地喘着气。银狐兽人不敢再犟,他默默的给叶一让出了路。
“这还像话!”
叶一背起柴火,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泽受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玉林部落。玄惑在知道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阿泽屋子。此时,阿又正一瘸一拐地为哥哥擦拭着伤口,面对玄惑的询问,阿泽不敢隐瞒,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惑。
得知阿泽瞒着自己找叶一报仇,玄惑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打了阿泽肩膀一拳,随即骂道:“你真该啊!”
阿泽也有些臊眉耷眼的。一想到自己被仇人送回来,他的脸就一阵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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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我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玄惑一阵后怕,“若不是她,你就被那石撕碎了!我告诉又告诉你不要去,你倒好,一不留神就作个大的!”
阿泽听着玄惑的训斥,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瘸腿阿又正一拐一拐地给玄惑端来了热水,玄惑盯着沉默不语的阿又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叹了口气。
“罢了,我也不深追究了。只是这次你实在过分,终究得给你个惩罚:十天内,你的肉食减去三分之一。并且以后,不许再找叶一报仇!”
这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阿泽默默地认下了。
与此同时,叶一回到了自己的山洞,重新开始了制盐。柴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不多时,水烧干了,一层细腻的盐粉凝结在瓦罐底部。叶一伸出手指尝了尝:果然,涩味被去除了。
叶一大喜,她立刻将盐粉收集进皮袋里。来回几次,盐越来越多。用手掂了掂,她总共得到了一斤盐粉:一时半会,她的食盐够用了。
叶一满意极了,她当即割了一块牛肉,想做顿美食犒劳自己。然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狼嚎声。
叶一浑身一凛:这狼嚎声离得太近了!
叶一以为独眼狼再次找上门来,她下意识地举起了烧火棍。果不其然,只听“乒”的一声,洞口的石块被狠狠撞开了,几头狼闯了进来。
叶一始料未及,她吓得大叫:“你们干什么?!”
狼兽人们也不答话,他们打量了一眼叶一,随即喊道:“首领,不是他!”
首领——风野慢慢走到了叶一面前,望着紧张的叶一,他颇有些诧异:“是你?”
叶一也有些意外:“风野?”
二人第一次以人形态见面。在叶一眼里,风野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他很高大,身材健美,皮肤偏白,还有一双绿莹莹的眸子,仿佛两颗祖母绿。而在风野眼里,叶一的人形态简直有些超乎预料: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雌性。
风野打量了一圈叶一的住处:“你就住在这里?”
叶一不置可否,她警惕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来找个人。”风野仔细地打量着叶一的眉眼,“你不是玉林部落的人?”
叶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风野的语气有些危险:“那么之前,你是在骗我的咯?”
“是。”叶一老实承认了,“我独自一人带着两只幼崽,多个心眼儿罢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风野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两只幼崽呢?”
“被银河部落带回去了。”
“带回去好。”风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像你这样的独居兽人,带两只虎崽有些过于引人注目。”
叶一的警惕心依旧没有放下:“你过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一只雌性狼兽人听不下去了,她尖利地喊道:“我们首领做什么,你没资格问!”
“欺人太甚!”叶一愤怒了,“上门找茬是不是?”
13. 一个前辈
那头雌性狼兽人没想到叶一敢还口,她当即冲上前,想给这个狂妄的雌性一点厉害看看。然而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首领竟然伸手阻止了她。
“罢了,我们今天来不是干这个的。”
那只雌性一愣,只得退了下去,然而她依旧满脸敌意地瞪着叶一。
风野的语气倒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我们来这儿,是找一个独眼的叛徒。我们在这儿附近看见了他的行踪,本以为他住在这里,没想到竟然是你。”
独眼的叛徒?
叶一瞬间想起来那只灰突突的独眼狼,她陷入了沉思。
风野见她不说话,立刻问道:“你可曾见过他?”
叶一点了点头:“嗯,我和他打过两回。”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打过两回?
这么一个狐族雌性,竟然能和部落第一猎手过招,甚至还活了下来!
不可小觑啊!
望着风野的目光从平静转为惊讶,叶一连忙解释:“两回都有人帮忙,所以……”
“那也很厉害了。”风野的赞赏溢于言表,“那只狼名叫石,是我们部落的第一猎手,出手既决定胜负,你一只雌性能从他手下活下来,非同小可,下次再见到他,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一有些好奇:“他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那家伙吃了幼崽。”
“什……什么?”
叶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幼崽?
“对,你没听错,他吃了部落的幼崽。”风野感慨,“我们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专门挑幼崽来吃。”
虽然兽人相食并不罕见,但吃同族还是头一次听说。作为现代人的叶一对这种事更加忍受不了,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风野语言中满是关切:“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望着风野双眼放光的样子,有人小声嘀咕道:“首领的老毛病又犯了……”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都窃笑不已:风野作为首领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看见漂亮雌性就走不动道儿。
并且,对于雌性,他总是比对待雄性更宽容。
副首领夕看不下去了,他低声提醒道:“首领,咱们还有别的事呢!”
