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糟糕的雌性!》
1. 我成了黑狐狸?!
刚一睁眼,叶一的胃部先传来火烧火燎的空虚感。
饥饿。
这股致命的饥饿迫使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进食。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巨大的兽尸就横在她身边,她一头扎进兽尸的肚子里乱啃起来。
兽尸是一头莽牛,柔软的内脏早已被冻成大冰疙瘩,混合着褐色的、未经消化的草料汁液,闻起来又酸又臭,恶心至极。
然而叶一已经失去了理智。她顾不得嫌弃,一边舔一边用牙齿慢慢地啃,直至崩得牙齿嘎嘣嘎嘣作响。
她不敢停下:再不进食,她一定会被饿死。
舔了半天冰冻的血肉,叶一终于啃下了一小口脂肪咽了下去。没尝出味道,但胃部的疼痛瞬间减轻。
她总算有了点人的神智。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
寒冷,比饥饿更可怕!
身体已经僵得如同木头,叶一迫切需要找一个温暖的地方生火取暖。不然,刚刚死过一回的她将再死一回。
她费力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积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天气阴沉沉的,预示着又一场暴风雪即将到来。本能驱使她走向了最近的一个山洞。
山洞里不知被谁放了干柴,几块打火石、兽皮、瓦罐,甚至还有几把打磨得相当不错的骨刀。叶一下意识就要拿起打火石生火,却在伸出手的一瞬间愣住了。
爪子,黑色的爪子!
叶一一阵惊惧,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超过认知的情况让她不知所措,她僵住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回过神来了,因为,随着这个念头一动,叶一的爪子立刻变成了人手。
叶一化为了人形,却还拖着一条尾巴,头顶上竖着一对儿黑色的耳朵。
狐狸的耳朵。
叶一用僵硬的手指,颤抖着拿起了打火石。手抖了半天后,她终于用尾巴上的毛发引燃了一点点火星。
生命之火!
叶一将引燃的毛发捧着,小心翼翼地吹着,直到火星变成了火苗,她才将这脆弱的萤火微光放在了干柴里。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叶一彻底放松下来。
暖和了好一会儿之后,叶一宕机的大脑才开始启动。冻僵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剧痛传来,她浑身颤抖着想要喊叫,肿胀干涩的嗓子竟只发出来“哈”的一声气音。
沙哑,无力,好像积了两辈子的老痰在气管里抽动。
她不敢用力咳嗽,因为每一次咳嗽都刺激着她的神经。自己身上的伤似乎有点重:腹部被划开好长一道口子。刚刚由于冻僵,压根没觉出疼痛!
而这道口子,应该就是原主的致命伤!
叶一有些眼晕。她艰难地拿起一旁的瓦罐,走到洞口装了满满一下子雪放在火堆上,想先处理一下伤口。
看着雪慢慢融化,叶一开始追寻脑中的记忆。
来这里之前,她是个大学生。一个星期天的早晨,她出门购物,一辆飞驰而过的货车不知压到了什么东西,凭空崩起来一大铁皮,那块铁皮不偏不倚地插在了她的腹部,她死了。
然后事情就变得离谱起来。她来到了这具身体里,这里是兽世,原主也叫叶一,是一只刚刚成年的雌性黑狐兽人。
叶一闭眼沉思,眼前闪过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只黑狐兽人原本属于狐族的玉林部落,因为毛色的缘故,从小就被不停排挤。
狐狸大多是棕黄色、灰黑色、红色、银灰色,白色。纯黑狐狸少见,且在传说中有不好的寓意,因此被视为不祥。
传说具体是什么已经没多少人记得,可不祥这件事却传了下来。叶一的毛发黑得如同乌鸦一般,在阳光下能反光,一根杂毛都没有。
很漂亮,也很麻烦。
然而,狐族却不能随意抛弃这样的幼崽:在兽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幼崽必须要好好保护。只要这只幼崽没有残疾和智力障碍,是不允许随意弃养的。
因此,原主平安长到了成年——即化形为人。
成年之后的兽人,意味着可以繁衍。原本的世界,动物都有固定的发情期。兽世大陆并非如此,这里的兽人和人类一样,没有固定发情期,甚至没有生殖隔离。
狐族是兽世大陆美丽的种族,基本上成年的狐兽人都会有一连串追求者。可因为毛色的缘故,原主一个追求者都没有,甚至因此遭受同族的奚落和嘲笑。
原主就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直接兽化,与一只嘴最臭的成年雄性打了起来。
打架在部落里很常见,毕竟生存需要,强者为王。这原本不算什么。
但原主下手太狠了,争执中,她一口撕掉了那狐兽人的半条腿。
这事儿就有点大了。
打架可以,但往死里打不行!这在任何部落都是大忌!
于是原主被群起而攻之,她以一敌三,不落下风,但身体依旧伤痕累累。
最后是首领出面,阻止了这场混战。
首领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雪狐,名叫玄惑。他年轻、帅气,是不少雌性梦寐以求的配偶。然而原主似乎对这只雄性没什么好感,印象里,即使玄惑出面为她解了围,她还是对他龇牙咧嘴。
最终判决下来,原主虽然有错,但是那雄性挑衅在先。原主罪不至死,但要被部落驱逐。玄惑当着众人的面,在叶一的左耳上咬穿了三个洞,以示驱逐。紧接着,叶一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养她的部落。
原主来到了这个山洞,开始了独居生活。因为从小被排挤,原主性格孤僻,孤独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是狐族最骁勇善战的勇士,甚至能和首领过招。不然,也不会有以一敌三的技巧和独自离开的勇气。
原主带着一身的伤,开始了艰难的求生。不幸的是,那些伤迟迟不好,让原主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紧迫的是,冬日来了。离开部落的原主没有食物储备,而一旦下雪则万籁俱寂,捕猎相当困难。原主必须在下雪之前多囤一些猎物。
冒险和饿死之间,必须抉择。
原主就是在冒险捕猎一头半大莽牛时被挑开了腹部。原主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莽牛拖到了洞口,却在将要进食的时候倒下了。
然后,叶一就像个女鬼一样,借尸还魂。
叶一看着瓦罐中的水渐渐烧开,随后将一旁的骨针和几根头发丢进里面,准备为自己缝合。
条件简陋,是生是死看天命吧!若是抗不过感染,叶一也认栽了。
她不懂医术,但她想活。
叶一咬住了一块兽皮,忍着剧痛为自己清洗伤口,她拿起骨针,颤抖着穿针引线,歪歪扭扭地缝合起来。
叶一不记得自己缝了几针,她只觉痛到手抖,针刺入皮肉里的感觉好似在刺猪皮。
不,比猪皮坚韧。她的肚皮好像还没解冻,依旧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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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吓人。
叶一全身被冷汗湿透,她躺在兽皮毯子上休息了好久,方才再次有了体力。
外面的莽牛尸体为她提供了现成的食物,现在天上已经开始飘起雪花,再想捕猎应该是相当困难。
所以,这具尸体必须全方位利用好。
叶一拿起石斧走了出去,挑了最肥的牛肉敲了一大块,随后回到山洞,将那肉砸成小块,丢进瓦罐里煮了起来。
她不习惯吃生食,除非迫不得已。
随着牛肉渐渐煮熟,叶一用两根树枝充当筷子,夹起牛肉大快朵颐起来。这罐肉无油无盐,对极度饥饿的叶一来说却如同珍馐一般。
吃饱之后,叶一终于有体力再次出门。这次她直接兽化。将整头莽牛拖进了山洞。
原主的生存技能相当不错,按照原主的经验,叶一游刃有余地用骨刀将莽牛剥皮剔骨。现在是冬日,牛肉不容易腐败,她可以靠着这些肉扛许多天。
穿越到兽世,身体也变大了不少,食量也增大了许多。叶一估量了一下:这头莽牛,大概可以维持她七天的进食。
七天之后,无论情况如何,她都得出门捕猎了。
叶一在洞口垒起了石头,又将一整张牛皮遮在了洞口,挡住了呼呼直灌的冷风,随后她躺了下来,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兽世的第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除了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梦境,时不时还得被外面的暴风雪惊醒。这里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山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松林。暴风雪来时,万壑松涛发出隆隆的响声,如同打雷一般令人惊惧。叶一就窝在火堆旁,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这一觉睡得反而更累了。
直至天亮,暴风雪渐渐小了,叶一才真正睡着。当她再次睁眼时,洞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叶一从兽皮毯子上爬了起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伤口。
伤口实在不容乐观!
更加糟糕的是,她发烧了!
仅仅过去一个晚上,伤口就有明显化脓的迹象。饶是兽人愈合能力强,这样的感染也足以致命。
叶一有些悲观:大概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叶一还是决定先自救:她再次烧了开水,又将感染的烂肉用煮好的刀子一点点割掉,再次经历缝合的剧痛。
没有纱布,没有止血药,叶一就这么咬着牙,艰难地为自己寻找生的希望。
叶一浑身被冷汗湿透,她虚弱地在洞里躺了三天,渴了就抿一口水,饿了就啃两口生肉。恶劣的条件让她的情况时好时坏,叶一连哭都没有力气,甚至基本没有清醒的时候。
三天后,伤口终于封了口,烧也退了。叶一大喜过望:老天爷还是心疼她的!
叶一又在山洞里躺了一天,到了第五天清晨,叶一必须得出去一趟了。
因为她没有柴火了。
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只要不再次撕裂,应该没什么问题。叶一将一块丑丑的兽皮裹在自己身上,随后又拿了骨刀和牛筋绳,伸手便去拉门帘。刚一开门叶一就惊住了:洞口早已被厚厚的积雪掩盖,具体说,她被雪埋在了山洞里!
叶一一阵后怕:自己差点被憋死在洞里。现下没有工具,要是靠手刨,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刨开一条生命通道。
心下一横,叶一直接兽化成巨大狐狸,她后退几步,用身体猛地撞向了那堵不知多厚的雪墙……
2. 本能
叶一卯足了劲撞向雪墙,只听“咚”的一声,雪墙被破开了,叶一像一只傻猫一般扑进了厚厚的雪里,半天没回过神。
这感觉,竟然还不错!
化身成狐狸的她拥有更加厚实的皮毛和敏锐的感官,叶一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看着天空,她能清晰地听见鸟鸣,树枝折断、甚至是雪花落下的声音。
奇妙,无与伦比的奇妙!
前几日因为寒冷和受伤的缘故,让她来不及感受这些。而今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棵松树、一片雪花,与世无争,和光同尘。
然而还没等她沉醉多久,干冷的空气便呛得她打了个喷嚏。叶一从雪堆中爬了起来。她仿佛一个推土机般,用身体和吻突将积雪马马虎虎地推到了一边。
她抖落了身上的雪花,随后迈着轻快的步伐,向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去。
巨大的身形给了她无与伦比的优势,叶一找了一棵不大不小、被虫蛀坏的桦树,用身体一撞,大树就咔嚓一声折断。随后她轻松地咬住树杈,将桦树拖到了山洞口。
随后她又去了林子里,找了一些干巴巴的苔藓、松明子一类的东西。她可不想每次引火都靠自己身上的绒毛,要是把这身“毛大衣”薅秃了,难看事小,漏风可太遭罪了。
叶一恢复了人身,用石斧将木柴劈成了小块。这具身体实在强壮,叶一从未觉得气血这么足过,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做完了这些,叶一又去林子里逛了逛:因为她刚刚打柴时发现,有的树桩上挂着干蘑菇。
虽然化身为兽的她只吃肉也无所谓,但是作为一个对食物要求很高的现代人,叶一还是希望能有点别的东西改善一下口味。
叶一从一棵枯死的槐树桩上采到了一堆野生金针菇。这种蘑菇很怪,零下都能生长。不过这兽世的冬日,温度只怕到了零下五十度,这些金针菇早已被暴风雪吹干,看起来黑黄黑黄的,还带着冰碴。
兽世的一切都是放大版,这里的金针菇有筷子那么长,菌盖仿佛野梨一般大,看起来肉头极了。叶一采了一大堆野生金针菇,兜在了自己的兽皮裙子里。正在她要继续向前寻找时,天色开始擦黑。
兽世的冬夜来得非常快,叶一刚觉得天色见晚,林子转眼就黑了下来。叶一并没有受太多影响,因为她现在是一只狐兽人,狐兽人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好太多了。
叶一索性做了一个火把取暖,她准备再探索一下这附近。就在她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时,远处,一声狼嚎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声狼嚎悠远、凄厉,在冬日的夜晚显得尤为恐怖。叶一还没从这一声狼嚎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群狼齐齐地嚎叫起来。
嗷呜……
这是狼群在标记领地,也是在威慑潜在的入侵者。刻在狐族骨子里的恐怖瞬间爆发,叶一连忙熄灭火把,逃也一般回到了洞穴。
惊魂未定的叶一用石块压住了洞口牛皮,方才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
外面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停歇,把叶一听得心惊胆战。在原主的记忆里,那狼嚎是啸月部落传来的,啸月部落是北境排得上号的大部落,首领叫风野。
那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不过他倒也没有为难过玉林部落。不是因为他大发慈悲,而是因为玉林部落地处偏僻,资源有限,实在不值得为了这么一块地方大动干戈。
况且,过分引人注目,必然会引起其他大部落的注意,因此,玉林部落就这么安稳的存活下来。
只是现在,叶一已经不属于玉林部落了,她是个独行兽人,所处的地方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的管辖范围。这就意味着这里危险重重,必须得万事小心,稍有不慎,只怕死无全尸。
狼嚎声没完没了,叫的人心烦意乱。就在叶一忍无可忍的时候,突然,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突兀地传来,压制了所有乱叫的狼。
吼!!!!
叶一只觉头皮发麻,她被这声咆哮彻底吓懵了。
虎啸!
狼嚎声瞬间停止,而虎啸依旧回荡在山林间,震得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叶一只觉得山洞都在嗡嗡作响,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叶一再也无心处理她的晚餐了。按照原主的记忆,这附近确实有老虎部落,名字叫银河部落,是兽世最强部落之一,首领是森林之王雪戎,传说他脾气暴躁,霸道至极。不过原主似乎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那一声虎啸,震得叶一肝胆欲裂。这还只是远远的听了一声,若是这老虎就在附近,只怕叶一真的会五脏俱碎。
好在虎啸声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连林中的乌鸦都躲了起来,一声也不敢吭。
震惊过后,叶一终于开始重新做晚饭。适才的狼嚎和虎啸给她提了个醒:以后要注意避开各大部落领地,免得遭遇无妄之灾。
在兽世,入侵领地意味着开战。以叶一现在的处境,她根本不可能应付任意一方。
将牛肉和金针菇都放进汤里后,叶一美美地喝了一顿,盖上兽皮毯子,叶一躺在火堆旁睡着了。
这一觉竟然意外香甜。
当叶一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今日她的状态不错,叶一决定出去捕猎。这是她第一次在兽世捕猎,内心除了忐忑,更多的是激动。
叶一化身为巨大狐狸,走向了一片开阔的平原。这里时常有食草动物聚集,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能捕到驯鹿。
驯鹿常常在冬日成群结队迁徙,雄鹿在外围,雌鹿和小鹿在里面。这种动物看似温顺,实际上战斗力不容小觑。雄鹿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弱,急眼时的爆发力大得惊人,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被踏破肚皮。
叶一必须小心行事。
她潜伏在雪中,黑色的毛发给了她很好的掩护,远远看去,她仿佛成了雪地中的一大块黑色岩石,与万物融为一体。
她的运气不错,今日,正好有一队驯鹿在此处休整。为首的雄鹿正警戒地在最前方巡逻,而雌鹿们正悉心照料它们的幼崽。
叶一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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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是一只年轻的雌鹿。
那只不知所谓的雌鹿此时正悠闲地走在雪地上,用蹄子刨着雪下的植物根茎啃食。它刚刚成年,好奇心不比小鹿少,可经验却远不如老鹿丰富。当叶一一点一点逼近时,它已经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就是现在!
叶一猛地扑了出去,从雌鹿的身侧狠狠袭来。雌鹿猝不及防,撒开四条腿慌不择路地往前跑。叶一的反应速度极快,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雌鹿的大动脉。
捕猎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
新鲜的血液瞬间飙了叶一满嘴,诱人的咸腥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满足感。鹿群被冲散了,叶一叼着死去的雌鹿,跑着颠着,往回走去。
第一次狩猎成功的她,仿佛一只幼崽一般,兴奋到想要欢呼雀跃。这副身体的如此强壮,如此健美,给了她生存的底气和希望。
兽人不愧为兽世大陆的宠儿。尽管她只是一只狐狸,却能像顶级掠食者那般,对大型野兽发起进攻。
叶一的兴奋劲儿过了好久才消下去。她炫耀一般叼着战利品,走在刚刚鹿群经过的雪地上。尽管没有观众,可她觉得自己就是天地间最耀眼的明星。
然而,很快她这股得瑟劲儿就被另一个发现打破了。
盐矿!实实在在的盐矿!
叶一这才明白为何这条路上总是有食草动物聚集:食草动物喜欢舔舐盐矿,而这里的崖壁上,竟然凝结了肉色的盐块!
虽然数量不多,但却足够她取用了。
叶一顿时兴奋起来,这简直比捕到猎物还高兴:有了盐块,就意味着她以后不必再忍受寡淡无味的食物!
二话不说,叶一用石斧凿盐块。她就地给驯鹿剥了皮,用鹿皮将盐块一股脑包裹起来,最后,她化身为巨大狐狸,叼着猎物,驮着盐矿,一溜小跑回到了住处。
望着盐块,叶一开始思索起来:天然的盐杂质很多,在她的认知里是不能直接食用的。原主虽然带了不少用具,但一块布料都没有。想要过滤盐水,就得另想办法。
好在叶一足够聪明,她恍惚间记起来,刚刚捕猎的地方有一片柞树林。有柞树林的地方就意味着有可能找到柞蚕,现在是冬天,柞树上应该挂着不少风干的蚕茧,那东西用来当滤纸,是再好不过了。
次日,叶一直奔柞树林而去。果不其然,如她想的那样,柞树林里挂了不少风干的蚕茧。叶一毫不客气的摘了一大堆回去了。
她随意的烤了一块牛肉裹腹,随后开始处理这些蚕茧。按照前世的记忆,她先将这些蚕茧剥开煮沸,没有碱,她就用草木灰水。当煮蚕茧的水渐渐变深时,叶一将水换掉,拿着煮好的蚕茧来到小河边清洗。
洗了不知多久,叶一的手都冻红了,方才将蚕茧彻底洗干净,将蚕茧晾在了火堆旁,她开始融化盐块。当第一罐卤水融化好之后,叶一用蚕茧和木炭做出来的简易过滤装置也做好了,叶一小心翼翼地将卤水过滤了三遍,方才放到火堆上开始提纯结晶。
3. 不速之客
这一忙活就忙活了整整一夜。及至次日天明,叶一总共提纯出二两左右的精盐!
兴奋上头的叶一一点也不觉得累,她伸出手指浅尝了一下:嗯……咸中带着微微苦涩,虽然比不上超市里的精盐,但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出门打柴,准备好好尝尝在兽世第一顿有滋有味的饭!
叶一兴致勃勃,来到林子里拾了一大捆柴火,又采了一大把干巴巴的香菇,这才哼着歌往回走去。
然而刚走到洞门口,她就哼不出来了!
有陌生的气味!
叶一立刻警觉地化身为巨狐,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查看。洞内传来幼崽的哼唧声,似乎还不止一只。
叶一大着胆子往洞内一瞧,只见两只还没化形的虎兽人幼崽正大胆地啃着她的莽牛肉。
在兽世,兽和兽人的区别就好像大猩猩和人类的区别一样,虽然有些地方颇为相似,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差别。
这是两只虎族幼崽,一白一黄。它们正旁若无人地对着她的战利品大快朵颐,这可给叶一气坏了!
叶一猛地冲了出来,对着两只幼崽大声咆哮:哈!!!
两只幼崽瞬间被吓傻了,他们嘴里含着肉,缩成两个小毛球。黄色的那个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将白色的那只挡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对叶一哈气!
哈……
然而在叶一看来,他的威胁就如同小猫在耍赖,不仅不让人害怕,甚至还有点搞笑。叶一有些无语:平心而论,她也没想把这两只幼崽怎么样,所以吓唬了他们一通后,叶一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吗?无冤无仇的,况且,他们只是吃了一口牛肉而已。
叶一苦恼地抖了抖耳朵,最终决定赶走他们:一旦真把他们杀了,容易遭到虎族的报复,到那时,自己有十条命也不够挥霍的。
想到这儿,叶一故意装出凶狠的样子威胁道:“滚出去!”
两个小家伙吓坏了,听到叶一这么说,他们赶紧起身,夹着尾巴从叶一爪子下面跑了出去。
叶一这才将身上的柴火卸下,化为人形开始点火煮饭。她先是洗净了蘑菇,又将牛肉切成大小统一的骰子块,这才慢条斯理地将食材一一煮进锅里。
诱人的香味儿很快窜了出来,叶一加了些盐,又尝了尝。瞬间,口腔被浓郁的汤汁刺激了味蕾。当汤汁变得浓稠之后,叶一拿起木勺盛了满满一大碗,准备品尝第一顿加盐的食物。
就在这时,两只贼头贼脑的小家伙从门帘处探出了脑袋,他们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时不时抽抽鼻子,吞咽口水。叶一微微蹙眉:怎么还没走?
她假装看不见他们,自顾自地品尝美食。黄色的幼崽见叶一似乎没看见他,便壮着胆子,贴着岩壁溜了进来。他缩着脖子,蹑手蹑脚,仿佛小偷一般,再次凑近了野牛骨架。
叶一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腹鸣声:看来小家伙是饿坏了。
此时再把他们赶走就有点不厚道了:外面大风大雪,两只幼崽空着肚子,一旦死在自己洞口,便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想到这儿,叶一叹了口气,她拿起一只大木碗,盛了满满的牛肉,转头放在了小黄虎面前:“把你的同伴也叫进来吧!”
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洞口。很快,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围在木碗边开始大快朵颐。叶一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它们的肚皮从瘪到圆,觉得十分有趣。
养老虎的成就感比养猫好玩多了。
眼看木碗里的肉见了底,叶一又给两个小家伙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吃吧吃吧,吃完赶紧回家,我可养不起你们两个大胃王。”
闻言,小白虎垂下了耳朵,他从木碗中抬起了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叶一。
叶一故意绷着脸:“怎么,你还想在我这里长期蹭饭啊?”
小黄虎舔了舔嘴巴,这只狐狸做的饭有一股从未吃过的鲜香,要是能长期蹭饭……
好像也不错!
看着小家伙甜嘴巴舌的样子,叶一差点一秒破功。她正了正神色,严肃地问道:“你们是谁呀?这么大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黄虎终于怯怯地说了第一句话:“我叫山明,这是我弟弟白虹。我们……出来玩,迷路了,两天都没吃饭……”
叶一不由得感慨了一番: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大胆!暴雪天竟然还敢出来玩。
看来兽人幼崽和人类幼崽差不多,都淘得没边。
叶一颇有些无奈:“你们是哪个部落的?等吃饱了我送你们回去。”
“银河部落。”
叶一的头一下子就疼了起来:银河部落?那个虎族部落?
她根本不知道银河部落在哪里。大雪覆盖了一切痕迹和参照物,迷路都不是最凶险的事,要是带着两个虎崽子瞎走一气,误入其他部落……
只怕自己还没到虎族领地,就被哪个部落给撕碎了。
叶一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终于明白为何昨晚狼嚎过后又是虎啸:敢情是虎族部落的人也在寻找幼崽,狼嚎声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那一声怒吼既是警告,也是呼唤。
小黄虎似乎看出了叶一的为难,他像个小大人似的抖了抖耳朵,目光炯炯地望着她:“你放心,我们吃完了就自己离开,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完,他招呼小白虎对叶一摇了摇尾巴,便准备离开山洞。
叶一被这小虎的知趣臊得有些脸红:他们只是孩子,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于促狭了?
听着外面北风呼啸,叶一出言叫住了他们。
“等一下!”
两只小虎齐齐回过了头。
叶一干咳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咳,外面大风大雪,眼看又要天黑,你们两个小家伙这时候出去,只怕不安全。”
两只小虎对视了一眼。叶一接着说:“这么吧,你们暂且住下。等什么时候风雪停了,你们再走。”
两只小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叶一生怕自己心软,忙又补充了一句:“仅限风雪天!等大雪一停,你们马上离开!”
“谢谢姐姐!”
小黄虎雀跃起来,他仿佛猫咪一般跑了过来,贴着叶一蹲下。叶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皮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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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扎的,比猫咪硬多了。
小白虎胆小些,他怯怯地靠过来,缩着尾巴蹲在一旁。叶一见状,给他披上了一层野牛皮。三人围着火炉暖暖地睡下了。
这场雪又下了整整三天,三天后,风雪稍小,天空却还是牵棉扯絮一般,好像随时要塌下来。
叶一就算再不敢出门,也得去打猎了。平添了两个大胃王,她的肉食消耗太快了。
叶一实在搞不明白这两个小家伙的肚皮是怎么长的:明明那么小,吃起饭来却似不要命一般,每次都把自己撑成一个球,简直像橡胶肚子。叶一不敢把两个小家伙单独留在洞里,便提出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两个小家伙乐坏了:这三天暴雪,他们都闷在洞里,再不出门溜溜,都要发霉了。
雪太大。叶一化为巨狐,带着山明和白虹去了就近的猎场。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今日的猎物实在不多。往常会有不少食草动物来舔舐盐矿,可今天她却见到很少很少。
叶一走了半天才看见几只小鹿,距离还远得厉害。叶一有些郁闷,两个小家伙倒是兴致颇高,他们一会儿追雪兔,一会儿扑喜鹊。绕了一大圈之后,叶一实在没发现什么猎物,便准备翻过一座小山坡去看看。
然而这个决定,是她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刚翻过山头,叶一就觉得气氛不对。待她想退回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只听“呼”的一声,一群巨大的狼齐齐转过了头,所有狼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三个不速之客。他们个个油光水滑,杀气腾腾,身量是叶一的一倍不止。
叶一傻住了,两只小虎也傻住了。叶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惊叫都忘了。
为首的雪狼警惕地打量着叶一,又扫视了她身旁的两只小虎:“狐族?你是玉林部落的人?”
叶一这才回归了理智。按照原主的记忆,叶一认出了眼前的雪狼:啸月部落的首领,风野。
怪不得今天猎物都不来,原来是被狼群截胡了。
叶一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们似乎刚刚捕猎结束,成群的驯鹿尸体堆成一堆,一只雄性狼兽人正有条不紊地指挥大家搬运。
看来,自己是误打误撞,闯到啸月部落的猎场来了。
兽世强者为尊,好的猎场是各个部落的必争之地。而闯入其他部落的猎场,相当于极大的挑衅。望着群狼不善的目光,叶一强做镇定地摇了摇尾巴,算是打了个招呼:“风野首领,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风野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怀疑,“狐族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叶一当然不能说自己已经被玉林部落驱逐了。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一个理由,随即不卑不亢地撒谎道:“玉林部落来了尊贵的客人,我出来找些浆果招待,不曾想碰见了风野首领,真是有够巧的。”
风野闻言却冷笑起来:“你所说的尊贵客人,该不会就指这两个小虎崽子吧?”
叶一心内发怵,脸上却微微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们是银河部落的幼崽,跟着出来玩的。”
银河部落?
风野闻言谨慎起来:若银河部落的人也在此,那真不好起冲突。
4. 真?狐假虎威
风野心里生出忌惮,然而却依旧没有打消疑虑:“这大雪天,银河部落的人不好好待着,跑到玉林部落来做什么?”
叶一的谎言张口就来:“玉林部落有个雌性,被银河部落的雄性看中了,他们送来了很多东西。”
风野的眉头微微抬了抬:这理由倒还说得过去。
狐族向来出美人。银河部落的人若是看中某个狐族美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望着泰然处之的叶一,再看看两只因恐惧而炸毛的小虎,风野最终决定放他们一马:“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工夫了。好好去招待你们尊贵的客人吧!”
叶一微微颔首,转身带着两只小虎离去。她刚走出几步,只听风野在后面叫住了她:“等一下!”
叶一心内一凛,以为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然而风野却只是绕着她走了一圈,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一松了一口气:“叶一。”
“叶一?”风野深深地看着她,“黑毛的狐狸向来被视为不祥。银河部落怎么会让你带孩子?”
这话说的叶一心里颇为反感,她忍不住呛道:“风野首领的消息很灵通嘛!不过,是不祥又如何呢?多少辈子的事儿了!除了风野首领,谁还在意那个!”
风野一愣,他似是没想到叶一的脾气这么大,在明显弱势的情况下都敢呛火。
看来虎族确实来了,不然她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风野想要发火,又觉得和一个小雌性斗嘴实在有失身份,况且……他莫名其妙的地觉得这会儿心情好得很,不太想吵架。
想了想,风野闭了嘴。叶一倒是无所谓,只是她身后那两个虎崽子实在是个麻烦。
犯不着因为一只狐狸得罪银河部落。
望着理直气壮的叶一,风野相当别扭地冷哼一声:“算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叶一听了,佯装淡定地带着两只小老虎离开了。及至走出风野的视线,叶一才逃也一般,带着两只幼崽飞速跑开。
吓死狐了!
两只小虎显然也吓得够呛,待一切平静下来后,小白虎怯怯地走到叶一身边,贴着她趴了下来。
“姐姐,狼群不会追过来吧?”
叶一能明显听见他的心跳。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一下小白虎的脑袋,示意他放松下来。
“不至于,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小黄虎的胆子要大很多,它郁闷地用爪子刨着雪,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要是首领在这儿,那群狼才不敢这么嚣张呢!”
首领?
叶一颇有些好奇:“你们的首领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一听这话,两只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开始争先恐后地和叶一介绍:“我们首领是一只超级大虎,非常厉害,所有人都怕他。他一掌就能拍死雄莽牛,可不像姐姐,只能抓小猎物……”
一掌拍死雄莽牛?怎么可能!
叶一想了想笑了:估计是夸张。原主记忆里,雄莽牛是这片土地最大的食草动物,虎兽人虽然高大威猛,但一掌拍死一个有些不可能。
见叶一不信,小白虎抢着说:“是真的!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会发光呢,那可是吉祥的象征!”
吉祥?
叶一的眉头一跳:和自己这个不祥相比,那个家伙可是招人喜欢多了。
眼见两个小家伙说个没完,叶一打断了他们:“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晚的晚饭还没着落呢,咱们得干正事了。”
说着,叶一就起身朝另一个猎场走去。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蹦蹦跳跳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冬天天短,叶一决定去林子里抓几只野鸡解馋。现在雪小了一些,天气又干又冷,呵气成冰。野鸡冷到极致的时候,会傻乎乎的把头插进雪里,这时候捕捉最方便不过了。
果然如叶一所想,他们没费多少力气就逮了十多只大野鸡。两只小老虎似乎是第一次捕猎,他们得意洋洋地将野鸡摆在地上,比试着谁逮得野鸡更多更大,还非要叶一当裁判。叶一被他们吵得受不了,最后把所有野鸡一股脑包起来,才得以继续往家走。
路过冰泉时,叶一停了下来。许是因为流水的缘故,这里的泉水冰冷刺骨,却终年不冻。她化为人形,打算在这里把鸡处理好再拿回去。谁知她才处理好一只鸡,两只小老虎就耐不住性子,走到冰泉边踩薄冰玩,结果冰面碎裂,两只小虎一起掉进了水里。
噗通噗通!
这可把叶一气坏了:这大冷天的,替她作祸呢!
“你们两个!”叶一大发雷霆,她忙走下冰泉,一手一只,将虎崽提了起来。冰泉冷得透骨,两只虎崽的毛被风一吹都结了冰。叶一忙用一大块兽皮给他们包裹起来,又一人打了一巴掌屁股。
“你们俩是真虎啊!”
两只虎崽见叶一真的生气了,一个个缩起了头,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叶一前世没有照顾过小孩子,此时她感觉自己像个老母亲一样,把前世没遭过的罪都遭了一遍。
叶一再也没心情处理鸡肉了,她化为巨狐,背起两只小老虎飞快地跑回山洞,火速开始烧水。待到水温正好时,她把一个大木盆搬来,兑了热热的洗澡水,随后将两只小虎都丢了进去,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两只小虎很快就缓了过来。叶一忙得晕头转向,她发狠说道:“再不听话,我就把你们都丢出去!”
小白虎有些讪讪的,他将吻突沉在水里吹泡泡玩。小黄虎却趴在木盆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一。
“你才不会这么做呢!”
叶一故意凶巴巴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小黄虎认真地说:“你虽然嘴巴很坏,可是人一点儿也不坏。我不信你会丢了我们!”
