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要当万人迷?》
1. 第1章
真奇了怪了,顾妤知心想。
自己怎么在一张公主床上?
昨天她的朋友黎秋回国,两人约在酒吧见面,顺便庆祝顾妤知自己的投资公司成功收到第一笔回款。
当时她心情非常好,因为这是她脱离家族独自单干后收到的第一笔自己赚来的钱。加上很久没见的好友回国,昨晚她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顾妤知真觉得自己的小日子欣欣向荣。
结果再一睁眼,自己竟然躺在了这张满是蕾丝、床幔层层叠叠、连床垫都垫了三层的公主床上。
她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做梦。
但是床品的触感又很真实,枕头边的蕾丝磨得她的脖子不舒服。
顾妤知又躺回去双手合十闭上眼,希望自己再睁眼就能回到熟悉的黑白灰卧室里。
但不管试多少次,眼睛闭了又睁,她眼前的还是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纱幔。
不只是床,吊灯是水晶的;窗帘是暗粉色坠着流苏的;窗台是摆满玩偶的;连桌椅和床头柜都是白色的底描着金边;整个房间精致又繁琐。
顾妤知:见鬼!
她头皮发麻,这实在和她的审美不符。她的房子不管是卧室客厅还是卫生间,全是统一调子的黑白灰,包括她所有的衣服。
这件屋子和她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就像小孩房。
顾妤知直起身,看看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不知是不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后脑勺在她起身时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又躺了回去。
“呃...”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痛感才慢慢消失,顾妤知赶紧把自己所在的地方扫了一圈。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两房两厅,其他空间的装潢无一例外和卧室一模一样。每个空间都摆满了玩偶和装饰品,连厨房都有,冰箱里甚至还有吃剩的蛋糕。
顾妤知站在客厅中间的白色毛毯上,夏日早晨的阳光温温热热的,透过阳台撒在她脚上,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冷得刺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不是在家吗?这是哪??谁把我弄来的???
顾妤知的脑子里塞了一堆问题,她赶紧跑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长相没变,身形也没变,甚至连发型都一模一样,都是利落的黑色一刀切短发,顾妤知却越看越陌生。
“昨晚我喝了酒后回家,洗完澡后对了一下日程,然后进了衣帽间...”
这些事都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顾妤知每天的生活都是如此。
突然,她猛地一下抬起头。
昨晚确实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进衣帽间时想着黎秋的话,太认真忘记开灯,结果莫名其妙踢到了一颗蛋!
两人当时在酒吧闲聊,聊到了顾妤知留学期间,黎秋给她介绍的男朋友。
这个男朋友人帅多金身材好,微卷的金发淡蓝的眼眸,还是某个酒业的公子哥,简直就是完美情人,和顾妤知站在一块非常登对。
黎秋也非常满意,以为两人能走很远,在当时的她看来顾妤知是很喜欢这个情人的。
结果一毕业两人就分手了,而且是顾妤知提的。当时黎秋知道顾妤知很忙,自己也有事就没多问,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昨晚两人相聚,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问她原因,结果顾妤知给的回答是:
“我仔细评估了一下,我觉得我的生活不需要这样的情感,他实在是太黏人。”
黎秋:“......评估?”
两人为此起了点小争执,黎秋觉得她需要伴侣,否则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下容易崩溃,尤其是她还开了公司。
可顾妤知就是觉得她不需要。
黎秋看着她,冷哼一声:
“顾妤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像个铁人,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能耐,把你这样的铁块融化。”
当时顾妤知没把黎秋的话放心上,直到她回到自己家,洗完澡后来到空荡又冷清的客厅时,她才真正开始回味这段话。
“说我像铁块...是什么意思?”
前男友她确实挺喜欢,除了有点粘人没有缺点,对于当时她一个学业不重的大学生来说,是枯燥乏味的留学生涯里一味很好的调味剂。
但毕业后就不一样了。
毕业后的工作强度和上学时根本不能比,她可不想每天忙得要死还要抽出时间来哄人,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看几份报表。
“不想谈恋爱也有错......?”
脑子想得认真,顾妤知跟着身体里的肌肉记忆走进衣帽间,提前安排好第二天的衣服。
顾妤知连灯都没开,走进去没几步,只听见咣当一声,她踢到了一个东西。
紧接着,在三面封闭的衣帽间的角落,亮起一圈突兀的白光,自上而下地绕着某个物体发光。
她瞧着,像是一颗蛋。
顾妤知把灯打开,发现角落里还真有一颗蛋。
这颗蛋通体是银色的,像是某种金属,一圈圈白光围绕着它扫动,亮度随着某种频率闪烁,像在呼吸。
她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它。
奇怪的是,金属蛋好像能感知到一样,在她戳完之后,白光闪烁的频率变快了。
顾妤知:......
这东西哪来的?
顾妤知能记得自己所有的生活用品,这种看起来毫无实用性的装饰品,在她的房子里出现的可能性为零。
她单手把蛋拿起来,举着它看了一圈。
金属蛋的外壳几近完美,找不到任何一个拼接的地方,白光像是浮在它表面,没有一点痕迹,像是一体成型的东西。
而且在这个冷气打足的夏夜,蛋的外壳竟然异常的冰,顾妤知刚拿起来就被冻了一下,手掌的皮肤和外壳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撕扯感。
顾妤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脑子里所想的东西从黎秋的话变成了眼前这颗发光的蛋。
自认为记忆不错她竟然对这个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家中。
她思考了半分钟,决定明天把这颗蛋扔进楼下垃圾桶。
顾妤知进到卫生间里洗漱,刷牙时顺手看了眼邮箱,结果竟然在未读邮件里发现了这颗东西的来历。
发件人是一家新开的科技公司,邮件里解释这颗蛋是新项目的试用品,但没有附上产品信息和使用说明,只是告诉顾妤知有这么个东西。
顾妤知又思考了半分钟,还是决定扔掉。
这玩意看起来太奇怪了。
想到这里,顾妤知的后脑勺又传来一阵刺痛,掐断了她的回忆,手臂也撑得有些发酸。
现在想想这颗蛋的出现得实在是怪异,一个试用品,没有产品名称和使用说明不说,还绕过了她的记忆凭空出现在非常私密的衣帽间里,还被她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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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这概率应该比出门被陨石砸到还低。
不过也只是猜想,顾妤知并不觉得一颗蛋能有这么大能耐。
顾妤知掐了下眉心,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事情已经发生,她人已经在这间陌生的房子里,昨晚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我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顾妤知当机立断,穿着睡衣把所有能找到的证件和电子设备全都翻出来摆在茶几上。
证件倒是很多,房产证驾驶证身份证等等,电子设备却只有两台,一台笔记本和一部手机。让她有些惊讶的是,两台设备和她之前用的型号一模一样。
设备息着屏,都需要密码。顾妤知举着手机踌躇着,把自己的密码输了进去。
“咔哒——”
竟然解开了!
她不可置信,又试了一下电脑,竟然也解开了!
顾妤知没空顾及心里那一点点恐惧,赶紧把所有软件资料全部打开,仔仔细细地看。她一定要搞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
终于在三个小时后,从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的顾妤知,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可能穿越了,而且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甚至长相发型身形都一模一样的女孩身上。
不同的是,原主是个孤儿,但顾妤知不是。
原主的父母生下她就去出了车祸留下她一个人,她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但很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还有不错的工作,还买了一套小房子,就是顾妤知现在所在的地方。
而原主现在的工作,是在靳氏集团当市场分析员,属于投资部。
顾妤知嘴角一抽,怎么连工作都差不多?
这个世界也和之前的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查不到任何关于顾家的消息。
顾家是庞大的家族企业,世代单传,现在的一把手是顾妈。从小不管顾妤知的意愿带着她在媒体前刷脸,网页上一搜全是有关她俩的新闻,这也是她一定要脱离家里自己创业的原因之一。
到这里为止,顾妤知都很平静地接受了,但是在她发现连时间都和原来的世界一样时,才有些慌神。
她和黎秋见面是在星期五的晚上,而现在她手里的手机显示星期六,日期刚好隔了一晚。
有那么一瞬间顾妤知觉得,她以前的生活是一场梦,现在的‘她’才真正的她。
但她又十分确信脑子里的记忆是属于自己的,她的家人、朋友、过去的生活以及自己千辛万苦开起来的公司,这些记忆太过于完整和具体,不可能是臆想出来的。
顾妤知翻到原主朋友圈里丰富的照片和动态,上面的女孩笑容明媚,更确信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这些照片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她是个不喜欢发动态的人。
“...等等!”
顾妤知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一堆证件里抬起头。
“如果我穿越了,那现实中的我呢?”
如果我不在了,那我的公司、黎秋还有我的家人,她们怎么办?
最重要的,还有我的钱!
顾妤知之前的项目款才收回来了一笔,还有好多没收!
顾妤知啪地一下从茶几上撑起身子,望向上面乱七八糟不属于自己的资料,下定了决心。
“不管要做什么,我都一定要回去。”
“我不能被困在这!”
2. 第2章
顾妤知打定主意后重新坐了回去,翻电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一直到中午窗外的热气慢慢渗进来,她都一直窝在这张不属于她的、蓬松的蓝色条纹沙发上。
她搞清楚了原主的身份,又把原主的资产和人际关系查了一遍。
原主的名下只有一间小房子,就是顾妤知现在所在的地方,也没什么存款。人际关系就更简单,原主没有朋友,只有几个要好的同事。
顾妤知发现,有一个同事和原主的关系特别好,这人名叫夏桃,和原主在同一个组里,朋友圈里有两人的合照,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聊天内容顾妤知大概扫了一眼,就是吐槽领导和公司的八卦,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除此之外,原主就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了,也没有对象,聊天软件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顾妤知默默把夏桃名字和长相记下。
随后,顾妤知想在原主的电脑里找些工作文件,结果却什么也没找到。
原主的电脑里只有些电影和小说,没有一点工作痕迹。
在顾妤知先前的生活里几乎没有娱乐项目,她不看小说不玩游戏,只是偶尔看看电影。
所以在她发现一个人的私人电脑可以一点工作文件都没有的时候,她有些困惑。
原主下班之后,竟然不用加班。
无奈,顾妤知只能转头去查原主所在的公司。
靳氏在这座城市名望很高,业务广泛,但最主要的业务是投资。靳氏同样是家族企业,创始人是一对夫妻。而现在的靳氏的总裁,是一位年仅28岁的男人,名叫靳云开。
不过这人很神秘,在网上查不到任何一张照片。
“28岁就能当总裁?这人应该不简单,不过...”