风野这才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众人离开。然而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对叶一道:“对了,叶一,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
叶一纳闷儿:“什么提议?”
“那个……我是想说,你……你可以加入我们啸月部落。”
叶一一愣:加入啸月部落吗?
“毕竟,我们能给你提供安全的庇护所和食物保障,比一个人在这里要强很多。不如你跟我们走,也省得再被盯上。”
叶一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毕竟,自己刚来兽世没几天,对于啸月部落,她还不是很了解。
一旦触了忌讳,就不好了。
“抱歉,我一时半会儿没这方面想法,就不去打扰了。”叶一婉拒道,“不过还是多谢风野首领。”
风野颇有些遗憾:“好吧,那我也不强求了。今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去啸月部落找我。”
“好。”
说着,风野领着狼群离开了。叶一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坐到火堆旁,开始切肉块。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叶一陷入沉思。适才风野的话不无道理:加入部落,意味着自己的食物和安全都有了保障。对于自己一只独居的雌兽人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只是,狼部落等级森严,排外严重。况且,兽世崇尚强者,相比膘肥体壮的狼兽人们,她的战斗力实在上不得台面,弄不好,她得当最底层。
还不如自己过活。
不过,她也得想办法增加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回想这两次与独眼狼交手,自己几乎只能被动防御。若非有外援,自己早就被独眼狼撕碎了。
若是有个称手的工具,或许会好很多。
毕竟自己前世为人,还是适合人形作战,可人形本就不如兽形力量大,况且,狐兽人也并非最强种族,近战并不适合自己。
还是得考虑远战。
叶一思来想去,决定造一把弹弓。
这玩意儿小时候没少玩,只不过那时候的弹弓威力都不是很大,顶多打个玻璃水缸什么的,然后挨爸妈一顿胖揍。
那时候是淘气,现在是保命。叶一决定造一把威力强大的弹弓。
首先要找的,是适合做手柄的材料。叶一首先想到了木头,这附近的好木头不少,要找到形状合适的也不难,但木头毕竟质地不那么坚硬,容易断开。
叶一又想到了骨骼。
兽世的动物骨骼异常坚硬,而且重量轻。但是差在保养不易,质地相对脆。这里气候干燥,弄不好容易开裂。叶一思来想去,决定用牛角做一个弹弓。
恰巧雪戎前几天送来了莽牛。叶一立刻动手,将两只莽牛角硬生生撬了下来。牛角的好处是韧性好,保养容易,而且它自带纹路,抓握也舒服。
至于皮筋,叶一决定就使用牛筋。这东西叶一最不缺。一顿忙活之后,叶一取出了长长的牛背筋,慢慢将肉剃了个干净,便将剃好的牛筋放在一旁晾着去了。
这里的气候干燥,牛筋很快就阴干了。在此期间,叶一早已将牛角磨成了手柄。她取来风干的牛筋,用石头大力打散,最后她又耐心地将牛筋撕成了细条,比头发丝还细。
整个过程,她用了整整三天,手都快废掉了。最终,她收获了一把雪白的细牛筋,她小心地将牛筋编在了打磨好的牛角上,最后缝了一块牛皮在上面。
大功告成!
叶一抻了抻弹弓,只觉得无比称手。她迫不及待地跑出门,去河边捡了一块鹅卵石,随后举起弹弓,瞄准了树干。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叶一简直兴奋到极点:这弹弓的威力和自己想的一样厉害。她在河边捡了一口袋适合做弹丸的鹅卵石,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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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叶一隐蔽在雪堆后面,观察着一群觅食的鹿。叶一相中了一头半大的雄鹿,她小心翼翼地举起弹弓,对准雄鹿的脖子猛地射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雄鹿瞬间倒地不起,其他鹿一哄而散,叶一冲出来检查自己的战果:雄鹿的脖子已经被弹丸打断了!
这个结果让叶一喜出望外:如此,她可以实现远距离作战,以后不论是捕猎还是防御,都要快人一步!
叶一扛起雄鹿,兴冲冲地走在雪地里。今天捕猎异常顺利,她打算再往远处碰碰运气。
她化为巨狐,叼着猎物爬到了山顶。山上的冷风格外刺骨,不多时,她背上的鹿就被冻硬了。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细小的雪粒子如沙子一般,打在了她的脸上,有点疼,有点凉。
但这不影响她的视野。俯瞰一片山林,她突然发现,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褐色的点。
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座房子。
仔细观察,那座房子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亏得她眼神好,才意外发现。
这里雪大,每逢大雪之后,兽人们都会抓紧时间清理房顶,不然就有被压塌的危险。这座房子上的积雪那么厚,竟然没有清理,说明这房子应该很久没人居住了。
然而让叶一感兴趣的不是房子是否有人居住,而是这个房子的结构。
这个房子竟然有烟囱!