叶一被他哄笑了,她再也气不起来,转头开始准备晚饭:“行了行了,再玩一会儿就从盆里出来吧,待会儿水凉了该生病了。”
小黄虎听了,忙带着弟弟从水盆里跳了出来。他们抖落了一身水珠,坐在火堆边烘毛发。叶一今晚给他们做小鸡炖蘑菇,她将五只大野鸡切块,煮在了瓦罐里,又将干蘑菇加了进去。还未及做好,两个小家伙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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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虎低声对小黄虎蛐蛐:“我觉得狐狸做饭比冷云做饭好吃多了。”
小黄虎低声提醒他:“你可千万别把这话告诉我哥,他一定会生气的。”
兄弟俩的话让叶一忍俊不禁。她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往鸡肉里加盐。现在调味料少得可怜,等开春了,叶一准备多找点香料,好弥补口味上的不足。
不多时,汤汁变得浓稠了。叶一给两只小老虎分别盛了满满一碗。两个小家伙被鸡肉香得直摇尾巴,他们狼吞虎咽,只一会儿的功夫,一锅鸡肉见了底。
眼见他们还没吃饱,叶一不得不再炖一大锅。吃到最后,两个小家伙的肚皮被撑成了气球,若非叶一制止,他们还要继续吃下去。
叶一颇有些头疼:这么个吃法,她真有点养不起。
外面风雪又大了起来,叶一开始盘算几时把他们送回银河部落。虽说一开始,她打算风雪一停就把他们送回去,没想到这场雪下的没完没了。银河部落又不知在哪里,中途若是出了意外,她可付不起责任。
两个小家伙没心没肺,吃饱了就睡了。叶一拿起锅瓦瓢盆,来到雪地里清洗炊具。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工夫,她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玉林部落首领,玄惑。
玄惑以白狐的形态,慢慢走到叶一身边。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放下一个鹿皮的包裹。叶一抬眼一看,只见包裹里是满满的、冻成冰疙瘩的蓝莓和蓝靛果。
“我记得你爱吃这些。”
叶一有些发愣,在原主记忆里,对这个玄惑可没什么好印象。她甚至能感觉出原主对玄惑的反感。
叶一探寻了原主的记忆:原来,在原主幼时,与玄惑是青梅竹马。只是原主因为毛色的缘故被部落排挤,而玄惑天资极好,是未来首领的人选。
玄惑要想顺利当首领,就不能太不合群。渐渐的,玄惑主动与原主疏远,哪怕在原主被欺负的时候也假装看不见,甚至和欺负原主的人打成一片……
一颗真心喂了狗,这就导致原主恨玄惑犹胜于恨其他人。
说实在话,叶一心里也是看不上玄惑这样的人的。
望着玄惑的主动示好,叶一拒绝了他的好意:“不必了,谢谢。”
玄惑有些尴尬,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希望你理解,我是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
叶一心里冷笑。她并非原主,但是作为旁观者,她觉得这个家伙虚伪又无情。虽承担了原主的因果,但她没理由替原主原谅他:一个为了利益背信弃义的家伙。
“天冷,长话短说吧。”叶一语气冷漠,“这大雪天,你跑到这里来,该不会只是来与我叙旧吧?”
玄惑没想到叶一是这么个反应,想了想,他化为人形。叶一被眼前的男人美得愣了一下:该说不说,这个男人确实美的出奇。此人男身女相,阴柔而不显娘气,尤其是一双狐狸眼,简直勾人得很。
这要是扮起来,妥妥的古风小生。
“叶一,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关于银河部落的消息。”
5. 虎王初登场
一听跟银河部落有关,叶一这才抬起了眼皮。玄惑郑重道:“听巡逻的族人说,最近银河部落的人来到这附近,据说是部落里丢了两只幼崽,整个部落都出动了。”
叶一只是淡淡地听着,内心毫无波澜。玄惑有些尴尬,他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你自己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最好不要去太远的地方。你知道,虎族向来少子,每一只幼崽无比珍贵,现在突然没了两只……”
玄惑话音刚落,一只小黄虎就晃晃悠悠地从洞里走了出来。在玄惑震惊的目光下,小黄虎睡眼迷离地来到一棵树下撒起尿来。
玄惑傻眼了:“这、这……”
小黄虎很快就发现了不速之客,他立刻警觉起来,跑到叶一身边,对着玄惑龇牙。
“吼……”
望着平静的叶一,玄惑急了:“你怎么敢收留虎崽?!疯子,你会把玉林部落害惨的!”
叶一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半讽半笑道:“玄惑首领,你大概忘了,我已经不是玉林部落的人了,不是你亲口在我耳朵上咬出三个洞吗?”
玄惑一时语塞,他有些底气不足:“可你毕竟是狐族!你会给狐族带来灭顶之灾的!”
“要是银河部落的人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们,小虎崽在我这儿,两只都在!”叶一一把抱起小黄虎拍了拍,“你放心,我连累不着你。咱们早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之间没有关系!”
这话说的玄惑心中一刺,他沉默了半天方才说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等事情平息一下,你还是回部落比较好,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立个功,我就可以借机……”
“别介!”叶一打断了他,“当初我被你赶出去的时候,你给我的理由多么正当啊!现在要我回去,凭什么?凭你的冷眼旁观?还是你首领的权利?”
“叶一!”
“不用再说了!”叶一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也不必再来。若是虎族的人找你麻烦,你只管往我身上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玄惑还想说什么,当看到叶一冷漠的表情,还有她怀里敌意颇重的虎崽,想了想,终究还是长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玄惑离去的身影,叶一心中没有半点波动:但凡他说一句把虎崽交给他来处理,她都不会这么看不起他。
又想要面子,又不想担责任,凭啥好事儿都给你占了?
叶一把小黄虎放在地上,任由小黄虎用嘴巴去拱地上满是浆果的鹿皮包裹。小黄虎的警惕心很强:“那个坏狐狸送来的,能吃吗?”
“吃,凭什么不吃?”叶一收起了浆果。“走,今晚就给你们熬果酱!”
小黄虎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他跟着叶一,蹦蹦跳跳地去拾起了柴火。
却说玄惑回到部落后,未及进门,就看见他的副手阿泽焦急地等在大门口。
“首领,你可算回来了!”
玄惑见他面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阿泽压低了声音:“银河部落的首领雪戎来了,就在屋里等着呢!”
玄惑眼神一暗,但他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话见,玄惑和阿泽一前一后地来到议事屋。未及进门,先看到两个精壮的虎族侍卫守在门口。压力迎面袭来,玄惑暗暗咂舌:单单虎族的侍卫,气场就已经如此强大,真不知这虎族首领会是个什么样。
正想着,他走进了会客室。强大的威压瞬间令玄惑寒毛倒耸,抬眼一看,只见一双威严的眸子正犀利地注视着自己。玄惑不禁本能地感到恐惧,他是第一次见虎王。
“雪戎首领,我来迟了!”玄惑尽量将姿态放低,他强作镇定地问好,一脸的人畜无害。
虎族首领——雪戎慵懒地抬起了眼皮,他穿了一身油黑油黑的貂皮,高大精壮,不怒自威。玄惑快速打量了一下雪戎,暗暗心惊:这个虎族首领似乎年岁比自己还小,竟已有了如此气势,实在可怕。
雪戎并不在意玄惑怎么想。他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对于人际交往方面,他一向傲慢且直接。虎族自来强大,一切外交场合的规矩都由强者来定义,所有虎兽人早已习惯了随心所欲,因此常常被其他部落暗中诟病。
雪戎开门见山道:“玄惑首领,我这次来是有事要问你。”
玄惑心里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还是明知故问道:“哦?虎王不妨说来听听。”
“部落里丢失了两只雄性幼崽,一白一黄。我们在附近闻到了他们的气息。你们狐族是否看到过他们?”
果然!
玄惑一下子就想到了叶一身边那两只小虎:幼崽是每个部落最大的忌讳,尤其是少子的部落。
以虎族对幼崽的重视程度,一旦被虎王知道那两只小虎在叶一那里,不仅叶一活不了,连带狐族都得吃瓜落儿。
电光火石间,玄惑的舌头转了个弯:“真是不巧!最近大雪封山,对于我们这种小部落来说过于危险,所以我们基本不会出门。我也没有听说有虎崽进入部落,所以很抱歉,雪戎首领,我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雪戎眼里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他还是郑重嘱咐玄惑:“那可真是遗憾!如果你们有了线索,就派人来我们部落通知一下,我们会送上二十头大莽牛做谢礼。”
一听这话,玄惑的眼睛明显亮了:二十头大莽牛?那可是狐族想都不敢想的猎物!
玄惑心里瞬间盘算了一圈,他露出了笑容:“雪戎首领放心,若有消息,我必定第一时间派人过去!”
雪戎点了点头,他也不多待,随即带了侍卫,大步流星走进了风雪中。
雪戎走后,玄惑陷入沉思:雪戎其人虽然傲慢,但以虎族的信誉来说,不至于失信于其他部落。叶一迟迟没有把虎崽送出去,想来也是有自己的难处。现下雪戎承诺用二十头莽牛换虎崽,如果能说动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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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把虎崽交给自己来处理……
那玉林部落的冬天就好过多了!
事不宜迟,玄惑立刻动身,再次前往叶一的住所。
此时,叶一正和两个小家伙围在火堆边,用瓦罐熬制果酱。一阵阵浓郁的果香味儿从瓦罐里传出来,馋得两只小老虎直流口水。
小白虎眼巴巴地看着叶一:“姐姐,什么时候好啊?”
“快了快了!”叶一用木勺搅动着果酱,“你和山明玩一会儿,果酱就差不多好了。”
小白虎听了,从一旁的兽皮上扒拉下来几个羊拐骨。小黄虎像个小老师一般,开始认真教小白虎加减法。
外面大雪纷飞,山洞里的三人却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脚踩在雪地上嘎吱声。
兽人的听觉无比灵敏,三人一下子就警觉起来。还没等叶一反应过来,只听“哗啦”一声,洞口的牛皮被扯了下来。
叶一眼疾手快,当即化身巨狐,将两只虎崽护在身下。来者是一只灰扑扑的独眼的狼兽人,他是被果酱的香气吸引来的。看它前胸贴后背的样子,应该是很久没有进食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叶一一边护住两只虎崽,一边愤怒地朝着独眼狼威慑。她做出攻击姿态,随时准备与独眼狼缠斗。
独眼狼望着化身黑狐的叶一,再看看她身后如肉团似的虎崽,顿时兴奋地狞笑起来:“虎崽?呵……我还从来没尝过老虎肉,今儿还真是走了大运!”
两只虎崽听了,顿时吓得炸成毛团。叶一愤怒地朝他龇牙:“他们可是银河部落的幼崽!吃了他们,你就是惹了银河部落!”
“哈哈哈哈……”独眼狼大笑起来,“你觉得我会怕什么银河部落?至于你,雌性,如果肯乖乖地交出虎崽,或许我会分你一口肉吃!”
叶一大怒,她率先朝独眼狼发起攻击。独眼狼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一只弱小的雌性狐兽人,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
叶一虽然身量比他小了一倍,但她够聪明。独眼狼的视野比正常兽人少了一半,她巧妙地利用了这个盲区。
独眼狼本以为叶一是冲着他的正面攻击,他刚想防御,哪知叶一猛然转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俯冲到了独眼狼的下盘,一口咬住了他的前胸。
“额啊!”
幸亏独眼狼的战斗经验也非常丰富,他立刻后撤了一步,不然这一口必定会将他锁喉。可饶是这样,叶一也生生扯下了他一块皮毛。
“呸呸呸,吃了我一嘴!”
叶一难受地吐着嘴里的狼毛。独眼狼被惹火了,他愤怒地吼叫着,扑向了叶一。叶一一个不留神,她的侧身被独眼狼狠狠抓了一把!
一时间雪尘和兽毛横飞,鲜血顺着叶一的前腿流到了地上,叶一却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伤处有一阵奇异的清凉。独眼狼愤怒地咆哮:“该死的雌性!”
6. 白挨一顿揍
两只虎崽吓坏了。眼见叶一落下风,小黄虎张开稚嫩的小牙齿就要往前冲。叶一拼尽力气撞开了独眼狼,随即大喝道:“跑!越远越好!”
小黄虎听了,立刻带着小白虎跑进了茫茫风雪中。叶一见两个小拖累离开,再没了后顾之忧,她放开手脚,再次与独眼狼缠斗起来。
与此同时,虎王雪戎正动身前往下一个部落,没想到半路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啸月部落的首领——风野。
二人见面具是一愣。望着风野身后那一群气势汹汹的狼,雪戎微微抬起了眼皮。
风野率先打起了招呼:“雪戎首领。”
雪戎神色未动:“风野首领?这是有什么大动作了?”
风野故作轻松:“嗨,不过是些小事。倒是雪戎首领,这大雪天的不在部落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部落丢了两只雄性幼崽,一黄一白,你可曾见过?”
幼崽?一黄一白?
风野瞬间就想到了那天的雌性狐兽人。望着风野沉思的样子,雪戎追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见过吧?”
风野年轻气盛,他微微一笑:“说起幼崽,我倒是想起些东西。不过……”
“不过什么?”
风野的语气很冷漠,仿佛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雪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在和谁说话。”
风野毫不畏惧:他是新上任的狼王,是狼群中最优秀的存在。就算他雪戎厉害,也只是众人口口相传的。
不过是一只刚成年不久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雪戎首领,你应该不愿在啸月部落附近发生冲突吧?”
雪戎心中大怒,他瞬间释放了威压。一时间,一整片乌云毫无征兆地聚拢来,大冬天竟然响起了隆隆的雷声。风野不甘示弱,他也释放了威压,顿时,大风呼啸而过,与雪戎的威压对抗着。但显然,风野的威压要比雪戎弱几个档次。
风野微微蹙眉。眼见首领吃亏,他身后的狼群开始嚎叫起来,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两个虎侍卫也紧张起来:狼群太庞大,如此下去必然麻烦。
会耽误找幼崽的进程的!
与此同时,风野也在估量自己的实力:不对,有点不对!
刚刚通过释放威压,风野敏锐地觉察出,雪戎似乎比自己强太多了!再加上两只虎侍卫,就算自己人多,一旦打起来,十有八九要输!
这只年轻的虎王潜力无穷啊!
风野收起了嚣张的态度,挥手示意狼群停止嚎叫:“雪戎首领果然厉害!”
乌云密布下,雪戎傲然道:“我只是想知道幼崽的下落,风野首领该不会想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吧?”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从来不白帮忙。”风野维持着首领的威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猎物?”
“猎物什么的,狼群倒是不缺。如果能有些异雪草就好了。”
异雪草?
雪戎心下了然:异雪草是一种治疗外伤的特效草药,尤其对冻伤有奇效。奈何这种植物比较稀少,而且多生长在虎族的势力范围内。
不过,银河部落倒是不缺异雪草,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到随身携带。
二人同时收了威压。雪戎啧了一声,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虎族侍卫解下了腰间的皮袋丢给了风野。
风野一把接过皮袋,打开闻了闻,方才放心交给身后的侍卫。雪戎不耐烦地开了口:“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玉林部落有一只纯黑的雌性狐兽人。前几天,我见过她带着一黄一白两只虎崽。难不成……那两只虎崽是被她拐走的?”
纯黑的狐兽人?
雪戎皱起了眉头:刚刚在玉林部落,怎么没见到纯黑的狐兽人?
难道是玄惑那老滑头在糊弄自己?
“那只雌性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叫叶一!”
“叶一?”
雪戎在默默念了两遍,随即吩咐两个侍卫:“走,咱们回玉林部落。”
却说此时,叶一还在与独眼狼苦战。独眼狼到底是强壮的狼族,饶是叶一战斗经验丰富,还是吃了大亏。一个不留神,叶一的喉咙暴露在了独眼狼的口下,独眼狼毫不留情,立刻狠狠地咬了下去!
关键时刻,叶一在地上打了个滚,借力从独眼狼口中溜了出来。独眼狼咬了一嘴狐毛,他愤怒地甩了甩舌头,再次扑了过来。
“狡猾的雌性!”
叶一此时也不好过,刚刚那一个致命翻滚,致使她身体极限拉伸。腹部的伤口本就没好利索,如此一来,彻底裂开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流了出来,滴在雪地上,仿佛一朵朵血染的梅花。不知是不是被血腥气刺激了神经,独眼狼的眼睛红了,他失控地嚎叫一声,疯了一般扑了过去。
“嗷呜!”
电光火石之间,叶一忍着疼痛,放低身段,从独眼狼身下出溜过去。独眼狼再次扑空,二人重新对峙,叶一心知凶多吉少,她一边后退,一边试图找机会逃跑。
但显然她低估了独眼狼对食物的渴望。
独眼狼穷追不舍,叶一疲于应对。一时间,狼嚎和狐鸣响彻山谷。正在急匆匆赶路的雪戎敏锐地感受到不对劲,鬼使神差的,他朝着打斗现场走去。
他的副手冷云劝了一句:“首领,玉林部落在那边!”
雪戎沉声道:“我知道!不过那里似乎有点不同寻常。你和松先去玉林部落,我去那里看看。”
冷云听了,只得带着另一个侍卫松先去玉林部落。
此时,叶一已是伤痕累累,腹部早已被血水浸透了。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热气,生命之火正努力燃烧着她的躯壳。
独眼狼势在必得,他再次逼近了叶一。叶一的后腿被咬了一口,此时正汩汩流血。
独眼狼用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哈哈哈哈……你的血真是美味啊!”
叶一疼得龇牙咧嘴:“滚开!”
独眼狼被这无休止的缠斗弄烦了,他怒吼一声,直接撞倒叶一,想要撕开她柔软的肚子。就在他的牙齿要碰到叶一肚皮的时候,只听一声怒吼,紧接着,独眼狼毫无征兆地飞了出去!
“啪叽!”
一头小山一般的吊睛白额虎从林子中窜了出来,他只一掌,独眼狼的半边身子就被扇麻了。这吊睛白额虎不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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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正是雪戎。他听到了这里的响动,便化为巨虎赶到了打斗现场,视野刚一开阔,他就看见了一只黑色狐狸和一只毛色干枯的独眼狼在打斗。
如风野所说,这只狐狸实在是太少见了:纯黑,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
独眼狼双眼发黑,他费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甩了甩巨大的狼脑袋,几滴腥臭的血液从他的耳朵里飞了出来。
“雪戎?你要多管闲事吗?”
吊睛白额虎傲然站在风雪中,睥睨着独眼狼:“哦?你认识我?”
独眼狼喘着粗气,呵呵笑了两声:“雪戎首领的大名,兽世大陆无人不晓。只是,就算你厉害,也犯不着干预两个兽人打仗。”
雪戎压根没正眼看他:“我找这个雌性有事。给你三个数,滚。”
独眼狼不敢挑衅雪戎,他后退了几步,见雪戎确实没有跟上来的意思,独眼狼忙不迭地转过身,玩命一般逃走了。
此时的叶一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她浑身是伤地躺在雪地上,一只眼睛被流下来的血糊住,视野消失了一大半,身下的积雪更是被染红了。她只看得见一只巨大的老虎朝自己缓缓走来,那老虎的气场一阵阵袭来,压得她几乎窒息。
雪戎居高临下地看着叶一:该说不说,这实在是一只漂亮的雌性,毛色鲜亮,体态优美,越看越让人挪不开眼。
但前提是,如果她没有拐走虎崽的话。
叶一以为雪戎是来救她的。她费力地从雪地上爬了起来,刚想对雪戎道谢,哪知下一秒,她就被雪戎一掌拍在了雪地里。
“说,虎崽在哪?”
雪戎的力气非常大,叶一眼前发黑,她刚要说话,就被流入口中的鲜血呛得咳嗽起来。雪戎见她不说话,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走上前去,巨大的爪子压住了叶一的脊梁。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虎崽在哪?”
叶一喘着粗气,费力地用爪子指向了一个方向:“他们往那边走了。”
雪戎眼神一暗:“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代价。”
叶一艰难地为自己辩解:“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原本我也是要把他们送回去的,只是雪一直下个不停……”
雪戎哂笑:“你有那么好心?”
叶一有些窝火: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啊!
但她不敢惹怒雪戎:雪戎和独眼狼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跟独眼狼打斗还有的逃跑,和雪戎打斗……
根本没有机会!
“你好歹听我解释!那两个幼崽是自己走到我家的,这些天一直是我收留他们。”
“是嘛。”
“信不信由你,两个小家伙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你要是再不去找,只怕他们会被独眼狼追上!”
雪戎虎眼微眯,想了一想,他化为人形:一个身高两米多的精壮汉子出现在叶一眼前,他有一身被太阳吻过的古铜色皮肤,面容更是帅气逼人,狂野洒脱,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明珠一般,炯炯有神地看着地上的叶一。
饶是叶一恨男人恨得紧,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夸赞了一句:这男人,纯特么硬帅!
还没等叶一开口说话,雪戎一把将叶一拎了起来,随意地搭在了肩上:“你和我一起去找。”
7. “你全家都是马甲!”
叶一仿佛一条没生气的狐皮,就那样被男人扛着,身不由己,晃晃悠悠。她出声抗议道:“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跑了怎么办?”
“我伤成这样还能跑?”
“没准儿,狐狸都是老滑头。”
叶一气坏了: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这屈辱,她记下了!
走了没几步,突然,又一个虎族兽人跑了过来。雪戎有些诧异,他停下了脚步:“冷云?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和松一起去玉林部落了吗?”
那个叫冷云的虎兽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我们在半路遇见玄惑了,两只幼崽都在他那里,据说是掉进了冰窟窿,被他捞了上来。松怕孩子们冻出毛病,先跟着回玉林部落了,我出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幼崽找到了。”
雪戎心中庆幸:“那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这么大雪,我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冷云也笑了:“谁说不是呢!那两个孩子也是命大……嗯?首领,你扛着这只狐狸做什么?”
雪戎这才想起叶一:“哦,没事,意外收获。”
冷云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用她做皮袄子吧?”
雪戎将叶一拎到眼前,上下打量了一圈:“似乎……是个好主意!”
叶一又急又怕,她四爪蹬了起来:“你敢?!”
“嚯!”冷云后退了一步,“还活着啊?”
叶一气坏了:“废话!”
“脾气还挺大!”冷云感叹道,他开始认真考虑皮袄子的问题:“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这一条有点不够,首领要穿的话,她只够做个马甲。”
叶一骂骂咧咧:“你才马甲!你全家都马甲!”
雪戎恶劣地笑了。虎崽找到了,他心情大好,此时颇有闲情地和叶一逗起了闷子:“这倒是个好主意,做个马甲,肯定贴身暖和!”
叶一吓得浑身一激灵:“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哈哈……”雪戎爽朗地笑了起来,他将叶一随意丢在了地上,“看把你吓得!想当我的贴身马甲,你还不太够格!”
叶一本就有伤,如此一来被摔得七荤八素。只有冷云还没回过味儿来:“首领,不做马甲了吗……”
“傻小子!”雪戎用有力的大手拍了一下冷云的后脑勺,“咱们马上要去玉林部落,你把个狐兽人做成马甲,人家看了能高兴嘛!”
冷云挠了挠头:首领还在乎这个吗?
“再说了,无冤无仇的,杀她做什么?走吧走吧!”
说着,他便带着没回过味儿的冷云扬长而去,独留下叶一一只狐躺在雪地上。
这个混蛋!
叶一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她拖着一身伤痕,费力地挪动了几步,最终脱力,躺在了雪地里。
此时,小黄虎和小白虎已经躺在狐族最柔软的毛皮毯子上了。先前叶一掩护他们离开后,他们在逃跑的途中,踩到了虚盖在冰窟窿上的积雪,不慎掉了进去,半个身子都浸泡在了地下暗河里。
幸好玄惑从这边路过。把他们捞上来时,两个小家伙都冻晕了。玄惑顾不上太多,将他们送到玉林部落后,第一时间开始了急救。
只是……两个小家伙被冻得太厉害,现在仍在发烧。
在兽世,发烧可是会要命的。狐族的医疗条件有限,连驱寒用的姜都没有。巫医只能熬一些草药,尽量让两个小家伙暖和起来。虎族侍卫松一刻不停地盯着两只小虎,他焦急地搓着巨大的手掌,一脸的无措。
当雪戎和冷云赶到时,两只小老虎已经被灌了满满三大碗汤药。松仿佛看到主心骨,忙把孩子们的情况告诉了雪戎。雪戎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起来:按理说,虎族的条件要比狐族好很多,只是天寒地冻,道路也不近,只怕这么一折腾,小家伙们受不受得住也未可知。
就在雪戎左右为难的时候,小黄虎在梦中低低地唤了一声:“快跑……”
快跑?
雪戎垂下眸子:“做噩梦了?”
小黄虎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糊糊看清了雪戎的脸:“首……首领?”
“嗯,是我。”雪戎摸了摸他发烧的额头,“山明,好些了吗?”
小黄虎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蹬着小爪子,急切地说道:“首领,狐狸,那只收留我们的狐狸,她有危险……”
雪戎皱起了眉头:“狐狸?”
“叶一……她是一只黑色狐狸……为了保护我们……被独眼狼袭击,快撑不下去了……”
原来那只狐狸没有撒谎!
雪戎沉吟了一下:看来那个雌性还算实在,从山明和白虹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应该对他们很不错。
雪戎安慰了山明:“你放心,那个狐狸没有事,我已经将独眼狼打跑了……”
“可是,可是她还有伤……”
一提到受伤,雪戎就有些臊得慌:呃……自己好像下手也挺重的。
而且,一听说虎崽有了下落,他一高兴,干脆把那雌性丢在路边了,压根就忘了把她带回来这码事!
想到这儿,雪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放心吧,她没事。”
小黄虎这才彻底放了心,他小脑袋一歪,再次沉睡过去。
雪戎有些烦躁,他起了身,打算让自己冷静一下。刚一出门,就看见玄惑亲捧着一小块姜走了过来。
玄惑的语气颇有些遗憾:“抱歉,雪戎首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药材了!”
雪戎心里更烦了:“无妨,我已经派松回银河部落取药了,还有,承诺给你的莽牛也会一并送到。在此期间,两只幼崽的事你要上心,别出岔子。”
玄惑大喜过望,他立刻应承:“那是自然。”
“对了,你们部落里,是不是有一只纯黑的雌性?”
玄惑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知道雪戎问的是叶一。仔细想了想后,玄惑小心翼翼地答道:“原来倒是有,只不过前一阵子她咬伤了族人,被驱逐了……”
被驱逐了?
雪戎这才想起,似乎自始至终,狐族的众人都没问过一嘴叶一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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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惑见雪戎脸色不对,立刻跟了一句:“雪戎首领如果找她有事,我这就派人去……”
“不必。”
雪戎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部落外面走去。
玄惑有些纳闷儿:“雪戎首领,你要去哪?”
雪戎没有理他,他化身巨虎,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此时,叶一正躺雪地上。她现在的状态糟糕透了:身上好多大大小小的伤口,黑色的毛发被血浸染,又被冷风一吹,冻成了一撮一撮的冰碴子。腹部的致命伤再次裂开,疼痛如附骨之蛆般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看来,自己大概率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慢慢减轻,寒冷却一阵阵袭来。叶一知道,自己应该是失血过多了,她认命般的闭上眼睛。
突然,一股奇异的能量从胸口蔓延开,顺着血管开始游走。那股能量虽然微弱,但叶一还是感觉得出,它在治疗自己的伤口。
叶一快被冻僵的大脑努力的想出了一个可能: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异能。
只是这个异能觉醒得太迟也太微弱,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异能把自己的伤口治好,自己也凉透了。
叶一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她沉沉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殊不知,此时一只老虎正飞速向这边赶来。当雪戎来到叶一身边时,只看见一只被雪埋了一半的黑狐。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地上,连胡须都结了霜,似乎已经死了。
雪戎突然觉得愧疚如潮水般涌来:自己真的做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叶一身边,用爪子拂去了她身上的雪。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当巨大的虎爪碰到她的身体时,雪戎能明显感觉得出她还是热的。雪戎心下大喜,他将虎耳朵凑近了叶一的胸膛:果不其然,她的心脏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
这家伙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雪戎化为人形,他小心翼翼地将叶一抱了起来,直奔山洞而去。他打了一罐雪,准备烧水为叶一清理伤口。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叶一的伤口似乎有绿色的荧光在闪烁。
那荧光虽然微弱,但看得出,伤口已然有了收口的趋势。见多识广的雪戎立刻明白:这只黑狐兽人有治愈异能!
在兽世,极少数兽人会觉醒异能。只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异能虽然好用,但是消耗也相当巨大,若非有超乎常人的体魄和精神力,就算觉醒了异能,也无法使用,甚至还可能因此夭寿。所以,异能觉醒未必是好事。
就像雪戎自己,他的异能是驱雷策电,而啸月部落的风野则是御风。异能有强有弱,每次升级都需要契机。雪戎的异能目前已经到了六级,是兽世相当强大的存在
而治疗异能则十分罕见。兽世生存环境恶劣,受伤生病都有可能导致死亡。哪个部落要是有谁有这么一个异能,那就得当宝贝一样捧着。
不过看起来,这只黑狐兽人的治愈异能还很低,连一级都不到。再加上她自身虚弱太过,只怕还没等异能发挥作用,她就得死了。
8. 这只老虎发什么疯?
雪戎思来想去,决定助她一臂之力。他打了个响指,一道雷电啪的一声,引燃了一堆柴火。他认真洗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干巴巴的异雪草,小心翼翼地用石块磨了起来。
异雪草很快被磨成了粉末。雪戎将粉末小心翼翼地兑了水,掰开叶一的嘴巴喂了进去。随后他走出山洞,化为巨虎,准备先弄一点猎物来吃。
当雪戎叼着一头莽牛再次出现的时候,叶一还躺在兽皮毯子上昏迷不醒。雪戎拿起骨刀,游刃有余地将莽牛剥皮分解。他挑好肉割了,自顾自地煮了起来。
叶一是被一阵阵肉香熏醒的,她一睁眼,先觉得身上暖烘烘的。紧接着,就看见一个高大到离谱的男人正悠哉悠哉地煮着肉,他身边,是一头已经被剖好的巨大莽牛。
叶一一下就紧张起来,她哼唧了一声,四只爪子乱蹬着站了起来,下意识地对着雪戎龇牙咧嘴。
“哟,醒了?”雪戎连头都没回,就这么自顾自地煮着肉。叶一喉咙里发出闷吼,望着这个要把自己做成马甲的男人,她心中满是愤怒。
“别对我挑衅,小雌性,我的脾气可不太好。”
叶一忍着伤痛,做出了防御姿势:“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雪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逼近了叶一,“自然是来看看,你这只倔强的小狐狸是不是还活着。”
“哦,那就多谢你好心了。”叶一阴阳怪气道,“看见我还活着,你很失望吧?”
雪戎脸上的笑意收起了些许,他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在问我呢?”
叶一一步步后退:“雪戎,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赶尽杀绝?呵……
被叶一这样揣测,雪戎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气闷。望着戒备的叶一,他冷笑道:“我还不至于和一只狐狸闹别扭。过来!”
叶一抵着岩壁,不敢过去。雪戎眼神一暗:“我再说一遍,过来!”
叶一依旧死死地盯着他,眼里满是不信任。雪戎彻底火了,只听“呼”的一声,雪戎化身为大虎,还没等叶一反应过来,一只虎掌便如泰山压顶一般,死死地将叶一按在了地上。
叶一的脊背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了一般,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强大的威压却将她压制得死死的。
“臭老虎,你干什么?!”
雪戎微微勾了勾唇角,眼里却看不到丝毫笑意:“小雌性,我的耐心被你耗尽了!”
叶一浑身发抖,腹部的伤口疼得她一阵阵抽搐。求生本能下,她服软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雪戎的语气依旧冰冷:“把肚皮翻过来!”
“什么?”
雪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口中冷冰冰地威吓道:“同样的话别让我重复!你,现在立刻把肚皮翻过来!”
叶一又气又怕:“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快点!”
雪戎吼了一声,巨大的虎头逼近了叶一的脑袋,他的鼻尖几乎贴在了叶一的鼻尖上。叶一被吓出了飞机耳,生死存亡之际,叶一不敢再拉硬,只得服软。
“你先把爪子拿开,我才能动弹。”
雪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压着叶一,他收回了虎掌。叶一不情不愿地趴下,按照他的要求翻起了肚皮。她感到屈辱极了:在她对动物的认知里,翻肚皮的动作,意味着投降和屈服。
然而雪戎却并没有想让叶一屈服的意思。他垂下巨大的虎头,仔细地检查着她腹部的伤口。雪戎发现,叶一的伤口愈合得很快,靠着她自己微弱的异能以及异雪草的辅助,此时她的伤口已经合拢,并且不再渗血。
真是只皮实的雌性!
雪戎满意地用爪子轻轻拨弄着叶一的伤口,时不时还用鼻子嗅一嗅。叶一被他的举动弄得羞愤交加又惧怕不已,忍无可忍之下她开始四肢乱刨:“你到底要做什么?!”