“靳云开?”
顾妤知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嘶...”
靳云开这三个字好像某种咒语,顾妤知一细想这几个字,她的后脑勺就开始疼。
顾妤知决定放过自己的大脑,把这个信息放一边,想些别的。
从朋友圈看,原主每天的生活轨迹也非常简单,就是上班、下班、休息,没有一点点多余的事情。
她找了张纸,把目前的情况以及能查到的东西全都记了下来。
客厅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窗外是不知名的鸟叫,但顾妤知心里却没办法平静。
她写完后,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女孩前26年里经历的所有事,有点点枯燥,却历历在目。
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融化成了两张纸,摆在她面前。
顾妤知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延长到手臂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替代了别人人生的荒谬感。
可是穿越这件事,她又是被迫的。
顾妤知抬起头,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原主维护得很好,一点灰尘都没有,在阳光的折射下闪出彩色的光,亮闪闪的。
她环顾四周,装修和家具繁琐,看得出原主的爱惜,她甚至能想象出另一个自己精心布置的模样。
原主虽然生活平淡,却很热爱生活,即使她是孤儿也没有打破这一点。
顾妤知想了很久,决定一边维持现状,一边寻找回去的方法。
她还是不想破坏原主的生活,尤其是这个女孩还和自己一模一样。
“万一我回去了,她回来了呢。”
顾妤知嘟囔着,把被她翻乱的东西整理好,所有证件归位后在冰箱里随便对付几口,又窝到了沙发上。
所有能查到东西她都查了,除了知道原主是谁,其他什么线索都没有,更不用说回去的线索。
如果顾妤知现阶段的目标是扮演好原主,那现在她在这里只能干坐着,等着星期一到来,然后按部就班地去靳氏上班。
顾妤知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聊这种东西。
没有报表、没有合同、没有资料、没有一连几场的会,没有回不完的邮件,没有出不完的差,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的视线瞄到了墙上的电子钟,上面显示:
xx年x月xx日,星期六,13点。
等等,今天是星期六!
顾妤知的脑子突然冒出一个点子。
星期六的话,公司应该没人。
如果没人,不如趁机会去原主的公司看看,可以提前熟悉环境和工作内容,也能防止星期一露馅。
原主的工作电脑是笔记本就好了,能拿回来一次看个够。
原主的职位是市场分析员,顾妤知猜测,工作内容应该就是分析模型、写报告、跑跑项目等等。
如果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一样,那么这份工作对于顾妤知来说,简直就像回邮件一样轻松,她之前的工作量是这些的两倍不止。
顾妤知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进卧室换衣服。
她终于有事干了。
打开衣柜门,即便早有预料的她在看见满衣柜的小裙子时还是吃了一惊。里面各种款式和颜色的洛丽塔把衣柜塞得满满当当,还有各种颜色的假发和饰品,
顾妤知:......
她钻进裙子里,终于在衣柜的角落找到了几套常服和比较正式西装,她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并不是讨厌或鄙夷这样的衣服,只是从来没想过这样的衣服会穿在自己身上。
她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裙子,包括小时候。
顾妤知换好后带上工牌出了门,在楼下拦下出租车,往靳氏方向去。
一路上,顾妤知靠着车窗,树影匆匆,窗外的城市和她所在世界的没什么区别。
我到底为什么要穿来?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穿越就算了,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到自己先前投进去的钱就收回了一部分,顾妤知心里就一阵心绞痛。
“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顾妤知叹了口气。
反正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回去的!
到了靳氏正值下午,阳光有些扎眼,热浪一层层卷着地面。顾妤知面前的高楼直上云层,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映出城市和天空,最顶端立着两个大字:靳氏。
顾妤知揣着工牌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往里走去。
靳氏大楼外边看着财大气粗,内里却很简洁,以银色白色为主,是顾妤知喜欢的类型。她站在大厅扫了一眼,正如她所料,除了前台站着一个人以外,整个大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太好了。
顾妤知用工牌刷开闸机,按照上面的指引进到电梯厅里。
电梯厅和大厅一脉相承,银色的墙白色的地,干干净净,但顾妤知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
因为她要乘坐的高层电梯前,竟然站着一个人。
顾妤知一惊,扭头看看大厅又把头扭回来。
我记得刚刚只有前台一个人,怎么一转头...
电梯前的人从背影看是个女孩,深棕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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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一席白裙,双手垂在前面领着挎包,包里露出了笔记本的一角。
顾妤知想了想,觉得这人可能是来加班的。
没想太多,顾妤知低着头滑着手机点开工作app,走到女孩的身后,一同等着电梯的到来。
顾妤知刚站稳,手里的界面还没看两页,视线里的白色裙摆开始晃动,她再一抬眼,前面的女孩已经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顾妤知:?
女孩没等顾妤知说话,率先一步和她打招呼:
“妤知?”
“你站在我身后怎么不叫我呀?”
“你今天怎么也来?”
顾妤知一愣,发现面前的女孩有些面熟。
女孩好像没发现顾妤知的异样,走到她身边,用肩膀轻轻撞她,嘴里也没停下:
“看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么?你不会也是来加班的吧?”
“唉我就知道这个经理...”
“我最近在配茶包,刚好有几个助眠的,星期一我拿来给你。”
女孩的声音落下,顾妤知在这时想起来了,这个女生竟然是夏桃!
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她,还是不上班的周末!
为了避免起疑,顾妤知收回了心思,脸上挂着笑回应:
“我忘记拿东西了,路过就顺便过来,”
“我最近...是没怎么睡好,谢谢你夏桃。”
顾妤知的话音刚落,她挂在嘴边的笑就僵住了。
夏桃的头还歪着,但是表情却很奇怪,就好像,不认识面前的人。
顾妤知被看得的手心出汗了。
我说错话了?
“妤知你...”夏桃顿了一下,“你以前不都是叫我桃子吗?怎么突然...”
顾妤知听了一愣,脑子里回想先前看的聊天记录里,原主确实是这样称呼夏桃的。
该死!竟然忘了这茬!
她干笑两声,赶紧把话题扯开。
“哈哈...抱歉桃子,我就说我没睡好,我大脑还没醒呢...”
“叮——”
所幸这时电梯来了,夏桃也没追问,顾妤知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谁能想到周末会在公司遇见同事,还是和原主关系很好的夏桃。
电梯门向两侧推开,顾妤知瞧见电梯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顾妤知:......
今天遇到的人真多。
电梯里的男人西装革履、肩宽腿长,单手插兜地站在角落。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左手的手机上。熨烫整齐的西装下,白衬衫没系领带,露出里面漂亮的锁骨,
电梯的顶光没有暴露男人五官的缺陷,反而他的轮廓衬得更立体,发丝整齐地梳头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眉毛下方还有颗红痣。
这人长得倒是挺好看,顾妤知心想。
和先前黎秋发给她的那些小明星小网红不是一个量级。
但她也就多想了两秒就进到了电梯里,夏桃跟在她身后。
刚刚她只是扫了男人一眼,非常短暂的一眼,却在踏进电梯时一股莫名的视线向她投来。
电梯里只有男人一人,视线的来源只可能是他。
电梯空间不大,顾妤知进去后和男人并排站,夏桃则站在她前面。
等她站稳,在将视线投向男人时,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瞬间消失了,男人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
顾妤知:??
3. 第3章
银色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里安静无比,三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滋滋的运行声。
顾妤知的目光又落在了她面前的夏桃上。
至于她身旁的男人,她只当是路人,反正她也不认识。
说不定这人也是来加班的。
但夏桃不一样,两人既是同事又是朋友,估计连工位都在一块,如果按照先前的计划贸然把电脑拿走,说不定夏桃会起疑。
刚刚顾妤知就差点露馅了。
想到叫错的称呼,顾妤知心里一阵懊恼。
不知是原主的资料太多没来得及消化,还是第一次见到夏桃太紧张,顾妤知竟然忘记了原主对夏桃的称呼,这些在聊天记录里明明全都有!
演戏可真难。
“咔嚓,”
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声扰乱了顾妤知的思绪,她抬起眼睛悄悄打量周围,但没找到什么异样。
电梯里四面都是银色的金属,顶上的中间嵌了一盏很大的方灯,向四周泛着冷光,右边的电子屏显示已经到达5层。
或许是自己听错了,顾妤知心想。
刚刚的声音非常小,差点被电梯的运行声掩盖,说是听错也能说的通。
顾妤知继续在脑子里计划等会要做什么。
她转念一想,这时候遇见夏桃或许是件好事,两人关系好,公司又没人,趁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套出什么。
“咔嚓—”
同样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并且这次声音更大,顾妤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声音,是从她头顶上传来的!
可站在前面的夏桃以及身边的男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这个声音只有她能听到。
顾妤知心里涌起一股不安感。
她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上冰凉的金属,抬起头眯起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旁边的男人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放下手机微微低下头看她。
顾妤知的余光注意到了男人的视线,但现在的她没空理。
因为那盏潜在顶上的方灯的正中间,竟然出现了一些裂痕。灯罩看样子是玻璃的,如果按这个势头下去,如果方灯炸开,那么站在她前面的夏桃……
顾妤知越来越不安,看了眼显示屏,电梯已经来到了14层,再过一层就能到她和夏桃要去的15层。
她把视线收回,紧紧盯着灯,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千万别出事。
她伸手抓住了夏桃的手臂,夏桃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头对她笑了笑。
很快,电梯到达了十五层。
“欢迎来到…十五…层…欢迎…十五…来到…欢…”
原本温和的提示音此时却突然变得扭曲,语速也开始加快,顶上灯也开始忽明忽暗,闪得让人看不清,早就应该打开的电梯门也死死紧闭着。
夏桃一惊,“…电梯怎么了?”