叶一见过狐族部落里的房子,是由石头和泥垒成的,房子的构造无比简陋,绝对没有烟囱这个东西。而山下的这座房子,不仅有烟囱,且烟囱的材质……似乎是砖石!
兽人竟然会烧制砖石!
叶一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她直奔房子而去。
不多时,叶一就来到了房子前。如她所料,房子的材质竟然是青砖。木门已经破损,虚虚的半掩着。大雪将门盖住了一半,房顶也被雪压塌了一部分,好在面积不大。轻轻用手一推,门就腐朽了:这间屋子应该很久没人住了,不然不至于这么破败。
然而,让叶一震惊的不是木门,而是门上的插销。
竟然是铁!
尽管那插销一碰就落在了地上,可叶一还是激动起来。她颤抖着拿起铁器: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穿越者不止自己一个。
再往里走,是木头打造的桌椅、工具,叶一看到了眼熟的东西:铁锹,铁斧,铁刀子。尽管已经锈迹斑斑,可叶一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迫不及待相见这位前辈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傻住了:只见火炕上,赫然是一张熊皮,熊皮下面盖着一副骨架,仔细看,应该是哪个猫科动物。骨架干枯无光泽,拿起来轻飘飘的。
已经白骨化成这样,去世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了。
叶一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莫名想大哭一场。
她沉默着掀开了熊皮。只见骨架的枕头旁是一根碳棒,还有一叠粗糙的纸张,装订成一个小册子,想来应该是前辈的手记。
叶一拿起了册子,翻看起来。
14. 手记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简体汉字。纸张已经发黄,叶一每翻动一页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这珍贵的遗物。
“2101年10月8日,大概是这个时间吧,或许会差个三四天。补录一下:2100年8月15日,厂子出了事故,飞钢。我死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我成了一只猞猁,会化人形的猞猁,真可怕。我去找其他人,发现他们似乎没穿越过来,大概只有我一个死了。唉,念了这么多年书,刚工作就死了,真不甘心。好在应该能得到一笔钱,给父母养老。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会了制陶,烧砖,还学会了造纸,虽然粗糙,可还能用。终于不用再使皮子记事了”
叶一恍然大悟:这位未知的前辈比自己早来八年。怪不得会冶铁,原来生前是厂子里的人。文字很简单,但叶一莫名心中酸楚:他还有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可怜。
而自己父母早已去世,比他牵挂少些。
再往下翻,是他详细记载的纸张制造过程。他大概失败了几十次,才终于造出了第一张纸。
不容易啊!
叶一感慨着,继续往下翻。
“2101年10月15日,我的斧头丢了,前几天我重新找了铁矿石,土法冶铁,熬死我了。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斧头很称手。”
叶一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门口竖着一个破败的土炉子,还有一堆落了雪的铁矿石,那应该就是他冶铁用的了。
以下又是详细的制造斧子的过程。叶一有些脸红:自己费了半天劲,还在新石器时代,人家都已经进入铁器时代了。
再往下是一个正字,大概是无事要写,一个笔划代表一天。
“2101年10月20日,我撞了脑袋,晕了一天还是两天?我猜是两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觉醒了异能,我竟然会生火!和小说里一样,我打响指就能出火苗,以后可方便了!”
再往下又是划的正字。
“2101年10月25日,遭遇了黑熊,我用长矛杀了它。”
叶一下意识地看向了倒在地上,已经生锈腐烂的长矛。
“2101年10月26日,遇见了几只虎兽人,互不干涉,他们似乎是智慧生命,但我不敢随意接触其他部落,怕被吃掉。”
叶一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雪戎:他遇见的虎兽人该不会是银河部落的吧?
“2101年10月30日,我偶然找到了升级异能的办法:使用时突破极限,再迅速补充体力,然后继续突破极限。虽然很折腾,但是见效真的很快,才几天工夫,我就升了一级,打出的火焰温度都高了。以后用这个技能,我冶炼就更容易了。”
再往下是如何升级异能的妙招。
叶一心中一动:自打自己觉醒了治愈异能,基本没怎么用过,就像手记里说的,太耗费体力,得不偿失。
叶一略过了异能升级的办法,准备学点别的。然而,随着她继续往下翻,她就不这么想了。
中间又有了一些琐碎的记录,叶一都略略看过。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叶一的神色凝重起来。
“2102年6月5日,打猎途中喝了一些泉水,回来开始呕吐,不认识太多药材,就煮了一些藿香,希望能好。”
“2102年6月6日,没好,胃疼,呕吐更厉害了,还开始腹泻。”
“2102年6月7日,发烧,头疼,老天爷,我不会死在这吧?”