雪戎不理她,他用虎爪按住了叶一脑袋,叶一又惊又怕,不敢再动。
她明白,雪戎一旦用力,她必然脑浆迸裂。
检查好了伤口,雪戎便重新化为人形,示意叶一可以起来了。望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叶一忍了又忍,才没把脏话骂出口。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男人再次走到火堆旁,重新坐下来煮肉。叶一不远不近地趴在他旁边,尾巴时不时扫一下地上的石子,心里不停犯嘀咕: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己只是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这样大费周章地让我翻肚皮,用来能满足他变态的征服欲吗?
叶一捉摸不透这个男人,只是警觉地望着他。不多时,肉煮好了。男人用骨刀插了一大块肉递给了她:“吃吧。”
叶一不敢拒绝,她一口叼起眼前的肉,没滋没味地慢慢吃了起来。雪戎的胃口倒是好得惊人,只见他三下五除二吃掉了一大块牛腱子,随后又抓起了一颗牛心,慢条斯理地撕成条往嘴里送。
叶一吃了两口肉,觉得身体暖和多了。雪戎也不多话,见她把肉吃得差不多了,就给她盛了一碗牛肉汤:“喝下去!”
叶一不敢违抗,她化了人形。然而下一刻,雪戎的眼睛就直了。
美,太美了!虎族最美的雌性都没有她好看!
雪戎心中的形容词很少,但他头一次明白,美到极致是可以让人窒息的。
雪戎看得傻住了,连手中的碗都忘了放下。直到手指被烫到,他方才哎哟一声,将木碗放在了叶一面前。
不行,胸口有点闷,怎么洞里突然就变热了呢?
雪戎挪开了眼睛,他不敢再看叶一,而是为自己也盛了一碗汤,仰脖喝了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各自喝着手中的肉汤。雪戎心跳加速,叶一却颇有些食之无味:且不说这汤里什么佐料都没加,单单旁边坐着这么大一个威胁,就足够让她没胃口了。
好不容易喝完了汤,雪戎终于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他解下腰间的皮袋,随意丢给了叶一:“这个给你了。”
叶一的眼神依旧戒备:“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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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送我这个?”
雪戎不自然的撇过头去:“你不需要问原因。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可不希望下次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堆骨头架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洞。
叶一心情糟糕透了。雪戎的心情却很好,他化作巨虎,一路小跑着走了。此时,银河部落的巫医已经赶来了,正在给两只小虎治疗。玉林部落的巫医则谦虚地站在一旁,一边对虎族的药材啧啧称奇,一边对虎族的医疗手段赞叹不已。
这差的不是一个层次啊!
两只小虎很快就退了烧,安稳地睡着了。当雪戎赶回来时,冷云已经在安排手下,把二十头大莽牛搬给了玉林部落。
玄惑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立刻吩咐趁新鲜把肉分给部落众人,不多时,玉林部落各家各户都飘出了牛肉香。
此时,冷云煮了一大锅最拿手的牛肉,送进了帐篷。两只小虎已经醒了,冷云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煮牛肉。山明率先尝了一口,紧接着就皱起了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吃着。然而白虹可不受这气,他尝了一口就娇惯地撇过头去,嘴里嚷嚷着不好吃。
“不好吃?”冷云有些诧异,他叉起一块肉尝了尝:“这不挺好吃嘛,怎么就不吃呢!”
白虹满脸都写着拒绝:“就是不好吃!”
冷云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不好吃,是你发烧了,嘴里没味儿。再多吃点!”
白虹不乐意:“吃不下去了。”
“那怎么行!再吃一口……”
“我不!”
“总比药好吃吧?”
“药一口喝下去就行了,这个还得慢慢嚼……”
冷云的耐心终于消失殆尽了:“你到底吃不吃?!”
白虹吓了一跳,他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在冷云弹了他几个脑瓜崩后,白虹不得不又喝了几口肉汤。望着因为吃饭而闹气的二人,雪戎皱起了眉头,他舀起一勺汤尝了尝:确实如冷云所说,挺好吃的。不说多么惊艳,至少也是中规中矩。
白虹还在因为不好吃而抽鼻子,冷云则在一旁暴跳如雷,那大嗓门吼得震天响,整个玉林部落都跟着共振,狐族众人都听见冷云在训孩子,他们噤若寒蝉,想笑又不敢笑。
雪戎被他们搅和的头疼,他打了个圆场:“冷云,别那么凶,他还病着呢!”
“这孩子也太挑食了!”冷云气不打一处来,“病得这样,不吃饭怎么能好?就得再让巫医灌他几下子,让他不懂事!”
此时,山明已经快速将自己碗里的肉吃光了。他可不想惹祸上身,于是便悄没声地撤回到床上,准备窝到被子里躲清闲。
冷云这会儿一肚子气没撒干净,见山明只吃一碗,他又来了脾气:“山明!你平常最少也吃三碗,怎么今儿只吃一碗?!起来重吃!”
山明吓了一跳,他忙用被子盖住了嘴巴,嘟嘟哝哝地装病:“不了不了,哥,我头疼,哎哟,不行了,我得睡觉……”
“不行,再吃点!”
9. 今晚有点热闹哈
见冷云的老毛病又犯了,雪戎赶紧劝住他:“算了算了,吃一碗就吃一碗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冷云余怒未消:“这俩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行啦行啦,你出去溜达溜达。别让人看了笑话!”
好说歹说,雪戎终于把冷云给劝走了。山明这才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对白虹埋怨道:“好好的,你惹他干嘛?闭眼睛吃就是了!”
白虹依旧委屈不已:“可是……真的不如狐狸做的好吃……”
狐狸?呵……
雪戎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你们说的可是那个叫叶一的黑狐兽人?”
“是啊是啊!”山明抢着发言,“叶一做什么都有滋有味!她做牛肉会加蘑菇,吃起来又香又浓!”
“蘑菇?你是说,你们吃了蘑菇?”
雪戎心中一紧:蘑菇在兽世绝不是美好的东西。这里蘑菇品种繁多,每年都有误食蘑菇死亡的兽人,所以银河部落严令禁止族人食用蘑菇,除了灾年,没谁会冒那么大风险去食用蘑菇。
而作为新生代的山明和白虹,对蘑菇更是从未尝试过。
“狐狸会的可多了,好多蘑菇她都认得。她还会把野鸡和蘑菇一起煮,我和白虹吃了不少,蘑菇真鲜美啊……”山明沉醉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把蘑菇吃到了嘴里。
听着他的描述,雪戎颇有些无奈:“差不多就行了!听着,我不管你们在那只狐兽人那里吃了什么,总之回到部落之后,不许私自食用蘑菇!”
“哦……”山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重新缩回到被子里。这边白虹也吃完了饭,重新躺下睡了。
望着两个安静下来的小家伙,雪戎确定那黑狐兽人一定很会做饭:谁家孩子丢了这么多天,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油光水滑的?
雪戎来了兴趣,他决定下次去找叶一的时候,一定让她做饭给自己尝尝。
顺带,再给她一些草药。
却说此时叶一正整理着物品。经过这么一遭,家里的瓶瓶罐罐打碎了不少,连挡门用的兽皮也被扯碎了。好在刚刚那个虎兽人送来了一头大莽牛,那一整张牛皮可以挂在洞口当门帘用。叶一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把卫生打扫干净了。她这才有心思拿起雪戎丢给她的皮口袋,仔细地看了起来。
皮口袋里是两根品相极好的异雪草,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东西异常珍贵,是兽世的珍惜资源。
叶一有些费解:他应该没打算杀自己,可对自己的态度却是差到极致,甚至逼着自己翻肚皮臣服。可他临走前为何还要把这么珍贵的药材留给自己?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不太科学。
叶一百思不得其解,她索性不去想这些事,继而开始想一件更不科学的事。
她的异能。
虽然异能小说她读过不少,但是自己身上出现这种事的时候,她还是非常惊讶。叶一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肚皮,发现伤口结了痂,已经没有必要再缝合了。
叶一有些兴奋,她又试着发动了一下异能:绿色的荧光从她的指尖涌现,渡到了伤口上。大概半个小时后,伤口的血痂就变成了黑色,开始有新生肉芽的痒痒的感觉。
正当叶一想要继续时,她突然感到头晕目眩,眼睛发黑,仿佛熬了三天三夜一般:她知道自己是累到了。
叶一赶紧抓起一块冷牛肉,不管不顾地大吃起来。
这异能确实好用,就是消耗太大。
叶一累的不行,吃完饭就睡了。这一觉就睡到次日中午,当她再次睁眼时,发现雪停了,叶一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这些天吃了太多的肉,她觉得有些腻歪了。二话不说,她带了几块肉,又拿起一只大皮袋,准备去林子里碰碰运气。
兽世大陆虽然环境险恶,但是自然资源极其丰富。叶一走进了树林,很快找到了一棵倒下的柞树。她用尾巴扫掉了上面的雪,密密麻麻的干木耳露了出来,叶一毫不客气地将木耳全部收入囊中。
又走了一会儿,叶一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棵圆枣子藤蔓。虽然藤蔓已经干枯,但是上面还挂着冰蛋一样的圆枣子。叶一大喜,她当即摘下一枚送进嘴里:冰凉,清甜,和猕猴桃一个味儿。
叶一采了好多圆枣子,又摘了几个冻得僵硬的沙果和一兜子蘑菇。忽而有几只松鼠溜过去,叶一玩心大起,她化作巨狐,追着松鼠就来到了河边。
这里的河水流速减缓,已经上冻。不远处有一块冰层碎裂开了,叶一变回人形,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山石滚落,砸坏了冰层。
叶一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弄上来鱼。冰下缺氧,冰层碎开的地方,会有鱼儿游过来呼吸。叶一没有网子,她索性用骨针做了一个鱼钩,又从鹿皮裙子上拆了牛筋绳充当鱼线。最后,她将一小块牛肉挂在了骨针上,开始正儿八经地垂钓起来。
这一等就等了好久,天寒地冻,叶一手脚都冻木了:看来她今天的运气并不好。
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钩子一动,叶一立刻绷紧了鱼线:上鱼了!
叶一激动极了,她扯着鱼线就往上拖。这条鱼的力气格外大,叶一手脚又冻得发麻,她废了九牛二虎,方才将鱼拖到了冰层上:仔细一看,竟是一条五尺多的大鲶鱼,叶一大喜过望: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眼见大鲶鱼在冰面上扑腾着,叶一生怕它跳回冰窟窿,忙抱起大鲶鱼,将它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几次下来,大鲶鱼不动了。时间还早,叶一再次下钩,这一次,没多长时间,又钓上来一条巨大的鲶鱼。
摔死鱼后,叶一就地将两条鱼清洗干净,随后找了坚韧的干香蒲穿了腮,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天色晚了,林子里暗了下来。想想今晚可以吃热乎乎的炖鱼,叶一就没来由地兴奋。一回到家,叶一就拿起石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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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大鱼都砍成了段,随即她掏了点牛油化开,小小的将鱼肉煎了一下,最后加上水和盐,咕嘟咕嘟地焖了起来。
趁着这个工夫,叶一又将莽牛的内脏掏出来,拿到河边去洗。虽然内脏没什么油水,但是叶一就是喜欢那个口感,水煮一下蘸点盐吃刚刚好。要是以后能找到辣椒,她一定给自己煮一锅红汤,好好吃上一回。
当她拿着一大堆牛肚子回来时,鱼肉才炖了个半熟。叶一将牛肚切了,又折了两根树枝当筷子,准备把鱼锅当火锅用。
她的筷子还没等下锅,门外传来了什么声音。叶一立刻警觉起来:不速之客!
叶一立刻化为巨狐,随时准备扑出去攻击。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门口竟然传来玄惑的声音。
“叶一,你在吗?”
叶一微微蹙眉:他怎么来了?
虽然心里百般讨厌,叶一却还是走出了门:只见玄惑以白狐形态站在门外,他的身上背着一只莽牛腿,很显然是送给叶一的礼物。
“叶一,原来你没事啊!我还以为……”玄惑看见她有些高兴,但触及叶一冷冰冰的目光,玄惑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把莽牛腿放了下来,低低地对叶一道:“雪大,捕猎不易。这条牛腿你收下。”
“你不必给我送任何东西。”叶一冷冷地说道,“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不,我绝不承认!”玄惑有些焦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必须争取首领的位置,只有当了首领,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听听,听听,你说这话自己不会笑么?”叶一被气笑了,“你没当首领前,我好歹还能在部落讨一口饭吃,当了首领后,我干脆被赶了出来。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但凡坦诚些,我倒还看得起你。”
玄惑的脸顿时烫了起来,幸好现在他是狐狸形态,脸上遍布毛发。要不然,叶一可以看见他的脸紫涨得像葡萄。
玄惑不记得叶一几时这么能言善辩。印象里,她总是独自一人猫在角落,哪怕受了伤也一声不吭,急眼了干脆和别人打一架,能动手尽量不吵吵。眼前的叶一让他感到有些陌生:怎么自打搬出去之后,嘴皮子变得更利索了?
玄惑说不过叶一,他有些委屈巴拉,开始打起了感情牌:“我还是希望你和我回部落,至少,我们曾经是一起长大……”
叶一不耐烦了:“行了行了,装可怜给谁看?你我都心知肚明得了,这又没有观众,别整得跟我欺负你了似的……”
玄惑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无奈地转移了话题:“好吧,既然你不回去,那我也不强求你了。这只牛腿你收下,这不是我送的,是虎族送来的谢礼,是为了感谢咱们救了两只幼崽。”
说着,玄惑讨好似的将牛腿推到了叶一面前。叶一没有看牛腿,只是问了一句:“那俩小虎咋样了?”
玄惑刚要答话,只听“呼”的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蹿了出来。
10. 不知好歹的雌性!
随着一声异样的响动,叶一和玄惑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头巨大的老虎出现在眼前。那老虎不是别人,正是雪戎。
叶一暗自惊讶:雪戎还真是厉害!这么近的距离,她和玄惑两个高级猎手,竟然压根没感受到他的存在!
怪不得这一片提起雪戎都讳莫如深,虎族首领确实不可小觑。
“那两个小家伙没事儿,你不用担心。”雪戎直直地看着叶一,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根本没看玄惑。
玄惑没想到雪戎也会跟来,他颇有些诧异:“雪戎首领,你怎么来了?”
雪戎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玄惑,望着地上的小牛腿答非所问:“我给了你二十头莽牛,你就给人家一条牛腿?”
玄惑的脸一下子就臊得挺红的,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叶一不明所以,她看了看雪戎,又看了看玄惑,没搞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迷。
雪戎懒得与玄惑犯话。他像显摆一般,当着玄惑的面,将背上那只硕大的驯鹿丢在了叶一面前,击起了一阵雪尘。
刚才他带着驯鹿赶来时,正好看见玄惑和叶一说话,他没有第一时间走出来,而是猫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当听到“一起长大”四个字时,雪戎没来由的一阵火大,他也不知道火从何来,就是觉得气得够呛。
看到玄惑不停地要求叶一回到部落时,雪戎再也忍不了了。他化为猛虎,趾高气扬地走出来,随后炫耀似的把巨大的驯鹿丢在莽牛腿旁边,还不忘对着玄惑阴阳怪气一句。
他承认这很幼稚,可他就是忍不了,莫名其妙想让玄惑难堪。
事实也正如雪戎希望的那样,玄惑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令他苦恼的是,叶一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好转,她警惕地望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巨大威胁一般。
这感觉真不爽啊!
雪戎黑着脸,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了玄惑身上:“你来这里干什么?”
玄惑对雪戎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他的耳朵向后缩了缩:“我来……看看朋友。”
雪戎更生气了:“现在你也看过了,还不快走!”
玄惑吓得一夹尾巴,他哎哎了两声,忙不迭的转头离去。雪戎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一些,他高傲地睥睨着叶一:“过来!”
叶一后退两步,伺机而动:“你要干嘛?”
雪戎眼睛一眯:“把肚皮翻过来!”
“你休想!”
叶一气得火冒三丈,对于雪戎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忍无可忍。
雪戎逼近了她,直把她逼到角落:“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叶一彻底火了,她看准时机,后腿一蹬,试图从雪戎眼皮子底下蹿出去。哪知道雪戎的速度更快,他只一掌,就把叶一拍了回去。
叶一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此时她才领悟一件事: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扯淡。
叶一被摔得七荤八素,她刚想站起来,雪戎巨大的虎掌就压在了她的身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雪戎直接将她翻了过来!
叶一的肚皮完全暴露给了雪戎。她气坏了,想要挣扎却被雪戎压制得死死的。叶一不明白为何雪戎执着于让她翻肚皮:难道臣服一次还不够吗?
殊不知雪戎正仔细地检查她伤口的愈合情况。这只雌性恢复的相当不错,分明昨天还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可现在看来,她的腹部已经开始愈合,虽然还有血痂,但已无大碍。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轻轻碰碰,还能感受到雌性的温度和蓬勃的生命力。
雪戎情不自禁地垂下头,用猫科动物特有的带刺舌头不轻不重地舔过叶一的伤痕,想为她减轻痛苦。
嗯……好软,好热,还带着她的味道。
雪戎心里痒痒的。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只雌性如此的鲜嫩可口。
柔软的舌头带来一阵别样的酥麻,叶一被他的举动弄得傻在当场,根本没回过味儿来。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叶一彻底炸毛了。她一骨碌从雪地上翻了起来,气得几乎发狂。
她发誓就算死,也得扯掉他一块肉来!
“吼!”
愤怒的叶一扑了上去,直取雪戎喉咙。雪戎依旧是轻轻挥掌,他本以为这次还能将叶一打翻在地,哪知叶一后腿一蹬,扬起一片雪花,趁他闭眼之际,叶一诡异地改变了攻击方向。雪戎一个不查,竟被叶一狠狠咬住了肩膀!
轻敌了!
细密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雪戎被气笑了:呵……还真是好久没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
这只可恶的雌性!
雪戎愤怒了,他不理解为何叶一要突然攻击他:兽人之间互相舔舐伤口乃是常事,明明他只是对叶一表达了一下关心,怎么就让她如此愤怒。
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在叶一的世界观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雪戎怒吼一声,将叶一甩到了一边。叶一再次被摔在雪地上,正当她再想站起来时,雪戎直接爆发威压,叶一顿时觉得骨软筋麻,五脏俱裂。
吼!
叶一明白自己没机会了:在兽世大陆,虎族是不容挑衅的,更何况是一只虎族首领。
她清楚地感觉到虎口喷出的热气就在她的后颈上。死亡的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叶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脖子咔嚓一声断掉。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她想得那样发生,雪戎那巨大的牙齿只是轻轻衔住了她的后颈皮,如同叼着幼崽一般,直接叼着她往洞里走。
命运的后颈皮被揪住,叶一顿时四肢无力,骨软筋麻,她像个傻子一般半张着嘴巴,任凭雪戎将她叼回山洞。
叶一被摔在了兽皮毯子上,劫后余生的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被戏弄的屈辱和羞愤。她趴在毯子上大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来蹭饭啊!
巨大的虎头凑了过来,雪戎的鼻子几乎贴在了叶一的鼻子上,他的语气非常理所应当:“孩子们说你做饭好吃,我来尝尝。”
叶一不敢再惹怒他,生怕他再对自己做什么奇怪的事。鱼锅还在咕嘟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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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地冒着热气,河鱼的鲜香如同小手一般钻进雪戎的鼻子,在他胃里不停地掏着,把他的馋虫都给掏了出来。
雪戎有些迫不及待,他打开了盖子,浓烈的香气几乎把他熏了个趔趄,让他满嘴口水。
真是勾人啊,单是这味道,就让他忍无可忍了。
雪戎拿起木勺,舀了一口汤汁送入口中。醇厚的味道如同烟花一般在他嘴里炸开,味蕾从此记录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鲜。这一口下去,雪戎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天杀的!在此之前自己到底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雪戎顾不得其他,开始大吃特吃起来。浓厚的汤汁裹着带有韧性的鱼肉,吃得他心满意足。时不时还能从汤里捞出来一只蘑菇,虽不认得是什么品种,但蘑菇吸满了鱼肉的汤汁,特有的鲜香搭配独特的嚼劲,让他从此打开了味觉世界的大门。
太香了,真是太香了!怪不得那两个孩子挑食,要是自己天天吃得是这个东西,那他也挑食。
雪戎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吃了一半,雪戎才想起叶一还趴在旁边看着,此时的叶一正死死的盯着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这是一种戒备姿态,这种状态让雪戎心里不爽。
他不明白,为何这只雌性对自己的敌意会这么大。
难道是自己吃了独食?
这倒也有可能。
想到这儿,雪戎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叶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他的旁边。雪戎自然而然地递给她一碗鱼肉:“一起。”
好一个反客为主!
叶一被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槃。但她不敢多话,只是化为人形,忍气吞声地接过碗慢慢吃了起来。看着自己秘制的鱼大半都进了他的嘴里,叶一有苦说不出,心里问候了雪戎一百八十遍。
雪戎优雅地吃着鱼,时不时吐出一根鱼刺。部落其实也会捕鱼吃,但捕到的鱼多半会生吃或者烤烤,偶尔水煮一下也会莫名其妙发苦发腥,根本不如这只雌性做的好吃。
看来她对做饭真的很擅长。
雪戎吃光了所有鱼,仍有些意犹未尽。天已经大黑,山明和白虹的病已经好了很多,明天他就要带着他们回部落了,这里不是虎族的地盘,想常来不太容易。
吃饱喝足后,雪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望着戒备的小狐狸,雪戎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兽皮裙,作势要解开。
叶一一下子就炸了:“你要干什么?!”
雪戎莫名其妙,他也没多解释,只是从兽皮裙上解下一袋什么丢给了叶一:“每天记得熬水喝一碗,再有几天就好了。”
叶一狐疑地打开口袋,只见里面是异雪草。这下把叶一弄不会了。
“给我这个做什么?”
雪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哈下腰,鼻尖几乎贴着叶一的鼻尖:“小雌性,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在我下次来之前,你可不要死了!”
说完,他痞痞的弹了一下叶一的额头,轻笑着离开了。
11. 旧恩怨
雪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叶一的住处。他的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尤其想到那雌性黑黝黝的眼睛,他总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当他带着一身寒气闯进冷云的房间时,冷云被他吓了一跳,寒气搅得他睡意全无。
“首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事!”
雪戎哼着歌地回了两个字,自顾自地躺在榻上睡了。冷云莫名其妙,然而,当他看见雪戎肩膀上的深深的咬痕时,不禁大惊失色。
“首领,你受伤了?!”
雪戎这才想起自己被那个雌性咬了一口。然而他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
首领受伤,意味着强大的敌人就在附近。冷云再也不想睡觉了,他一骨碌从榻上爬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雪戎:“首领,你遇到强敌了?”
“没有。”
“是不是风野那个家伙?”
“不是,别问了。”
“那就是……”
“没事就是没事!”
雪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躲在被窝里龇着大牙傻乐。冷云越想越觉得不妙:能让雪戎受伤的敌人,定然非同小可。
冲动的冷云当即就想带人出去一探究竟,却被雪戎给喊住了。
“站住!”
冷云一脸不甘:“可是……”
“我说了没事!现在,立刻马上,躺回去睡觉!”
冷云无奈,只得躺回去睡了。外面静悄悄的,雪戎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时不时傻笑一声,根本睡不着。
冷云知道首领肯定有心事,可又不敢多问。半晌,雪戎好似问冷云,又好似自言自语:“你说,这河鱼怎么就那么好吃呢?”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冷云一愣,冷云下意识地闻了闻气味:“首领,你吃鱼了?”
“是啊!”
“那东西有啥好吃的……”
“你不懂。”
“我有啥不懂的!那年咱们抓了十几条鱼,又是烤又是煮,结果还是又腥又苦!那玩意儿就不是能吃的东西……”
这边冷云还在滔滔不绝,雪戎却已经无心再听。冷云说了一会儿,见雪戎不搭理他,也就不再说了。不多时,困意涌来,冷云睡着了。
雪戎却平生头一次失眠了。次日一早,他心情依旧不错。直到玉林部落首领玄惑来问好时,雪戎突然觉得有些烦躁,随即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玄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雪戎,只是觉得雪戎的目光中有透骨的寒意。仔细想来,大概是昨日见过叶一之后,雪戎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
玄惑是何等乖觉的人,他立刻就觉得这两人之间不简单。银河部落众人今日要回去了,玄惑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领地。待老虎们一走,玄惑立刻向族人们下令:从今天开始,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接触叶一!
至于具体原因,玄惑只说叶一虽犯下大错,既已被驱逐,也算是受到惩罚,就犯不上再起争端。然而这条命令立刻引起了一个人的不满:此人就是他的副手阿泽。
因为阿泽的弟弟阿又,就是那只被叶一咬去半条腿的雄性。
自从阿又断了腿之后,就陷入了自闭中,每日闭门不出,只仰仗他这个哥哥来过活。
其实也难怪,在兽世这个恶劣的环境下,残疾兽人等同于死了一半了。失去了半条腿后,阿又无法捕猎,连昔日的配偶也嫁给了别的兽人。眼看弟弟一天天消沉下去,阿泽对叶一的恨与日俱增:明明只是普通拌嘴,为何要下如此黑手!
因此他一直憋着劲儿,想狠狠地报复回去。
玄惑当然知道阿泽的想法,然而,部落有部落的规矩。叶一已经受到惩罚,就不可再针对。况且,叶一实力不弱,若贸然行事,只怕那傻小子不仅报不了仇,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当然,玄惑自己私心就是另一说了。
当玄惑的命令下达时,阿泽气得眼圈都红了。不过他还是顾及着首领的威严,待到众人散去后,方才表达不满。
玄惑和他解释的很透彻,但阿泽显然听不进去:“首领,她可是我们的仇人啊!阿又原本是多么优秀的猎手,就因为她的缘故,如今成了废人!你让我怎么咽下去这口气!”
“是阿又挑衅在先!”玄惑正色道,“当天的事大伙有目共睹,若非他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也就不至于起争端!”
“可挑衅她的又不止是我弟弟一个!况且,她可是不祥!甭说阿又挑衅她,就算杀了她,也罪不至此!”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玄惑就火大:“你住口!”
阿泽立刻闭了嘴。玄惑心情复杂,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方才厉声道:“不管她是不祥也好,是普通人也罢,她都曾是我们的伙伴!而我们,从未把她当成部落一份子!如今她已然离去,就该把事情都放下了。至于阿又,我会给他稳定的食物保障,永远不会抛弃他。”
阿泽心里不服,但还是没有再争论下去。及至玄惑离开后,阿泽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为阿又报仇。。
两日后,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玉林部落家家户户都忙着猫冬。阿泽趁此机会出了门,他直奔叶一的住处而去。
此时的叶一丝毫不知仇人将要上门,她正忙着提炼精盐:她发现,粗制的盐味道仍有些苦涩,可若是用草木灰水沉淀一宿,再加上点牛血吸附一下杂质,苦涩就能去除不少。
叶一将制好的卤水放在瓦罐里慢慢煮着,她忙活了好久,可惜的是,做到一半,柴火不够了,叶一打算去弄点柴火。
殊不知,就是这个决定,让她再次惹了麻烦。此时此刻,就在她住处的山脚下,阿泽还在雪地里潜行。他本以为今日必能取叶一性命,却不想,他遇见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一只独眼狼慢悠悠地走在冰原上。他嘴里叼着半只羊兽人的幼崽,那是他吃剩的猎物。现下他打算回家休整,等这场大雪过去之后再出来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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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
天真是太冷了!
独眼狼打了个哆嗦,他的侧身有一大片毛发被扯掉了:那是他适才追杀山羊不小心在岩壁上蹭掉的,运动起来时倒不觉得冷,但现在,刺骨的寒风正毫不留情地冲击着他裸露的皮肉,独眼狼有些遭不住了。
要是有一件兽皮袄子就好了。
正当独眼狼瞎琢磨时,就看到阿泽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不远处。独眼狼立刻兴奋起来: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送枕头!
独眼狼立刻把半只羊丢在雪地里,随后低下身子,悄没声地跟在阿泽后面。阿泽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就在他一门心思去找叶一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扑向了他。阿泽大吃一惊,幸好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即使突遭变故,也会本能地向一旁闪身。独眼狼扑了个空,阿泽这才来得及回头,正视这个偷袭的家伙。
待到阿泽看清来人时,不由得大吃一惊:“你是……啸月部落的石!”
独眼狼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哦?有点见识嘛!”
阿泽愤怒了:“啸月部落和玉林部落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袭击我?”
石冷笑道:“啸月部落确实和玉林部落互不干涉,可我不是啸月部落的人了呀!我要剥你的皮,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阿泽一愣:“你被驱逐了?”
石仰起头,用爪子摸了摸自己凹下去的右眼框:“驱逐?不,是他们想杀了我!风野那家伙甚至还挖了我一只眼睛。所以,我对啸月部落只有恨!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死,可以引起啸月部落和玉林部落的矛盾,那我简直求之不得!”
阿泽愤怒了:“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呵……”石冷笑,“作为啸月部落的头号猎手,我捕到的猎物是最多的!我养活了那么多人,不过是吃掉了一只幼崽,风野那个家伙竟然要杀了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首领!”
吃掉幼崽?
阿泽心里一阵恶寒:这家伙简直是疯了!
石狞笑着,一步步向他逼近:“所以,今天遇上我算你倒霉!你就乖乖地做我的皮袄子吧!”
说着,石再次扑向了阿泽。阿泽转身就跑。空旷的冰原上,一道灰色的影子紧紧追逐着一道火红的影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个动点,演绎着大自然最残酷的篇章。
干冷的空气呛入阿泽的喉咙,阿泽觉得一阵阵窒息。石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他颇有耐心地和阿泽玩着追逐游戏。有好几次他都咬到了他的尾巴尖,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石又将他放开,仿佛在告诉他,他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现在,他要惬意地享受一会儿追逐的快感。
“可不能扯掉你的尾巴,那样会不保暖。”石狞笑道。
实在是太可恶了!
石的耐力非常好,阿泽累得几乎吐血。就在阿泽疲于奔命时,突然脚下一滑,他直接摔倒在冰面上。
12. 狼兽人们
石看准机会,直接封喉。幸而阿泽反应迅速,他脑袋一缩,石一口咬住了阿泽的耳朵。阿泽的耳朵当即被石生生扯了下来,他只觉得头上火辣辣的疼,半边脸都被血糊住了。
石吐掉了扯烂的耳朵,再次扑向阿泽。二人扭打在一起,阿泽虽然身量小些,却胜在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各有受伤,但很显然,石占上风。
阿泽被撞断了肋骨,他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叶一背着一捆柴火,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石和阿泽都看见了叶一,而叶一也看见了他们。
她站住了。
对于石,她印象太深了:前几天他趁着自己旧伤未愈,想吃了虎崽,还把自己打成重伤。若非雪戎及时插那么一杠子,她早就死了。
这个仇,她刻骨铭心。
至于阿泽,她就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了。在原主记忆里,阿泽的标签仅仅是玄惑的副首领而已,二人曾经一起捕过猎,但交情不深。
还有一个身份叶一很在意,那就是阿泽是阿又的亲哥哥,就是那个被原主咬断了半条腿的雄性。
对于这层身份,叶一倒没觉得怎么着。只是,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就得继承原主的因果,所以她也没想着要逃避什么。只是事情到底不是她做的,她也就更坦然一些。
阿泽显然没想到叶一会在此时出现,他顿时心慌了。毕竟,那天叶一咬断阿又的腿之后,阿泽就联合众人,一起对着叶一又撕又咬。
这梁子不是一般的深。他甚至觉得,叶一会帮着石一起弄死他。
叶一也看得出来,阿泽不是石的对手。她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石内心暗叫一声不好,适才与阿泽缠斗已经耗费了大量体力,此时又来一只雌性,只怕要坏菜。
想到这儿,石喘着粗气,戒备地看着她:“雌性,你要多管闲事吗?”
“或许呢。”叶一脸色紧绷,她警惕地盯着石。
石笑了:“雌性,你不是我的对手!上次是意外,可不是每次都有老虎来帮你!”
叶一微微眯起眼睛:“哦?”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滚!”
叶一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她没有动作,而是盯着阿泽看。
这家伙的状态可真不怎么样。
阿泽狼狈地张着嘴,猩红的舌头还在流血,显然内伤严重。望着打量自己的叶一,他厉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们继续。”叶一背着柴,仿佛漠不关心一般,打算从一旁离开。
石和阿泽都死死地盯着叶一,想确认她离开。然而就在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叶一猛地化为巨狐,一口咬在石的后腿上!
“嗷呜……”
石凄厉地嚎了起来,他气急败坏,转头去反咬叶一。叶一动作灵活,她一个跳跃,直接踩在石的背上,顺势一爪子,深深地抓破了他的脊梁。
突变来得太快,以至于阿泽都没反应过来。受伤的石勃然大怒:“雌性!你竟敢耍我!”