夏桃伸手点了好几次开门按钮,旁边的男人则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举到了耳边。
在忽明忽暗的视野中,方灯中间的裂缝变得更大了!
糟了,顾妤知暗叫不好。
“砰!”
“桃子小心!”
方灯几乎是瞬间炸开,炸开后灯的躯壳又顺着裂缝掉落在地上,再次发出一声巨响,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留给里面的三人。
狭小的电梯间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这一瞬间顾妤知紧紧闭着眼,四面都是金属,撞上去一定很痛!
可接下来发生的却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左边的手臂突然被一个大力往另一个方向扯,接着,她先是撞上了一个温暖而有弹性的胸膛,紧接着这个力道把她一转,和夏桃双双跌在电梯另一边的角落。
空间太小,事情发生得太快,刚刚顾妤知把夏桃往后拉时没来得及调整手臂,她手曲着,手肘直直地撞在金属板上。
一股钻心的痛从手肘的地方钻出来,疼得顾妤知皱起了眉。
方灯炸开后玻璃散落在每一个角落,顾妤知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玻璃碎块。
她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适应了黑暗后才知道,是有人在两人前面把玻璃碎块当得结结实实,形成一个安全的小三角。
竟然是刚刚站在她身边的陌生男人。
男人右手撑在她头顶上,左手把手机举在耳边,屏幕上微弱的光照亮了男人雕塑一样的侧脸。
两人的距离很近,顾妤知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眉下的红痣,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香,有点像木头,又有点像墨水。
黑暗中,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你们没事吧?”
夏桃从顾妤知的怀里起身,挣扎着,不小心扯到了顾妤知的手臂。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桃一听,吓到了,语调都开始磕巴:“妤知你…你受伤了?!”
顾妤知不可置否,她的手臂真的很疼。
男人起身给两人让出空间,长腿一踢把炸得四分五裂的灯踢到角落,站在电梯门前。
电话打通了,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耐。
“陈秘,五分钟内带人来15层,电梯出了故障。”
“把楚鹤叫来,有人受伤了。”
夏桃蹲在顾妤知身旁,用手机照亮一小块区域,轻轻把她的手臂往前挪,夏桃的动作已经非常谨慎,还是把顾妤知疼得冷汗直流。
这具身体还真脆皮,顾妤知心想。
不会撞这一下骨折了吧!
男人挂了电话,用脚把碎玻璃扫开,清出一小块干净的区域,再次蹲在顾妤知面前。
“我看看。”
顾妤知:嗯?
夏桃在一旁举着手机,男人解开顾妤知的袖口,慢慢地把袖子往上挽。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的整齐,干干净净,一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
顾妤知的手臂肿了一大截,而且手肘处以一种奇怪的方向扭曲着。
“脱臼了。”
顾妤知:...他是医生?
一旁举着手机的夏桃快急哭了,表情内疚又心疼。
男人接着说:“我叫了医生,等下就到。”
“还能站起来吗?”
哦,看来不是医生。
刚刚帮她挽袖子的那双手再一次伸到了她面前,一抬眼,再次和男人对视,眼神不容她拒绝。
顾妤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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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住面前的手,一个借力从地上起身,夏桃和她同步,站在她身侧小心地扶着她。
顾妤知站好后立刻把手松开,身子往夏桃的方向缩了缩,拉开她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的手在空气中愣了一下,轻轻握成拳,收了回去。
电梯门这时被外面打开,刚从黑暗里出来顾妤知还不适应,用没受伤的手挡着,眯起眼睛,好一会才看见外面乌泱泱地来了好多人,修理人员保安等等全都来了。
为首的男人身着白衬衫西装裤,一直耳朵带着蓝牙耳机,手里还抱着文件夹,他几乎是电梯开门的瞬间就冲进来,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靳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她有事。”
男人朝顾妤知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楚鹤人呢?”
“已经通知楚医生了,五分钟后到。”
靳总?
两人的让顾妤知从疼痛里稍稍抽离出来,悄悄瞥了眼刚刚的男人。
这人,该不会就是靳云开吧?
她看向夏桃,发现她的表情也很震惊。
那这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就是刚刚靳云开口中的陈秘了。
靳云开继续吩咐陈秘:“带她们俩去休息区再过来。”
说完,靳云开进到了乌泱泱的人堆里,和维修人员一起检查电梯。
陈秘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带着顾妤知来到沙发上,夏桃在顾妤知身边坐下。
“二位请稍等,楚医生马上就到。”
等陈秘走后,顾妤知见夏桃有口难言的样子,主动递了话匣子:
“桃子,你不用内疚,”
“而且只是脱臼,不是骨折,复位就好了。”
夏桃红着眼睛,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可是你的手都扭着这样了…”
“如果你刚刚不拉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你傻呀,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被砸到。”
夏桃听了,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还是很红。
“谢谢你妤知。”
其实顾妤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她一把,这明明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顾妤知归结于自己不想见死不救。
就是自己的手臂真的疼。
五分钟后,另一辆完好的电梯门打开。
一个身穿白大褂,手提医疗箱的人,风风火火地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这人声音不赖,嗓门却很大,把顾妤知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真烦,大周末扰人清净。”
“谁受伤了?”
让顾妤知意外的是,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男人,留着及腰的长发。
男人的长发如墨,随意地扎在脑后,两鬓有些碎发散落着,鼻梁上架着一双金色的细框眼镜,窄脸下的薄唇红润,身材偏纤瘦挺拔,身上的白大褂顺着他的动作向后摆动。
这人应该是刚刚靳云开嘴里的楚鹤,楚医生。
远在一旁的陈秘听到声响,一路小跑地过来,把楚鹤带到顾妤知面前,摆好椅子让他在顾妤知面前坐下。
楚鹤见到顾妤知先是一愣,看到她的伤口后又是一惊。
“哦哟,怎么扭成这样!”
4. 第4章
楚鹤坐在顾妤知面前,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捏着她的手臂,黑丝绸般柔软的长发扎起,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扫到了顾妤知的手臂,弄得她又疼又痒。
顾妤知抬起眼睛打量起面前的人。
楚鹤面容白皙,红唇齿白,一双凤眼向上挑,睫毛又浓又密。这张脸最特别的,是他的眉毛是没有棱角的弯眉,细细地描在额间。
要不是瞥见他的喉结,顾妤知还以为他是女的。
不过,他那红润的薄唇,吐出来的话实在是刻薄。
“大周末还上班,上班就算了还受伤,还伤成这副样子,啧啧啧。”
说着,楚鹤那双细眉蹙起,表情像是要讨伐什么。
“靳云开真是个无恶不作的资本家!”
“我要是你,就讹他个几百万,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顾妤知:“哈哈。”
这医生还真是幽默。
但是能不能先帮我复位了再开玩笑,真的很疼!
楚鹤放轻了动作,把顾妤知的手臂换了个方向,结果疼得顾妤知直吸气,条件反射想把手臂抽回来。
“嘶!”
楚鹤抓住顾妤知上半截没受伤的手臂,力道刚好能遏制住她后退的动作,又不至于再次弄疼她。
“我知道疼,你别乱动!”
靳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电梯厅那边过来了,旁边跟着陈秘,站在楚鹤身后冷冷地开口:
“你再多说一句,下个季度我就把资撤了。”
“手上动作轻点,你怎么当医生的?”
楚鹤脸不红心不跳的,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感,背对着靳云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的动作本来就很轻!
楚鹤没接话,检查完后自顾自地和顾妤知说:
“我要帮你复位了,会很痛哦,忍着点。”
顾妤知点头,紧紧闭上眼睛,把头扭在一边,坐在她身边的夏桃也跟着抓紧了她的衣服。
楚鹤纤长的两只手捏住顾妤知扭曲的关节的两端,摸索了一会,用力地往某个方向一按。
“咔!”
“嘶!!!”
好痛!
顾妤知疼得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楚鹤听到顾妤知的吸气声,手上的动作又轻了些,嘴上还是还是不依不饶。
“娇气,现在知道疼了吧。”
顾妤知:……
她突然觉得面前的人,也没有多好看。
她又不是故意受伤的!
楚鹤往顾妤知的关节上轻轻吹气,再帮她仔细贴上药贴,从医疗箱里拿药品出来递给顾妤知,嘴里嘀嘀咕咕地嘱咐:
“还有些红肿和擦伤,这个药膏贴要贴三天,擦伤的地方用这个涂,伤口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
楚鹤往后瞟了一眼,继续说:“这几天最好连班都不要上,好好休息,听懂了没有?”
顾妤知点点头:“听懂了。”
“哼。”
虽然刚刚那一下真的很疼,但是经楚鹤的手一复位,顾妤知的手肘真的不疼了,也能活动了,只是有些酸。
而且楚鹤不知道给她敷的是什么,冰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见楚鹤整理得差不多,靳云开和陈秘齐步向前,陈秘已经很高,但靳云开比他还要再高一个头,两个身形高大的人在顾妤知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墙。
顾妤知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把刚刚疼出来的生理泪水眨回去,看看靳云开又看看楚鹤。
靳云开垂着眼睛,眼神落在顾妤知贴着药膏的手臂上,表情却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顾妤知把眼神挪开,望向楚鹤。
楚鹤感知到了身后的动作,又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医疗箱里收好,起身提着医药箱站在旁边,给靳云开两人让出位置。
见楚鹤离开,陈秘手里举着笔记本走向顾妤知,客客气气地向两人开口:
“顾妤知小姐,让你受伤我很抱歉,我刚刚去查了下系统,你和你身边的夏桃,都是投资部的员工。”
“公司是禁止周末加班的,我想投资部也不例外。”
陈秘的视线在顾妤知和夏桃之间徘徊,“那么二位,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公司呢?”