“2102年6月8日?还是9日?大概昏睡了一天,感觉好些了,吃了点肉汤,结果腹痛加剧,呕吐不止。”
“2102年6月9日,老天爷,救救我,我又开始发烧了。”
“2102年6月10日,做梦,梦见父母,他们在喊我,我想他们。”
“2102年6月11日,我开始便血,呕吐也更厉害了。我大概真的要死了,死了之后能回家吗?我不想留在这里。”
“2102年6月12日,手指肚都干瘪了,没力气了去做饭了。”
“2102年6月13日,我想回家。”
手记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却看得叶一一身冷汗:尽管这位前辈能耐比自己大多了,可满打满算也就活了两年就没了。
看他记载的症状,似乎只是普通的胃肠道感冒,开始自己都没当回事。可没想到,他最终折在这上面!
在这片大陆有太多凶险和未知,而自己觉醒的正是可以保障自身的医疗异能,如果不升级,只怕会比他还死得快!
叶一当机立断做出个决定:她要升级异能!
将手记揣进怀里之后,叶一抱起了那副骨骼,掩埋在了房后。尽管冻土很难刨动,但叶一还是费力用铁锹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坑,让前辈入土为安了。
今晚天色已晚,叶一决定就在这里住下,等明天再回去。
她捅了捅烟囱,随后找来柴火,点燃了炉子。随着火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叶一的心坎也暖了。她把屋子里的积雪全部扫了出去,随后又将那张熊皮盖在了身上,挡住了呼呼直灌的风。前辈打造的铁器还算好用,锅瓦瓢盆也很精致,只随意洗一洗磨一磨,就能正常使用了。
叶一煮了一大锅肉,用的就是前辈的大铁锅。一通忙活后,叶一饱饱的吃了一顿,躺在火炕上睡了。
这一夜很安静,叶一睡得很暖和。次日醒来,叶一将前辈用过的一些尚好的工具用熊皮包了起来,准备带回自己的住处去用。
然而令叶一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家里正有个大麻烦在等着她。
一个熊兽人盯上了叶一的住处,他架起篝火,在门口处理着一只大角羊。叶一回来时,正和熊兽人撞了个正着。
这可把叶一吓够呛:熊兽人是最爱猫冬的,怎么他这时候溜达出来了……
熊兽人是个异常健壮的男子。他很敏锐,刚一听见响动就猛地转头,直视叶一。他狂野帅气,脖子上戴着一串串兽牙,黑褐色皮肤仿佛铁铸,棕色的眼睛目光炯炯:“干什么?!”
叶一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这是我的住处。”
“现在归我了!”
熊兽人手上不停,他一边给大角羊剥皮,一边甩给叶一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叶一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这大雪天,如果不夺回住处,麻烦可就大了。可她明显不是眼前这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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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的对手。
思来想去,她决定和他商量商量:“这位……熊老兄,你借住一会儿我还能理解。直接鸠占鹊巢,有点不太合适吧?”
男人屁股都没挪一下,他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要揪什么?”
叶一顿时被他噎了一下:对牛弹琴了。
她只好打直球:“我不能把住处让给你!”
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波澜,他打量了一下叶一,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住。”
叶一大怒,她忍了又忍,才没直接动手。
眼下形势比人强,不能正面发生冲突。叶一想了一想,决定暂时撤退。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叶一心中一惊。只见男人死死地盯着叶一手里的熊皮。叶一顿时警铃大作:难道这熊皮是他家亲戚?
可这不科学啊,这熊皮明显是兽,而非兽人。二者的差别甚大,都不算一个品种的生物。
那就是故意找茬,要斩草除根了!
叶一瞬间警惕起来:就算自己有意回避,一场恶战还是在所难免。
男人站了起来,两米多的身高给了叶一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逼得叶一不得不后退。叶一快速分析了一下形势:近战未必占优势,如果想逃命,必须出奇制胜。
她悄悄握紧了腰间弹弓。
“雌性,你……”
男人的话音未落,叶一眼疾手快,一弹弓就打向了他的眼睛。男人没想到叶一有这种精巧玩意儿,饶是他下意识撇过了头,石头还是打在了他的眉骨上。牛筋弹弓的力道极大,若非熊兽人骨头坚硬,这一下必然出大事。饶是这样,男人还是觉得疼得钻心。
“啊,混蛋!”
叶一不敢恋战,趁着男人揉眼睛的间隙,她立刻向远处跑去。
男人火了,他怒吼一声,化作棕熊朝着叶一追去。棕熊体型巨大,却异常灵活。叶一本以为可以依靠树木来做掩护,哪只这大棕熊不讲武德,他皮糙肉厚,就像推土机一般,直直的朝着叶一跑了过去。沿途的树木如同风卷杂草,被大棕熊一一撞断,叶一当即化身为狐,拼命跑了起来。
“站住!”棕熊怒不可遏,“雌性,你给我站住!”