叶一扎起了毛发,仿佛一个愤怒的黑毛球:“要比划比划吗?!”
现在局面二对一,石知道继续打下去必然会落下风,他虚晃一招,直接逃走。叶一见石走了也不去追赶。她重新变成人形,开始整理柴火,准备离开。
阿泽看了叶一半天,方才问道:“为什么帮我?”
叶一也不过多解释:“与你无关,那是我和他的恩怨。”
阿泽心情复杂,他对着叶一的背影喊道:“我可不想承你的人情!”
“无所谓。”叶一自顾自地整理柴火,重新将柴背在身上。
阿泽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明明是来报仇的,没想到竟然被仇人救了。他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打算找回部落再说。然而,他刚走几步,强烈的头晕便席卷而来,阿泽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失血过多了!
阿泽眼皮发沉。恍惚间,他看见叶一走回来踢了他一脚:“你不会死了吧?”
阿泽想骂一句不用你管。然而话到嘴边,却被剧烈的咳嗽给呛了回去。叶一本不想管他,可一想到毕竟曾经背靠背战斗过。况且这里离自己的居住地太近,让他死在这儿,终究有嘴说不清。
算了,就当自己倒霉了。
叶一拖着半昏迷的阿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很快就到了玉林部落的势力范围。巡逻的守卫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他们立刻将她团团围住:“站住!”
叶一立刻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将阿泽放了下来:“你们的副首领受伤了,我把他送回来就走。”
“受伤?”其中一个银狐兽人怀疑地看着她:“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放屁!你俩眼睛出气的?”
叶一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她最讨厌别人污蔑她。
“还用看见吗?谁不知道你心里憋着坏呢!”银狐兽人火了。几个兽人纷纷将她围住,战斗一触即发。
叶一此时才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麻烦,干脆让阿泽冻死在那算了,又不关自己什么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阿泽被惊醒了,他虚弱地开了口。
“住手!”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阿泽再次出声:“让她走。”
那头银狐兽人有些迟疑:“可是……”
“我说了让她走!”阿泽暴躁起来,他呼呼地喘着气。银狐兽人不敢再犟,他默默的给叶一让出了路。
“这还像话!”
叶一背起柴火,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泽受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玉林部落。玄惑在知道后,第一时间来到了阿泽屋子。此时,阿又正一瘸一拐地为哥哥擦拭着伤口,面对玄惑的询问,阿泽不敢隐瞒,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玄惑。
得知阿泽瞒着自己找叶一报仇,玄惑气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地打了阿泽肩膀一拳,随即骂道:“你真该啊!”
阿泽也有些臊眉耷眼的。一想到自己被仇人送回来,他的脸就一阵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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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我错了!”
“你还知道错了!”玄惑一阵后怕,“若不是她,你就被那石撕碎了!我告诉又告诉你不要去,你倒好,一不留神就作个大的!”
阿泽听着玄惑的训斥,低着头一言不发。此时,瘸腿阿又正一拐一拐地给玄惑端来了热水,玄惑盯着沉默不语的阿又看了一会儿,终究是叹了口气。
“罢了,我也不深追究了。只是这次你实在过分,终究得给你个惩罚:十天内,你的肉食减去三分之一。并且以后,不许再找叶一报仇!”
这惩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阿泽默默地认下了。
与此同时,叶一回到了自己的山洞,重新开始了制盐。柴火毕毕剥剥地燃烧着,不多时,水烧干了,一层细腻的盐粉凝结在瓦罐底部。叶一伸出手指尝了尝:果然,涩味被去除了。
叶一大喜,她立刻将盐粉收集进皮袋里。来回几次,盐越来越多。用手掂了掂,她总共得到了一斤盐粉:一时半会,她的食盐够用了。
叶一满意极了,她当即割了一块牛肉,想做顿美食犒劳自己。然而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狼嚎声。
叶一浑身一凛:这狼嚎声离得太近了!
叶一以为独眼狼再次找上门来,她下意识地举起了烧火棍。果不其然,只听“乒”的一声,洞口的石块被狠狠撞开了,几头狼闯了进来。
叶一始料未及,她吓得大叫:“你们干什么?!”
狼兽人们也不答话,他们打量了一眼叶一,随即喊道:“首领,不是他!”
首领——风野慢慢走到了叶一面前,望着紧张的叶一,他颇有些诧异:“是你?”
叶一也有些意外:“风野?”
二人第一次以人形态见面。在叶一眼里,风野是个极具魅力的男人。他很高大,身材健美,皮肤偏白,还有一双绿莹莹的眸子,仿佛两颗祖母绿。而在风野眼里,叶一的人形态简直有些超乎预料: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雌性。
风野打量了一圈叶一的住处:“你就住在这里?”
叶一不置可否,她警惕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来找个人。”风野仔细地打量着叶一的眉眼,“你不是玉林部落的人?”
叶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风野的语气有些危险:“那么之前,你是在骗我的咯?”
“是。”叶一老实承认了,“我独自一人带着两只幼崽,多个心眼儿罢了。”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风野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两只幼崽呢?”
“被银河部落带回去了。”
“带回去好。”风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像你这样的独居兽人,带两只虎崽有些过于引人注目。”
叶一的警惕心依旧没有放下:“你过来做什么?”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一只雌性狼兽人听不下去了,她尖利地喊道:“我们首领做什么,你没资格问!”
“欺人太甚!”叶一愤怒了,“上门找茬是不是?”
13. 一个前辈
那头雌性狼兽人没想到叶一敢还口,她当即冲上前,想给这个狂妄的雌性一点厉害看看。然而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首领竟然伸手阻止了她。
“罢了,我们今天来不是干这个的。”
那只雌性一愣,只得退了下去,然而她依旧满脸敌意地瞪着叶一。
风野的语气倒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我们来这儿,是找一个独眼的叛徒。我们在这儿附近看见了他的行踪,本以为他住在这里,没想到竟然是你。”
独眼的叛徒?
叶一瞬间想起来那只灰突突的独眼狼,她陷入了沉思。
风野见她不说话,立刻问道:“你可曾见过他?”
叶一点了点头:“嗯,我和他打过两回。”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打过两回?
这么一个狐族雌性,竟然能和部落第一猎手过招,甚至还活了下来!
不可小觑啊!
望着风野的目光从平静转为惊讶,叶一连忙解释:“两回都有人帮忙,所以……”
“那也很厉害了。”风野的赞赏溢于言表,“那只狼名叫石,是我们部落的第一猎手,出手既决定胜负,你一只雌性能从他手下活下来,非同小可,下次再见到他,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叶一有些好奇:“他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那家伙吃了幼崽。”
“什……什么?”
叶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幼崽?
“对,你没听错,他吃了部落的幼崽。”风野感慨,“我们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专门挑幼崽来吃。”
虽然兽人相食并不罕见,但吃同族还是头一次听说。作为现代人的叶一对这种事更加忍受不了,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忍不住干呕起来。
风野语言中满是关切:“抱歉,让你不舒服了。”
望着风野双眼放光的样子,有人小声嘀咕道:“首领的老毛病又犯了……”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都窃笑不已:风野作为首领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毛病——看见漂亮雌性就走不动道儿。
并且,对于雌性,他总是比对待雄性更宽容。
副首领夕看不下去了,他低声提醒道:“首领,咱们还有别的事呢!”
风野这才回过神来,他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众人离开。然而走了几步,他突然回过头对叶一道:“对了,叶一,我有一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
叶一纳闷儿:“什么提议?”
“那个……我是想说,你……你可以加入我们啸月部落。”
叶一一愣:加入啸月部落吗?
“毕竟,我们能给你提供安全的庇护所和食物保障,比一个人在这里要强很多。不如你跟我们走,也省得再被盯上。”
叶一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思索了一下,还是婉拒了。
毕竟,自己刚来兽世没几天,对于啸月部落,她还不是很了解。
一旦触了忌讳,就不好了。
“抱歉,我一时半会儿没这方面想法,就不去打扰了。”叶一婉拒道,“不过还是多谢风野首领。”
风野颇有些遗憾:“好吧,那我也不强求了。今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如果你考虑好了,随时去啸月部落找我。”
“好。”
说着,风野领着狼群离开了。叶一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坐到火堆旁,开始切肉块。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叶一陷入沉思。适才风野的话不无道理:加入部落,意味着自己的食物和安全都有了保障。对于自己一只独居的雌兽人来说,是最好的去处。
只是,狼部落等级森严,排外严重。况且,兽世崇尚强者,相比膘肥体壮的狼兽人们,她的战斗力实在上不得台面,弄不好,她得当最底层。
还不如自己过活。
不过,她也得想办法增加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回想这两次与独眼狼交手,自己几乎只能被动防御。若非有外援,自己早就被独眼狼撕碎了。
若是有个称手的工具,或许会好很多。
毕竟自己前世为人,还是适合人形作战,可人形本就不如兽形力量大,况且,狐兽人也并非最强种族,近战并不适合自己。
还是得考虑远战。
叶一思来想去,决定造一把弹弓。
这玩意儿小时候没少玩,只不过那时候的弹弓威力都不是很大,顶多打个玻璃水缸什么的,然后挨爸妈一顿胖揍。
那时候是淘气,现在是保命。叶一决定造一把威力强大的弹弓。
首先要找的,是适合做手柄的材料。叶一首先想到了木头,这附近的好木头不少,要找到形状合适的也不难,但木头毕竟质地不那么坚硬,容易断开。
叶一又想到了骨骼。
兽世的动物骨骼异常坚硬,而且重量轻。但是差在保养不易,质地相对脆。这里气候干燥,弄不好容易开裂。叶一思来想去,决定用牛角做一个弹弓。
恰巧雪戎前几天送来了莽牛。叶一立刻动手,将两只莽牛角硬生生撬了下来。牛角的好处是韧性好,保养容易,而且它自带纹路,抓握也舒服。
至于皮筋,叶一决定就使用牛筋。这东西叶一最不缺。一顿忙活之后,叶一取出了长长的牛背筋,慢慢将肉剃了个干净,便将剃好的牛筋放在一旁晾着去了。
这里的气候干燥,牛筋很快就阴干了。在此期间,叶一早已将牛角磨成了手柄。她取来风干的牛筋,用石头大力打散,最后她又耐心地将牛筋撕成了细条,比头发丝还细。
整个过程,她用了整整三天,手都快废掉了。最终,她收获了一把雪白的细牛筋,她小心地将牛筋编在了打磨好的牛角上,最后缝了一块牛皮在上面。
大功告成!
叶一抻了抻弹弓,只觉得无比称手。她迫不及待地跑出门,去河边捡了一块鹅卵石,随后举起弹弓,瞄准了树干。
只听“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树干应声而断。叶一简直兴奋到极点:这弹弓的威力和自己想的一样厉害。她在河边捡了一口袋适合做弹丸的鹅卵石,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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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叶一隐蔽在雪堆后面,观察着一群觅食的鹿。叶一相中了一头半大的雄鹿,她小心翼翼地举起弹弓,对准雄鹿的脖子猛地射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雄鹿瞬间倒地不起,其他鹿一哄而散,叶一冲出来检查自己的战果:雄鹿的脖子已经被弹丸打断了!
这个结果让叶一喜出望外:如此,她可以实现远距离作战,以后不论是捕猎还是防御,都要快人一步!
叶一扛起雄鹿,兴冲冲地走在雪地里。今天捕猎异常顺利,她打算再往远处碰碰运气。
她化为巨狐,叼着猎物爬到了山顶。山上的冷风格外刺骨,不多时,她背上的鹿就被冻硬了。
天地之间白茫茫的,细小的雪粒子如沙子一般,打在了她的脸上,有点疼,有点凉。
但这不影响她的视野。俯瞰一片山林,她突然发现,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褐色的点。
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座房子。
仔细观察,那座房子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亏得她眼神好,才意外发现。
这里雪大,每逢大雪之后,兽人们都会抓紧时间清理房顶,不然就有被压塌的危险。这座房子上的积雪那么厚,竟然没有清理,说明这房子应该很久没人居住了。
然而让叶一感兴趣的不是房子是否有人居住,而是这个房子的结构。
这个房子竟然有烟囱!
叶一见过狐族部落里的房子,是由石头和泥垒成的,房子的构造无比简陋,绝对没有烟囱这个东西。而山下的这座房子,不仅有烟囱,且烟囱的材质……似乎是砖石!
兽人竟然会烧制砖石!
叶一的好奇心再也压不住,她直奔房子而去。
不多时,叶一就来到了房子前。如她所料,房子的材质竟然是青砖。木门已经破损,虚虚的半掩着。大雪将门盖住了一半,房顶也被雪压塌了一部分,好在面积不大。轻轻用手一推,门就腐朽了:这间屋子应该很久没人住了,不然不至于这么破败。
然而,让叶一震惊的不是木门,而是门上的插销。
竟然是铁!
尽管那插销一碰就落在了地上,可叶一还是激动起来。她颤抖着拿起铁器:种种迹象表明,这里的穿越者不止自己一个。
再往里走,是木头打造的桌椅、工具,叶一看到了眼熟的东西:铁锹,铁斧,铁刀子。尽管已经锈迹斑斑,可叶一还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迫不及待相见这位前辈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傻住了:只见火炕上,赫然是一张熊皮,熊皮下面盖着一副骨架,仔细看,应该是哪个猫科动物。骨架干枯无光泽,拿起来轻飘飘的。
已经白骨化成这样,去世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了。
叶一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莫名想大哭一场。
她沉默着掀开了熊皮。只见骨架的枕头旁是一根碳棒,还有一叠粗糙的纸张,装订成一个小册子,想来应该是前辈的手记。
叶一拿起了册子,翻看起来。
14. 手记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简体汉字。纸张已经发黄,叶一每翻动一页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这珍贵的遗物。
“2101年10月8日,大概是这个时间吧,或许会差个三四天。补录一下:2100年8月15日,厂子出了事故,飞钢。我死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我成了一只猞猁,会化人形的猞猁,真可怕。我去找其他人,发现他们似乎没穿越过来,大概只有我一个死了。唉,念了这么多年书,刚工作就死了,真不甘心。好在应该能得到一笔钱,给父母养老。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学会了制陶,烧砖,还学会了造纸,虽然粗糙,可还能用。终于不用再使皮子记事了”
叶一恍然大悟:这位未知的前辈比自己早来八年。怪不得会冶铁,原来生前是厂子里的人。文字很简单,但叶一莫名心中酸楚:他还有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可怜。
而自己父母早已去世,比他牵挂少些。
再往下翻,是他详细记载的纸张制造过程。他大概失败了几十次,才终于造出了第一张纸。
不容易啊!
叶一感慨着,继续往下翻。
“2101年10月15日,我的斧头丢了,前几天我重新找了铁矿石,土法冶铁,熬死我了。我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斧头很称手。”
叶一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一眼,门口竖着一个破败的土炉子,还有一堆落了雪的铁矿石,那应该就是他冶铁用的了。
以下又是详细的制造斧子的过程。叶一有些脸红:自己费了半天劲,还在新石器时代,人家都已经进入铁器时代了。
再往下是一个正字,大概是无事要写,一个笔划代表一天。
“2101年10月20日,我撞了脑袋,晕了一天还是两天?我猜是两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觉醒了异能,我竟然会生火!和小说里一样,我打响指就能出火苗,以后可方便了!”
再往下又是划的正字。
“2101年10月25日,遭遇了黑熊,我用长矛杀了它。”
叶一下意识地看向了倒在地上,已经生锈腐烂的长矛。
“2101年10月26日,遇见了几只虎兽人,互不干涉,他们似乎是智慧生命,但我不敢随意接触其他部落,怕被吃掉。”
叶一莫名其妙就想起了雪戎:他遇见的虎兽人该不会是银河部落的吧?
“2101年10月30日,我偶然找到了升级异能的办法:使用时突破极限,再迅速补充体力,然后继续突破极限。虽然很折腾,但是见效真的很快,才几天工夫,我就升了一级,打出的火焰温度都高了。以后用这个技能,我冶炼就更容易了。”
再往下是如何升级异能的妙招。
叶一心中一动:自打自己觉醒了治愈异能,基本没怎么用过,就像手记里说的,太耗费体力,得不偿失。
叶一略过了异能升级的办法,准备学点别的。然而,随着她继续往下翻,她就不这么想了。
中间又有了一些琐碎的记录,叶一都略略看过。直到翻到最后几页,叶一的神色凝重起来。
“2102年6月5日,打猎途中喝了一些泉水,回来开始呕吐,不认识太多药材,就煮了一些藿香,希望能好。”
“2102年6月6日,没好,胃疼,呕吐更厉害了,还开始腹泻。”
“2102年6月7日,发烧,头疼,老天爷,我不会死在这吧?”
“2102年6月8日?还是9日?大概昏睡了一天,感觉好些了,吃了点肉汤,结果腹痛加剧,呕吐不止。”
“2102年6月9日,老天爷,救救我,我又开始发烧了。”
“2102年6月10日,做梦,梦见父母,他们在喊我,我想他们。”
“2102年6月11日,我开始便血,呕吐也更厉害了。我大概真的要死了,死了之后能回家吗?我不想留在这里。”
“2102年6月12日,手指肚都干瘪了,没力气了去做饭了。”
“2102年6月13日,我想回家。”
手记到了这里戛然而止,却看得叶一一身冷汗:尽管这位前辈能耐比自己大多了,可满打满算也就活了两年就没了。
看他记载的症状,似乎只是普通的胃肠道感冒,开始自己都没当回事。可没想到,他最终折在这上面!
在这片大陆有太多凶险和未知,而自己觉醒的正是可以保障自身的医疗异能,如果不升级,只怕会比他还死得快!
叶一当机立断做出个决定:她要升级异能!
将手记揣进怀里之后,叶一抱起了那副骨骼,掩埋在了房后。尽管冻土很难刨动,但叶一还是费力用铁锹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坑,让前辈入土为安了。
今晚天色已晚,叶一决定就在这里住下,等明天再回去。
她捅了捅烟囱,随后找来柴火,点燃了炉子。随着火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叶一的心坎也暖了。她把屋子里的积雪全部扫了出去,随后又将那张熊皮盖在了身上,挡住了呼呼直灌的风。前辈打造的铁器还算好用,锅瓦瓢盆也很精致,只随意洗一洗磨一磨,就能正常使用了。
叶一煮了一大锅肉,用的就是前辈的大铁锅。一通忙活后,叶一饱饱的吃了一顿,躺在火炕上睡了。
这一夜很安静,叶一睡得很暖和。次日醒来,叶一将前辈用过的一些尚好的工具用熊皮包了起来,准备带回自己的住处去用。
然而令叶一没想到的是,此时此刻,家里正有个大麻烦在等着她。
一个熊兽人盯上了叶一的住处,他架起篝火,在门口处理着一只大角羊。叶一回来时,正和熊兽人撞了个正着。
这可把叶一吓够呛:熊兽人是最爱猫冬的,怎么他这时候溜达出来了……
熊兽人是个异常健壮的男子。他很敏锐,刚一听见响动就猛地转头,直视叶一。他狂野帅气,脖子上戴着一串串兽牙,黑褐色皮肤仿佛铁铸,棕色的眼睛目光炯炯:“干什么?!”
叶一握紧了手里的斧头:“这是我的住处。”
“现在归我了!”
熊兽人手上不停,他一边给大角羊剥皮,一边甩给叶一一句蛮不讲理的话。
叶一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这大雪天,如果不夺回住处,麻烦可就大了。可她明显不是眼前这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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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的对手。
思来想去,她决定和他商量商量:“这位……熊老兄,你借住一会儿我还能理解。直接鸠占鹊巢,有点不太合适吧?”
男人屁股都没挪一下,他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要揪什么?”
叶一顿时被他噎了一下:对牛弹琴了。
她只好打直球:“我不能把住处让给你!”
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波澜,他打量了一下叶一,嘴角噙着一抹邪邪的笑:“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住。”
叶一大怒,她忍了又忍,才没直接动手。
眼下形势比人强,不能正面发生冲突。叶一想了一想,决定暂时撤退。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叶一心中一惊。只见男人死死地盯着叶一手里的熊皮。叶一顿时警铃大作:难道这熊皮是他家亲戚?
可这不科学啊,这熊皮明显是兽,而非兽人。二者的差别甚大,都不算一个品种的生物。
那就是故意找茬,要斩草除根了!
叶一瞬间警惕起来:就算自己有意回避,一场恶战还是在所难免。
男人站了起来,两米多的身高给了叶一巨大的压迫感,他一步步逼近,逼得叶一不得不后退。叶一快速分析了一下形势:近战未必占优势,如果想逃命,必须出奇制胜。
她悄悄握紧了腰间弹弓。
“雌性,你……”
男人的话音未落,叶一眼疾手快,一弹弓就打向了他的眼睛。男人没想到叶一有这种精巧玩意儿,饶是他下意识撇过了头,石头还是打在了他的眉骨上。牛筋弹弓的力道极大,若非熊兽人骨头坚硬,这一下必然出大事。饶是这样,男人还是觉得疼得钻心。
“啊,混蛋!”
叶一不敢恋战,趁着男人揉眼睛的间隙,她立刻向远处跑去。
男人火了,他怒吼一声,化作棕熊朝着叶一追去。棕熊体型巨大,却异常灵活。叶一本以为可以依靠树木来做掩护,哪只这大棕熊不讲武德,他皮糙肉厚,就像推土机一般,直直的朝着叶一跑了过去。沿途的树木如同风卷杂草,被大棕熊一一撞断,叶一当即化身为狐,拼命跑了起来。
“站住!”棕熊怒不可遏,“雌性,你给我站住!”
熊兽人耐力极好,叶一只觉得肺子都要炸了,她开始往地形复杂的地方跑。这时,前方出现一块大石头,叶一一个急转弯,棕熊毫不在意,直接一头撞飞了石头。
“咚!”
叶一彻底傻眼了:这熊的蛮力真不可小觑!
叶一伸出舌头,大口喘着粗气。棕熊越逼越近,叶一决定兵行险招,往冰面上跑。
此时虽天寒地冻,但江心未必冻结实。自己身量娇小,冰面或可承受得住,熊体型庞大,冰面未必能受得住他。
想到这儿,叶一直奔江边而去。果然,追上头的棕熊也跟着上了冰面。叶一故意往湖中心冰层薄弱的地方跑,棕熊也跟着跑,跑着跑着,他就觉得不对了。
只听脚下发出咔嚓咔嚓冰层开裂的声音,棕熊心中一惊,立刻停了下来。
这下倒让叶一刮目相看:这熊还挺聪明!
15. 溜达熊——黑木
叶一想趁机逃跑,却不想此时,一股极寒之力骤然爆发,碎裂的冰面瞬间冻实,以棕熊为圆心,十米的半径内,所有的一切都被惨白的冰雪覆盖。
叶一彻底傻眼了:没想到这熊还是异能者!
看来,今天栽了!
只见棕熊释放着异能,一步步逼近了她。叶一只觉得一层冰霜从脚下开始冻结,拔得骨头都在疼痛。她自知退无可退,索性心一横,也尝试着释放异能,开始了徒劳的抵抗。
此举更让棕熊有了兴趣:“哦?你也是个异能者?”
叶一咬紧牙关不回答他,她必须集中精神对抗这该死的寒冷。然而她的异能实在是太弱了,棕熊似乎有意捉弄,他再次加大异能,极寒之力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叶一的治疗之力。叶一渐渐觉得麻木袭来,紧接着,是难以抵抗的困意和别样的舒适,甚至还有些……暖和?
她明白,这是失温的前奏。
叶一的眼睛开始发直了,她感觉很热,情不自禁地就想脱掉兽皮衣睡一会儿。
然而,棕熊却并没打算直接要她的命。眼见叶一开始陷入幻觉,棕熊反而叫了她一声:“醒醒。”
叶一努力睁开眼睛,棕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还挺顽强。”
叶一昏昏沉沉,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棕熊觉得自己有些玩过头了,他走上前来,伸出了巨大的熊掌。就在此时,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来。
“你干什么?!”
棕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头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将毫无防备的棕熊撞飞出去。
待看清楚来人后,棕熊也火了:“雪戎!你发什么疯?!”
雪戎气得呼呼直喘:“不许碰她!”
“关你屁事!”
雪戎气红了眼,他的虎毛炸开,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雷电之力在噼里啪啦作响:“黑木,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许!碰!她!”
望着气急败坏的雪戎,棕熊——黑木莫名其妙:“哦?给我个理由。”
雪戎彻底火了,刹那间,乌云密布,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没有理由!”
黑木也火了:“雪戎,你找茬是不?”
雪戎怒道:“那就打一架吧!”
两个顶级掠食者对峙起来,二人实力相当,不分上下。面对雪戎的无的放矢,黑木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咱们要是打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雪戎显然已经热血上头:“少放屁,出招吧!”
黑木很火大,他刚要有所动作,突然脑中灵光乍现。
不对,有点不对!
他和雪戎还算有些交情,二人各是一方领主,平素虽互相看不上,但也只是口头吵架。
雪戎不是个冲动性子,突然为了个雌性大动干戈,那只有一个可能。
雪戎动情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黑木再也没有了打架的心思。望着气势汹汹的雪戎,黑木试探道:“你再和我闹别扭,这只雌性就冻死了!”
此言一出,雪戎立刻慌了,他当即跑到叶一身边,轻轻地推了推她。
“喂!”
眼见叶一一动不动,雪戎傻眼了。他瞬间收起异能,叼起叶一就往回跑。
黑木瞬间失笑:看来他猜的没错,雪戎就是动情了。
在黑木的印象里,雪戎的生活无趣到家:每天除了捕猎就是忙活部落,明明都成年了,连雌性的手都没碰过。而黑木性格风流,刚会化形就开始谈恋爱,身边的雌性几天就换一个,且绝对不吃回头草。
二人互相看不上,黑木骂雪戎是有气的石头,雪戎骂黑木是甩籽的蛤(和谐)蟆。
这么个死板的家伙,竟然也动情了?
黑木一边好笑,一边化作人形,慢悠悠地往回走。及至他回到叶一的住处,只见雪戎早已坐在火堆旁,将叶一裹在兽皮里取暖了。
“我没下死手,你喂她点热水就好了。”
“知道。”雪戎凝视着火堆,煮了一些异雪草。
黑木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你的眼光不错,这只雌性很漂亮。”
雪戎一愣,随即否认道:“别瞎说!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望着欲盖弥彰的雪戎,黑木调侃道:“别不承认了,你就是喜欢她!”
雪戎心虚地涨红了脸,他反驳道:“这不可能!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只会找虎族的雌性,是不会对其他雌性动心的!”
黑木明显不信:“那你这是……”
雪戎闷闷地说:“我欠她一个大人情。”
“哦?”
“前一阵子部落里丢了两个幼崽,是她找到的。”
原来是这样。
黑木抬起了帅气的眉毛:“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
“你不要一天到晚盯着这些没用的事。”雪戎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跑来这儿做什么?”
“我来是为这个。”黑木丢给雪戎一块野猪兽人的骨头。
雪戎狐疑地拿起了那块骨头:“绿色的?”
“对。”黑木的声音有些沉闷,“蜂王出现了。”
此言一出,雪戎顿时心下一凉:蜂王!
这个名词在雪戎脑中轰然炸开,在兽世,这就是最高禁忌。
“所以,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调查蜂王?”
黑木默认了。雪戎立刻明白,事态似乎不容乐观。
所谓蜂王,并不是指真正的蜜蜂或马蜂,而是一种特殊的异能者。比起普通异能者,这种异能者本身没有异能,却可以赋予其他兽人异能。
异能的觉醒和增强是个漫长的过程。而被蜂王赋予异能的兽人,则会短时间内迅速强大。这看起来似乎很好,但凡事有利必有弊:得到了蜂王的馈赠,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供养蜂王,并成为蜂王的傀儡。蜂王精神力越强,傀儡的异能也就越强。
蜂王本身或许并不起眼,甚至可能非常弱小,但有一点相同:蜂王必然有无人能敌的野心。他开始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暗中窥伺整个兽世大陆,并蛊惑一些兽人接受异能馈赠。等傀儡发展到一定数量,就会引起蜂潮,到那时,兽世就会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蜂潮会像蝗虫过境一般,吞噬掉所有阻碍。若不及时阻止,整个兽世都会被无理智的蜂潮吞噬掉。而比较讽刺的是,因傀儡体质不同,所以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失去理智,变得极其不稳定而酿成大祸。
所以蜂王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在兽世口口相传的神话里,第一场蜂潮是最惨烈的。由于兽世经验不足,导致整个大陆几乎没有多少正常兽人,都到了亡族灭种的危程度。最终,一只名叫渊的虎兽人凭借自己的智慧,找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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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蜂王并杀死了他,才挽救了兽世。
而那只蜂王,竟然是一只黑色的狐狸。
这也就是为何,黑狐被视为不祥了。
自第一次蜂潮之后,兽世开始扑杀黑狐。然而没想到第二次蜂潮,始作俑者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羊兽人。
兽世的人这才知道,蜂王并非固定种族,而是随机产生。有了经验之后,兽世的各个部落互相也有了默契:无论平素有多少恩怨,一旦有蜂王的苗头,必须放下芥蒂,一致对抗蜂王。
所以,后来又产生了几次蜂潮,皆很快平息。只是,兽世的文字记录有限,除了大部落的首领祭司这样级别的兽人有口口相传的传承,大多数人都不大知道这些历史。
所以,兽世普通众人对蜂王一类的事知之甚少。
蜂王虽然隐藏颇深,但傀儡却有明显特点:凡是短时间内突然有了巨大异能的兽人,就一定要引起警惕。傀儡开始会显得勇猛异常,但随着异能的使用,神志会逐渐混沌,性格也会大变,且傀儡发疯死后,他的骨头是绿色的。
此时,雪戎握着这块碧绿碧绿的野猪骨头,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和傀儡交手了?”
“是啊,交手了。”黑木拨弄着火堆,“七八个回合才把他干掉。”
雪戎颇有些好奇:“能和你打七八个回合,看来这次的蜂王不简单。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黑木顿了顿:“说起来是个巧合。”
“哦?”
“我前一阵子新交了个梅花鹿,那模样,那长腿……”
“说重点!”
“哦,好。有一天我去鹿部落找她,发现她不在。我四下去找她,发现她竟然和野猪顺搞在了一起!”
雪戎顿时乐不可支:“如此说来,你被背叛了?”
“倒也不算,毕竟我也只是玩玩。”黑木很洒脱地挥了挥手,顺带往热水里添了一把干姜片,“如果她真能找个好人嫁了,我也能祝福她。可那野猪顺算个什么东西呀!他能有我好?”
“所以你就和顺打架了?”
“没有,我没那么无聊。我心平气和地走出去,想和她说明白分手了事。可我不知道顺和她承诺了什么,她挑拨离间,跟那头野猪说她是被我逼迫的,我去他大爷的!当时不知道是谁死乞白赖地往我身上贴……”
雪戎哈哈大笑:“那你也是够倒霉的!”
“可不。更可恨的是那头大蠢猪,不分青红皂白就跟我打了起来,那我也只好跟他打了。结果自然是他输了,我赢了。”
“然后呢?”
“然后我怕惹晦气,就走了呀!可我没想到,那雌性见野猪顺不行,次日一早又来求我,说她一时糊涂,上了野猪顺的当……这可把我气笑了:说实在的,我交往过这么多雌性,这么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我虽花心,可都是你情我愿。不过到底是曾经交往过,我也没为难她,给了她三颗红灵芝做分手费,把她打发走了。”
“你还真是下血本……”
“没办法,谁让咱是讲究人呢!”黑木叹了口气,“后来的事就是我听别人说的了:野猪顺再去找梅花鹿,被梅花鹿骂出去了,说人家分手给的比他的求偶都多,这下野猪顺受不了了,你懂得,雄性的自尊心……”
雪戎懒得再听他的烂事儿:“那这和你要说的傀儡有什么关系?”
16. 谁在破防?
“接下来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黑木的神情严肃起来,“野猪顺被赶走后,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身冰雪异能,直接跑到大星部落来找我。”
“他的异能来得邪门儿,我的族人们根本就挡不住。我也看出来不对劲,把他引到山谷里杀死了他。要不是我父亲提醒把他的骨头拿出来看看,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毕竟,距离上一次蜂王出现,已经过去几百年了,现在除了首领和祭司之间一代代流传,基本没人记得这件事……”
雪戎沉默了一瞬:“所以,你现在有线索吗?”
“我派人调查了野猪顺的行踪,发现在他得到冰雪异能之前,来过这边,但具体接触过谁,就不得而知了……”
雪戎点了点头,他将熬好的药汁子盛了出来,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给了昏迷中的叶一。黑木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少废话。”雪戎将叶一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捋了捋,放在了自己怀里,“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就和她打起来了?”