顾妤知一愣,没想到陈秘会问这个。
夏桃也在这个时候抓紧了她衬衫的下摆。
顾妤知扭头看她,夏桃紧紧抿着唇,睁大的眼睛里瞳孔晃动,眼神里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这让顾妤知很意外。
她确实不是来加班的,但夏桃是,而且夏桃好像很怕两人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刚刚进电梯之前她嘴里的冯经理。
而刚刚陈秘又提到,公司是不允许周末加班,而先前夏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
这冯经理究竟是什么人,区区一个经理,居然能公然挑衅公司制度。
整件事矛盾的地方太多,顾妤知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整个公司的顶头上司,她不信这个经理真有这么大能耐。
她拍了拍夏桃的手示意她放松,转头向陈秘把两人来公司的原由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在她提到冯经理时,陈秘记录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朝身后的靳云开看了一眼,靳云开则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顾妤知说完,前面的靳云开和陈秘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楚鹤听完后直接哈哈大笑了几声,在空荡的休息区显得格外突兀。
“靳云开,我说你是资本家你还真是,哈哈哈哈!”
“你要是哪天被挂路灯,我可不会救你。”
靳云开的脸瞬间就黑了几度。
“你是不是很闲?”
楚鹤懒得回应,提着医疗箱哼着歌,心情很好地离开了。顾妤知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楚鹤能直言不讳地叫靳云开大名,说明这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但说话又句句带刺。
真奇怪。
顾妤知的思绪被面前的陈秘扯回来。
“我明白了,顾妤知小姐。”
陈秘记录完,微微低着头退到靳云开身侧。靳云开的脸色依旧阴沉,不知道是因为楚鹤还是因为她们。
“去查。”
“是。”
陈秘应下后匆忙离开了,顾妤知本以为靳云开应该也会一同离开,结果她眼睁睁地看着站在离她有半米距离的靳云开,往她的方向来,然后蹲下了身,她看向靳云开的眼神从仰视变成了平视。
顾妤知:呃。
靳云开的发丝沾了点灰尘,他垂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形成一小片阴影。
只听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开口:
“这件事公司也有责任,这几天先不用来公司,陈秘会安排的。”
“我的司机在楼下,他会送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顾妤知坐在沙发上,拉着夏桃“好的,谢谢靳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顾妤知好像在恍惚间,看见靳云开的嘴角,好像向上勾了一下。
好在靳云开说完就离开了。
顾妤知没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等围在她身边的人离开,顾妤知拉着夏桃来到工位,把自己的电脑放进包里。
夏桃果然起了疑心。
“妤知,你忘记拿的东西,是电脑?”
顾妤知拉着她来到电梯前的角落里,扯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前几天摸鱼下的东西忘记拷了,拿回去拷比较安全。”
夏桃:“噢噢。”
好在夏桃更关注她的伤势,疑心并没有持续很久。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下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叫住了她。
“喂!”
顾妤知一扭头,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楚鹤。
他不是走了吗?
楚鹤身上还是那件白大褂,和刚刚他离开时没区别。楚鹤发现顾妤知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把头扭开没看她,嘴里却没停。
“刚刚,我听他们说,你…叫顾妤知?”
顾妤知点头,扶着手臂回应:“嗯,”
“楚医生有什么事?”
“你别误会,我是来提醒你用药的。”楚鹤扭开的头稍微昂起来了一些。
“我刚刚给你的药是三天的量,如果三天后还疼,就来这里找我,我再给你开。”
说着,楚鹤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眼神虽然没看她,但捏着名片的手准确无误地递到了她跟前。
“就在这附近,不远。”
顾妤知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楚鹤的名字,还有一家私人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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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的地址。
刚刚顾妤知就发现了,楚鹤虽然口口声声说靳云开是资本家,但楚鹤给她擦药的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他白大褂底下的衣服同样价值不菲。
再一看名片,果然是私人医生。
不过拿人手短,顾妤知把名片放进包里,客客气气地向楚鹤道谢。
“谢谢楚医生。”
“哼。”
楚鹤昂着头离开了,扎起来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真是个奇怪的人。
电梯来了,顾妤知的心思被拉走,和夏桃一起来到了公司一楼,一出大门,就见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站在车前的司机向两人走来,给两人打开车门。
“二位,请。”
路上,夏桃执意要在放假期间来看顾妤知,说什么都拒绝不了,顾妤知拗不过她,只能答应。
“妤知,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如果你再不让我来看你,我就真的会愧疚的。”
“好吧好吧…”
“不过,”夏桃凑近顾妤知,用气声和她说:“今天在电梯里的人,竟然是靳总,我还以为我们公司的老板是个老头呢。”
“我在这上了三年班,还是第一次见到靳总。”
顾妤知听了,点点头没接话。
她没想到靳云开这人,在公司也这么神秘。
夏桃的住所距离公司更近,司机先把夏桃送回去,再把顾妤知送回家。
夏桃先下了车,宽敞的车里只剩下顾妤知一个人。
车里飘着淡淡的香氛,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折腾了一天已经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洒路面上,顾妤知靠着车窗,外面树影匆匆略过,她紧张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
今天发生的事还真多。
她明明才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遇到了这么多人,还把自己的手搞脱臼了。
先是遇到夏桃,然后是靳云开,接着又是楚鹤。
顾妤知摩挲着楚鹤递给她的明信片,小小的卡片在的指缝间滑动,纯白的纸张旁边勾着金边,上面的文字还是双语。
她定睛一看,那金边虽然好看但并不规则,好像不是打印的,而是手画的。
“啧啧啧,名片都这么奢靡。”
顾妤知又想到了靳云开。
最开始她查资料的时候就觉得这么名字眼熟,但只要一细想后脑勺就会疼。
可是刚刚靳云开就站在她身边,她身上却一点不适都没有,现在的她回想起这个名字,后脑勺也不疼了。
真是奇怪。
靳云开和楚鹤的关系也很奇怪。
好在电脑拿到了,还放了假,这一趟没白来。整整三天的假期,她能一次看个够。
至于这两个男人的关系,她懒得猜,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呢。
对于夏桃,顾妤知也保持观望态度,虽然通过今天的接触,夏桃给她的感觉并不坏。
天幕已经完全暗下,变成浓郁的深蓝,车窗外的城市夜景和她之前的世界没什么不同,顾妤知却没有一点点归属感。
我到底为什么要穿进来,又为什么是我?
顾妤知得不到答案。
司机将顾妤知送到小区门口,准备顺着今早的记忆回到自己在家中。
而这时,站在单元门口的她,听到了一阵机械式的、没有温度的电子提示音。
“恭喜您完成任务。”
顾妤知愣住了。
她望向周围,经过她旁边的邻居说说笑笑,没有一丝异常,好像这个声音只有她听到。
顾妤知原本以为是小区广播出了问题,她环视一圈,发现这个小区根本没有什么广播。
而且这个声音,不像是从某个地方传来的,更像是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正当她疑惑时,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一次响起。
“您结识了男一:靳云开。”
“您结识了男三:楚鹤。”
“请您继续努力。”
电子音消失了,在一瞬间,顾妤知站在人来人往的单元楼下,她的大脑好像变得清明,之前一直存在她脑子里的那团阻碍她思考的迷雾,也在这时候消散了。
她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靳云开这三个字眼熟了!
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5. 第5章
在没穿越之前,顾妤知在自己的衣帽间踢到那颗蛋之后,还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顾妤知在洗漱间里把那封科技公司的邮件看完,已经是大半夜,她想着明天公司还有一堆事,她赶紧把自己收拾好躺在了床上。
可她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顾妤知已经忘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可能还在想黎秋的话,可能在想公司的事,也可能在想摆在客厅的金属蛋,她的盯着天花板的双眼已经发酸,还是睡意全无。
她索性不睡了,支起身子点亮台灯,打开了手机。
“我记得今天还有两份合同没过。”
顾妤知背靠在床头盘起腿,熟练地点开了工作用的app。
她的手肘撑着大腿,明明只动了手指,手里的手机画面却一个跳转,跳到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网页,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妤知:……
好无语。
网页花花绿绿地飘着很多奇怪的小广告,上面的文字和图片她一个都看不懂。
顾妤知是真的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文字。包括图片也一样,都是些抽象的色块,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
而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广告中间,竟然是一本小说的简介,还是用中文写的。
顾妤知的好奇心被勾起了,她的食指在乱飞的小广告的缝隙里滑动,眯起眼睛一点点把这个小说简介看完。
可刚看到一半她就十分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因为这是一本非常恶俗的限制级NP耽美文!
故事内容并不复杂,讲的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偷偷把自己的私生子接回国,安插进公司后在各种类型的男人中周旋,最后私生子成为公司新任总裁的故事。
这个故事猎奇的地方在于,里面什么play都有,非常黄/暴,私生子其中的一个情人甚至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哥。
顾妤知一惊,“这不是…□□吗?”
“呃……”
她有点想吐,她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看过这种东西。
只是简介就这么离谱,顾妤知不敢想正文得成什么样。
顾妤知忍着恶心赶紧把界面关掉,先前想加班的心情也被搅黄,她索性把手机一扔,钻进了被子里。
神奇的是,之前毫无睡意的她很快就睡着了,再一睁眼,她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那本限制文里其中的攻,就叫靳云开,另一个攻叫楚鹤。
而那篇文里的受,也就是那位董事长的私生子,名叫靳文,是靳云开同父异母的弟弟。
顾妤知不是穿越了,是穿书了,而且穿进了一本限制级耽美文里。
得知真相的她站在单元楼下,石化了。
顾妤知本以为自己最多是穿进的是什么平行宇宙,因为原主和自己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另一个时空中拥有不同人生轨迹的自己,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穿书!
她脚步虚浮,意识恍惚,周遭的一切好像变得扭曲。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电梯,又怎么回到“自己”家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坐在那张蓝色的条纹沙发上了。
“不对啊,”顾妤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本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男的吗?”
“我一个女的,我穿进来干嘛?”
刚刚我脑子里的提示音说,恭喜我完成任务,我完成什么任务了?
顾妤知瞟到了之前为了拉夏桃一把而受伤的手臂。
“难道刚刚电梯里的发生的事,就是任务?”
可是去公司明明是我一时兴起,怎么就成任务了???
如果有任务的话,那下一个任务是什么,又是怎么触发的?是不是做完任务就能回去?
如果真的有任务的话,又是谁布置任务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任务完成的?