熊兽人耐力极好,叶一只觉得肺子都要炸了,她开始往地形复杂的地方跑。这时,前方出现一块大石头,叶一一个急转弯,棕熊毫不在意,直接一头撞飞了石头。
“咚!”
叶一彻底傻眼了:这熊的蛮力真不可小觑!
叶一伸出舌头,大口喘着粗气。棕熊越逼越近,叶一决定兵行险招,往冰面上跑。
此时虽天寒地冻,但江心未必冻结实。自己身量娇小,冰面或可承受得住,熊体型庞大,冰面未必能受得住他。
想到这儿,叶一直奔江边而去。果然,追上头的棕熊也跟着上了冰面。叶一故意往湖中心冰层薄弱的地方跑,棕熊也跟着跑,跑着跑着,他就觉得不对了。
只听脚下发出咔嚓咔嚓冰层开裂的声音,棕熊心中一惊,立刻停了下来。
这下倒让叶一刮目相看:这熊还挺聪明!
15. 溜达熊——黑木
叶一想趁机逃跑,却不想此时,一股极寒之力骤然爆发,碎裂的冰面瞬间冻实,以棕熊为圆心,十米的半径内,所有的一切都被惨白的冰雪覆盖。
叶一彻底傻眼了:没想到这熊还是异能者!
看来,今天栽了!
只见棕熊释放着异能,一步步逼近了她。叶一只觉得一层冰霜从脚下开始冻结,拔得骨头都在疼痛。她自知退无可退,索性心一横,也尝试着释放异能,开始了徒劳的抵抗。
此举更让棕熊有了兴趣:“哦?你也是个异能者?”
叶一咬紧牙关不回答他,她必须集中精神对抗这该死的寒冷。然而她的异能实在是太弱了,棕熊似乎有意捉弄,他再次加大异能,极寒之力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叶一的治疗之力。叶一渐渐觉得麻木袭来,紧接着,是难以抵抗的困意和别样的舒适,甚至还有些……暖和?
她明白,这是失温的前奏。
叶一的眼睛开始发直了,她感觉很热,情不自禁地就想脱掉兽皮衣睡一会儿。
然而,棕熊却并没打算直接要她的命。眼见叶一开始陷入幻觉,棕熊反而叫了她一声:“醒醒。”
叶一努力睁开眼睛,棕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挺顽强。”
叶一昏昏沉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棕熊觉得自己有些玩过头了,他走上前来,伸出了巨大的熊掌。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来。
“你干什么?!”
棕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头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将毫无防备的棕熊撞飞出去。
待看清楚来人后,棕熊也火了:“雪戎!你发什么疯?!”
雪戎气得呼呼直喘:“不许碰她!”
“关你屁事!”
雪戎气红了眼,他的虎毛炸开,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雷电之力在噼里啪啦作响:“黑木,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许!碰!她!”
望着气急败坏的雪戎,棕熊——黑木莫名其妙:“哦?给我个理由。”
雪戎彻底火了,刹那间,乌云密布,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没有理由!”
黑木也火了:“雪戎,你找茬是不?”
雪戎怒道:“那就打一架吧!”
两个顶级掠食者对峙起来,二人实力相当,不分上下。面对雪戎的无的放矢,黑木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咱们要是打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雪戎显然已经热血上头:“少放屁,出招吧!”
黑木很火大,他刚要有所动作,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不对,有点不对!
他和雪戎还算有些交情,二人各是一方领主,平素虽互相看不上,但也只是口头吵架。
雪戎不是个冲动性子,突然为了个雌性大动干戈,那只有一个可能。
雪戎动情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黑木再也没有了打架的心思。望着气势汹汹的雪戎,黑木试探道:“你再和我闹别扭,这只雌性就冻死了!”
此言一出,雪戎立刻慌了,他当即跑到叶一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
“喂!”
眼见叶一一动不动,雪戎傻眼了。他瞬间收起异能,叼起叶一就往回跑。
黑木瞬间失笑:看来他猜的没错,雪戎就是动情了。
在黑木的印象里,雪戎的生活无趣到家:每天除了捕猎就是忙活部落,明明都成年了,连雌性的手都没碰过。而黑木性格风流,刚会化形就开始谈恋爱,身边的雌性几天就换一个,且绝对不吃回头草。
二人互相看不上,黑木骂雪戎是有气的石头,雪戎骂黑木是甩籽的蛤(和谐)蟆。
这么个死板的家伙,竟然也动情了?