“咳……说起来……”黑木有些不好意思,“是个误会,嘿嘿……”
雪戎的眸子寒光一闪。
“我昨天刚到这边的时候天已经晚了,看这里没人,就想着在这儿住下,没想到今天她回来了……她大概是把我当坏人了,用个什么东西打了我一下,你别说,还挺疼……”
黑木边说,边揉了揉青了的眉骨。雪戎嗤之以鼻:“我看打得轻了!”
“也别这么说嘛,我是被逼无奈!”黑木摊开了手,“我本来寻思吓唬吓唬她算了,没想到她身上竟然有异能,我怕她也是傀儡,就逼了她一下,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弱……”
雪戎的眸子快喷出火来:“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黑木举起两根手指,“傀儡不可能这么弱,所以我试到一半就停手了,然后你就出来了……”
雪戎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正说着话,叶一哼唧了一声。雪戎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叶一身上:“嗯?”
叶一迷迷糊糊,她晕得厉害,刚刚雪戎和黑木的大嗓门都没把她吵醒。她刚微微睁眼,就看见雪戎的大脸凑了过来,叶一一激灵就精神了。
“怎么是你?”
雪戎对她的反应十分不满:“有问题吗?”
叶一昏头涨脑,稀里糊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甩了甩不太灵光的狐狸脑袋,努力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怎么回事?一头虎和一头熊在自己家里……烤火?
叶一有些发懵,她努力回想之前的事。依稀记得自己快被冻死之前,是雪戎扑出来按住了棕熊,紧接着,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叶一明白,是雪戎救了他。虽然她对雪戎没什么好感,但这次确实多亏了他。
“谢谢……”
叶一低低地向雪戎道了谢,这是她第一次对雪戎说软话。
雪戎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上去。这次他带了几只大山獾来见叶一,山獾这种猎物虽然小,肉质却特别好,北境几乎无人不爱,但因其胆小且谨慎,所以捕捉起来异常困难。
雪戎琢磨着让叶一尝尝鲜,花了三天时间才抓来了五只,没想到刚一来,就看见洞口拔山倒树的,寻着脚印去找,恰巧看见黑木在欺负叶一。
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因此让叶一对自己不那么抗拒,倒是意外收获。
雪戎心里美了起来,连带尾巴也开始微微摇动。然而,还没等他说话,黑木已经换上了自以为最帅的笑脸,对叶一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嗨,美丽的雌性!你叫叶一是吧?我叫黑木,是大星部落首领的儿子,之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哈!”
叶一有些无语,但她还是闷闷地道了声:“没关系。”
作为情场浪子的黑木很明白如何讨女人欢心,眼见叶一还有些怏怏的,立刻提出他来做饭,先让这位美丽的雌性填饱肚子,算是赔罪。
说着,他便自顾自地将雪戎打来的几只大山獾拿起来掂了掂,雪戎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喂,黑木,把山獾放下!”
“哦?”黑木转过头,“为何?”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雪戎的脸色很黑,他可不想让黑木拿自己的礼物来做人情。
“好吧好吧!”黑木放下了大山獾,出门把自己猎到的大角羊拖了进来,随即开始熟练地分解,分解到一半时,黑木故意问道:“小雌性,我这把刀子有点钝,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刀吗?”
叶一没多想,自然而然的递给他从前辈那里搜来的铁刀,黑木接过铁刀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碰了叶一的手一下。叶一没太在意,雪戎却把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差点炸了。
黑木丝毫不顾雪戎那要杀人的眼神,他拿到了好奇已久的铁刀,用手掂了掂后开始和叶一寻找话题:“嚯,好棒的手感!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玩意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捡的。”叶一也不多话,她默默刷起了铁锅,“一会儿你处理完羊肉就交给我吧,我来做就好。”
她可不想吃原始人做的无滋无味的东西。
“咱俩一起。”黑木笑意盈盈,他拿起铁刀坐在叶一身边,熟练地开始切肉。这下,雪戎终于忍无可忍。
“喂,你们俩,很熟吗?”
雪戎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
叶一被问得一愣:“不是今天才认识吗?”
“你还知道!”雪戎莫名其妙觉得气闷,“你怎么就和他那么多话?”
黑木耐人寻味地看了雪戎一眼:“你要帮忙吗?”
“帮就帮!”雪戎从叶一手里抢过了锅,别扭地刷着。叶一不知雪戎的别扭从何而来,见有人干活,她乐得清闲,随后从一个皮袋里掏出一把干蘑菇,用水洗了起来。
一时间,锅瓦瓢盆都准备好了,叶一掏了一块牛油在铁锅中化开,忽一眼看见自己喝得药碗里有干姜片,她立刻问道:“这东西还有吗?”
“有!”黑木立刻将腰间的皮袋解下来,“有的是。不过这是药材,你用它做什么……”
“做菜。”叶一掏出两块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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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牛油炒了一下,随后将大块羊肉倒进锅里,开始翻炒起来。
一时间,香气弥漫了整个山洞。雪戎早知道叶一擅长做饭,但也是头一回见这种做法。而黑木早已经看呆了。
“哇,原来饭还可以这么做。”
叶一将蘑菇也加入了锅里,又加了些盐和水,随后把锅盖了起来。等待的时间里,叶一终于腾出空来说话:“你们怎么突然跑到我家里?”
“来你这里,纯属意外啦!”黑木开朗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熊耳朵,“小雌性,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你看我大老远的跑来,连个住处都没有,这一阵子我可不可以住在你这里……”
“你住口!”
还没等黑木把话说完,雪戎就暴躁地打断了他,“你别拿这个当借口!没住处可以去银河部落,那里有你的地方住!”
“切,谁稀罕!”黑木哼了一声,“住你那里,哪有住这里舒服……”
“黑木,你再敢多说一句?!”雪戎气坏了,他愤怒地握起了拳头,作势要打下去。
叶一被他们搅得头疼,她连忙开口道:“抱歉哈,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那就算咯!”黑木借机下了台阶。雪戎只觉得有口气在胸腔里堵着,咽不下又吐不出。
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憋屈。
三人说话的工夫,羊肉炖好了。叶一打开了锅盖,一股诱人的香气差点把雪戎和黑木的魂儿给勾出来,他们暂时放下了争执,一起坐了下来。
叶一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雪戎倒也罢了,黑木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他的眼睛一亮,紧接着如同饿了三天一般,风卷残云地消灭着肉块。
黑木摇着短短的熊尾巴,根本顾不上多说话。雪戎望着黑木的丑态一脸的嫌弃,全然忘了上次他在叶一这里吃鱼时,那样子没比黑木出息多少。
黑木直到肚皮鼓起来才理智回炉。他现在明白为何雪戎这块石头也会对这只雌性动心:就凭这手艺,娶到就是赚到啊!
黑木一边不遗余力地赞美着叶一的手艺,一边暗暗下决心:这个雌性,他势在必得!
不多时,一只大角羊被他们吃了个干净。眼见黑木依旧赖着不走,雪戎当机立断下起了逐客令:“你先回银河部落吧!”
黑木显然不太乐意:“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那我等你。”
“你!”雪戎被黑木噎了一下,“你烦不烦?”
黑木一眼看破雪戎的心思,趁着叶一去刷锅,他低声对雪戎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虎族以外的雌性吗?”
“你管我!”雪戎暴躁起来,“你走不走?”
“好好好,我走。”黑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起纷争,“不过你要明白,这个雌性,就是我下一个目标!”
雪戎瞬间危机感爆棚:“你说什么?”
黑木恶劣地笑道:“争夺配偶,公平竞争。雪戎,你不会不懂规矩吧?”
雪戎被气得七窍生烟,黑木哈哈笑着,和叶一道了个别,自顾自离开了。
17. 她……求偶了?! ……
黑木离开之后,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叶一拿着锅瓦瓢盆,去雪地里刷着,动作慢得像蜗牛。
她实在不喜欢与雪戎独处。那个家伙太过霸道,叶一每次在他面前都不那么自在。
雪戎今天也不自在。刚刚黑木那一通乱搅和彻底撕开了他心底隐藏最深的秘密:他爱上这只狐兽人了。
原本他还可以在叶一面前摆摆架子,逗弄逗弄她,可今天被黑木这么一闹腾,他的心态彻底崩了。
他根本不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感情方面就是个小白,根本没有勇气直面内心。
这该死的黑木!
望着叶一的背影,雪戎想了又想,走上前去道:“我来刷吧。”
“不用。”叶一熟练地用雪擦去了锅上的油脂,“就快好了。”
雪戎被尴尬地晾在了一边,半晌,方才没话找话道:“你今天做的食物比之前更好吃了。”
“哦?谢谢。”
“那个……之前还有一点点涩的味道,今天一点涩味儿都没有。”
叶一有些意外:没想到雪戎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竟然能吃出来!
这倒是事实,自从制盐办法改良后,涩味就彻底消失了,食物的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
“嗯,那就好。”
雪戎见叶一始终闷闷的,心里颇有些着急。他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却先问起了黑木。
“你觉得……黑木怎么样?”
叶一敷衍道:“他挺好。”
雪戎心里瞬间警铃大作:“挺好?”
“嗯,对,他很会说话。”
雪戎心中窝火,他暴躁地反驳起来:“会说话?拉倒吧!他的情话如同他身上的虱子,一抓一大把!”
望着气不打一处来的雪戎,叶一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雪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长吸一口干冷的空气,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饿不饿?”
叶一无语:“咱们不是刚吃过饭吗?”
雪戎尴尬地僵住了,他恨不得把黑木那张嘴借来用用。
叶一一边用雪洗着勺子一边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我这了。”
雪戎一愣,他再次张口结舌:“呃……”
总不能说是因为想她才来的吧?
思来想去,雪戎编了个蹩脚的理由:“我是去玉林部落商量点事,恰巧……”
叶一冷酷无情地下了逐客令:“哦,现在天还不算晚,你可以去了。”
雪戎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不着急,已经去过了!”雪戎连忙圆了这个谎,“你……伤口好了吗?”
“已经好了。”
叶一又低下头默默做家务,雪戎找不到话题,他烦恼地玩着叶一的弹弓。他没见过这玩意儿,抻了抻,又闻了闻。
“嗯?有点意思,这东西是牛筋做的吗?”
叶一端着锅走了进来,看见雪戎在摆弄弹弓,她提醒了一句:“不是这么用的。”
她从雪戎手里拿过弹弓,又顺手从皮袋里掏了一颗鹅卵石,瞄准了不远处的树梢,只听“啪”的一声,一根粗壮的树枝被打断了。
雪戎看得呆住了,他喃喃赞道:“好厉害……”
“拿着玩吧,别把石头打光了就行。”叶一把弹弓放在他手里,“我没捡太多鹅卵石。”
说着,她转身进了洞里,用一块石头开始磨刚得到的铁器。
雪戎试着打了两下,就放下了弹弓。望着不声不响的叶一,他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自己为什么要留下,难道不是为了求偶吗?
可为什么,这话就说不出呢!
死嘴,快张开啊!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叶一说道:“天黑了。”
“嗯?”雪戎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是黑了。”
“你该回去了。”叶一用手试着刀的锋利程度。
雪戎莫名感到一阵气闷:“我就不能在这儿住一宿吗?”
住一宿?
叶一头也不抬:“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
不习惯,呵……
雪戎被气笑了:“敢情我做了这么多,我得到的待遇就和黑木一样,啊?”
“这是两回事。”叶一继续拒绝着他,“况且,我也没要求你为我做什么。”
雪戎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变得蛮不讲理起来。
“呵……可我今晚偏不想走!”
“那你睡这儿,我出去。”
说着,叶一就要起身。
“哎!”雪戎连忙唤住了她,他立刻表示服软:“你别走,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叶一这才又坐了下来,继续磨刀。
雪戎慢吞吞地起了身,临走时还不忘多嘱咐一句:“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叶一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就在雪戎转头的时候,叶一叫住了他。
“等一下!”
雪戎顿时大喜,他以为叶一回心转意了。然而刚一回头,却见叶一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
“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雪戎打开了袋子,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嗯?盐?为什么你的盐这么白?”
在他的印象里,盐都是发红的,尝起来又咸又苦。
只有那些低等的食草动物愿意舔盐吃,兽人们若非实在缺盐,是万万不碰的。
“这是精炼盐,也是我的谢礼。”叶一解释道,“有了它,以后你自己也可以做出好吃的了。”
然后就不用来我这里蹭饭了。
雪戎显然没明白叶一的潜台词,他瞬间大喜过望。
她送我礼物了!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很喜欢我?!
偏偏这时,叶一的尾巴对着雪戎晃了起来——一堆山丁子挂在了她的尾巴毛里,她觉得刺痒,就无意识地甩来甩去。
结果这一甩可不得了,直接把雪戎甩愣了。
她……求偶了?
竟然向我……求偶了?!
这可真是困了来枕头。雪戎只觉得热血上涌,他的尾巴尖也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勾了起来,尾巴毛全部炸起,如同电风扇一般小幅度地剧烈摇晃起来。
“叶一,虽然这很突然,但是我好开心,我,我……”
叶一见他面红耳赤,又拼命摇尾巴尖,以为他是在表示感谢,便也笨拙地勾着尾巴尖摇了起来。
“不必客气。”
没想到,叶一这一勾尾巴,雪戎干脆红温了。
她冲我勾尾巴尖了!她同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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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了!
望着雪戎发红的脸色,叶一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发烧了?”
“没有没有!”雪戎开心得声音都变了调,“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准备好就过来!”
说完,雪戎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叶一莫名其妙。
答应什么?什么意思?
叶一一头雾水,她搞不懂雪戎葫芦里卖什么药,索性回去睡觉了。
雪戎风风火火地回到了部落,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奔副首领冷云的屋子而去。
近来天气寒冷,易发风寒。冷云此时正为分配药材忙得焦头烂额,突然见雪戎闯进来,他被吓了一跳。
“首领,怎么了?”
“我要娶媳妇。”雪戎兴冲冲地说道。
“嗯?”冷云一愣,“首领,你什么时候求偶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这傻小子!”雪戎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他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兴奋和得意,“这种事还用说吗?我想要娶媳妇,那还不是说成就成!”
“哦……”冷云狐疑地揉了揉后脑勺,“这倒是。那……你求偶成功了吗?”
“可不就是求偶成功了!”雪戎握着那袋沉甸甸的盐,“还是她主动追求我的呢!”
“哦?那很不错啊!”冷云笑了起来,“说起来,你也该成家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雌性那么有福气。”
“你见过的,就是救了山明和白虹的那只狐族雌性。”
这下轮到冷云惊讶了:“啥?”
雪戎的语气里满是求偶成功的得意劲儿:“怎么?傻住了?傻小子,等以后你求偶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经验!”
冷云的脑袋有点发懵:“不是,首领,你等会儿,我从头捋捋:你是说,你要娶一只狐兽人?”
“对呀!”
“不娶本族的雌性?”
“对呀!”
“那能行嘛!”冷云为难地摊开了手,“你可是首领啊!”
“那又怎么了!”雪戎满不在乎,“咱们部落又不是没有先例!大祭司不就是雪豹兽人吗?”
“这倒也是。”冷云挠了挠头,“只是,这不是小事儿,得跟大祭司说一下。”
“那肯定的。”雪戎信心满满,“但我估计应该不会出啥岔子。你给我看看我的私人储藏和部落物资。”
“哦,好。”冷云拿出了好大两张羊皮纸,“都在这了。”
雪戎顶着羊皮纸看了看:“有点寒酸啊……”
“按照规矩,首领成亲,份例是比这要多的。可没办法,现在冬季将尽,物资紧缺,很多东西都无法补充,要是开春了还能好些。”
雪戎沉吟了一下,突然将目光打在了冷云的身上:“那个,冷云啊……”
冷云打了个寒颤:“啊?首领,你要干嘛?”
“借点!”
冷云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行!”
“我只借这一时,等开春就还你!”
“那也不行!”冷云断然拒绝,“我自己还没娶媳妇呢!”
“以后你娶媳妇,我给你添更多的好不好?”
“不行!”
“抠门!对你的首领也这么小气吗?!”
冷云毫不退让:“首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别的都行,就是别琢磨我的老婆本!”
18. 啥都得学
两人吵吵闹闹,终于把住在隔壁的黑木给吵醒了,他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你们够热闹的!”
雪戎一见黑木进来,立刻停止了对冷云的勒索:“咋哪都有你?”
“还不是被你们吵醒的!”黑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顺手拿了冷云的蜂蜜浆果茶喝了一口:“唔……不错。”
冷云心疼得直抽抽:“那可是我新煮的浆果茶!”
“所以呢?”黑木嚼着浆果碎肉,“你们银河部落那么富裕,不差我这一口。”
“富裕什么呀,首领娶媳妇都没物资了!”冷云适时卖惨,并不动声色地将一罐蜂蜜藏在了兽皮底下。
黑木显然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娶媳妇三个字吸引了:“哦?娶媳妇?雪戎,你要娶媳妇了?”
雪戎洋洋得意:“那可不!你刚走,我就求偶成功了!”
“这么快!”黑木无奈地摊开了手,“看来我没戏咯!”
“你小子三天两头换雌性,可别惦记我这一个!”雪戎适时地发出警告,“再说,你来我这儿是商量正事儿的,赶紧说完赶紧滚,我可不留你。”
“嘁……”黑木也不生气,他拿过了桌上的羊皮纸地图:“关于蜂王一事,我和我父亲商量过了,以大白山为分界线,东边由大星部落来负责,西边由银河部落来负责,你看如何?”
“可以!不过我可得告诉你一句,你那边去年很多小部落兴起,光我知道的就有四十多个,外来兽人可多了不少。”
“你的消息很灵嘛!”黑木赞道,“行,明儿我再去啸月部落溜达一趟,让他们管好他们那一片,咱们压力也能少些。”
“那就交给你了,正好我不喜欢和那帮家伙打交道。”
“好。”
几人商议完,便各自回去睡了。却说此时,叶一丝毫不知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要结婚了。送走了雪戎之后,她再次翻开前辈留下的小册子,仔细看着异能升级那一节。
今天被黑木冻得够呛,手脚还有些又痒又涨,好像要生冻疮。她决定使用异能,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
叶一先把一块牛肉烤了,又为自己准备了清水,随后才开始慢慢发动异能,以防虚脱后出岔子。刚开始的时候很容易,绿色的荧光慢慢聚集在冻伤的地方,带来前所未有的舒适。再加大异能,她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不行,还不够!
叶一的额头开始出汗,渐渐的连手都开始抽筋。随着绿色荧光越来越多,她开始承受不住,继而浑身颤抖。
还没到极限!
叶一再次加大使用力度,这次,她的额角青筋暴露,太阳穴也突突直跳。随着异能不断增强,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她体内开始撕扯,巨大的撕裂感快要将她击垮,所有的感觉都化作了一个字:痛!
痛!深陷地狱的痛!比死亡还痛!
叶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记得当她醒来时,外面传来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天亮了。
叶一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从兽皮毯子上爬了起来。篝火已经熄灭,洞内一片黑暗。叶一将门打开,让冷空气吹进来,使自己清醒了一下。
外面依旧是白雪皑皑。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耀眼的雪光刺得她几乎要得雪盲症。按照前辈手记上说的,刚刚训练后会有断骨一样的痛感,这种痛感甚至会持续半个月之久。可让叶一意外的是,自己并没有觉得怎么疼痛,甚至还很轻松舒适。
难道自己没升级成功?
叶一试着发动了一下异能:不对,成功了。这次异能来得凶猛,明显比之前强很多。
难道是……
叶一一拍大腿,猛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异能是治愈,就算修炼时有所损伤,随着异能释放也就治好了呀!
想明白这一点,叶一傻子似的笑了。她用炭火的余温重新热了一下烤牛肉,随即出门。
她准备做个实验。
叶一拿着弹弓,来到了白雪皑皑的平原上。此时,一群驯鹿正悠哉悠哉地找寻着食物,它们用坚硬的蹄子刨开冻住的积雪,将雪下的树叶枯草扯进嘴里慢慢嚼着。
叶一用弹弓瞄准了一头雄性驯鹿的腿。只听“啪”的一声,驯鹿的腿应声而折。鹿群受惊了,断了腿的驯鹿则倒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哀鸣着,眼睁睁地看着叶一走近了它。
叶一并没有第一时间用刀子捅进它的心脏,而是一石头将它砸晕。紧接着,她看向了驯鹿的断腿,断腿如同失去生机一般软绵绵地垂着。叶一小心翼翼地将断腿接好,随后开始发动异能为它做治疗。
随着绿色的荧光开始汇聚,驯鹿的断腿渐渐长在了一起。约么着差不多之后,叶一将手凑近了驯鹿的脑袋,发动了异能。晕倒的驯鹿骤然惊醒,紧接着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叶一当机立断再次拿起弹弓,这次她直接瞄准了驯鹿的脖子。这次,驯鹿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叶一得意地笑了:看来,她的异能确实升级了,连体质也增强了。
她化作巨狐,拖着驯鹿回了家。她决定多多储存一些食物,用这个冬天好好升级一下异能,只要食物充足,她就不出门了。
叶一也确实说到做到。她花了三天时间,打了三头鹿和一头牛,这才开始了她艰苦的异能修炼。就在叶一忙活的时候,雪戎也没闲着,他亲自巡逻了自己部落的势力范围,确认无异常后,方才开始忙活自己的私事。
他先是找到了部落里的大祭司来占卜。在兽世,每个部落都有信仰。大部分部落的信仰是天,他们相信,天掌管着兽世的一切风调雨顺、四季更迭。而大祭司,则是能与天对话的人。
银河部落的大祭司是个年轻的雌性雪豹,名叫露。她是小虎白虹的妈妈,早年嫁给了上一任大祭司,也就是白虹的父亲。后来白虹的父亲在一场战斗中战死了,而露就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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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了大祭司这个职位。
当雪戎来找她时,露正用一根柴火猛揍白虹的屁股:白虹偷吃了她储藏的酥油,那可是部落春祭要用的祭品。
春祭是兽世各个部落都会过的节日,在那一日,天空会出现一颗蓝色的星,名为蓝星。这颗星星每年春天出现,秋天消失,蓝星重现的那天即为春祭,消失的日子则为秋祭。春祭是祷告上天、祈求风调雨顺的日子,而秋祭,则是祭奠亡人、魂兮归来的日子。
可想而知,白虹犯了多大错误。
白虹被母亲抽得吭哧吭哧地抽泣。他的屁股高高肿起,尾巴都疼得直转筋。雪戎看着手腕粗的柴火飞来飞去,心里打了个寒颤:“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慢慢说他就是。”
“他可不小了!”露余怒未消,“山明比白虹大不了多少,你看看那孩子多懂事!这坏小子,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好啦!酥油我那里还有,一会儿差人给你送来。我这次来,是有事要让你占卜。”
露依旧心里堵得慌,她强压下火气:“好吧。”
“我要娶媳妇了,你帮我占个吉凶,再挑个日子。”
露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她当即丢下了柴火:“首领,你要娶哪个雌性啊?”
“是一只狐兽人,名叫叶一。”雪戎笑道,“她是一只黑色的狐狸,有很长的尾巴……”
一听这话,一旁哭泣的白虹也不哭了:“首领,你要娶那个狐姐姐?”
“是啊!”雪戎笑着蹲下来,摸了摸白虹的脑袋,“怎么,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我当然高兴!”白虹用小爪子蹭掉了眼泪,“首领,下次你见她的时候可以带着我吗?”
白虹话音未落,露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孩子别多话!一边玩去!”
“哦……”白虹垂头丧气,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露把雪戎领回了屋子,她从墙上取下了一个牛骨头做的面具和一套用长毛猞猁皮做的衣裳,又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穿在了身上,接着又取出来一个乌龟甲。
“我帮你问问天。”
露升起了一堆火,她拿了一把造型独特的骨刀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在火中,又在火里浇了牛油。她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围着火焰跳起了古怪的舞蹈。每个节拍都往火里添点东西:如奇形怪状的石头或者五颜六色的粉末,随着最后一把粉末加入,火焰从黄色变成了绿色。
“把龟甲丢进去!”
随着露一声指令,雪戎将龟甲丢进了火中。露又围着火焰唱跳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大喝一声,火焰呼的一下蹿了三尺高,差点撩到雪戎的眉毛,雪戎惊得哟了一声,火焰倏地小了下来,渐渐的消失了。
露这才摘下了面具,她用一根木柴把龟甲从余烬中扒拉出来,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纹路。越看,她的神色就越凝重。
“奇怪……”
雪戎顿时心里一紧:“有什么问题吗?”
19. 这只糟糕的雌性!
“是,问题还不小呢!”露仔细地看着龟甲,“天的答案是,空!”
雪戎听了,顿时心里一凉:“空?”
“对,就是空,未知。”露把龟甲横看看竖看看,“很奇怪,我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雪戎的心里一下子就没了底:“怎么会这样?”
露翻出了羊皮卷,仔细看着上面的各种图形,看来看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当祭司时间不长,可能少见多怪了。其实结果为空的情况也不算稀奇,有可能是时候未到,所以占不出来。首领,你不妨再等上一段时间,或许过一阵子就有答案了。”
“我可等不下去了!”
雪戎有些焦躁,现在蜂王出现了,她那里本就不安全。况且,那只雌性生得太惹眼了,就算没有蜂王,她本身就容易招来惦记。
“那首领,你打算……”
“我打算明天就去。”雪戎斩钉截铁,“不管怎么说,先得把人弄回来。”
“……好吧。”
就在雪戎和露商议的时候,白虹已经悄咪咪地钻进了冷云的屋子。冷云正在忙活族里的事,屋子里只有他的弟弟山明。山明刚刚化形,样貌从一只小老虎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他正摆弄着几个羊拐骨玩。
这几个羊拐骨是叶一给他的。那时候他和白虹住在叶一的山洞里,每天无聊至极,叶一就弄了这玩意儿送给了他们。
这东西虽不值什么,可山明就是喜欢的要命,寻常都是用个小口袋装了挂在身上,有事没事拿出来摆弄摆弄。
当白虹贼头贼脑地钻进来时,山明还在发呆。直到白虹跳到他怀里,把他吓了一跳。
“哈!山明!”
“吓我一跳!”山明一把将白虹抱在怀里,“你怎么来了?”
“我来自然是告诉你个好消息!”白虹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首领要娶媳妇了!”
“是嘛!”山明听了兴致缺缺,“那很好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首领要娶的媳妇你都想不到!”
“哦?”山明依旧漫不经心,“谁呀?”
“叶一,那只黑狐狸!”
“什,什么?”
“首领的配偶是那只狐姐姐!”
“呼”的一下,山明站了起来,连带白虹也摔在了地上。白虹不满地抱怨道:“哎哟,你干嘛?”
山明一言不发,他直接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心乱如麻。他冲到了大祭司家门口,却见雪戎正从大祭司的屋子里走出来。
山明就那么站在一杆牛皮旗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勇气,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难道要阻止首领吗?
不,这不可能。首领就是首领,他有不可撼动的权威。
或许,问问他总可以吧?
山明就那么傻傻的站着想着,直到雪戎走了过来。
“山明,大雪天的,怎么在这儿发呆呀?”
“首领。”山明低低地应了一声,“你要娶媳妇了,是吗?”
雪戎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白虹那个小子告诉你的吧?”
山明没有回话,表示默认。
“是啊,我打算成亲了。我要娶的人就是救你们的黑狐狸,是不是没想到呀?”
山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有羊毛塞着,咽不下又吐不出。
“好啦,别在这儿傻站着啦!”雪戎拍了拍他的肩膀,“刚会化形,还是得注意保暖,回去吧!”
说着,雪戎扬长而去。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私人仓库。他先从仓库里翻出各色珍惜药材、上好的兽皮,干菜,接着又扛下来几口袋松子、榛子等坚果,准备待客用。最后,他又将大罐大罐的蜂蜜和乳酪搬出来,与晾晒好的果干还有冻了的浆果一起堆在了门口。
这些都是兽世的硬通货,单单一样,就不是普通部落能拿得出来的。大多数部落还在为食物而犯愁时,虎族部落早已能做到吃饱穿暖,他们甚至可以用闲暇时间弄点改善口味的小零食。
而这些小零食,在兽世就是奢侈的代名词。
弄好这些后,雪戎去了温泉。虎兽人是爱干净的种族,虎族部落内部有一个温泉,族人们可以到这里来清洁。而雪戎有自己的浴池,那是首领的专属特权。
雪戎特意多用了些皂角,将自己的毛发洗了个透,直到干净得发光。
然后他回到房间,静静等待明日的到来。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走出了门。族人们早已经醒了,他们都在等待他们的王将未来的王后领回来。雪戎信心满满,他带了聘礼,兴冲冲地朝着叶一的山洞赶去。
此时叶一正猫在洞里呼呼大睡。这些天她专注于异能训练,每天累得要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状态也不那么好。当雪戎上门来的时候,她头发乱乱地看着他。
“雪戎,你怎么来了?”叶一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我的雌性,我来接你回部落呀!”雪戎满面红光,将准备好的礼品送到了叶一面前。
回部落?
叶一完全懵了:这只老虎在搞什么名堂?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和你回部落呀?”
雪戎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我的雌性,当然要和我回部落了!”
叶一皱起了眉头:“胡说八道!我怎么就成了你的雌性了?”
雪戎笑道:“你不是对我求偶了吗?我也答应了,你怎么就不是我的雌性了?”
叶一彻底傻了:“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那天晚上!”
“瞎说!”叶一又羞又气,“我几时对你求偶了?”
雪戎也诧异了:“那天晚上,你不是对我摇尾巴了吗?”
叶一这才想起来:那天晚上,她送了雪戎一袋白盐,而雪戎冲她勾着尾巴尖摇了摇,她以为是兽世的礼节,也冲雪戎勾尾巴尖摇了摇。
“摇尾巴……怎么了?”
“那就是求偶!”雪戎理直气壮,“我答应了,也求婚了,而你也回应了。按照规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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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我的雌性!”
叶一顿觉头大:原来是这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和雪戎解释:“误会哈!我不懂这个规矩,你又没说明白,所以……”
“没说明白?这是常识,还用说吗?”雪戎皱起了眉头,“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反悔什么呀!”叶一望着一脸认真的雪戎,觉得事情有点不好收场,“我根本都没求偶,何来反悔!况且,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求婚,你又没说清楚,我只当是你表达感谢的一种方式。”
表达感谢的方式?呵……
雪戎被气笑了,他愤怒地吼道:“你这只糟糕的雌性!耍我好玩吗?”
叶一平心静气,她耐心解释道:“我确实没有耍你的意思!从来没有人教过我这些!看你摇尾巴,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再说,你之前也没和我提过啊!”
一说到这个,雪戎就有些懊恼:确实,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的他不会用甜言蜜语追求雌性。
但这也不是她耍自己的理由!
叶一的神情绝对不是在撒谎,可雪戎还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地摔了礼物,对着叶一冷笑道:“没耍我?呵……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可你觉得有什么能让一只兽人这么摇尾巴?!”
叶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别急,咱们慢慢说……”
雪戎焦躁地打断了她的话:“除了求婚,没有!”
“抱歉……”
“抱歉什么?!”雪戎一步步逼近了叶一,“现在你都知道了!所以,你必须做我的雌性!”
叶一被他的气势吓到了,她慢慢后退,试图平息他的愤怒:“这太突然了,你先消消气,给我些时间……”
“不!我要你立刻跟我回去!”雪戎将她逼到了墙角,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了她身后的石壁上,“我的族人们可都等着呢!”
石壁碎了好大一块,叶一被吓出了飞机耳:和原始人讲道理,有点说不通啊!
自己一旦说不愿意,会被杀掉吧?
叶一紧紧贴着石壁,眼神里满是恐惧。雪戎步步紧逼:“你在怕我?”
叶一吓得尾巴都在打结。眼见逃无可逃,她心一横,索性迎着雪戎的目光说了实话:“对,我怕你!我从一开始就怕你!每次你来,我的生活都乱成一团!在你爪子下的每一次逃生,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更不想做你的雌性!”
原来是这样……
雪戎突然觉得好挫败:原本他以为那只是和叶一平常的玩笑,没想到却给她留下了如此糟糕的印象。望着恐惧不已却依旧倔强的叶一,雪戎发出了一声伤心的长啸。
“吼……”
叶一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自己不会被吃掉了吧?
雪戎心乱如麻,他从来没有为雌性动心过,而眼前的雌性对自己却根本没有好感。可是为什么,自己就是舍不下呢?
一想到她将来可能会在哪个雄性的怀里,雪戎就心痛不止。气急之下,雪戎一把按住了她。
“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20.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叶一被他的举动吓坏了:“你放开我!”
雪戎不管不顾,扛着叶一就往回走。情急之下,叶一迅速兽化,化作巨大狐狸拔腿就跑。
雪戎不依不饶,他也迅速兽化,紧紧地追在叶一身后。
二人你追我赶,追到了茫茫雪原上。雪戎的身形十分矫健,他三两下就将叶一扑进了雪里。
“叶一!你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跑?你就那么不想做我的雌性吗?!”雪戎失控地吼着,他的爪子按住了叶一的肩胛骨,迫使叶一看向自己的眼睛。
叶一都快被他逼疯了,情急之下,她厉声吼道:“你放开我!雪戎!”