会不会有人正在监视着我?
这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子里顾妤知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外面不同的霓虹灯闪着各种颜色的光晕,透过玻璃映在她的脸上。
她站起身,对着空气大喊了几声:“喂!”
“有人吗?!”
顾妤知的周围静悄悄,除了窗外的车流声,什么都发生。没有人,也没有东西回应她。
顾妤知沮丧地窝回了沙发里。
“我来这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条路暂时行不通,顾妤知换了个思路。
除了任务这个词,还有刚刚提示音也说,她结识了男一靳云开,男三楚鹤,那么男二呢?会不会是那个私生子?还会不会有男四男五男六?
顾妤知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最重要的是,当时顾妤知只看了那本小说的简介,没有看正文。现在的她只知道这本小说大概的走向,对于剧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顾妤知用没受伤的手,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发,上面盖着的毛绒毯子因为她的动作而跳起。
“要是能知道后面的剧情就好了。”
顾妤知穿书前的人生里,看小说玩游戏打发时间这种事,根本不存在她的生活里,所以她压根想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等一下,我记得原主的电脑里是存有小说的,说不定…”
顾妤知再次打开了原主的电脑,她果然没记错,里面真的有。
不过原主的爱好比较宽泛,言情百合耽美,甚至恐怖惊悚悬疑等等什么都有,像一个私人的小书库。
她知道自己肯定找不到穿书前的那本,因为现在的她就在这本书里,只要找到差不多类型的就可以。
顾妤知必须要先知道这种类型的小说讲的是什么,才能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她是抱着目的去看的。
顾妤知洗了澡,给自己换了药,不小心碰到伤口又疼得直抽气。
卧室里没开灯,她浑身水汽,发尾半湿地躺进了那张粉色的公主床里,捧着原主的电脑开始一点点地翻找。
果不其然,还真给她找到了一本。
不同的是,同样是NP文,但她眼前的这本表达得比较隐晦,也没有什么亲兄弟乱/伦情节,是一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开的小说。
她开始仔仔细细地,看每一章,每一个情节,每一行字。
她看得认真,甚至忘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一个翻身把自己疼得直叫唤,又翻了个身继续看。她看得眼睛发酸,头脑发胀,压着的手臂和腿也麻得不行。
顾妤知就这么窝在家中,看了整整两天的小说。
她躺在床上看到深更半夜,实在熬不住就眯一会,睡醒后接着看。吃饭用电脑看,坐在马桶上用手机看,窝在沙发用平板看,看得她昏天黑地日夜颠倒,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她终于把这本小说看完了!
随着屏幕里出现“正文完”三个大字,顾妤知把手机屏幕按灭,直直地倒在床上的毛绒蕾丝靠枕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现在顾妤知的脑子里出现的,不是跌宕起伏的故事,不是扣人心弦的剧情,而是一股子没来由的兴奋。
因为她发现,在耽美文里,没有女角色!
就算有,也是些被拿来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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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比较,或者推动情节的工具人,一般不会在文中出现太久。
抛开先前的提示音不谈,现在的她虽然身处于耽美文中,也在主角的公司工作,也似乎和主角有了一点点交集,但她对于整个故事来说,无足轻重!
她是个路人甲呀!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背景板在做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一个背景板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就意味着,如果没有人在乎她在做什么,就说明她什么都能做,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回到她原本的世界中!
而先前系统的提示音,说不定只是提示她和其中的两个男主相识,只是相识而已,又不一定真的会发生交集。
反正她是耽美文里个路人甲,所有人都忙着看几个男的谈恋爱呢,没有人会注意她的。
再说了,穿书这件事,她本来就是被迫的。
而这本小说后面的情节,顾妤知也懒得去猜,也懒得去想谁夺了谁的财,谁又为了谁和谁在一起,只要不影响到她,她懒得分精力去想。
她只想回家。
顾妤知激动地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满屋子瞎晃,一会去喝水,一会擦擦装饰品,一会看看原主的资料,整个人非常亢奋。
她又开始在脑子里列计划了。她重新找了张白纸,嘀嘀咕咕地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再次记录下来。
“假设提示音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时的我,是一本耽美文里的路人甲,而且我的身上还绑了任务。”
“完成任务很有可能是我回到现实的唯一的一条路,但是任务没有提示,第一个任务都是我误打误撞完成的。”
“那么现在的我,要怎么触发任务,然后完成任务呢?”
顾妤知在纸张的空白处,写下来夏桃和靳云开的名字,并且在夏桃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她猜测,前一次任务的核心应该是夏桃,而触发任务的人,很可能是她自己。
至于靳云开,虽然这个总裁人挺好,给她叫了医生,还给她放了假。
可这是本耽美文,靳云开还是主角之一,他的注意力肯定不会在她身上,做的这些只不过是一个老板对下属的关照罢了。
顾妤知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和夏桃身上。
“去公司这件事,明明是我自己一时兴起,竟然就触发了任务。”
“可是如果那个时候我没去,夏桃可能真的就受伤了。”
那还是去的好。
“那会不会,只要我顺着我的意愿去做,就有可能触发任务呢?”
当时去公司不就是她自己突然想去的吗?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想,需要具体的东西来证实。
顾妤知突然看到了被她放在桌子上的,原主的工作电脑。
她去星期六去公司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说不定这又是个任务呢,就算不是,现在的她也该提前熟悉一下原主的工作内容。
于是,刚刚看完一部小说的她,又开始看原主的工作资料。
原主的工作电脑里存有入职以来所有的工作文件,工程量巨大,就算她一目十行地看,也要看很久。
和她原先想的差不多,工作内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并不难。
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几声清脆的鸟叫穿来,顾妤知也只看了一半不到。
她又看了一个通宵。
当夏桃在中午敲开顾妤知的家门时,顾妤知顶着两个非常严重的熊猫眼,头发乱糟糟,身上的睡裙还歪到了一边,晕着脑袋给夏桃开门,吓得夏桃差点把手里的保温壶扔了。
“顾妤知,你在搞什么呀!”
6. 第6章
顾妤知完全忘了夏桃要来看她这件事!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站在玄关眼瞧着夏桃进到屋子里,把她这几天的混乱看了个干净。
沙发被她坐出来了一个坑,上面的毛绒毯子被揉成一团,茶几上两台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装饰繁杂的屋子本就需要悉心维护,现在被顾妤知这么一整,整间屋子像是被炮轰过一样。
幸好垃圾没乱扔,不然夏桃不敢想会有多乱。
“我的天啊顾妤知,你这几天到底在干嘛?”
夏桃跨过一堆混乱,弯下腰把电脑转向自己,上面居然开着公司前两个月的报表。
“你别告诉我这几天你在这加班啊!”
顾妤知单手揉着头,扶着墙一点点往里面挪。
她到底该怎么向夏桃解释,自己只是在看资料,不是在加班!
“我的姐,你还记得你受伤了吗?!”
“桃子,你听我说,我不是……”
夏桃压根没给顾妤知解释的机会,拉着她没受伤的手臂把顾妤知往沙发上一按。
“坐好!”
顾妤知双手放在腿上,安分地坐在沙发上,
夏桃叉着腰,望向顾妤知的眼神里掺了一丝愠怒。
现在的顾妤知不是原主,与夏桃的接触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除了电梯里的那段时间,夏桃总是弯着眼睛,笑眯眯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夏桃生气。
“当时我就奇怪,你为什么大周末来公司拿电脑,”
“妤知,工作是做不完的,何必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你好好坐着,把汤喝了。”
顾妤知咬着嘴唇没说话,在夏桃的注视下把保温壶打开。里面装着一壶黑乎乎的,飘着油花,还冒着热气的汤,顾妤知一闻,有一股中草药的味道。
“这是啥?”
“汤呀!”
呃。
顾妤知将信将疑,小小地抿了一口,一口下去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竟然还不错。
顾妤知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不知道夏桃往里面放了什么,勾得她食指大动,本来这几天她就没怎么吃东西。
隔着热气,夏桃弯下腰开始帮顾妤知收拾屋子。
顾妤知见状,赶紧把手里的保温壶放下,
“桃子,你不用…”
“你别动!”
顾妤知又乖乖坐了回去。
夏桃动作很快,手脚麻利,房间里的杂乱一扫而空。顾妤知抱着腿缩在沙发上,心想原主和夏桃的关系还真好。
之前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她知道自己在一篇耽美文里后,潜意识里已经对夏桃放下了一点戒心。
夏桃不也和她一样,是这篇文里的路人甲吗?
顾妤知把汤喝完,夏桃拍拍手,一屁股坐在顾妤知旁边。
扫地机器人缓慢地挪动,从客厅绕进房间,空气里都是洗涤剂的味道。
顾妤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身子看向夏桃的眼睛,郑重地和她道谢:
“谢谢你桃子,谢谢你帮我。”
夏桃把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拉伸了一下,“妤知,你不用谢我,我才应该谢谢你呢。”
“不过,”
说着,夏桃双手撑在沙发上,身子往顾妤知的方向靠。
“那天,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快,我都没听到什么你就把我拉走了。”
顾妤知一愣,双眼微微睁大了,“桃子,你当时…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夏桃摇摇头,“没有呀。”
“我记得当时是你突然拉住我的手臂,然后把我往后扯,后面灯就炸开了。”
“之前呢?我拉住你手臂之前,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诶。”
顾妤知扭过头,陷入了沉思里。
她明明记得在电梯出事前,里面有东西碎掉的声音,当时她还奇怪为什么电梯里的两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她想的没错,当时在电梯里那个声音只有她听到了。
这个声音估计和任务有关,不然自己不可能完成。
她知道自己身上绑了任务,但是没有任务指引,她只能按着前面的线索,一点点在这个世界中摸索。
现在的顾妤知得到了第一个有用的信息。
如果在一个空间里有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么这么声音就有可能和任务有关。
顾妤知默默记下这件事。
夏桃见顾妤知一言不发也不看她,一脸心事重重,又问:
“怎么了妤知?”
顾妤知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当时,我也就是反应快了点。”
她想累了,抬起头望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
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点,顾妤知这几天高负荷运转的大脑得到了一丝喘息,睡意也趁着这个间隙涌上来。
“妤知,你困了?”