黑木一边好笑,一边化作人形,慢悠悠地往回走。及至他回到叶一的住处,只见雪戎早已坐在火堆旁,将叶一裹在兽皮里取暖了。
“我没下死手,你喂她点热水就好了。”
“知道。”雪戎凝视着火堆,煮了一些异雪草。
黑木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你的眼光不错,这只雌性很漂亮。”
雪戎一愣,随即否认道:“别瞎说!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望着欲盖弥彰的雪戎,黑木调侃道:“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喜欢她!”
雪戎心虚地涨红了脸,他反驳道:“这不可能!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只会找虎族的雌性,是不会对其他雌性动心的!”
黑木明显不信:“那你这是……”
雪戎闷闷地说:“我欠她一个大人情。”
“哦?”
“前一阵子部落里丢了两个幼崽,是她找到的。”
原来是这样。
黑木抬起了帅气的眉毛:“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
“你不要一天到晚盯着这些没用的事。”雪戎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跑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是为这个。”黑木丢给雪戎一块野猪兽人的骨头。
雪戎狐疑地拿起了那块骨头:“绿色的?”
“对。”黑木的声音有些沉闷,“蜂王出现了。”
此言一出,雪戎顿时心下一凉:蜂王!
这个名词在雪戎脑中轰然炸开,在兽世,这就是最高禁忌。
“所以,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调查蜂王?”
黑木默认了。雪戎立刻明白,事态似乎不容乐观。
所谓蜂王,并不是指真正的蜜蜂或马蜂,而是一种特殊的异能者。比起普通异能者,这种异能者本身没有异能,却可以赋予其他兽人异能。
异能的觉醒和增强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被蜂王赋予异能的兽人,则会短时间内迅速强大。这看起来似乎很好,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得到了蜂王的馈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供养蜂王,并成为蜂王的傀儡。蜂王精神力越强,傀儡的异能也就越强。
蜂王本身或许并不起眼,甚至可能非常弱小,但有一点相同:蜂王必然有无人能敌的野心。他开始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暗中窥伺整个兽世大陆,并蛊惑一些兽人接受异能馈赠。等傀儡发展到一定数量,就会引起蜂潮,到那时,兽世就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蜂潮会像蝗虫过境一般,吞噬掉所有阻碍。若不及时阻止,整个兽世都会被无理智的蜂潮吞噬掉。而比较讽刺的是,因傀儡体质不同,所以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失去理智,变得极其不稳定而酿成大祸。
所以蜂王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在兽世口口相传的神话里,第一场蜂潮是最惨烈的。由于兽世经验不足,导致整个大陆几乎没有多少正常兽人,都到了亡族灭种的危程度。最终,一只名叫渊的虎兽人凭借自己的智慧,找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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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蜂王并杀死了他,才挽救了兽世。
而那只蜂王,竟然是一只黑色的狐狸。
这也就是为何,黑狐被视为不祥了。
自第一次蜂潮之后,兽世开始扑杀黑狐。然而没想到第二次蜂潮,始作俑者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羊兽人。
兽世的人这才知道,蜂王并非固定种族,而是随机产生。有了经验之后,兽世的各个部落互相也有了默契:无论平素有多少恩怨,一旦有蜂王的苗头,必须放下芥蒂,一致对抗蜂王。
所以,后来又产生了几次蜂潮,皆很快平息。只是,兽世的文字记录有限,除了大部落的首领祭司这样级别的兽人有口口相传的传承,大多数人都不大知道这些历史。
所以,兽世普通众人对蜂王一类的事知之甚少。
蜂王虽然隐藏颇深,但傀儡却有明显特点:凡是短时间内突然有了巨大异能的兽人,就一定要引起警惕。傀儡开始会显得勇猛异常,但随着异能的使用,神志会逐渐混沌,性格也会大变,且傀儡发疯死后,他的骨头是绿色的。
此时,雪戎握着这块碧绿碧绿的野猪骨头,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和傀儡交手了?”
“是啊,交手了。”黑木拨弄着火堆,“七八个回合才把他干掉。”
雪戎颇有些好奇:“能和你打七八个回合,看来这次的蜂王不简单。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黑木顿了顿:“说起来是个巧合。”
“哦?”
“我前一阵子新交了个梅花鹿,那模样,那长腿……”
“说重点!”
“哦,好。有一天我去鹿部落找她,发现她不在。我四下去找她,发现她竟然和野猪顺搞在了一起!”
雪戎顿时乐不可支:“如此说来,你被背叛了?”
“倒也不算,毕竟我也只是玩玩。”黑木很洒脱地挥了挥手,顺带往热水里添了一把干姜片,“如果她真能找个好人嫁了,我也能祝福她。可那野猪顺算个什么东西呀!他能有我好?”
“所以你就和顺打架了?”