“放开,呵……”雪戎蛮横地笑了,“我为什么要放开你?是你先向我求偶,也答应了求婚!叶一,按照规矩,你已经是我的雌性了!”
叶一动弹不得,当即催动异能,强化了自己的四肢,努力挣扎起来。雪戎被她打得爪子一麻:嗯?她变强了。
“呵……”
雪戎松开了她,任由她向远方跑去。还没等叶一跑出多远,乌云骤然凝聚,紧接着,一道雷电兜头劈了下来。
“轰隆!!!”
雷电在叶一面前炸开。叶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雷电的余威震得骨软筋麻。雪戎慢慢地走上前来,眼里是王者不容挑衅的威严。
叶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就是王者的实力吗?
雪戎慢慢走了过来,看着震惊的叶一,他缓缓开口。
“雌性,你现在明白了吧?我根本就没真欺负过你,我喜欢你,无比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
叶一低低地辩解:“我都不了解你,我怎么喜欢你呢!”
雪戎心里一阵刺痛,这是他有生之年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你可以慢慢了解!”
雪戎不容分说,他垂下硕大的虎头,一口衔住了叶一的后颈皮。叶一再也没有了挣扎的能力,她像个傻子似的,任由雪戎叼着她往回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雪戎首领!”
雪戎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缺了耳朵的火红狐狸出现在自己面前。雪戎一愣,他没想起来这是谁。
这是谁呀?
火狐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雪戎首领,我是玉林部落的副首领,阿泽。”
阿泽?有点耳熟。
雪戎放下了叶一,他不耐烦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阿泽看了看叶一,又看了看雪戎,出言劝道:“我不知道这个雌性怎么得罪了雪戎首领,让首领如此愤怒,但我还是想求雪戎首领放了她!”
雪戎虎威不减:“关你屁事!滚!”
阿泽后退了一步,但是没有离开的意思:“雪戎首领,到底要怎样,你才能饶过她?”
雪戎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叶一,又看了看誓不罢休的阿泽,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松开了爪子。
“罢了!你再想想吧!”
一声无奈的长叹后,雪戎落寞地转头离去。
阿泽走到了叶一身边:“你没事吧?”
“没事。”叶一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刚才……多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这算是还你的救命之恩。”阿泽的语气淡淡的,“不过说回来,你怎么得罪他了?”
“一言难尽。”叶一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阿泽没有再多好奇,他目送叶一离开。叶一离开后,一只白狐从雪坡上跑了下来。这白狐不是别人,正是玄惑。
他本来和阿泽一起在此处巡查猎场,不想竟然撞见这样一幕。玄惑一向惧怕雪戎,他不想惹事,示意阿泽赶紧离开。没想到阿泽没听他的,反而朝着雪戎走了过去。
这可把玄惑气坏了!
眼见阿泽与雪戎交涉,玄惑在一旁又气又怕。直到看见雪戎和叶一各自离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从雪坡后走了出来,对阿泽愤怒地骂道:“你不要命了!竟然去惹雪戎!”
阿泽默默无语,他只是后怕地看着地上的脚印发呆。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那是虎王!是虎王!”玄惑气急败坏,“我早就说过离她远点,你还往上凑!”
阿泽看了玄惑一眼:“首领,她救过我……”
“我知道她救过你,可那也得分时候!”玄惑余怒未消,“她现在已经被驱逐了,不值得……”
玄惑话音未落,就见阿泽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让玄惑心下一凉,但阿泽终究没把话说出口,他也没等玄惑,叼起猎物就往回走去。
首领或许是个负责任的首领,但他不是个好恋人。
阿泽想不明白,玄惑怎么就能这么轻易把叶一当成牺牲品舍弃掉。
就在玄惑和阿泽吵架的时候,叶一已经跑回了家里。她如同挣命一般,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起来。
这个地方不能再住了!
叶一决定搬家,而她想到的落脚之地,就是那只猞猁前辈住过的房子。等在那里熬过了残冬,再做下一步考虑。
她的东西不算多,三块兽皮就包的严严实实。趁着天亮,叶一驼着一大堆东西,火速逃离了这里。
此时,银河部落迎来了大地震。所有人都知道雪戎的求偶失败了。雪戎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凭谁敲门也不开。
冷云急坏了,他拼命敲着门:“首领,开开门啊,有啥话说出来,别闷着……”
屋里传来瓦罐碎裂的响声:“滚!”
冷云无奈,他看着同样无奈的松摇了摇头。雪戎此时难受得要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只雌性对自己没好感。
真是白高兴一场!丢大人了!讨厌的家伙!
我不要喜欢你了!对,永远不喜欢你了!
雪戎一边赌气地想着,一边狠狠地咬着一块兽皮。他莫名觉得需要大哭一场,可长久以来的高傲和责任,让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有眼泪流出来。
坏东西!就会欺负虎!
呜呜呜……
族内的众人议论纷纷,有骂的,有叹的。山明和白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大人们乱成一团,白虹有些遗憾雪戎没能把叶一带回来,而山明却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特别的喜悦。
叶一……不喜欢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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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喜从何来,就是莫名觉得高兴。一只雌性(和谐)虎兽人见不得这个,她忍不住对身边人吐槽道:“那雌性真是瞎了眼!首领这么好的雄性,她竟然还看不上!她到底要怎样呢?”
另一只雌性冷笑道:“没准儿啊,是嫌弃首领给的不够多呗!”
“就是!”
山明忍不住反驳:“红雨,你别瞎说!叶一才不是这种人呢!”
那只叫红雨的雌虎撇了山明一眼:“怎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为她说话?她是你什么人啊!”
山明正色道:“她救了我们,她是很好的狐狸!”
红雨冷笑:“没准儿她是故意接近你,专门给你下套!”
“你胡说!”山明火了,“她不是那种人!”
白虹更是一语中的:“该不会是你自己是那样的人,就觉得谁都那样吧?”
一句话把红雨气得耳朵竖了起来,愤怒的她一脚将白虹踢飞了出去。
“你这个白虫子!”
白虹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方才停了下来,他疼得直舔后腿。山明彻底火了,他一拳挥了出去:“你敢打他?!”
红雨是个厉害的猎手,她敏捷的躲过了山明这一拳:“我就打了,能怎么样?”
山明大怒,他呼的一声变成一只半大老虎,扑向了红雨。红雨不甘示弱,也迅速兽化与山明打了起来。二人来来回回打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负,虎族的众人们有笑的有叫好的,就是没有出来劝的。原始部落就是这样:年轻人打打闹闹是常事,就当练练搏杀技能了。
只要打不死,就可以往死里打。
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山明,明明刚刚化形,却能和厉害的猎手红雨打得有来有回。
看来这小子前途无量啊!
白虹帮不上忙,就在一旁打太平拳:“红雨!红雨我知道你气什么!你自己不受欢迎,就嫉妒别人!”
“轰”的一声,大伙都笑了。红雨气得毛都炸了:“闭嘴!”
白虹的嘴巴却像吃了爆豆:“你那么凶,动不动就打人,就算你长的好看,也没人喜欢你!”
红雨快气晕头了,她恨不得把白虹的嘴巴撕成两半。就在这边闹得沸反盈天的时候,冷云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你们两个,别打了!”
此时,山明正死死地将红雨压在身子底下,二人暗中较劲,谁也不服谁。
“还打!”
冷云火了,他徒手将二人分开,分别摔在了地上。两只虎被摔得浑身是雪,却再不敢当着冷云的面胡来。
二人怒视着对方,呼呼喘气。冷云低声叱道:“红雨,回你的屋里去!山明,你赶紧变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山明听了,重新变成了少年模样。冷云领着山明进了屋子:“你现在也成年了,是时候锻炼锻炼了。我打算把你编入第三捕猎小组,你以后就跟着松去打猎吧!”
山明默默地拍去身上的灰尘,低低地嗯了一声。
“明天是你第一次捕猎,记得跟紧队伍,不要乱跑!”
“好。”
冷云还想说些什么,见山明实在兴致不高,便也就罢了。
21. “老爷们儿要能扛事儿!”
雪戎在屋里闷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仅仅一夜工夫,他就憔悴了不少。族人们都知道他心情不好,个个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唯有冷云这个耿直的家伙依旧没脸没皮地在雪戎面前晃悠,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反正都是些闲事。最终雪戎不耐烦了,踢了冷云屁股一下,随即走出了部落。
不知不觉,他就来到了叶一的住处。尽管昨日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喜欢她,可思念她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真是奇怪,明明只见过她几回,怎么就那么魂牵梦绕呢?
雪戎走到了山洞门口,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门。然而让他震惊的是,此时的山洞早已人去楼空,除了一些破碎的瓦罐,只剩下一些吃剩的骨架和一张破旧的兽皮留在原地。
她人呢?
雪戎的脑中轰地响过一声焦雷,他望着满地狼藉,呆住了。
叶一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忍了一天的雪戎彻底爆发了,他呼的一声兽化成巨虎,痛苦地嚎哭了起来。
“吼——叶一,叶一,我的雌性——”
雪戎这一哭,震得周围山摇地动。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小动物们被吓得全部跑了,山林顿时里鸡飞狗跳。
许久之后,雪戎终于发泄痛快了。他重新化为人形,趴在那张兽皮上闭着眼睛。
这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首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雪戎抬起头,只见山明正站在洞口,怯怯地看着自己。
“哦?山明啊,你怎么来了?”
山明走上前去,坐在了雪戎身边:“我哥哥把我分到了松的捕猎小队,他们捕猎结束都回去了,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已经走了。”
“是啊,走了。”雪戎的神情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呵……走得还真是干脆!”
山明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首领,不把她找回来吗?”
“找?谈何容易!”雪戎摸了摸山明的脑袋,“行了行了,我都没那么难受,你怎么还哭上了?”
雪戎安慰着山明,仿佛刚刚嚎啕大哭打滚耍赖的不是自己一般。山明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他抽抽噎噎道:“反正,反正我不信再也见不到了。我一定会找到她,一定会……”
雪戎心里痛得都快窒息了,然而嘴上说得却是另一番话。
“北境那么大,上哪找啊?以后再说吧!行了行了,别哭了!老爷们儿要能抗事儿,你看看你,这眼泪比尿水子都多……”
雪戎嘴里嘻嘻哈哈地嘲笑山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他猛地捂住了山明的嘴。
“嘘……别出声!”
山明倏地将抽噎憋了回去,因为他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就在不远处,传来兽人的咆哮声。这阵咆哮声非比寻常,似乎还掺杂着痛苦的哀嚎和庞大的异能释放。
雪戎当即想到了一个词:傀儡。他吩咐山明藏在这里不许动,随即就冲了出去。
一个牛兽人此时正漫无目的地在松林里乱闯。他浑身燃烧着火焰,看起来痛苦又暴躁。连续几天不下雪,松林本就干燥且多油,牛兽人所过之处皆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当雪戎赶到的时候,火已然成势。
“天杀的!”
雪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灭火不是他擅长的。火势一旦蔓延开,只怕这片林子都会死伤惨重。
不管了,先把这祸害干掉再说!
雪戎怒吼一声,当即凝聚异能。瞬间,天色黑了下来,雷声震耳欲聋。牛兽人感受到了威胁,他迅速兽化,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扑向了雪戎。
“轰!”
几道霹雳击中了失去理智的牛兽人。牛兽人的半边身子被劈烂,整头牛瞬间倒地。就在雪戎以为结束的时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仿佛不怕疼一般,拖着一地肠子冲向了雪戎。
“哞——”
雪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眼见牛兽人将自己的肠子踩在脚下,他不禁头皮发麻:这还是活物吗?
雷霆万钧之下,牛兽人顶着雪戎的威压,不要命地冲了过来。雪戎迅速兽化,一掌将牛兽人拍飞出去。就在牛兽人将要起来的时候,雪戎扑过去,一口咬断了牛兽人的喉管。
“咔嚓!”
牛兽人当即惨叫一声,死不瞑目。然而,此时的大火已经彻底失控了,雪戎不敢耽搁,马上要叫人手来灭火。哪知就在这时,却见一头熊跑了过来。
是黑木!
雪戎大喜过望:“黑木,快!快!”
黑木二话不说,迅速释放极寒之力。瞬间,冰雪包围了火场,在黑木强大的异能下,火焰最终慢慢熄灭。
雪戎松了一口气,他兴奋地拍了黑木一掌:“你来得够及时啊!”
“你这儿闹这么大动静,离老远就看见了,我能不来嘛!”黑木舔了舔巨大的熊掌,转头看向山明:“哟,小山明化形了呀!来,让哥哥教你几招……”
山明嫌弃地撇了撇嘴:“你要是想说如何追求雌性,那就不用开口了!”
“你这小子!”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雪戎早已来到牛兽人的尸首旁,挖出了他一块骨头。
果不其然,骨头是绿色的。
黑木也不胡闹了,他走过去,翻过了牛兽人的脑袋:“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你看他的角,应该是河西部落的水牛兽人。”雪戎感慨,“刚和他交手的时候我根本就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都不成人样了!”
“理解,我当初看见野猪顺的时候就这个感觉。”黑木将手上的血迹用雪擦了擦,“他怎么成傀儡了?”
“不知道。先把他带回去,叫他们部落的人来认领吧。”
“走吧。”
三人一起回了银河部落。冷云看见那不成形的牛兽人尸体几乎惊掉了下巴,他连忙差人去河西部落报信儿。
“怎么打烂成这样?”
黑木笑道:“不打烂了死不了啊!哦对了,雪戎,你新娶的雌性呢?今天可不可以让她做饭?”
一听这话,雪戎的脸立刻黑了。冷云连忙给黑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问了。
然而黑木却不放过任何一个让雪戎窝心的机会,他装作看不见冷云的暗示,嬉笑着问道:“你不会刚娶回来就和她吵架了吧?”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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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吵架,是压根没娶成。”雪戎声音闷闷的。
“什么?”黑木愣住了。
“她没答应我的求偶。”
黑木收起了笑脸。一向刻薄的他第一次安慰起了雪戎:“嗨,多大的事儿!别闷闷不乐了哈,漂亮的雌性有的是!以后兄弟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咋咋呼呼的拍着雪戎的肩膀,和他一起进了屋子,再不提这一茬。
不多时,河西部落的牛兽人们过来了。为首的老年雄性正是河西部落的首领泉,他恭恭敬敬地给雪戎行了礼:“雪戎首领。”
雪戎朝着牛兽人的尸体微微抬头:“去看看,是不是你们部落的人。”
泉微微掀起兽皮,顿时吓得后退了一步。
“啊!”
其他的牛兽人忙扶了他一把。泉微微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紧接着,他又重新掀开兽皮看了看,不忍地别过头去。
“雪戎首领,他正是我们部落的后生,青石。”
雪戎面无表情:“说说吧,他怎么会变成傀儡。”
泉一脸茫然:“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雪戎有些不悦,“你可是河西部落的首领!你若不清楚,还有谁能清楚!”
泉忙解释道:“雪戎首领莫怪!我老了,部落里很多事都力不从心。我只能告诉你说,几天前我宣布要选出下一任首领,青石是很有力的竞争者。”
雪戎蹙起了眉头:“你想说,这个青石为了竞选首领,当了傀儡?”
“有可能是这么回事。”泉微微点头,“部落里的竞争者不少,更有一个觉醒了水系异能。青石虽然厉害,却远不及异能觉醒者。我猜,他就是因为这个错了主意……”
“那你可知道他觉醒异能前接触了什么人?”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泉摇了摇头,“但我知道,有一阵子青石早出晚归,不太合群。但那时候是秋季,所有人都在忙着储存食物,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现在青石已死,就更不知道他接触什么人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雪戎心里无比烦躁:谁也不知道这个蜂王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像青石这样的傀儡频繁出现,只怕自己就没一日安宁了。
泉很有眼色地吩咐底下人呈上了一个木盒子:“这是我专门送给雪戎首领的谢礼,还望首领收下。”
冷云走过去,打开木盒子一看,只见是一盒上好的牡蛎干,冷云不禁笑了:“哦?你还有这东西。”
泉笑了笑:“开春的时候,和一个雁兽人换的。”
雪戎微微抬头,示意收下了。送走了泉之后,黑木顺手抓了一把牡蛎干,一个一个丢进嘴里:“你有啥头绪吗?”
“能有啥头绪。”雪戎也抓了一把丢进嘴里,“不过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我说,还是得趁着冬天解决。”黑木拿起牡蛎干看了看,“等到春天的时候,兽人们就会到处迁徙,到时候就更难控制了。”
“嗯。”雪戎默默无语,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要是叶一遇到傀儡该怎么办?
那个雌性,那么美丽,那么脆弱。
真是,当初就该强行把她带回来!
22. 兔子少年
就在雪戎自怨自艾的时候,叶一已经住进了猞猁前辈的房子。坐在舒服的火炕上,叶一心里是说不出的舒坦。
这才像个家么!
叶一把房顶修补好,又重新做了门,用一天时间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的。做完了这些之后,她又去了旁边的小房间——那是前辈为自己做的仓库,里面有些空,好就好在有一口大水缸。
虽然这口水缸丑得要命,但是对叶一来说,只要不漏水就是好东西。她不知道前辈是怎么把它烧出来的,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猞猁前辈就是神人一样的存在。
叶一费了点力气,把水缸清洗干净,又开始烧起了热水。等这一切做完了之后,她脱掉了丑丑的兽皮,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真是惬意啊!
叶一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放松了。自从来到兽世,她一直在求生边缘徘徊,个人卫生忽视得太多,她的头发都快擀毡了。叶一想着等闲下来的时候得做一把梳子,材质就用角。总之,自己不能总是这样邋里邋遢的。
叶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洗了个干净。末了,她又给自己量了尺寸,准备重新给自己缝制一套鹿皮大衣。她决定尽量像个现代人一样生活,尽量找找作为“人”的感觉。
是的,洗个澡之后,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叶一泼了残水,回到了自己的热炕头上。她拿起骨针和牛筋,试着为自己缝制衣裳。试了几次,针脚总是不齐。叶一有些懊丧:这才叫看花容易绣花难。
真是太丑了!
不过别别扭扭也算是缝好了,除了大衣叫不出别的。闲暇之余,她又拿起了前辈的册子,开始研究冶铁的事。
叶一走出门去,拿起铁矿石仔细研究起来:前辈记载的很详细,冶炼过程似乎也是他通过多次实验得来的:首先烧点石灰,再炼点桦树碳,然后把铁矿石捣碎,再掺和到一起烧……
叶一一边看着,一边打量着门外那个土炉子。笔头上的东西看起来很简单,可真到实践这一步,叶一就麻爪了。
毫无经验的叶一好像个没头苍蝇,费了牛劲儿也没炼出一点有用的东西:火焰温度总是不够,浇筑的模具也丑得要命。叶一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只弄出来几块四不像的大铁片子,而且质地脆得可怕,稍一用力就裂开了。
实在是太气人了!
叶一觉得自己没有冶炼的天赋,一气之下将大铁片子丢在一边不管了。她还是继续修炼异能,偶尔也去搞点零食改善伙食。
也不知从何时起,山里的雪变少了,也变黏了,土地变得松软了,河里的冰也变得湿润酥脆。种种迹象表明,春天要来了。
叶一走到了白桦林里,选了两棵粗壮的白桦树割开树皮,用树枝做引流,开始收集桦树汁。桦树的汁液是甜的,这是叶一偶然发现的:破损的桦树皮总能吸引来鸟雀,这让叶一忍不住尝了一口。
甜,多么珍贵的味道!
叶一将瓦罐安放好后,便四处溜达,准备打点猎物改善一下伙食。今天她的运气不太好,找了半天也只是打到了两只斑鸠。就在她败兴而归时,不远处传来了野猪的咆哮。
“哼哼!”
叶一顿时兴奋起来,她下意识地朝着事发地点跑去。只见一头野猪正死死地追着一个兔子兽人,而那兔子兽人正拼命奔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叶一二话不说,拉满弹弓对准了野猪。只听“啪”的一声,野猪被打瞎了一只眼睛。愤怒的野猪痛苦地哀嚎着,它撇下兔子兽人,冲向了叶一。
叶一不慌不忙,再次拉满弹弓。这次,鹅卵石打中了野猪的前腿。野猪一跟头栽倒在地上,叶一眼疾手快,她冲上前去,飞起一刀捅进了野猪的心脏。
野猪挣扎着跑了一段,就彻底不动了。叶一走近了兔子兽人:“没事吧?”
兔子兽人低垂着头,似乎惊魂未定:“谢……谢谢……”
见他没事,叶一也懒得多管。她一把将野猪扛在肩上,转头就要走。就在这时,兔子兽人叫住了她。
“姐姐!”
叶一回过了头:“嗯?”
一个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抬起了头,他有一头雪白的头发,精雕细琢的五官,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红宝石般的眸子,左眼眼尾还有一颗朱砂痣,举手投足简直能勾魂一样。
连身为美人的叶一都忍不住赞叹:这容貌,真是绝了。
少年楚楚可怜地看着叶一:“姐姐,可以……帮帮我吗?”
叶一不太想管闲事:“哦?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呀?”
“我的腿受伤了……”
叶一这才发现他的脚踝正在流血,思来想去,她丢给他一块鹿皮。
“你自己包扎一下吧。”
说完,叶一就扛着野猪离开了。
少年快速地包扎好伤口,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叶一身后。叶一有些不满:“你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又细又弱,带着一丝无奈的窘迫:“我……我能和你回家吗?”
“不能。”
叶一断然拒绝了兔子少年的要求,她牢记上一个教训:只因救了两只小老虎,她就惹来了一群大老虎,最终不得不搬家。这时候救了一只大兔子,再惹来一群小兔子,那就不好办了。
少年修长的兔耳朵垂了下来:“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那不关我事。”叶一努力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现在的住处太合她的心意了,她不想再被迫搬家。
兔子少年的眼圈红了,但他没有再跟着叶一,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远去了。
回到家后,她快速地将野猪剖开分解,剔了排骨炖在锅里。趁着天还亮,她走出了门,准备把收集的桦树汁收回来。
没过多远,她就看见了第一个瓦罐。瓦罐里已经装满了晶亮的桦树汁,叶一喝了一口,只觉得甘甜清爽。第二个瓦罐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拱翻了,桦树汁全部洒了出去。
叶一没有生气,而是将瓦罐扶好,重新收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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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桦树汁来:现在的她脾气比以前好太多了,这种荒野求生的日子必须得避免和自己或者不可抗力怄气,那会影响心情,继而影响判断。
弄好了这些后,叶一提着瓦罐回去了。刚一来到家门口,她就愣住了:只见那个兔子少年正无措地蹲在篱笆墙边,两只耳朵可怜兮兮地耷拉着。屋里的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兔子少年吞了一口口水,却没有走过去。
看见叶一回来,兔子少年眼睛一亮:“姐姐,我……”
叶一心里一紧。她假装听不见,径直走回了屋里。她不想再关注那个兔子少年:或许等他待不住了,自己走了就是了。
叶一拿出木铲子,翻动着锅里的肉。屋子里暖暖的,屋外天色已黑,夜幕降临了。
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下了起来,外面气温骤降。叶一还在炖着排骨,可思绪却不知不觉飘到了外面:这么冷,那只兔子应该走了吧?
如果他没走该怎么办?会不会被冻死?
叶一可不想明天一出门先看到一具尸体。
思来想去,叶一还是拿着火把走出了门。兔子少年依旧蹲在篱笆墙边,他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身上落满了湿漉漉的雪,似乎是睡着了。
“喂,你还好吗?”
听到叶一的声音,兔子少年一下子就把头抬了起来,蔫蔫地看着叶一:“我,我好冷……”
“罢了,真是欠了你的!”叶一无奈地叹了口气,“跟我进来吧!”
兔子少年眼睛一亮,他当即就要起身。不知是冻得还是蹲的,还没等站稳,兔子少年整个人扑向了叶一。
“哎!”
叶一一把扶住了他。
“谢谢!”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地弯成了月牙,映着雪光更显妖冶。叶一被他看得不自在,她别过了脸去。
“走吧。”
兔子少年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刚一进屋就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姐姐,你家里好暖和,好干净,我身上脏,会弄脏你的屋子。”
“没事。”
叶一给他搬来了凳子,示意他坐下。兔子少年解开了脏兮兮的外套,又把自己的兽皮裙掸了掸,方才怯怯地坐了。
这一举动分外惹人心疼。叶一默不作声地盛了满满一大碗排骨递给了他。
兔子少年接过了碗,用手指拈了一根排骨出来。刚尝了一口,兔子少年的眼里就迸发出异样的神采:“真好吃……”
说完,他不再客气,大吃特吃了起来。
叶一拿起了筷子,也慢慢地吃了起来。兔子少年原本用手拿着吃,见叶一用两根木棍来吃饭,想了想,也从一旁拿起了两根木棍,尝试着夹起排骨。只是,原始人突然用筷子难免生疏,夹了半天,肉又落回了碗里。
“对,对不起……让姐姐看笑话了。”兔子少年的耳朵又垂了下来,叶一却没有苛责,而是递给他一把骨刀:“用这个吧。”
兔子少年感激地笑了笑,他熟练地用骨刀剃起肉来。
23. 温顺乖巧的小兔子
兔子少年似乎饿坏了,那一大锅排骨几乎都填了他的肚子。吃饱了之后,兔子少年感激地看着叶一:“姐姐,你的手艺真好,人更好。”
叶一递给他一碗水:“你叫什么名字。”
兔子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叫小白,姐姐叫什么名字?”
“叶一。你是哪个部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提起这个,小白的神色明显黯淡下来。
“我的部落……被灭了。”
叶一心头一震:“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已经都过去了。”小白低头看着手中的水碗,“像我们这种小部落,即使被灭也不会引起注意。我的部落被一头疯了的牛兽人袭击了,那个牛兽人有火系异能,厉害得很。兔子部落本就弱小,根本没能力抵抗这些异能者,除了我,所有人都没了……”
叶一起了恻隐之心:确实,异能者在兽世就是开挂一般的存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叶一还是留了个心眼:她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异能随便透漏给眼前这个人。
毕竟,治疗异能的特殊性摆在那儿,叶一怕招来麻烦。
小白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刚成年不久的年纪。他说起这些时,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叶一本来想明天就把他赶走,如此一来,她反而不好赶人了。
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叶一有些共情,她本就是个感性的人。
小白敏锐地看出了叶一的心思,他的眼里都是感激。
“姐姐肯收留我,我很开心。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叶一给了他一张兽皮。
“罢了,你暂时住这儿吧。隔壁的仓库以后就是你的房间,随你怎么收拾好了。柴火堆在外面,你自己去拿,今晚你先将就一晚上吧。”
小白听了,忙知趣地去了隔壁仓库。将自己的房门关紧后,叶一躺在了火炕上。
她不知收留小白是对是错。不过看他柔柔弱弱的样子,要是真把他赶走,保不齐啥时候就成一堆兔子肉了。
算了,反正自己地方宽敞,不差他一个。
叶一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睡着了。
次日早上,天刚蒙蒙亮,叶一就听见门外有劈柴火的声音。叶一走出门一看,只见小白早已起来,拿着一把石斧正在挥汗如雨。
见叶一出来,小白腼腆地笑了笑:“姐姐醒了。”
“你起的好早。”叶一有点诧异,“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是啊。”小白擦了擦头上的汗,“哦,对了,姐姐我想做一个和姐姐屋里一样的床。”
叶一明白他说的是炕,想了想,她告诉小白:“你去挖点黄泥回来,等吃了早饭我帮你。”
小白感激地笑了笑,他立刻出门,一趟一趟搬起了黄泥。
叶一煮了一些肉汤,与小白一起吃了早饭。饭罢,叶一根据前辈手记里的记录,开始用心教小白烧砖。
叶一很快发现,小白的动手能力不知比自己强了多少倍:她只说了一遍,小白就全部记住。而当自己还在笨拙地打砖坯时,小白早已扣好了一个个砖坯,齐齐码在了地上。
看来这里不怎么需要自己了。
叶一决定出去觅食,家里就全部交给小白。野外的风已经不像凛冬时那样割人了,动物们也变得活跃起来。河水依旧上冻,可冰面已不大结实。叶一顺手从河里捞起一块碎冰,远远地丢了出去,惊起一群喜鹊。
叶一信马由缰地沿着河边走着,寻觅着来喝水的动物。很快,她发现了一头小牛。叶一悄悄走近,刚要出手,突然冲出来一只豹子,将小牛咬死了。
叶一只好收回了弹弓:豹子的攻击性太强,她犯不着为了一口肉冒这么大风险。
继续往前走,叶一又找到了一头野猪。最近野猪多得要命,叶一吃得有些腻歪了。她放过了野猪,最终打了几只鹅回去。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白桦树林,将装满桦树汁的瓦罐收了回来,又换上了新的瓦罐。当她走回家里时,只见院子里已经摆满了打好的砖坯,小白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正在缝着什么。
见叶一回来,小白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姐姐!”
叶一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却是自己的外套:“你在做什么?”
小白手上不停:“我看姐姐的衣服针脚都开了,就想为姐姐补一补。姐姐不会怪我吧?”
叶一凑上去一看,只见小白的针脚又细又密,比自己不知好了多少。叶一忍不住夸赞道:“你的手真巧。”
小白腼腆地笑了:“我们兔子兽人天生就擅长纺织,所以经常用这些东西和各大部落换物资。”
“哦?”叶一来了兴趣,“那你们都用什么材料呀?”
“麻,丝,还有毛……”
叶一的眼睛瞬间亮了:看来是自己小瞧这些原始人了。没想到他们早已掌握了纺织技术。
叶一彻底放下了作为现代人的傲慢之心,开始仔细地求教起来:“可以教我织布吗?”
她可不想大夏天还穿着兽皮走来走去。
小白笑了:“姐姐何必学这繁琐的东西?姐姐想要什么,我给你做就是了。”
说着,小白把补好的外套递给了叶一,叶一试穿了一下,果然不漏风了。
他的手艺真不错。
“等开春了,我就去青部落换些布,他们出产最美的布,我要为姐姐换来,裁成最好看的裙子……”
“青部落?”
“哦,是另一个兔子部落。”小白解释道,“比我的部落大很多呢。”
叶一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你没考虑过加入青部落吗?”
“不想去。”
“为什么?”
小白的语气很认真:“和姐姐在一块儿,自由自在的,我觉得比加入部落好。”
叶一愕然。
在她的思维中,独自生活的安全成本简直不要太高。自己是被驱逐了才不得不独自生活,可她没想到,小白竟然这么说。
叶一有些好奇:“呃……那个青部落很不好吗?”
“还好,”小白的语气淡淡的,“青部落的首领觉醒了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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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青部落不算弱小。”
“那你可以试着去青部落,毕竟,你也是兔兽人……”
小白的眼圈立刻红了:“姐姐是嫌小白拖累吗?姐姐,小白很会做事的,别赶小白走……”
望着小白委屈巴巴的样子,叶一不得不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算了,再等一阵子吧!
叶一为他倒了一碗白桦树汁:“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跟着我太不安全了。”
小白接过白桦树汁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唔,甜的!”
“喜欢就多喝些吧!”
小白感激地点了点头。将白桦树汁一饮而尽之后,小白认真地说:“姐姐这里确实没那么安全。这里情况复杂,野兽也多……”
“所以啊……”
“所以小白要保护姐姐啊!”小白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当然要护着姐姐!”
叶一心里一暖。
小白自言自语道:“不过话说回来,小白还是太弱小了。如果小白有异能就好了……”
叶一笑了:“那东西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也是!”小白也笑了,“不过偶尔我还是会幻想得到异能,变成厉害的兽人。”
叶一安慰他道:“有没有都无所谓啦。你这么聪明,怎么都能过得很好。”
小白突然异常认真地问道:“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假如你可以觉醒异能的话,你打算觉醒什么异能?”
叶一一怔,她随口答道:“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小白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派天真烂漫:“那现在考虑考虑呢?”
叶一想了想:“还是不觉醒的好。”
小白被她的回答弄愣了:“这是为何?”
为何?自然是隐瞒自己有异能的事实啊!
叶一假装思考了一下,编出了理由:“有异能很麻烦啊!虽然某些时候会变得方便,但是被其他人盯上的话,危险会多得多吧?倒不如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活着就是了。”
小白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姐姐当真与众不同。”
“好啦,不和你闲聊啦。”叶一将地上的大鹅拎起来,“我得做饭去了。”
“那我帮你烧水。”
小白跟着叶一站了起来。叶一发现,这个少年格外有眼力价,甚至有些过于勤快了。
也许是,他很怕自己再被抛弃吧?