“有点。”
正好是下午三四点,夏桃扫了眼周围,房子干干净净,唯一有些乱的就是顾妤知,她身上的睡衣还是昨天穿的,头发也翘起一边,乱糟糟的。
她想了想,抓起顾妤知就往卫生间里推。
“不行妤知,你现在睡晚上会睡不着的,我得拉你出去透个气。”
“不然你今晚肯定又要熬夜!”
“……啊?”
一个小时后,顾妤知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被夏桃拉到了家附近的超市里。
顾妤知戴着连帽衫的帽子,单手被夏桃扯着走在高大的货架中间,夏桃走在她前面,推着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刚我看见你冰箱里的东西好多都过期了,得补点货。”
“我今天给你带点汤可是很补的,我再给你炖点,这样今晚我们就能一起吃饭。”
“就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顾妤知脑子里的睡意像是洪水一样,现在的她随便坐在一张沙发上就能睡过去。
她磕着眼睛,压根没听清楚夏桃再说什么,随口应下:
“听你的。”
顾妤知跟在夏桃后面,看着她挑挑拣拣,很快把推车装满,两人最后一起站在生鲜区前等着师傅把鱼处理好,就一起去结账。
夏桃翻了一下推车,发现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没拿。
“哎呀,妤知,我们没拿姜!”
顾妤知一听,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去拿,你在这里等我。”
“好,记得要老姜噢,不要拿错。”
顾妤知顶着灰色的连帽衫,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往蔬菜区走。
结果被两个人挡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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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着葱姜蒜的货架前面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是男的,地上还躺着一颗被摔坏的白萝卜。
老的那个估摸着四五十岁,秃顶臃肿,肚子大得快把外套撑破。
年轻的那个从身形上看着就很健康,白衬衫干干净净,比秃顶男还高一个头,身体微微弯曲着,略长的棕色卷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顾妤知站在两人不远处,把他们的对话听得干干净净。
年轻男人居然在给秃顶男不停地道歉。
“小伙子,不是我说,你知不知道这颗萝卜我挑了多久,我儿子还等着我给他炖汤哟!”
“你这样一撞,什么都没了,你让我怎么和我儿子老伴交代哟!”
年轻男人瘦弱的身子一个劲的鞠躬,顾妤知甚至能看见他落在白皙后颈上的棕色碎发
“对、对对对不起大哥,多少钱我、我赔你……”
秃顶男细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这样吧小伙子,看你态度这么好,你就……赔我三千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也就看你是个好人,要是别人,可不止这个数哟”
“好、好的。”
年轻男人竟然答应了,还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顾妤知的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睡眠严重不足的她现在除了夏桃看谁都不顺眼。
“喂,大哥,你差不多行了吧,一根白萝卜你讹人三千块。”
她大步走向前,抱着胸插在两人中间,她顶着眼下的乌青,下三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的秃顶男。
秃顶男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上还在念叨:
“你这小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没礼貌!”
“他撞的我,他也愿意赔,关你什么事!”
顾妤知朝秃顶男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
“你再废话一句,就别想出这个商场的门。”
“赶紧给我滚。”
秃顶男见顾妤知态度这么硬,年轻男人也垂着头缩在顾妤知身后,一声不吭,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嘁!”
顾妤知一直盯着秃顶男直到他走远,她才开始在货架上找自己要的东西。
她挑好准备离开,紧接着她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顾妤知一扭头,那个年轻男人还站在她身边。
“那个…刚、刚刚谢谢你。”
年轻男人比顾妤知高半个头,估计180左右,棕色的卷发下的圆眼湿漉漉,眼尾还带上了一点红。
那双眼睛抬起来望向顾妤知,在要和她有眼神接触时又迅速垂下去。
顾妤知把袖子扯回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没有在帮你,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而且,”顾妤知瞟了眼面前奇怪的人,“那人明显在碰瓷。”
“你不会拒绝,还不会跑吗?”
说完,顾妤知没看男人的表情,随便挑了把姜回到了夏桃身边。
夏桃站在生鲜区左等右等都没见顾妤知人,正准备打电话,就见顾妤知就提着东西朝她走来。
夏桃:“怎么去了这么久?”
顾妤知:“没怎么,刚刚被两个神经病挡了路,耽误了一会。”
夏桃:“两个神经病?”
7. 第7章
顾妤知和夏桃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夏桃就离开了,还顺手把顾妤知的工作电脑一起带走。
“妤知你电脑我给你拿着,明天再给你。”
“你好好休息不准熬夜!”
顾妤知:……
不用夏桃说,顾妤知自己都困得不行,她洗了澡窝回床上,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顾妤知提前一个小时来到靳氏,上次来的时候太着急,她压根没时间好好看看自己工作的地方。
靳氏的投资部足足占了一整层,一组十人,一共四个组,每两个组一个经理,顾妤知所在的组就在冯经理手下。
普通职员的工位围成一个圈,把两间经理办公室包围起来,办公室背靠背,四面都是玻璃窗,能把所有员工的工位尽收眼底。
组里除了处于基层的分析师以外,每一组还有一位高级分析师,同时也充当着组长的角色。而顾妤知所在的组,这个职位是空缺的,她们组只有九个人。
顾妤知挑了挑眉。
她和夏桃的工位连在一起,被塞在最角落,她旁边的工位正好是空缺的那个。
顾妤知坐到椅子上,有点无聊地转着椅子,视线刚好落在冯经理的办公室上。
当时听靳云开的意思是要彻查这件事,也不知道这个冯经理后来怎么样。加上夏桃似乎很害怕冯的样子,这同样是个疑点。
顾妤知决定先静观其变,暂时当个旁观者。
上班时间很快到来,办公区人满为患,夏桃踩着点急匆匆赶来,把笔记本还给顾妤知。
顾妤知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工作日正式开始。
靳氏作为这个城市最大的投资公司,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公司的资料,原主的工作就是分析各个公司评估价值,仔细看每一年的财报分析营收,写好报告后整理好统一抄送给经理,这些内容在前几天顾妤知已经看得滚瓜烂熟了。
这些工作她在原本的世界也做过,没什么难度。
顾妤知撑着下巴看新发来的资料时,夏桃用手肘戳了戳她。
“妤知,你来得比我早,经理来了吗?”
顾妤知直起身子再次望向冯经理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还是黑着灯。
她摇摇头,“没有。”
夏桃抿着嘴,眉毛也轻轻皱着,往顾妤知方向更近了些,说:“你说经理今天没来,会不会和星期六那件事有关?”
“…嗯,有可能。”
“砰!”
顾妤知话还没说完,消防楼梯的门就被一个大力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一个满脸油光、满头虚汗、又矮又胖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油得反光的额头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缕头发。
男人把手里的文件卷成纸筒,指着顾妤知和夏桃的的方向吼道:
“夏桃!你给我过来!”
夏桃整个人吓了一大跳,肩膀抖了一下才直起身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才起身往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去。
原来这人就是冯经理,顾妤知的嘴角抽了抽。
这世界的男的真奇怪,要么帅得惊天地泣鬼神,要么肥头大耳油油腻腻,完全不像在同一个图层上,她想到了昨天在超市碰到的那两个人。
不会在这本耽美文里,只有主角是帅的吧,顾妤知心里一阵恶寒。
这对比也太炸裂了。
办公室的隔音很好,隔着玻璃外人完全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顾妤知只能看见夏桃垂着头,冯经理则一会拍桌子一会拍椅子,还时不时指着夏桃,嘴巴一上一下动个不停。
等夏桃回到工位,整个人都焉焉的。
顾妤知拍了拍夏桃的背,给她顺气,“被骂了?”
夏桃摇摇头没说话。
真奇怪,怎么靳云开这个集团老总都发话了,这个冯经理还这么嚣张。不是说要彻查吗,查哪儿去了?
靳云开这人该不会是空有个名头吧……?
结果没等顾妤知想明白,下一个被叫到办公室的就是她。
更意外的是,办公室里除了冯经理,还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人,居然是她昨天在超市里无意间帮的那个棕色卷毛男!
男人的上身依旧是白衬衫,但没系领带,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衬衫全部塞下下半身的西装裤里,衬他的腰盈盈一握。
但男人的肩挺宽,身高也不赖,所以加上一节细腰并不奇怪,反而很和谐。
男人的头上的卷很明显是精心打理过,虽然卷但不乱,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让顾妤知看清了男人瓷娃娃般的眼睛。
不过他白皙的脸上,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有一点病态。
卷毛男看见来人是顾妤知后表情同样震惊,不过在顾妤知和他对视上的瞬间,他又把头垂下挪开了视线。
冯经理坐在椅子上,顶上的光把他的头照得像一颗卤蛋,短小的手指交叠着抵在他短小的下巴上。
“顾妤知,这是新来的实习生,叫纪文,你带一下,让他坐你旁边。”
见顾妤知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纪文垂在前面的手扣着指甲,小声和她打招呼。
“妤知姐。”
顾妤知扫完他的脸,瞄到了他的工牌。
纪文?
这个名字顾妤知有点眼熟,她记得这本小说里的受叫靳文。
纪文,靳文。
这也太巧了,就差一个字,读音还差不多,而且她还记得这个受好像是个私生子来着。
顾妤知正想着,她脑子里再次冒出的机械音给了她答案。
【您刚刚结识了男二,纪文。】
顾妤知看向周围,果然,眼前的纪文和冯经理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简介里明明写得是靳文,和靳云开同一个姓,怎么到这里就变成纪念的纪了,而且…
顾妤知的视线再次放在纪文的脸上。
纪文和靳云开的长相完全是两种类型,如果纪文是私生子,两人的容貌应该会有一点相似。
要么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要么纪文因为一些原因改了名。
可这样不就和原文不一样了吗?