“没有,我没那么无聊。我心平气和地走出去,想和她说明白分手了事。可我不知道顺和她承诺了什么,她挑拨离间,跟那头野猪说她是被我逼迫的,我去他大爷的!当时不知道是谁死乞白赖地往我身上贴……”
雪戎哈哈大笑:“那你也是够倒霉的!”
“可不。更可恨的是那头大蠢猪,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打了起来,那我也只好跟他打了。结果自然是他输了,我赢了。”
“然后呢?”
“然后我怕惹晦气,就走了呀!可我没想到,那雌性见野猪顺不行,次日一早又来求我,说她一时糊涂,上了野猪顺的当……这可把我气笑了:说实在的,我交往过这么多雌性,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我虽花心,可都是你情我愿。不过到底是曾经交往过,我也没为难她,给了她三颗红灵芝做分手费,把她打发走了。”
“你还真是下血本……”
“没办法,谁让咱是讲究人呢!”黑木叹了口气,“后来的事就是我听别人说的了:野猪顺再去找梅花鹿,被梅花鹿骂出去了,说人家分手给的比他的求偶都多,这下野猪顺受不了了,你懂得,雄性的自尊心……”
雪戎懒得再听他的烂事儿:“那这和你要说的傀儡有什么关系?”
16. 谁在破防?
“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黑木的神情严肃起来,“野猪顺被赶走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身冰雪异能,直接跑到大星部落来找我。”
“他的异能来得邪门儿,我的族人们根本就挡不住。我也看出来不对劲,把他引到山谷里杀死了他。要不是我父亲提醒把他的骨头拿出来看看,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毕竟,距离上一次蜂王出现,已经过去几百年了,现在除了首领和祭司之间一代代流传,基本没人记得这件事……”
雪戎沉默了一瞬:“所以,你现在有线索吗?”
“我派人调查了野猪顺的行踪,发现在他得到冰雪异能之前,来过这边,但具体接触过谁,就不得而知了……”
雪戎点了点头,他将熬好的药汁子盛了出来,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给了昏迷中的叶一。黑木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少废话。”雪戎将叶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捋了捋,放在了自己怀里,“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就和她打起来了?”
“咳……说起来……”黑木有些不好意思,“是个误会,嘿嘿……”
雪戎的眸子寒光一闪。
“我昨天刚到这边的时候天已经晚了,看这里没人,就想着在这儿住下,没想到今天她回来了……她大概是把我当坏人了,用个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你别说,还挺疼……”
黑木边说,边揉了揉青了的眉骨。雪戎嗤之以鼻:“我看打得轻了!”
“也别这么说嘛,我是被逼无奈!”黑木摊开了手,“我本来寻思吓唬吓唬她算了,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有异能,我怕她也是傀儡,就逼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弱……”
雪戎的眸子快喷出火来:“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黑木举起两根手指,“傀儡不可能这么弱,所以我试到一半就停手了,然后你就出来了……”
雪戎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正说着话,叶一哼唧了一声。雪戎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叶一身上:“嗯?”
叶一迷迷糊糊,她晕得厉害,刚刚雪戎和黑木的大嗓门都没把她吵醒。她刚微微睁眼,就看见雪戎的大脸凑了过来,叶一一激灵就精神了。
“怎么是你?”
雪戎对她的反应十分不满:“有问题吗?”
叶一昏头涨脑,稀里糊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甩了甩不太灵光的狐狸脑袋,努力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怎么回事?一头虎和一头熊在自己家里……烤火?
叶一有些发懵,她努力回想之前的事。依稀记得自己快被冻死之前,是雪戎扑出来按住了棕熊,紧接着,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一明白,是雪戎救了他。虽然她对雪戎没什么好感,但这次确实多亏了他。
“谢谢……”
叶一低低地向雪戎道了谢,这是她第一次对雪戎说软话。
雪戎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上去。这次他带了几只大山獾来见叶一,山獾这种猎物虽然小,肉质却特别好,北境几乎无人不爱,但因其胆小且谨慎,所以捕捉起来异常困难。
雪戎琢磨着让叶一尝尝鲜,花了三天时间才抓来了五只,没想到刚一来,就看见洞口拔山倒树的,寻着脚印去找,恰巧看见黑木在欺负叶一。
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因此让叶一对自己不那么抗拒,倒是意外收获。
雪戎心里美了起来,连带尾巴也开始微微摇动。然而,还没等他说话,黑木已经换上了自以为最帅的笑脸,对叶一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嗨,美丽的雌性!你叫叶一是吧?我叫黑木,是大星部落首领的儿子,之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哈!”
叶一有些无语,但她还是闷闷地道了声:“没关系。”
作为情场浪子的黑木很明白如何讨女人欢心,眼见叶一还有些怏怏的,立刻提出他来做饭,先让这位美丽的雌性填饱肚子,算是赔罪。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将雪戎打来的几只大山獾拿起来掂了掂,雪戎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喂,黑木,把山獾放下!”