叶一越发心疼,她决定,以后不再说让他走的话了。
小白的生活技能比叶一好很多,他仔细收集着褪下的鹅毛,说这些攒多了可以做很多东西。叶一深以为然:如果有个鹅毛枕头倒是不错。
自打来了兽世,她的枕头就是一块杨木。尽管她包了兽皮,可还是睡不惯。
小白褪好了鹅毛,就将鹅交给了叶一。叶一点燃了屋外那个许久不用的小土炉子,她打算将鹅烤了吃。
小白很期待叶一的美食,他眼巴巴地看着叶一把大鹅涂满了盐,又挂在了炉子里。
这只雌性,总是让人惊喜不断呢!
24. 小白的心思
叶一的烤鹅果然没有让小白失望。当金黄酥脆的鹅从炉子里拿出来时,小白的眼睛都瞪圆了。
“尝尝吧。”
小白撕下一只鹅腿咬了一口,眼里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他大口大口地撕扯着鹅肉,眼里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实在是太好吃了。
二人一起享受完了这顿大餐。饭后,小白小心翼翼地和叶一商量:“姐姐,以后家里的其他活交给我,姐姐专门打猎和做好吃的,好不好?”
“可以呀。”
叶一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这个请求,因为她确实很讨厌干家务。
叶一就这样和小白生活在了一起。尽管最开始叶一并不想接纳小白,但她不得不承认,自从有了小白之后,她的生活舒适了许多:屋里屋外永远干干净净的,炕头总是热热的,连她的衣裳都好看了许多。白天她出去打猎,小白就在家劈柴挑水,做些杂活。二人会一起吃饭,到了晚上一个睡在正屋,一个睡在仓库,互相帮助却又互不打扰。
小白是个极其聪明的家伙,他不仅虚心好学,而且心灵手巧。叶一教给他的技能他很快就能学会,甚至做得比叶一还要出色。
叶一有点庆幸留下小白了。
而在小白眼里,叶一相当有想法,他也不知道叶一怎么就能想到用黄泥烧制一堆四四方方的石块,而那样的石块,被叶一称为砖。
砖真是个好东西,比起不规则的石块,更容易搭建起来。
只是,小白很快就发现,叶一似乎对常识性的东西掌握很少。
比方说,她不懂得蓝星出现是春祭日,也不懂得如何抖耳朵来表达疑问,更不懂得横着摇尾巴是表达高兴,竖着摇尾巴是感谢。不过……她好像懂得勾尾巴尖是求偶,因为她从来不勾尾巴尖。
至于每天,他最期待的就是吃饭。叶一永远会在食物上给他惊喜。
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春祭日这天,小白难得提出了一个要求:想和叶一一起点燃篝火,做一场祭祀。
这是兽人们的仪式感,为的是祈求来年平安顺遂。
叶一欣然应允。在叶一的思维中,春祭日大概就相当于家乡的除夕,必须要隆重一点。
于是乎,叶一准备了大量的美食,这让小白惊喜不已。春祭日当天夜里,他们在门前点起篝火。当蓝星升起时,小白将热好的猪油倒在了火堆里,随后他虔诚地开始拜祭,并唱起了她从来没听过的歌。叶一没见过这样的仪式,她感到很新奇。
小白唱完了,便回头问道:“姐姐不一起唱吗?”
叶一虚心地问道:“要怎么唱?”
小白有些惊奇:“姐姐连春祭歌都不会唱吗?”
叶一茫然地摇了摇头。
小白愕然:“姐姐,难道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在他的印象里,春祭歌是最广为流传的歌曲,幼崽还在襁褓的时候,成年兽人就会唱春祭歌来哄孩子。
所以,当一个兽人说他不会春祭歌,简直有些离谱。
叶一编了个瞎话:“那个……我父母过世的早……没人教我……”
小白纳闷儿:“部落的人也没教过你吗?”
叶一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我并不会唱春祭歌。”
小白沉默了一瞬:“那……我教姐姐唱好不好?”
“好啊!”
小白清了清嗓子,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唱道:“蓝星挂在树梢,蓝星挂在山岗。蓝星是慈爱的母亲,温柔却有力量。它哄睡了冰雪,又唤起了太阳。看似一动不动,其实比谁都忙……”
叶一跟着他一句一句地学着,很快就唱了起来。伴随着二人的歌声,蓝星从东方冉冉升起。
小白的语气异常激动:“看,蓝星升起来了,今年的蓝星好亮啊!”
叶一第一次看见如此湛蓝的星星,感到十分惊奇。而小白却告诉她说:蓝星不是每次都这么蓝,有时会发乌,有时会被云层遮挡。而在兽世,蓝星越蓝,预示着今年的运势越好。所以,小白才会如此高兴。
叶一虽然不信这些,但是看到小白开心的样子,她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
小白向她发出了邀请:“姐姐,蓝星升起来了,我们来跳舞吧!”
叶一笑问道:“这也是你们部落的习俗吗?”
“当然!”小白纳闷儿,“难道姐姐的部落不跳舞吗?”
叶一张口结舌:“呃……也跳的,只是我笨,不太会……”
“那我教你!”
小白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叶一的手,将她拽到了身前。叶一这才发现:这只兔子少年虽然看起来弱弱的,可真站在一起,竟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姐姐,你看我的动作。”
小白跳起了优美的舞蹈。叶一跟着学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像只脚底长刺的大笨鹅,一会儿踩了小白一会儿又踩了自己。
她实在是没有舞蹈天赋,不过这么一折腾,倒是玩得挺开心。
一时间,二人都累了,便坐在篝火旁吃东西。小白告诉叶一:在部落里,刚刚的一系列仪式,都应该是部落首领带着大伙一起做的。
叶一笑了笑:“所以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你就全都自己做下来了。你还是很注重仪式感嘛!”
小白不置可否。篝火熊熊燃烧,小白托着腮,天真地问道:“姐姐,假如有一天,我成了部落的首领,你愿意做我的大祭司吗?”
“我?大祭司?拉倒吧!”叶一笑着摇了摇头,“那不是纯纯出丑嘛!有哪个大祭司能笨得像我这样!”
小白连忙替她辩解:“姐姐不是笨,姐姐只是不懂。等回头我教姐姐,姐姐一定会是兽世最出色的大祭司。”
“哈哈哈哈……”叶一快活地笑了起来,“那就等你做了首领之后再说吧。”
小白的语气却异常认真:“不管我做不做首领,姐姐都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兽人的感情总是直接且热烈。小白突如其来的话,让叶一心里一愣。
在一起吗?
她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自从来了兽世,她一门心思只想活下去,根本没考虑过感情这方面的事。
眼前的少年帅气、聪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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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他没什么不好,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是……隔了一层什么。
他太完美,以至于让叶一感觉不真实。平常和他相处虽然很舒服,却总是带着那么点客人的味道,让人亲近不起来。
其实,如果有合适的人,叶一也不会回避感情这个问题。毕竟,独木难支。
但小白不行,他不合适。
叶一不想纠缠不清,连忙正色回答了他:“做朋友当然可以啦!”
仅限朋友吗?
小白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姐姐接受我。”小白温柔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期待,“许是我还不够好,所以姐姐没想明白。等姐姐想好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叶一不想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她打了个岔:“天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
“不要走!”
小白一把拉住了叶一的衣摆。
“小白,你……”
小白的眼里带着受伤:“姐姐,小白刚刚说错话了,姐姐别生小白的气,好吗?”
他的语气很软,带着招人心疼的破碎感,叶一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安慰起了他。
“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们不合适。”
“我知道。”小白的眼圈红红的,“但我希望姐姐即使拒绝了我,也不要疏远我。”
“我不会的。”
“姐姐你真好。”小白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不过,现在确实太晚了,明天还得早起呢,你也早点睡吧。”
“好。”
小白也站起了身,与叶一互道晚安后回了房间。次日,他依旧早早起来,若无其事地和叶一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一为此松了一口气。
日子稀松平常地过了下去。春祭日过后,气温转眼升高,春天来得迅猛又突兀,让人措手不及。
不知从何时起,地上冒出了黄色的小花。它们顶破冰雪,肆意开放在山林间,带来蓬勃生机。叶一认得这种花:这是冰凌花,是冰天雪地里最先开放的花朵。
叶一采了一把花,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今天她没打算去打猎,而是想去掏几个田鼠窝。
她偶然间发现,田鼠会在窝里藏大量食物。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田鼠能吃的食物,她也可以吃。前两天她挖出了一大袋翠绿翠绿的草籽,看着像小米一样。实际上也口感也像小米,用来熬粥喝很粘稠。
粮食,对现在的叶一来说,远比肉食要珍贵得多。
比起肉食,小白更喜欢喝这个粥,听说叶一又要去挖田鼠窝,小白特意为她缝制了一个大口袋。叶一拿着铁锹,很快找到了一个田鼠洞,她顺着洞口挖了下去,不多时就发现了田鼠的“粮仓”,开始了“大抄家”。
太阳当空的时候,叶一装满了她的口袋。天还早,她不急着回去,而是打算到处逛逛,顺带看下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货。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却让她意外遇见了一位故人。
25. 争吵
叶一哼着歌走在林中,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叶一姐姐,是你吗?”
叶一一愣,她瞬间回过了头。
“谁?!”
只见一个朝气蓬勃的虎族少年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叶一一时没认出来:“你是……”
虎族少年脸上带着奇异的狡黠:“姐姐不认识我了?”
叶一试探性地猜道:“你是山明?”
虎族少年笑了:“被认出来啦!”
“你化形了呀!”叶一雀跃起来,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不错不错,才多久没见就成帅小伙子了!”
山明也开心得不得了,他反馈给叶一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不声不响地走了,连个消息也没有!我都担心死了!”
叶一满怀歉意:“抱歉,是我的错。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加入了捕猎小队,已经成副队长了。”山明的语气带着些许得意,“我今天来这边巡查,正好就看见你了。”
“真厉害!白虹怎么样?”
“白虹还没有化形,他也很想你,自打嘴巴吃刁了之后,总因为吃饭的事闹气呢。”
叶一笑了:“他还是个小孩子。”
“是啊,不过也不能怪他。”山明也笑了,“我……也很想念你的食物。”
叶一听了,立刻拿出了一个口袋:“给!”
“这是……”
“肉干,你带回去慢慢吃。”
山明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山明掏出一根肉干,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叶一拉着他坐在了石头上,和他拉起了家常。
“我走了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除了担心你,倒是没什么大事。”
叶一寻思了一下,方才问道:“雪戎……他怎么样?”
山明沉默了一瞬:“你走了之后,首领消沉了好久,大祭司他们一直张罗着重新给他找配偶,可是首领不肯。”
叶一愣住了:“那他……”
“他……很想你。”
叶一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她叹了口气:“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他,但我确实是无意的。”
“姐姐不必自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会回来吗?”
“我大概不会了。”
山明的心头一痛。
其实叶一有些迷茫。现在回头想想,雪戎确实没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或者说没有他,自己已经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但叶一还是有点怕雪戎,他那么霸道,那么蛮不讲理,还总是让自己翻肚皮。
直到现在叶一也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执着于肚皮,总之,每次一想起来就气得厉害。
山明见叶一神色低落,立刻转移了话题:“算啦,好不容易见面,说那些不开心的做什么?不如说点别的,比如说,姐姐现在住在哪里?”
叶一有点迟疑:“这……”
山明知道她的顾虑,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姐姐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我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来看姐姐。”
“我就住在不远处的树林。”叶一指了指,“你有空就过来,我会给你做好吃的。”
山明眼睛一亮。在叶一眼里,山明还是那个贪吃的小孩子,殊不知,在山明眼里,叶一已经是第一个装在心里的雌性了。
但他不会说出来,永远都不会。首领就是首领,首领喜欢的人,他不会去染指。
哪怕他们没在一起。
叶一和山明聊了好一会儿,山明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叶一心情非常好,她扛起大口袋,兴高采烈地往回走。然而,刚一回到家,她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小白没有像往常那样做事,而是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门口。当叶一进来时,小白的表情明显有些……不爽?
叶一不知发生了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在这儿吹风?”
小白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你今天回来得好晚,我有点担心呢!”
“啊,有点事耽误了。”叶一将草籽放在了地上,“饿了吧?”
“还好。”小白勤手快脚地把草籽送进厨房,“姐姐累了,还是我来做饭吧,姐姐的厨艺我也学会七八分了呢!”
“那也行。”叶一没多想,“我也偷个懒,我先去歇歇。”
说完,叶一就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小白目送她进了门,眼神是说不出的诡异。
叶一有点累了,她躺在热炕头昏昏欲睡,直到小白来敲门,她才清醒过来。
“姐姐,饭好了。”
小白将两碗草籽粥和一锅猪肉摆在了桌面上。叶一尝了一尝,忍不住夸赞道:“你已经很会做饭啦!”
“姐姐喜欢就好。”小白并没有像往常那般高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又夹起一块肉送到了叶一碗里。自从他知道叶一喜欢用筷子吃饭,他也就背地里学了起来,现在,他的筷子用得很好。
叶一又说了几句什么,小白也没有搭茬,只是闷不做声地听着。叶一有些无趣,便也就不说了。一时间,餐桌上只有碗箸之声,气氛莫名有些压抑。
叶一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小白,见他不想说话,自己也就不吱声了。就在这时,小白突然开了口:“姐姐,你身上……有不属于自己的味道呢!”
“嗯?”
“那个叫山明的虎兽人,是姐姐的什么人啊?”
虎兽人?
叶一一愣,随即脸色一沉:“你跟踪我?”
小白不置可否:“虎兽人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姐姐与他们交往,不怕惹来麻烦吗?”
叶一相当不满,她语气很重:“这样的事不要出现第二次!”
“姐姐在心虚什么?”小白步步紧逼,“难道虎兽人比小白更好吗?”
“心虚?呵,我去见我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要心虚啊?”叶一态度冷淡下来,她低头夹了一块肉,“但你的行为,十分讨厌。”
小白的眼里骤然射出凶光,却在叶一抬眸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小白想了又想,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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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姐姐,我不大喜欢你与外人接触。”
叶一回怼道:“你最开始对我来说也是外人。”
小白被噎得愣了一下,他笑了,但是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姐姐是跟我置气呢?小白以为自己是和姐姐最亲密的人,没想到姐姐心里却还有别人!姐姐,世上唯有小白,是永远不会害姐姐的。姐姐以后不要再去见别人,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叶一被他气笑了:“你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这不是管的宽,是为了姐姐好!”小白的语气也重了起来,“姐姐一旦有什么意外,小白该怎么办呢?”
“我再重申一次,别管得太宽!”叶一火了,她摔了筷子,“小白,我讨厌被跟踪,别再让我发现下一次!”
小白见她真生气了,立刻变得委屈巴巴:“我只是担心姐姐嘛!姐姐别生气,小白不是故意惹姐姐不高兴的。”
说着,小白就红了眼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罢了!
叶一有些疲劳,她实在懒得置气:“吃饭吧。”
这件事如同一个小插曲,虽然没有在叶一的生活里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却在她的心里扎下一根刺。
她莫名觉得似乎不是那么了解小白,这家伙有点古怪。
春意渐深,不知何时起,榆钱挂满了枝头。憋了一冬天的叶一终于有机会吃到些新的食物:比如,新鲜的野菜。
餐桌上的食物变得丰盛起来。许久不见青菜,叶一有些报复性进食。一连几天,桌上都没见什么肉腥。好在作为兔兽人的小白没什么意见:他也很喜欢青菜。
这几天二人的关系异常的和谐。叶一不怎么去打猎,不用走得很远,所以小白就经常跟着叶一出门收集一野菜:鸡腿堇菜,藿香,小根蒜。除了直接食用,还能晾晒一些做调料。小白认识的野菜品种很多,叶一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进展,直到这一天,叶一发现家里的盐罐子见底了,她提出要出远门一趟,去采集一些盐回来。
小白很不放心,偏要和叶一一起去。但是叶一并没有答应:毕竟,带着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家伙,不仅不是帮忙,反而容易拖累。况且,提取食盐需要大量的柴火,倒不如让小白留在家里,早早的把柴火劈好晾干,还能省不少时间。
小白听了也只能作罢。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叶一就出发了。她化为巨狐,直奔盐矿而去。直到太阳升起,叶一才停下来休息:搬了家之后,最不好的就是距离盐矿太远了。
将近下午,叶一才终于跑到了盐矿。盐矿周围还是和以前一样,聚集了不少食草动物。叶一二话不说,先一弹弓打死了一头鹿,将那些食草动物全部惊跑,随后才拿起石斧,开采起盐矿来。
只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装满了皮袋。此时已经是黄昏,回去的话多半要摸黑。叶一不想冒着风险走夜路,于是决定今晚先不回去了。
她走进了森林,点燃火堆后,她开始处理鹿肉。却不想,正在此时,她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26. 好人当到底
叶一瞬间警惕起来,她一脚踩灭了篝火,如同猴子一般几下就爬上了树:不管是野兽还是兽人,此时发生冲突都是不明智的。
能躲就躲吧。
叶一趴在树上,屏住呼吸往下看。这一看不要紧,她的汗毛当即竖了起来:靠,那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虎兽人浑浑噩噩地在林子里乱闯,他兽化为巨虎,浑身上下不停淌着绿水,所到之处草木皆如同遭受腐蚀一般,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令叶一几乎窒息。
叶一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她强忍恶心捂住了嘴,蹲在树上一动不敢动。随着那只老虎走近,叶一这才发现:那老虎浑身都是腐蚀伤,每个伤口都流淌着墨绿色的血液。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像只没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
这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
叶一感觉三观都要被颠覆了。更加不幸的是,毒虎就停在了叶一藏身的树下。叶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在那虎兽人好像有点神志不清,根本没想到往树上抬头。他原地打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时找不到,他暴躁起来,随着他的咆哮声起,一股墨绿色的汁液飞溅到树干上,发出丝丝的响声。
叶一差点吓尿。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虎啸,那浑身带毒的虎兽人立刻抬起了头。就在叶一纳闷之时,一头大虎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吼——”
竟然是雪戎!
叶一顿觉精神一振,虽然她和雪戎不太对付,但此时竟然有一种救星来了的感觉。
雪戎没有看到叶一,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面前这只毒虎身上。望着浑浑噩噩的同伴,雪戎又气又痛:“冬,你到底干了什么?”
那只叫冬的毒虎痛苦地呜咽着。他流着泪,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刚一张口就变成毫无理智的咆哮,他神志不清,如同不要命一般冲向了雪戎。雪戎不敢碰触他,他召唤雷电,直接劈在了毒虎身上。
“轰!”
毒虎被雷电轰碎了,剧毒的血肉飞溅开来。不幸的是,雪戎的前腿被毒液溅到了!
糟糕!
雪戎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便往河边冲去。然而,这毒液属实厉害。他跑了没几步,便觉头晕眼花,心慌气短。又走了几步,他再也支撑不住,晃了两下便轰然躺下了。
叶一目睹了全程,她从树上跳了下来,快速走到雪戎身边拍了拍他:“雪戎!雪戎!”
雪戎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大半了。叶一心中一紧,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化为巨狐,将他往河边拖去。
靠,真够沉的,简直像块大石头!
叶一一边龇牙咧嘴地拖着他,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我纯是欠你的!
河边颇有点距离,叶一累个臭死才把他拖到了目的地。雪戎伤得很重,他的腿被毒液腐蚀得面积很大。叶一不知道这是什么毒素,大致闻了一下,有点像斑蝥的味道。
这下轮到叶一费解了:那只老虎打哪弄来这么多斑蝥?
叶一掏出刀子,将雪戎腿上的烂肉剜去。毒素显然已经渗入血液,叶一二话不说,清洗完伤口后,她开始释放治愈异能。
她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是否能解毒,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随着异能的释放,一股温和的力量缓慢进入雪戎的身体。雪戎在昏迷中感到舒适:原本火辣辣的伤口变得清凉起来,麻痹的身体也逐渐有了知觉。
该不会是做梦吧?
雪戎很想睁开眼睛看一下,奈何沉重的眼皮仿佛缝死了一般。叶一的头上都是汗珠:雪戎中毒很深,他这么庞大的身躯,想要治疗彻底,异能耗费相当巨大。
随着治愈异能的不断释放,雪戎的身体开始冒出黑色的汗水,伤口也逐渐开始愈合。叶一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
不行,不能停下。
叶一狠狠咬破嘴唇,疼痛的刺激使她突破极限,索性一把将雪戎的大脑袋抱起来,开始了猛烈的异能释放。大股大股的治愈异能涌入雪戎的身体,雪戎舒服得闷哼了一声,他正在快速好转。
随着最后一缕异能耗尽,雪戎的伤口完全愈合了,汗水也从黑色变成了无色。
他痊愈了。
叶一累坏了。她用河水洗了洗手,又歇了好一会儿,才强打起精神。她不想惊醒雪戎,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哪知道她刚站起来,就听见有人在喊雪戎的名字。
“雪戎首领,你在哪?!”
叶一心中一慌,她本能地化为巨狐,朝着远方跑去。不多时,一群人赶到了。只见冷云带了虎族众人,团团围在雪戎身边。
“首领,你怎么了?!”
听见冷云的叫喊声,雪戎甩了甩头,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腿,却发现原本那道可怖的伤口已经不见了,甚至连皮毛都没有脱落。雪戎尝试着伸缩了一下爪子:咦?
难道我没有受伤吗?
雪戎百思不得其解,但自己确实是被毒液击中了,可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冷云见他一脸迷茫,不免有些担心:“首领,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躺在这里了?”
“说来话长。”雪戎试图捋清思路。忽一眼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他狐疑地捡了起来:嗯?
这是一把铁刀。
原来,适才叶一为雪戎清理伤口时,把这把铁刀忘在了这里。雪戎认得这把刀:这是叶一的刀,独一无二的铁刀,他绝对不会认错。
雪戎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惊喜:是她,一定是她!是她救了自己!
雪戎连忙望向四周,期待能见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然而森林的夜晚太黑太静,只有天边的月牙和无数的星星默默地看着他。
雪戎心里一阵失落:我的雌性,你既然来了,为何又不现身呢?
冷云不明所以,他低声劝道:“首领,咱们回去吧!”
“好!”
雪戎化为人形,跟着冷云等人离开了。叶一此时早已跑出了老远,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刀子不见了。
该死的!
叶一心里一阵沮丧,待要回去,又实在没有体力。她只得找了个天然的洞穴,胡乱度过了这一晚。
次日一早,她重新跑回去,打算寻找自己的刀子。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叶一也只得作罢。收集好的盐丢失了,叶一不得不折返回盐矿处,如此一来一回,就又耽搁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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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三天傍晚,叶一才回到了家里。她一进门就喊小白,却发现他不在家。
奇怪,他去哪了?
叶一以为他大概去打水或者砍柴了,便自顾自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然而一进厨房她就傻眼了。
厨房里一团糟:肉是变质的,野菜是萎蔫的,连带锅瓦瓢盆,都是胡乱摆放的。
这不太对劲!
叶一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小白该不会发生意外了吧?
她立刻冲出厨房,直奔小白的房间而去。却发现小白的房间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睡过的痕迹。
叶一心里越发不安,她不知小白去了哪里。正当她想要出门寻找小白时,突然,一个人影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叶一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略带责备地问道:“都快吓死我了,你去哪了?”
小白似笑非笑,只看着叶一出神。叶一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指着厨房问道:“食物都变质了!这两天你没有做饭吃吗?”
“姐姐不在家,我怎么能吃得下去呢?”小白的语气诡异,“姐姐,你这一走,可是把我担心够呛。我差点以为姐姐再也不回来了呢!”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小白质问道:“姐姐,明明你都采回了盐,为何又耽误了一天?”
叶一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啊!”小白一脸无辜,“我明明看见姐姐采回了盐,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反而耽误了一天?”
叶一瞬间明白了,她又惊又怒:“你又跟踪我!”
“那又如何呢?都是因为姐姐太不乖了!”小白的语气理所当然,“我跟着你直到盐矿,我看着你采了盐,我以为你会回去。可没想到,你进了树林就不见了!”
叶一被气笑了:“我去哪用你管吗?”
“为何不用我管?”小白拍着自己心口,“姐姐,我喜欢你,我再说一遍,我非常喜欢你!就算你生气,就算你和我发脾气,我也只想把你抱在怀里,这感觉简直让我发疯……”
“啪!”
话音未落,小白的脸上被狠狠打了一掌。小白的脸歪在一边,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你闭嘴!”叶一暴跳如雷,“现在,立刻滚回你的房间!”
“我不!”小白执拗得不肯走,他步步紧逼,“姐姐,你告诉我,为何要拖延一天?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虎兽人了?”
“对,我是去找虎兽人了!”叶一冷笑,“一只浑身冒着绿色毒水的虎兽人,你满意了吧?”
小白瞬间冒了一身冷汗:“什么?”
叶一不想再多话:“还不快滚!”
小白突然浑身颤抖起来,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叶一。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放开!”叶一暴躁地挣开了他,“疯子,别碰我!”
“对,我是疯子,可我只为姐姐而疯!”小白执着地再次抱住她,言语里满是疯狂,“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能没有你,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见……”
27. 裂痕
叶一忍无可忍,她没想到小白骨子里竟然如此不堪。急怒之下,她挥拳将他打翻在地。
“你这个……混蛋!”
小白没有还手,而是任由她发泄着情绪。直到叶一打累了,小白方才摸了摸红肿的脸颊,语气温柔地问道:“姐姐累了吧?累了的话就不要打了,不论姐姐怎么生气,小白都会心疼姐姐的。小白给你做点吃的,好不好?”
“闭嘴!”
叶一气得呼呼直喘,她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小白还能平静地讨论吃饭的问题。
相比小白的淡定,叶一显得像个疯子。
“姐姐!”小白的语气带了些许哀怨,“姐姐为何要这么生气?这只是小白爱姐姐的方式而已!”
“爱?”叶一被气笑了,“算了吧!你所谓的爱,就是跟踪,就是怀疑?我不需要这样的爱,懂吗!”
不需要我的爱……吗?
小白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但他却没有发作,而是眼圈红红地看着叶一:“姐姐,小白好伤心啊!不要这么说,好不好?”
“少跟我装可怜!”叶一暴躁地喊了起来,“你给我滚!滚!”
小白震惊地看着她:“姐姐,你赶我走?”
叶一强压着怒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白,我本来没有留下你的打算,收留你这么久,已经仁至义尽!你是时候找你的兔子部落去了!”
小白被这话激得浑身颤抖,他呜咽一声:“姐姐!不要赶我走,求求你,小白错了,小白不想走,不想去什么兔子部落!”
“这里不适合你,”叶一再次下了逐客令,“跟着我,本来就不是好去处。走吧,小白!”
小白绝望了,他双眼通红地质问道:“姐姐,你真是狠心!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叶一双拳紧握:“我再说一遍,走!”
“你可别后悔!”
小白丢下一句话,便如同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呜咽着跑了出去。
叶一坐在石头上冷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没有吃饭,而是喝了两口水就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没有见到小白的身影。她的生活逐渐恢复到以前,只是偶尔闲下来,她会想到那个让她纠结的兔子兽人。
叶一心乱如麻,她砍了一些柳条,笨手笨脚地学着编筐。她编了一个散了花,又编一个又散了花。
编编编,编你妹的!
叶一烦躁地将破筐摔到一边,破筐弹到了柴火垛处慢悠悠地来回滚,最终停了下来。
闹心的是,那柴火还是小白堆的。
叶一越发心烦意乱,索性拿起弹弓,准备打猎。
她今天的运气格外不好,走了好大一圈,只看见几只松鼠。叶一打不到肉食,只好去掰楤树的嫩芽:这东西做法简单,用水焯一下就好吃得很。
就在叶一忙着采野菜的时候,突然,一阵阴惨惨的风吹过。叶一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不对!
有杀气!
叶一迅速兽化,灵活地钻进了树林。这股杀气来得突兀,甚至带着强大的威压。叶一本能地察觉出自己不是那东西的对手,她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但是跑总没错。
“站住!”
一声咆哮传来,把叶一吓得汗毛倒耸:会说话,看来是兽人!
还没等叶一跑多远,突然,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她。叶一清楚地听见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她连痛都没感觉到,就一头栽了下去。
黑暗中,叶一仿佛坠入无尽深渊,身体越来越轻,思绪也慢慢变得迟缓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一阵深入灵魂的剧痛把她拉回现实。
“啊!”
叶一大叫着醒了过来。一旁的小白被吓了一跳,端着的药碗差点丢出去:“姐姐?”
叶一这才回过神来,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屋子,熟悉的人。小白端着一碗药,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怜惜:“姐姐,你终于醒了!”
“怎么回事……”
叶一尝试挪动自己的身体,却被小白一把按住:“姐姐不要乱动,你伤得很厉害!”
“我活着?”叶一有些浑浑噩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小白一边吹着药,一边喂到叶一嘴里:“我偶然看见姐姐躺在树丛里,就把你背回来了。你断了一条腿和三根肋骨,已经包扎好了。姐姐,你是摔了吗?怎么伤成这样?”
“我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叶一脑袋疼得厉害,“应该是个兽人吧?我没看见。”
“别想了,能活下来就好。”小白对这种事似乎并不惊奇,他将她毛茸茸的大尾巴掖进了被子里,“小白会照顾你直到痊愈再离开。”
一听这话,叶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白,你……为何要回来?”
“姐姐这话问的!”小白温柔地笑了笑,“小白说过,无论如何都会心疼姐姐的,哪怕姐姐不喜欢,我也不会丢下你。”
叶一心里顿觉愧疚无比:这孩子大概只是爱人的方式有些问题,或许是自己太过苛责了。
“谢谢……”
“姐姐不要对我说谢谢。”小白连忙打断了她,“尽量依赖小白,好吗?”
说着,他再次端起了药碗。此时叶一尚且没有解除兽化,她下意识想要接过碗,结果递出去的却是黑乎乎的爪子。
叶一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变回人形,却被剧烈的疼痛打断了。
“嘶……”
“姐姐,不要勉强,小白能照顾好你。”
小白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安的魔力。叶一索性不再瞎折腾,乖乖喝完了药。
小白细心地为她擦了擦嘴巴:“姐姐,想吃些什么,小白给你做。”
“随便吃些就好。”
叶一疼得焦躁,她没什么胃口。
“那怎么行!姐姐伤成这样,必须要多吃肉才好。”小白一脸认真,“姐姐,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叶一忙唤住他:“你会捕猎吗?”
小白得意地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看我的吧!”
说完,小白就走了出去。
小白离开后,叶一立刻将爪子覆在伤口上,准备使用治愈异能。然而她这次受伤太重了,异能根本使不出来。叶一试了几次,只得作罢。
叶一懊恼无比,无奈地闭目养神。这一闭眼,就睡了过去。当她清醒时,天已经黑了,小白正在厨房里忙活,一阵阵肉香传来,刺激着叶一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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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醒了?来吃饭吧!”
小白端上来一罐子肉糜粥,喂给叶一一口。叶一尝了尝:“这是……鹿?”
“姐姐的舌头真厉害。”小白赞道,“可不就是鹿!”
叶一好奇:“你是怎么猎到的?”
小白笑了:“我自有我的办法啦!以前部落也会捕猎什么的,小白会几招很正常。姐姐把小白想得也太弱了,小白其实很厉害的!”
叶一也笑了:也是,兽人能立足于兽世,多少都有些独特的本领。自己确实担心得多余。
一时间二人吃完了饭,小白收去了餐具,又打来一盆水,为叶一重新清洗了伤口,又熬了药喂她喝下。二人毫无嫌隙地说着话,仿佛从来没有过过节。
直到天色已晚,小白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房间。叶一有些睡不着,她在焦虑自己的异能。
不会就这么使不出来了吧?
叶一屏息凝神,再次将爪子对准自己的肋骨。这次许是吃饱了的缘故,绿光闪烁了几下,然而也只是几下就消失了。
叶一累得大汗涔涔,不过她也弄明白了一件事:异能没有消失,只是因为受伤太重才使不出来。
她需要耐心养伤。
好在现在小白陪在她身边,让她不至于饿死。若她还是独自一人,只怕现在早就烂成一团泥了。
叶一心下安稳起来,她钻进兽皮,沉沉睡去。
殊不知,就在叶一睡着的时候,小白走进了她的房间。他轻手轻脚地将叶一的狐狸脑袋抱在怀里,开始温柔地抚摸她毛茸茸的耳朵,如同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姐姐,你睡着的样子,真迷人啊!”
叶一没有醒,她睡得非常死。小白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叶一的额头,他深吸了一口气,痴恋地闭上了眼睛。
“姐姐,咱们就这么过下去,好不好?”
叶一依旧没醒,却在梦中不适地抽动了一下爪子。小白意识到自己似乎碰疼了她,他忙将叶一放回到枕头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次日,叶一很晚才醒过来。天光已经大亮,小白不知去了哪里。
叶一急需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她挣扎着翻下了炕,三条腿挪着去了屋外的小草房。
刚走了没几步,她就虚弱得趴在了地上。就在她紧一口慢一口捯气儿时,小白回来了。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
惊慌失措的小白一把将叶一抱起来就要往屋里走。叶一的脸颊热了起来:“那个……我想解手。”
原来如此!