还没想通,冯经理的话把她的思绪再次打断。
“顾妤知,你的工作能力我都看在眼里,”冯经理细小的三角眼眯起来,在那张大肉脸上只能看见两条缝。
“只要你好好干,你们组组长这位置我会考虑留给你。”
好大的一个饼。
顾妤知没接话,等着冯经理把后面的话说完。
冯经理从抽屉里拿出厚厚的几沓文件摆在桌上,继续吩咐:
“这里面是几家公司的最近三年的财务报表,你今天和纪文把它们过一遍,晚上下班前做好ppt发给我,”
“不只是财务分析,每个公司近三年的成本收益、资产负债和现金流量全部都要,”
“但这些材料我没有,你们得自己去查。”
“还有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和纪文替我去,我抽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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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妤知听完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说怎么没找我麻烦,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
看来靳云开真的查到冯经理头上了,而且顾妤知猜测,还让冯吃了不少苦头。
不然冯不会先是把夏桃骂一顿,再给自己塞这么多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卑劣!
顾妤知狠狠咬了咬牙,走向前用手指着那厚厚的几沓资料,开口:
“经理,你确定就我和他两个人,今天要把这些事全部做完?”
“然后明天晚上,还要替你参加酒会?”
冯经理没抬眼看她,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抽出烟,衔在嘴里点上,呛人的烟味让顾妤知往后退了一步。
“有什么问题?”
“我说了顾妤知,只要你好好做,你就是你们组的组长,没听懂吗?”
顾妤知冷笑一声,让纪文抱起那沓资料,带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之前关于任务的事,顾妤知就猜测和自己的意识有关,只不过没有机会验证。现在顾妤知觉得机会来了,她想把冯经理搞下台。
如果把冯弄走之后那个声音还会响起,就说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任务真的和她的意识绑定在一起。
从办公室出来后,顾妤知想得认真,全然没听见纪文在和自己说话。
“妤知姐,妤知姐?”
顾妤知:“?”
纪文低着头,笑得很腼腆,嘴角旁边还有两个梨涡,“那个…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虽然你昨天说你没帮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顾妤知上下打量了纪文一眼,说:“得了吧,你一个实习生,还请吃饭。”
“好好看资料,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今天搞不完别想下班。”
对于这个“受”,顾妤知没什么感觉,在超市帮他也是无心之举。
纪文成为她手下的实习生,她估摸着也是为了推动剧情,谈恋爱就让主角团去吧,她一个背景板,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
饭碗都要不保了,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跟在后面的纪文听见顾妤知这么说,表情显然落寞了两分,只不过顾妤知没看到。
回到工位后,顾妤知把夏桃拉到露台上,把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和夏桃说了一遍,两人一对账才发现,夏桃也和她一样,被这个冯经理塞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工作。
夏桃的工作量比顾妤知的还要多,并且冯经理没有给她安排帮手。
这冯经理摆明了就是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两人离开。
不知怎的,顾妤知心头涌上了一股胜负欲。
她看着夏桃,说:“桃子,你想不想当组长?”
夏桃:“啊?我?”
“我当然想啦,可是我看经理那个样子,我能继续待在公司就不错了,更不用说让我当组长……”
夏桃越说到后面,声音就越小。
顾妤知神色自若,表情就像在说晚上吃什么:“简单,把冯经理踹走不就行了。”
夏桃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赶紧捂住顾妤知的嘴,“妤知你乱说什么呀!”
顾妤知把她的手拉开,正色道:“桃子我没开玩笑,你看现在经理这个样子,摆明了不想让我们继续干,就这么被挤走你甘心?”
夏桃咬着嘴唇,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甘心。”
8. 第8章
顾妤知和夏桃对完信息后,两人就匆匆回到了工位上。
夏桃比原主早来一年,而冯经理要比夏桃更早,要除掉一个老员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个老员工还有着顾妤知不知道的背景。
顾妤知甚至开始怀疑靳云开这人,在靳氏到底有没有实权。
如果在她的公司有人明目张胆违抗公司制度和她对着干,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开除。除非这人背景硬过自己,或者手上有什么把柄。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顾妤知只能先把眼下的事情做好。不然连饭碗都不保,其他事就更不用说了。
她回到工位上,坐在她旁边的纪文正对着三个手指头厚的账本一条条地看,好像要把每条数据都记住。
顾妤知见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他:“你这样效率太低了,很浪费时间。”
之前顾妤知的公司刚做起来的时候,她为了找到好项目,经常一看就是十个公司起步,而对于数据的敏感也是在那时一点点练出来的。
对于数据,顾妤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能够很精准地找到她需要的,摒弃不需要的。
这个世界虽然在小说里,但世界运行的逻辑是相同的,她的方法同样适用于这里。
顾妤知把自己的方法告诉了纪文,还有坐在她另一侧的夏桃。
夏桃听完眼睛一亮,“妤知,你这个方法好!感觉能省下很多时间!”
“我要试试看!”
纪文的表情同样很惊讶,抬起头望向顾妤知的眼神里满是倾慕,“妤知姐,你好厉害…”
顾妤知把文件推回纪文面前,吩咐:“知道了就好好看,尽快把数据对出来。”
然而一个小时后,顾妤知起身准备去茶水间,而纪文的进度还是没达到顾妤知的预期。
她举着水杯站没忍住,开了口问道:“纪文,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这人看起来对数据的敏感度太低了。
纪文转过身,抿着有些淡色的嘴唇抬起头望向她,清澈的眼睛扑闪着,声音软得像棉花:
“我大学……学的是油画。”
顾妤知听了,低头喝了口水,什么也没说。
所以这是一个在国外学油画的私生子回国后进到自家公司里乱搞最后还当上公司总裁的故事。
顾妤知:哇哦,好复杂。
她把注意力再次投进工作中。
介于纪文的进度实在是太慢,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做不完,顾妤知揽下了整理数据的工作,把做ppt的工作交给他。
“ppt会做吧?”
纪文点头像捣蒜,头顶的卷毛一愣一愣的,“会、会的!”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顾妤知不仅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了一大半,还能分出精力帮夏桃。
夏桃抱着顾妤知手臂不撒手,“妤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顾妤知赶紧把手抽出来,“行了行了……”
午休时间,顾妤知被夏桃叫去吃午饭,起身之前她顺便看了眼纪文的进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纪文本身就是学艺术的原因,他做出来的ppt配色很考究,排版也很有亮点。
总之就是,挺好看。
顾妤知又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纪文坐在位置上战战兢兢,问道:“妤知姐,我做的可以吗?”
顾妤知点点头:“挺好的,去吃饭吧。”
她被夏桃拉起来望向周围,大多数员工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只有纪文一个新来的,孤零零地坐在角落。
先不说纪文的身份,顾妤知现在也算半个带教,实习生来的第一天就把人扔在这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是纪文是这本小说里的受,如果带上他,顾妤知总觉得会遇见什么人。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上了纪文。
“或者,如果你想和我们一起吃,就跟过来。”
纪文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样,原本耸拉着的头蹭地一下抬起来,眼神也变得亮晶晶。
“可以吗?!”
顾妤知抬抬下巴,表情不言而喻。
纪文跟在顾妤知和夏桃后面,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嘴边的梨涡都深了许多。
三个人就这么来到了露台上。
顾妤知原本打算和夏桃在午饭时商量下之前的对策,叫纪文属实是脑子一热,有了纪文在,顾妤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用餐期间都有些沉默。
不过夏桃倒是很热络,新来的纪文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而纪文又会把话题往顾妤知身上引,三人之间气氛倒也不尴尬。
而且还真让夏桃套出了顾妤知不知道的信息——那就是,纪文回国是被迫的。
纪文显然不想多说,不过顾妤知从他有限的话语里能感觉得出来,他原本是不想回来的。
所以这是一个在国外学油画的私生子被迫回国后进到自家公司里乱搞最后还被迫当上公司总裁的故事……?
顾妤知:啧啧啧,好乱好复杂,搞不懂。
三人用完餐后,纪文提议给两人卖饮料,带着垃圾先离开,顾妤知和夏桃挽着手臂往电梯走。
顾妤知原本以为纪文这个体质,加上这本小说的背景,他应该走到哪都是腥风血雨,没成想吃饭时竟然什么都没发生,也没遇见什么人。
还是说小说里的一号还没嗅到纪文这个零号?
正想着,她面前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楚鹤。
楚鹤墨水般的长发散落着,上身是一件白色的丝绸盘扣衬衫,用银色和绿色的丝线绣成的竹子一直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下身是合身的黑色西装裤,衬得他整个人亭亭玉立。
他手里提着个深棕色的木盒子,左右环顾,像是在找什么人。
果然!
顾妤知心觉不妙,赶紧拉着夏桃就往另一个电梯厅走去。
楚鹤一定是来找纪文的!
顾妤知决定以后中午都不带纪文吃饭了,免得自己卷入不该卷入的事件里,现在的她可分不出精力去面对这些。
夏桃被她拉得莫名其妙,回过神来同样看到了楚鹤。
“哎哎哎!妤知你拉我去哪!那边是去高层的电梯,要绕好远的!”
“咦,前面这人不是前几天给你包扎的医生吗?他怎么来了?!”
夏桃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正值午休期间,整个休息区都没人,她的声音足以让不远处的楚鹤听得一清二楚。
完蛋了,顾妤知心想。
果不其然,下一秒楚鹤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
“喂!顾妤知!”
顾妤知之前还是走得快,听见楚鹤的声音后直接拉着夏桃往电梯飞奔。
但是楚鹤更快,他长腿一迈,三步变两步大手一伸,精准抓住了顾妤知没受伤的那边手臂。
楚鹤身上似乎还喷了香水,顾妤知被他拉着手强行转过身来,闻到了一股很清晰的竹子味儿。
见躲不过,顾妤知干笑着转过身来,“……哈哈,楚医生好巧,你怎么在这?”
他原本柔顺的长发经他这么一跑变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飘在额前,望向顾妤知的眼神里带了一丝嗔怒。
“顾妤知,我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躲我,真让我伤心!”
夏桃原本挽着顾妤知的另一只手,被楚鹤这么一拉,顾妤知就这么被架在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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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视线开始在两人之间徘徊。
夏桃果断松了手,跑向正好下来的电梯。
“妤知楚医生看起来有话要对你说,我先走咯!”
“桃子你……等等!”