“哦?”黑木转过头,“为何?”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雪戎的脸色很黑,他可不想让黑木拿自己的礼物来做人情。
“好吧好吧!”黑木放下了大山獾,出门把自己猎到的大角羊拖了进来,随即开始熟练地分解,分解到一半时,黑木故意问道:“小雌性,我这把刀子有点钝,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刀吗?”
叶一没多想,自然而然的递给他从前辈那里搜来的铁刀,黑木接过铁刀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叶一的手一下。叶一没太在意,雪戎却把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差点炸了。
黑木丝毫不顾雪戎那要杀人的眼神,他拿到了好奇已久的铁刀,用手掂了掂后开始和叶一寻找话题:“嚯,好棒的手感!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叶一也不多话,她默默刷起了铁锅,“一会儿你处理完羊肉就交给我吧,我来做就好。”
她可不想吃原始人做的无滋无味的东西。
“咱俩一起。”黑木笑意盈盈,他拿起铁刀坐在叶一身边,熟练地开始切肉。这下,雪戎终于忍无可忍。
“喂,你们俩,很熟吗?”
雪戎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叶一被问得一愣:“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你还知道!”雪戎莫名其妙觉得气闷,“你怎么就和他那么多话?”
黑木耐人寻味地看了雪戎一眼:“你要帮忙吗?”
“帮就帮!”雪戎从叶一手里抢过了锅,别扭地刷着。叶一不知雪戎的别扭从何而来,见有人干活,她乐得清闲,随后从一个皮袋里掏出一把干蘑菇,用水洗了起来。
一时间,锅瓦瓢盆都准备好了,叶一掏了一块牛油在铁锅中化开,忽一眼看见自己喝得药碗里有干姜片,她立刻问道:“这东西还有吗?”
“有!”黑木立刻将腰间的皮袋解下来,“有的是。不过这是药材,你用它做什么……”
“做菜。”叶一掏出两块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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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牛油炒了一下,随后将大块羊肉倒进锅里,开始翻炒起来。
一时间,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雪戎早知道叶一擅长做饭,但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做法。而黑木早已经看呆了。
“哇,原来饭还可以这么做。”
叶一将蘑菇也加入了锅里,又加了些盐和水,随后把锅盖了起来。等待的时间里,叶一终于腾出空来说话:“你们怎么突然跑到我家里?”
“来你这里,纯属意外啦!”黑木开朗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熊耳朵,“小雌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看我大老远的跑来,连个住处都没有,这一阵子我可不可以住在你这里……”
“你住口!”
还没等黑木把话说完,雪戎就暴躁地打断了他,“你别拿这个当借口!没住处可以去银河部落,那里有你的地方住!”
“切,谁稀罕!”黑木哼了一声,“住你那里,哪有住这里舒服……”
“黑木,你再敢多说一句?!”雪戎气坏了,他愤怒地握起了拳头,作势要打下去。
叶一被他们搅得头疼,她连忙开口道:“抱歉哈,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那就算咯!”黑木借机下了台阶。雪戎只觉得有口气在胸腔里堵着,咽不下又吐不出。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憋屈。
三人说话的工夫,羊肉炖好了。叶一打开了锅盖,一股诱人的香气差点把雪戎和黑木的魂儿给勾出来,他们暂时放下了争执,一起坐了下来。
叶一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雪戎倒也罢了,黑木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他的眼睛一亮,紧接着如同饿了三天一般,风卷残云地消灭着肉块。
黑木摇着短短的熊尾巴,根本顾不上多说话。雪戎望着黑木的丑态一脸的嫌弃,全然忘了上次他在叶一这里吃鱼时,那样子没比黑木出息多少。
黑木直到肚皮鼓起来才理智回炉。他现在明白为何雪戎这块石头也会对这只雌性动心:就凭这手艺,娶到就是赚到啊!
黑木一边不遗余力地赞美着叶一的手艺,一边暗暗下决心:这个雌性,他势在必得!
不多时,一只大角羊被他们吃了个干净。眼见黑木依旧赖着不走,雪戎当机立断下起了逐客令:“你先回银河部落吧!”
黑木显然不太乐意:“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那我等你。”
“你!”雪戎被黑木噎了一下,“你烦不烦?”
黑木一眼看破雪戎的心思,趁着叶一去刷锅,他低声对雪戎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虎族以外的雌性吗?”
“你管我!”雪戎暴躁起来,“你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黑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起纷争,“不过你要明白,这个雌性,就是我下一个目标!”
雪戎瞬间危机感爆棚:“你说什么?”
黑木恶劣地笑道:“争夺配偶,公平竞争。雪戎,你不会不懂规矩吧?”
雪戎被气得七窍生烟,黑木哈哈笑着,和叶一道了个别,自顾自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