小白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姐姐你真是的!在屋里解决不就好了吗?那个刚编好的筐就是给你解手用的!”
叶一这才想起来炕边那个如同猫砂盆一样的小筐子,她的脸更热了:“我用不惯。”
“好好好,那我抱你去。”
小白说着,将叶一抱进了草屋。这间小草屋是叶一刚来时用干芦苇胡乱堆的,原本打算当做柴房,没想到现在成了厕所。
小白耐心地等待她解决了生理问题,又将她抱回了屋里。一连几天,叶一看见小白都有种莫名的尴尬,直到今天,她终于可以独立完成这件尴尬的事。
她可以化形了。
28. 异常
叶一终于变成了人。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试自己的异能。
异能恢复了很少的一点,但是比之前可强多了。
叶一努力治疗自己的腿,累得满头大汗。直到听见屋外小白的走动声,她才又回到被子里。
“姐姐,我采了一些……嗯?姐姐,你能化形了?”小白的语气很兴奋,“果然,还是这样的姐姐更好看!”
叶一累得够呛,她甚至连一个笑脸都挤不出来。小白不明所以:“姐姐,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可能是天热。”叶一绝口不提自己使用了异能,“炉火不用烧得那么旺了。”
“好。”
小白痛快地答应着,拿了食材去做饭。不多时,他端上来饭菜,还有一碗绿莹莹的药。
“喝吧,姐姐。”
叶一不疑有他,喝了药之后开始吃饭。饭后,她越发觉得疲惫,与小白说了几句话就睡下了。
半夜,叶一正在睡觉,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她猛地睁眼,下意识地一抓,抓住了一只手。
“谁?!”
小白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醒了?”
叶一戒备又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外面下雨了,姐姐的屋门没关紧,有风声。”小白解释道,“我来帮姐姐关门,顺便盖好被子。”
原来是这样!
叶一仔细听了听,的确,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她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以为……算了,现在没事了,你去睡吧!”
“好。”
小白乖巧地走了出去,但叶一却再也睡不着了。
不行,不能总是这副任人宰割的状态。
她定了定神,咬着一块兽皮,强行发动异能。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骨骼开始嘎吱嘎吱作响,叶一痛得闷哼出声,但腿伤却在迅速恢复。
“唔!”
一阵耀眼的绿光,叶一的异能迅速增强,她明白,自己的等级提升了。
随着最后一点疼痛消失,叶一的伤势彻底痊愈。她累得脱了力,倒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次日下午。小白不在家,桌子上摆着备好的食物。叶一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果然,身体痊愈了!
她大喜过望:腿部没有一丝难受,只是由于许久没有走路,动作有些生疏而已。
她匆忙将几块肉塞进肚子,尝试着走出了门,她想要活动一下筋骨。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离家不远处的树下,似乎有一堆药渣子。
这一阵子一直是小白为自己采药熬药,倒是辛苦了他。只是,这人居心叵测,又不得不防着。
叶一慢慢地走到药渣子旁瞥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叶一竟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不对,这是……
叶一狐疑地蹲了下来,挑出了里面的一棵曼陀罗:兽世的人用药都十分原始,没有经过大量炮制,所以要辨认药渣子很容易。记得第一次采野菜的时候,小白特意告诉叶一,这东西叫麻草,不能吃,吃了会麻住。
难道是他采错了?
叶一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又查看之前的药渣子:药渣子已经被晒干,不过,叶一还是从里面挑出了曼陀罗。
这是故意的!
每一堆药渣子都有曼陀罗,用量虽然十分谨慎,但麻翻一个自己绝对是绰绰有余。叶一恍然大悟:怪不得每次喝了药自己都困得不行,她原本以为是受伤的缘故,没想到症结在这儿!
至于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来,大概是自己的异能恢复,所以曼陀罗的效果不那么明显。
那么,自己昏睡时他都做了什么?
叶一开始后怕。她突然觉得呼吸不畅,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己被算计了,而且被算计得很惨!
她扶着树干呕了半天:以自己的实力,杀他很容易。小白从来就不是个战斗型兽人。
只是为什么小白要这样对自己!
叶一恶心得够呛。她跌跌撞撞地在树林里走着。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了小白的唱歌声。
“花儿自由地绽放,采下一朵,悄悄戴在她的尾巴上……”
叶一立刻藏在了树后,仔细地观察着小白的一举一动。小白似乎心情很好,他走几步就蹲下来挖草药,时不时还采一朵毛茸茸的白头翁花,小心翼翼地凑成一把。他采的草药很杂,但只要遇见曼陀罗,小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采下,压在所有草药下面。
曼陀罗!
叶一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出去与他对峙。小白并没有发觉叶一在跟踪他,他越走越远,直至走到一处岩壁下。
小白驾轻就熟地走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挪开了遮挡的野草和树枝。一只死去的山羊露了出来,看山羊的血迹还很新鲜,似乎刚死没多久。
叶一皱起了眉头:难道是他打好了猎物藏在这里的?
放在这里不怕被野兽吃掉吗?
然而接下来,小白的一句话让她的心沉入了谷底。
“真是的,怎么是公山羊!”
小白一边抱怨,一边扛起了山羊。而叶一却听得目瞪口呆:他在抱怨什么?
难道山羊不是他打的吗?
紧接着,小白开始自言自语:“公山羊味道太难吃了,姐姐不爱吃,姐姐爱吃羊羔……”
叶一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然而转头却发现,小白扛起山羊又向远方走了。
看来他没发现自己。
叶一没有再跟,她的心脏咚咚乱跳:他在跟谁说话?
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小白在嘱咐谁?
未知的危险往往更令人恐惧。事已至此,叶一再傻也明白了:小白不对劲。
叶一百思不得其解,她把各种可能想了一遍,最后得出个结论:小白或许有精神疾病。
这个家伙远比自己了解的更加危险,假如他精神状态不稳定,那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啥毛病,但自己绝对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一定要离开!
想到这儿,叶一悄悄地回了家。她重新躺在炕上,继续装做伤势未愈的样子。
直到天色擦黑,小白才带了山羊回来,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姐姐,今天身体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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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一缩在兽皮毯子里闷闷地说:“累得很,不愿意动。”
“那姐姐就不要动。”小白低声哄着她,“想要什么,我来动手就是。”
说着,他将采来的野花送到了叶一面前,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姐姐你看,山间的花开了,我给你采了一些,你喜欢不喜欢?”
“这花很好看。”叶一接过了野花,努力装得若无其事,“辛苦你了。”
小白温柔地将一朵花插在她头上:“好美啊,姐姐!只要姐姐开心,我就不觉得辛苦。”
叶一想了想,她提出了一个要求:“明天,你可不可以给我寻根好木头?”
小白纳闷儿:“要那个做什么?”
“你手艺好,帮我做一幅拐杖。”叶一的眼神无比诚恳,“我想没事的时候走一走。”
原来是这样!
小白有些不愿意:“姐姐,要那个东西有什么用!你只管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走动也不迟啊!”
“总躺着,累得很。”叶一一幅百无聊赖的样子,“我腿伤还得好一阵才能好,再这么躺下去,只怕以后就站不起来了。”
小白想了想:“那好吧,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姐姐就算有了拐杖,也不要往远走。”小白认真地嘱咐道,“最好连屋子都不要出。小白不能时时刻刻在姐姐身边,姐姐一旦被盯上就不好了。”
叶一苦笑:“我这腿能走到哪里去呢?顶多门口晒晒太阳。我记得你说过,有种木头色黑如泥,非常结实耐用,就用那个做就行。”
小白有些迟疑:“那得走很远呢……”
“那可怎么办?”叶一一幅失望的样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这……”小白考虑了一下,“这样吧,我给你备好足够的食物,明天去走一趟,姐姐在家好好等我,如何?”
“这还差不多!”
叶一心里有了谱。小白见她开心,自己也莫名开心。他扛起山羊走进厨房,不多时就将饭菜端了上来:“姐姐,饿了吧?”
叶一拿起了筷子,小白一边说话哄她高兴,一边将肉堆在她的碗里。
叶一与他虚与委蛇。若不是看见了今天的那一幕,叶一绝对想象不到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家伙到底藏了一幅怎样的心肠。
但她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表演。及至饭罢,小白照例端来了药。
“姐姐,趁热喝了吧。”
叶一点了点头,她若无其事地接过了碗。小白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不肯喝。
叶一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将药一饮而尽。小白放了心,他将碗筷拿了出去。
眼见小白离开,叶一当即发动异能,将药物毒素解得一干二净。
她开始庆幸一直留了个心眼,如果自己提前暴露,只怕将永远逃不出他的控制。
不多时,小白又折返回来。叶一像往常一样,装作很困的样子,让小白回自己房间。小白没有怀疑,他在叶一旁边留下一碗清水后,就起身出去了。
叶一松了一口气。她闭着眼睛,静待天亮。
29. 离开
让叶一庆幸的是,当夜,小白并没有来骚扰她。天刚刚亮起鱼肚白,外面的鸟雀就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叶一竖起了耳朵,很快,她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小白照例先去挑水,又点火做饭。做完这些后,他来到了叶一的房间,将食物摆在了桌子上。
叶一假装熟睡,实则暗暗听着他的动静。她本以为小白做完这些就会离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随后用温柔的声音嘱咐道:“姐姐,我要走了。你乖乖等我哦!”
叶一强忍着一脚把他踹开的冲动,继续装睡。很快,她听见了他离开的脚步声。确认他走远后,叶一才睁开了眼睛。
就是现在!
叶一飞快地掀起兽皮毯子,将重要的东西一股脑包了进去。随后她揣了几块肉,化为巨狐,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方向离开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这个地方是绝对不能留了。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太阳高高挂起,叶一才稍稍放慢了脚步。
舍弃那个住处她很可惜,但比起自己的命,这都不算什么。
就在叶一拼命逃跑的时候,小白还在山上寻找合适的木头。他根本就没想到叶一对自己藏了一手,此时此刻还在想回去要带些什么哄哄她。
春日山花烂漫,蜂飞蝶舞。小白选好了木头后,找到了一个蜂巢。想着叶一喜欢甜食,小白便用火堆熏起了蜜蜂,准备把蜂巢带回去当礼物。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了大半天。等他欢天喜地带着蜂蜜回来时,已经天黑了。
“姐姐,我回来晚了,可等急了?”
屋内鸦雀无声,小白以为叶一还在睡着,他推门而入:“姐姐,我给你带了蜂蜜,你……”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连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小白只觉得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姐姐她……走了?
小白失魂落魄地盯着房间看了半晌,突然,他痛苦地嚎叫起来。
“姐姐!!!”
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涌上心头,小白的眼睛瞬间血红,整个人瞬间垮了下去。
姐姐,你怎么可以走?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小白低垂着兔耳,浑身止不住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了头,目光阴冷,表情可怖。
姐姐,你逃不远的。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小白扶着墙站了起来,他顾不得天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此时,叶一早已在河边点起了篝火。她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的出路。
这附近山高林密,今天在跑路时还发现了几个羊兽人,想来附近应该有小部落。经历了一遭又一遭,叶一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如果有个部落能容身应该也不错。
她出来的时候很匆忙,除了一块牛皮和一大包盐,就带了一口大铁锅和一把斧头。武器是弹弓和骨刀,几乎从不离身:这是她养成的习惯,独居生活总让她没安全感。
叶一对部落了解得不算多,时至今日,她也仅仅深度接触过玉林部落而已。当初和雪戎闹别扭的时候,也略略了解过银河部落。其实回头想想,银河部落应该不错,只是雪戎的求偶太突然也太强势了,自己实在没这个打算。
今晚没有猎物,叶一只能空着肚子休息了。她找了一块柔软的苔藓,将牛皮铺在上面。初春的风还是有些冷,叶一将火堆离得近了些,准备先睡一会。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一股奇异的肉香飘进她的鼻子。饥饿的人总是对食物更为敏感,叶一猛地跳了起来,同时将骨刀握在手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是她长期备战养成的本能。
附近有人!
叶一警惕地查看四周,努力用鼻子寻找气味来源。距离应该不算远。再往前走,树丛里似乎有了火光。悄悄扒开树丛,只见一只狼兽人正坐在火堆旁烤着什么。
这味道怎么那么奇怪?
就在这个狼兽人旁边,还有一只狼兽人的幼崽。幼崽还没有化形,那成年狼兽人微微一动,幼崽就吓得嗷呜嗷呜的惨叫。那个成年狼兽人是一只雄性,他长得很高大,也很壮硕。但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只眼睛是瘪下去的。
瞎的?
叶一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打上门想吃掉山明和白虹的狼兽人。叶一没见过那狼兽人化形的样子,但那只独眼实在让她印象深刻。
就是他!
此时,那个独眼狼兽人正用火给一只什么小动物燎毛。叶一仔细看了看,差点当场呕吐出来:那分明是另一只狼兽人幼崽!
自己适才闻到的肉香,就是幼崽的味道!
同族吃同族,这让叶一在心理层面上受到极大冲击。叶一强忍恶心,继续观察起来。只见那独眼狼杀死一只幼崽后,又走近了另一只幼崽。那活着的幼崽凄惨地嚎叫起来,他一边挣扎,一边不停地哭求着。
“石叔叔,你放了我吧!我、我不想被吃啊!”
那只叫石的独眼狼不为所动,他沙哑地笑了起来:“幼崽的肉可以让人变得强壮,而且味道好极了!”
“不要不要!”幼崽吓得瑟瑟发抖,“你吃了我,首领不会放过你……”
石懒得废话,他拎起了幼崽准备丢进火堆。就在这时,一块鹅卵石飞了出来,直接打在石仅剩的独眼上,
“啊!!!”
拉满的牛筋弹弓力道极大,石当即惨叫起来。他捂住了血流如注的眼睛,跪在了地上。幼崽趁机从他手里滚了下来,直接滚进了一旁的树丛里。
“谁?!是谁干的?!”
石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声嘶力竭地寻找着方向感。叶一再次拉满弹弓,瞄准了他的太阳穴。只听“啪”的一声,石就一动不动了。
叶一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她抽出骨刀,准备抹了这畜牲的脖子。就在这时,一声断喝打断了她。
“都别动!”
一群狼兽人呼呼啦啦地冲了出来,让叶一吃了一惊。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熟人——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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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叶一的那一刻,风野明显愣了一下:“是你?”
叶一点了点头,她指了指地上的石:“我看这家伙没干好事,就教训了一下。对了,那里有只幼崽。”
话音未落,幼崽呜咽起来:“妈妈快来呀!”
闻声,两只雌性狼兽人立刻冲了过去,其中一个抱着幼崽哭了起来:“白牙,我的孩子,太好了,你还活着!”
而另一个雌性狼兽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当看清地上的尸体后,她痛苦地嚎叫起来。
“雨!!!”
所有狼兽人都沉默了。他们安静地望着这位哭泣的母亲,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那雌性狼兽人抱着死去的幼崽哭着,喊着,过了一会儿,她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叶一的领子拼命摇晃。
“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只救下一个!”
叶一心里不是滋味,她理解这位母亲的心情:“我来迟了,赶到时他已经……”
“不,我不信!”这位母亲悲痛欲绝,无处发泄,她一拳将叶一打倒在地上。就在她还要挥拳时,风野拦住了她。
“沙,够了!”
风野一把拉开了那只叫沙的雌性狼兽人:“这不是她的错!”
沙几乎失去理智:“不,我不相信!首领,雨是我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啊……”
风野语气严肃:“雨没了,我们都很难过。但这不能怪在叶一头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沙无措地抱着狼崽的尸体跪在地上,“天啊,为什么死的是雨?”
风野将她扶了起来:“走吧!”
两个狼兽人走了过来,扶着她离开了。风野这才转过头对叶一道:“很抱歉,沙她不是故意的,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我理解。”叶一没有计较那一拳,她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风野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小伤而已。”
“还没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什,什么?
叶一有些惊奇:“那只幼崽,是你的儿子?”
“两只幼崽都是。”
叶一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什么。在这种原始社会,一个强大的首领有很多雌性并不稀奇。虽然在她看来很颠覆认知,但在这里就是正常的。
而让叶一惊奇的也不是别的,而是风野的表现。若非风野自己说出来,叶一真没想到他刚刚死了一个儿子。
“你帮我们抓住了叛徒,又救了幼崽,是我们的恩人。”风野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感激,“你想要什么尽管提。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做到!”
叶一毫不客气地提出了想法:“我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闻言,风野眼睛一亮:“你是想加入啸月部落吗?”
“是的。”
风野大喜过望:“没问题!”
叶一直接提了要求:“我还需要一个独立的住处,还有……我需要基本的生活物资。”
“这些都没问题,你跟我来吧!”
30. 啸月部落
叶一背起自己的行李,跟在了风野身边。狼族的众人皆对这个新成员非常好奇,但因为风野的缘故,没人敢造次。
只有那只被救下的幼崽白牙,怯怯地凑到了叶一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姨姨,谢谢你。”
姨姨?
叶一想了想就笑了:确实,这只幼崽太小了,也就刚懂事的样子。叫自己姨姨没什么不对的。
“不客气。”
风野哈下腰,摸了摸白牙的耳朵:“找你妈去吧。”
白牙听了,便跑到了母亲身边。风野指着前方对叶一说道:“再往前两个山头就到了。”
叶一不由得感慨道:“真够远的啊!”
风野非常直接:“你要是累了,我可以背着你走。”
叶一差点被口水呛到:“不,不用了!”
“哈哈哈哈……”风野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不必不好意思,成员之间都是这样互相帮助。”
闻言,狼族众人都无一例外地嘘了一声:拉倒吧!首领专门爱帮助雌性,尤其是漂亮的雌性。
叶一有些尴尬,她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你们的领地有多大啊?”
风野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叶一不再多话,跟着风野继续往前走。月挂中天的时候,他们终于翻过了第二座山头。
视野豁然开朗:只见那山下,大大小小都是火堆,每一个火堆代表一户狼兽人。叶一粗略算了一下,这里大概有一百多户。
望着叶一目瞪口呆的样子,风野得意地介绍道:“这还不是全部。那边的山头还有六十户,还有那边,有三十户。总共算起来,我们风野部落有九百八十个人!”
叶一忍不住喃喃叹道:“真够大的!”
犹记得玉林部落,满打满算才八十个人。比起风野部落,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住处。”
风野亲自带了叶一,来到一处位置极好的屋子。这个屋子是用石头和黄泥垒成,看起来非常宽敞,里面除了各种陶器,还有一张木床和几张上好的皮子。
“你看看这里可还合你心意?”
叶一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里。”
风野笑了笑:“那就好。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一些食物,我的住处就在你隔壁,若是有哪里不懂,可以随时来找我。”
叶一想了想问道:“那个,我听说啸月部落分工明确。我的话,会被分到哪里?”
“这你不用着急。”风野笑道,“你才刚来,先安顿好了再说。等你熟悉了,我再给你分配去处不迟。”
“那就多谢了。”
送走了风野,叶一点燃了一堆火,又打了水烧了起来。屋子很干净,基本不用怎么打扫。叶一摸了摸木床,暗自琢磨回头还是得给自己垒个炕才好。
这里的冬天太冷,木床遭罪。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雌性狼兽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一个大筐,不知里面装得是什么。
“你叫叶一是吧?我叫茜,是白牙的母亲!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茜将大筐放在地上,“这是一点点食物,希望你能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叶一也没客气,她收下了她的礼物,和原始人打交道还是直来直去的好,这是叶一总结的经验。
茜很高兴,她坐在了床上,叶一为她倒了一杯水,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茜和叶一年龄差不多,却比叶一高了一头。她虽不是十分美丽,却贵在大气。
她的脸让叶一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石偷走了我的幼崽,我本以为白牙一定会被吃掉,没想到你救了他。”茜依旧一阵阵后怕,“你是我儿子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孩子没事就好。”叶一也坐了下来,“只可惜,我去晚了,没能救下另一个。”
“那个不怪你。”茜安慰道,“要怪只能怪石。如果沙找你麻烦,你来找我就是。”
“沙……她怎么样了?”
“她一回来就躲进被子里,哭个不停。”茜感慨道,“也难怪,沙生了三胎,只活下了这一个幼崽。平时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没想到……”
茜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同情,叶一思来想去,问起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你和她……都是首领的雌性?”
“是啊!”茜对这个问题毫不避讳,“首领有很多雌性,我和她都只是其中之一。沙一直很受宠,不过现在看起来,她要没那么受宠了。”
“哦?是因为幼崽的问题吗?”
“是因为你呀!”茜大笑了起来,“估计以后,你才会是首领最喜欢的那个。”
“噗”的一声,叶一被水呛得喷了出来:“啥?!”
“你不知道吗?”茜的语气非常惊讶,“所有人都默认你是首领的雌性了呢,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没这个想法!”叶一连连摆手,“我只想有个住处就好,没想成亲。”
“不会成亲啦。”茜笑道,“首领有很多雌性,但是没有一个是他的正式配偶。首领没想好让谁做他的正式配偶,所以这个位置一直空了下来。”
叶一颇有些纳闷儿:“那为何……”
“你是想问为何我们会心甘情愿成为首领的雌性吧?”
叶一点了点头。
“我的话原因很简单,只想找一个强壮的雄性做靠山而已。”茜笑了笑,“所以呀,还有哪个比首领更合适呢?毕竟,他那么强大。”
原来如此!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比如说沙,她是真心喜欢首领的。”茜压低了声音,“不过,首领在感情方面真的很滥。我认为这不值得……”
叶一深以为然:“你倒是看得通透。”
“你如果不想做首领的雌性,那你可得小心了。”茜好心肠地给了她一个提醒:“我猜用不了多久,首领就会向你表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我不想答应,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嘛!”
“哪有那么简单!”茜感慨,“像你这么漂亮的雌性,一定会被那些雄性盯上的。你拒绝了首领,就会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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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比来比去,你会发现别人还不如首领呢……”
叶一头疼地拍了拍额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和你说的够多啦,你可别告诉别人。”茜压低了声音,“你要是想安安稳稳地生活,还是得早早想个办法才是,不然麻烦会一大堆……”
叶一谢过了茜,将她送出了门。茜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只雄性狼兽人送了一只肥美的大山獾过来:“这是给你的晚饭。”
大山獾?这晚饭够奢侈的。
叶一接过了大山獾,开始处理起来。记得上一次吃这个东西,还是雪戎送给她的。大山獾的味道简直好极了,兽人们几乎都爱吃,叶一也不能免俗。后来她不止一次尝试自己捕捉大山獾,但是都没有成功。
叶一将自己的铁锅拿出来,将处理好的大山獾剁成了碎块,闷在了铁锅里。趁着这个功夫,她又翻起茜送给她的大筐,大筐里有一堆榛子,一些山楂干,一瓶酥油,还有一大块乳酪。叶一拿着乳酪闻了闻,发现是羊奶做的。她高兴了半天:对于奶制品,她一向没有抵抗力。
叶一将几块山楂干丢进锅里,又拿出随身的小皮袋,将一些干藿香和干山葱放了进去。不多时,锅里冒出了热气,一股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惹得门外的狼兽人们直吞口水。
“怎么这么香?”
“那个新来的在做什么?”
叶一没有听见外面的人的议论,而是自顾自地炖着肉。大晚上的,这股诱人的香味成了部落的折磨,许多狼兽人被这股味道弄得睡不着,纷纷抱怨起来。
“天杀的,我也想吃一口!”
一时间,部落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而叶一根本没想到这些狼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毫不吝啬地往锅里添加着香料,以至于后来,住在隔壁的风野不得不来找她。
“叶一,开下门呗!”
叶一打开了门,一股诱人的香气几乎把风野掀了个趔趄。风野贪婪地闻着屋里的香气:“你在做什么?”
“我还没吃饭,就煮了些肉!”叶一客气地答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倒也没啥事,就是……你煮的东西太香了。”风野伸长脖子往锅里看,“你……是饿了吗?”
“是啊。”
风野很想和她一起用餐:“正好我也饿了,可不可以……”
“天晚了,我给你盛一碗带回去吃!”
叶一适时地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锅边,给风野盛了一大碗肉。风野措手不及,但他不得不接过肉,干巴巴地和叶一道了谢。
“谢谢。”
叶一微微点头,关上了门。风野端着那碗肉。刚一回屋,就迫不及待地丢了一块在嘴里。
天呐,太香了!
风野被香得眯起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时,碗里的肉已经消失殆尽。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一大碗肉吃光的,他只记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望着空空如也的碗,风野开始暗自开心:她能来部落真是个大好事!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还想……
31. 处决
次日一早,叶一还在熟睡时,突然听见一阵阵狼嚎。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就听见有人砰砰敲门:“集合了集合了!”
叶一不明所以,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跟着众人来到了广场上。广场中心堆着高高的柴火堆,石被绑在柴火堆上方。他浑身是泥土和血迹,腿也被打折了一条,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非首领有命,只怕他现在已经被打成肉泥了。他的双眼皆已瞎掉,啸月部落的族人们为他在眼睛上绑上了白色的布条,算是保全了他最后一丝体面。
啸月部落的大祭司是一只年老的灰狼兽人。此时的他正用火烤着一罐牛油,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
叶一听不懂,但她也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狼族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眼里皆是压不住的愤怒与悲痛。失去幼崽的沙还在痛哭不止,风野这时候走上了高台,他拍了拍手,众人安静下来。
大祭司走上了高台,宣布了石的罪行:石总共吃了部落三只幼崽,并且公然反抗过首领。经过首领裁决,应对石执行割耳刑和火刑。
割耳刑在兽人世界代表着开除族籍,这远比被驱逐严重许多。被驱逐还有可能回来,一旦开除族籍,意味着他不再是本族兽人,任何人都可以把他当猎物捕杀,甚至他死后的灵魂也不会被祖先接纳。
而兽人深信灵魂不灭一说,没有祖先接纳,就意味着不会再轮回转世。
“嗷呜……”
狼兽人们齐齐地嚎叫起来,唯有叶一没有嚎叫:因为她不会。
此时她正在想第一次看见石的场景:那时候她正带着山明和白虹熬果酱,就差那么一点,石的犯罪记录里就要添上两只幼虎了。
一旁的茜正忙着捂住白牙的眼睛。叶一好奇地询问茜:“石为什么要吃幼崽啊?”
茜低声道:“听说他是为了觉醒异能。”
“哦?”
“石曾经和风野争夺首领,结果风野在争夺战头几天觉醒了异能,石就输了。从那之后,石对异能就有了近乎偏执的渴望。他一直坚信自己失败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仅仅是因为差在异能上。”
“所以他就开始吃幼崽?”
“是啊,他不知听谁说了这么一个法子:只要吃幼崽就能觉醒。开始他还只是吃野兽幼崽,渐渐的开始吃兽人幼崽,到最后,就把心思打到自己部落上了。”
叶一暗暗心惊:何其愚昧!
不过也能看出来,兽人对异能的追求实在是太可怕了!
“石是可恶。”叶一感慨道,“但是告诉他这个方法的人更可恶!那个家伙才最阴险!”
茜猛然回过味来:“你是说……”
“他能挑唆一个石,就有可能挑唆下一个石。”叶一低声道,“怎么没问问石是谁说的这话?”
“我觉得你这个思路很对。”茜赞同地点点头,“我去和首领说一声。”
说着,她就将白牙放在了叶一怀里,自己则挤到前面,对风野说了几句什么。风野眉头微微挑起,他直截了当地问石:“是谁告诉你,吃了幼崽能觉醒异能?”
石不说话,风野再问,石沙哑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
风野语气不满:“你笑什么?”
石抬起了脑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风野抛出了条件:“你如果说了,免除你的割耳刑。”
闻言,石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此话当真?”
“我是首领,我不会骗你。”
石抬起了头,似乎在追寻一段遥远的记忆:“那个家伙……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我只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裹着一大块羊皮,蹲在咱们部落旁边贩卖草药。那时候我和你争夺首领受了伤,就用一只山鸡换了他的药。”
“然后呢?”
“那家伙知道部落正在选新首领,问我是不是失败了。我觉得他在讽刺我,让他趁早滚蛋。他却说他有办法让我觉醒异能,我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他就丢给我一句话,多吃幼崽就能觉醒……”
风野的眉头蹙起:“所以你就信了他的话?”
“是。”
“你糊涂啊!”风野痛心疾首,“这种随口胡说的东西你都能信!”
石突然暴躁起来:“你根本不懂!我和你比差什么呢?就凭你有异能,是不是……”
“异能是天给的!你问天啊!”风野怒斥道,“这么愚蠢的谎言你都当真!就算你觉醒了异能,你也当不了首领!”
说完,他不再看石的脸色,而是朝着大祭司比了个手势。大祭司会意。他将牛油倒在了柴火堆上,亲手点燃了火。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这场刑罚对叶一的视觉冲击有点大,她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便转身走出了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狼兽人们散了,部落里又开始忙碌起来。叶一则弄来了好多黄泥,开始用力搅拌。
就在她和泥巴的时候,风野带着几个狼兽人从她门口路过。见到叶一时,风野向她打了个招呼:“叶一,忙呢?”
“是啊,首领。”叶一手上、脸上都是泥巴,“我修修房子。”
“哦?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昨晚睡觉发现有贼风,估计是哪里漏了。”叶一将干草加入泥巴里,“我把外墙重新补一补。”
“我来帮你吧!”风野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拿起了石铲,“以后这种活你只需要吱一声,不用自己动手。”
“首领,我自己来就好……”
“比起这个,你给我做顿饭吧!”风野笑了笑,示意路过的捕猎队把最肥美的鹿留了下来,“算我的定量。”
“好吧。”
叶一说着,便去河边洗了洗手,随后她拿起骨刀,开始剖起鹿来。等她把鹿肉切碎时,风野也帮她把房子糊好了。
叶一将鹿肉用树枝串了起来,又将自制的调料粉末洒在了鹿肉上。香气弥漫开来,风野顿时觉得自己饿了。
“哇,好香。能吃了吗?”
“再等等。”叶一仔细地撒着调味料,激起点点火星。
风野的口水快淌出来了。
“好了,吃吧。”
风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吃了起来:嗯,好吃!
同样是烤制的肉食,为何她做的就那么好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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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奇地问道:“你往肉里加了什么?”
“盐,山葱和霍香的粉末,还有蘑菇的粉末。”
风野惊讶:“蘑菇?”
“对。”
“不会中毒吗?”
“昨晚你也吃了,有毒吗?”叶一吃了一大口肉,慢慢品尝。
风野有些费解:在他的认知里,蘑菇都是危险的,只有大祭司会采一些红色带斑点的蘑菇晒干。等到祭祀时他会用那些蘑菇干煮汤喝,理由是喝了可以和天沟通。
不过在他看来,大祭司和天沟通的样子与醉酒差不多,都有点迷迷糊糊,疯疯癫癫。
风野尽情地享受着鹿肉,就在这时,几只幼崽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叶一很大方,她给了孩子们一人一大块肉。
她很喜欢小孩子。
风野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他随手抱起其中一只幼崽:“来,让爸爸看看,长没长胖?”
那只幼崽嚼着肉,嘟嘟哝哝地说道:“首领,我爸爸是夕!”
“啊?哈哈哈……”风野尴尬地笑了,“原来是夕的儿子啊!”
另一只幼崽用小爪子扒着风野的腿:“爸爸爸爸,我才是你的儿子!”
这回轮到叶一费解了: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人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正在她纳闷儿的时候,两个雌性狼兽人走了过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只大点的幼崽笑道:“首领又认错儿子了!”
“这臭孩子,竟敢笑话首领!”风野拍了那幼崽屁股一下,“别处玩去!”
叶一惊奇地看着两个狼兽人带走了幼崽,她好奇地问道:“那个……我好信儿问一下,你一共有几个孩子啊?”
“大概……十六个,”风野仔细想了想,“不久之后就要有十八个了。”
大概……
叶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你的孩子够多的哈……”
“这不算啥,我父亲生了三十二个。”风野笑道,“和我父亲比,我还差一点。”
“那个……部落一共有多少孩子啊?”
“现在的话,八九十个吧。”
“人口兴旺哈!”
叶一颇有些震撼,她没法以自己的标准来评价这件事:极端的生存条件造成了他们这样的生存模式,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风野倒是对叶一原来的部落很有兴趣:“狐族首领也是这样吗?”
“狐族首领不会这样。”叶一仔细想了想,“狐族每个雄性只会娶一个雌性,首领也不例外。”
风野起了好奇心:“哦?那狐族的幼崽怎么养?”
“在家里养。”
“部落不会共同负责吗?”
“……不会。”
风野颇有些得意:“啸月部落会有专门的幼崽养育场地,由合适的人来教幼崽捕猎、隐蔽什么的。白天幼崽们就在养育场地学习,到了晚上才会回家。”
叶一听得有趣:这简直像幼儿园。
“这倒是挺省心哈!”
“是啊,这样成年的兽人们也会有更多精力做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