顾妤知的手悬在空中,留给她只有空气。而楚鹤的眼神从始至终,一直落在顾妤知身上。
顾妤知被盯得发怵,脸上挂起尴尬的笑,“……楚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应该去找纪文吗,来找我干嘛啊!
楚鹤没说话,又把顾妤知拉回来露台上,把她按在了角落的椅子上。
紧接着,楚鹤在顾妤知奇怪目光中,把手里提着的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单膝跪在了顾妤知面前。
顾妤知吃了一大惊,赶紧伸手想把拉起来,“楚医生你在干嘛啊?!”
但是顾妤知根本拉不动,楚鹤跪得很直,长发被他撩在一边,顺从地散在胸前。
“我现在很生气顾妤知,你不来复诊就算了,我来找你你还躲我。”
楚鹤一边说,一边拉起顾妤知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解开她的扣子把袖子往上卷,露出先前受伤的关节。
顾妤知抿着嘴,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不是说,如果疼的话再去找你吗?”
“我又不疼……”
话还没说完楚鹤就瞪了她一眼,顾妤知把话咽了回去。
楚鹤低下头,轻捏着关节仔仔细细地看,嘴里嘟嘟囔囔:“确实恢复得还可以……”
“那你也不能真的不来吧,脱臼可不是小事,万一当时我没检查清楚,留下什么内伤呢?”
顾妤知珉着嘴没说话,她是真的没感觉。
“算了。”
楚鹤叹了口,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准备起身,抬起头时望向顾妤知的脸时顿住了。
同样,顾妤知也被他的视线钉在了椅子上。
楚鹤突然猛地抓住椅子边,撑起身子往前倾,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在顾妤知的视线里突然放大。
顾妤知被吓得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咽了咽口水。
“顾妤知,你黑眼圈这么重,你不会熬夜了吧?”
“哇顾妤知你真的是嫌命长,你不知道受伤后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吗?”
“竟然还敢熬夜,你真的是……”
顾妤知抓着椅子扶手,整个后背全贴在椅背上,尽量和楚鹤保持距离。
两人靠得太近,楚鹤几乎是把顾妤知环在椅子上。
“我……”
没等顾妤知说话,在楚鹤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影。
是纪文。
顾妤知警铃大作,想赶紧把楚鹤推开,结果楚鹤的胸膛像是水泥灌的一样,怎么都推不动。
她得赶紧离开,她可不想看两个男人在她面前乱搞啊!
会长针眼的!
此时正值大中午,大部分员工都回工位上休息,露台上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当纪文手里捧着两杯饮料走进露台时,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的顾妤知和楚鹤。
纪文之前在不远处看到两人的姿势如此暧昧,本想转头离开,但他想了想,拿着饮料的手力道重了几分,还是走向了顾妤知,还开口打断了楚鹤的动作。
“姐姐,我们该走了。”
楚鹤见有人来,只好直起身子,顺手帮顾妤知和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
顾妤知:……
为什么他这个举动这么奇怪。
他双手环抱着胸,站在顾妤知旁边把纪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垂下头在顾妤知耳边问:“他怎么叫你姐姐,他是谁啊?”
“他是你弟弟?”
9. 第9章
顾妤知完全没想到楚鹤会是这个态度,她先前还以为两人一见面就会……结果现在这两人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
楚鹤见顾妤知没回应,身子又往前倾了一些,整个人几乎倚在她身上,散开的长发全落在顾妤知胸前,把她的视线挡得七七八八。
顾妤知把他推开,解释:“不是,他是我带的实习生。”
“实习生?”楚鹤挑起眉,“一个实习生叫这么亲,我还以为是你弟。”
他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在场的三人听见。
是哦。
顾妤知反应过来,纪文什么时候改口叫她姐姐了?
纪文站在两人身后,听清楚鹤的话后,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浅色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走向前,直接忽视了楚鹤的话,再一次提醒顾妤知:“姐姐,我们该走了,还有好多文件没过呢。”
顾妤知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她珍贵的午休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
她感觉头有点疼,站起身准备和纪文离开,但在离开前,顾妤知再一次向楚鹤表达了感谢。
虽然他不知道楚鹤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不是因为她。
“楚医生,我真的没事,你之前处理得很好,给我的药也很有用,谢谢你。”
“但现在我得回去工作了,再见。”
顾妤知正儿八经客客气气的语气莫名让楚鹤很不爽。
于是在顾妤知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走向纪文的时候,楚鹤一个跨步,横在了两人中间。
顾妤知:?
接着楚鹤在顾妤知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举起了手机,上面是一个二维码。
“不行顾妤知,我不能就这么让你走,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听话的患者。”
“你现在还在恢复期,必须要好好休息,你得加我,我得监督你。”
“你别想多,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
顾妤知感觉自己的头好像更疼了。
“……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
顾妤知往左走,楚鹤也往左,她往右,楚鹤也跟着往右,并且每一步都向顾妤知靠得更近,到最后顾妤知的脸差一点就贴在楚鹤的胸膛上。
纪文见状,站在两人身后大喊:“姐姐,我去叫保安!”
纪文突然发出的声音以及对顾妤知的称呼让楚鹤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嗤。”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兴师动众地真的把保安叫来,不然顾妤知自己多尴尬。
“纪文你先别去。”
顾妤知任命地拿出手机扫了码,联系人里多了一个楚医生。
“这还差不多。”
说完后楚鹤像只高傲的白鹤,昂着头哼着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顾妤知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和纪文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在露台浪费的时间太久,纪文手里的饮料全化了,弄得他一手的水,指尖也变得红红的,顾妤知瞧见后赶紧让他把饮料扔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傻啊你,捧着等这么久,你不会先上去吗?”
纪文听了却说:“我、我本来是想上去,但还是想和你们一起,就过来了。”
“而且,”纪文擦着手指,壮着胆子继续问:“刚刚那人是谁呀,”
“哦,我之前在公司不小心受了点小伤,他是个医生,来帮过我。”顾妤知摆摆手不在意地说。
此时电梯也正好到来,两人并排站在电梯里。
“姐姐你受伤了?!”
“关节脱臼了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顾妤知还特地在电梯里屈起了手臂,纪文的语气才没这么担忧。
“那姐姐以后要搬东西的话,就让我来吧。”
顾妤知瞧着他面色苍白的样子,没答应,转头问了纪文另一个问题:
“纪文,你上午不是还叫我妤知姐,怎么突然改口了?”
纪文听了,白皙的耳朵慢慢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睛扑闪着望向顾妤知。
“姐姐不喜欢吗?”
顾妤知:……
“随便你。”
对于称呼顾妤知是真的不在乎,以前大部分都叫她顾总。
说不定这是纪文和带教相处的方式,要是带他的是个男的,说不定就叫哥了。
趁着电梯运行的间隙,顾妤知回想了一下刚刚在露台上的事。
为什么楚鹤和纪文之间,并没有像她之前设想的那样,发生一些……这本小说里应该发生的事呢?这不是本耽美小说吗?
难道是因为她?
可是楚鹤看样子确实是来找她的,而纪文,原本也是要返回来找她们,然后一起回到工位上。
唯一的变数就是她了。
她想了一下,猜测原本的剧情可能是楚鹤来找她,但是没找着,紧接着就在露台遇见了往回走的纪文,然后就……
肯定是这样。
顾妤知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有道理,并且下定决心里这群人远一点。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参与进来,她身上还绑着任务呢。
顾妤知脑子里的思绪乱七八糟,没看见纪文嘴边的笑和他加深的梨涡。
露台上的小插曲很快被下午的繁忙的工作冲淡,起先夏桃听到纪文换了对顾妤知的称呼也有些惊讶,但是顾妤知本人都没反应,夏桃也不好说什么。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但是三个人的工作还没做完。员工们陆陆续续离开,最后整层楼只剩下她们三人的工位上还亮着灯。
冯经理更是懒得理三人,到点人就不见了。
顾妤知那套方法效率很高,但是数据庞杂,需要的时间依旧不少。
而且顾妤知还在这堆资料中发现了一些猫腻。
冯经理交给顾妤知的资料大部分都是公司有意融资的初创公司,但有一家公司的利润率,似乎太高了,在一堆公司里格外显眼。
如果这些资料顺势往上级抄送,那么这家公司被选中的几率非常大。
但是顾妤知手里没有电子档,只有文件,她趁着纪文去卫生间的空档,把这件事告诉了夏桃。
夏桃一看,同样也发现了问题,并且她手里有一个公司也是这样。
“妤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也有问题。”
顾妤知拿过来一看还真是,而且这两个公司的利润率还差不多。夏桃顺手一查,一家是制造业,一家是食品行业,从目前能查到的资料来看,看不出什么猫腻。
顾妤知和夏桃对视了一眼。
“妤知,这……”
顾妤知摇摇头,说:“你把这两家公司的资料扫描私发给我,包括这刚刚查到的资料,”
“不要用公司软件,用我们私下用的那个,也不要连公司的网络。”
夏桃应下:“好。”
顾妤知总觉得这两个线索太明显,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如果这两个公司和冯经理私下有关联,就说明这个人利用自己在公司的职位从中牟利。
但是顾妤知没有证据,而且她也不信冯经理会这么蠢。
手机叮咚一声,顾妤知收到了夏桃发给她的资料,纪文也刚好回来,三个人又投入了工作中。
三个人忙了一晚上,终于在零点到来之前,顾妤知把文件抄送给了冯经理。
夏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终于搞完了,下班下班!”
“妤知,我今天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顾妤知看了眼时间已经零点,而且两人的家并不顺路,顾妤知的家离公司比较远,夏桃则更近一点。
“不了吧桃子,我们俩住的地方应该不顺路,我打车回去就行。”
夏桃一口回绝:“那怎么成,这么晚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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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远的,一脚油门的事儿。”
顾妤知见夏桃坚持只好答应,两人说着,夏桃想起顾妤知旁边还有个纪文,顺口问:
“纪文也一起吧?”
纪文抬起眼望向顾妤知,见她忙着收拾东西没理自己,随即低下头,小声拒绝:“不了,谢谢桃子姐,我家…有点远。”
“哦,那随你。”
夏桃也就是客气一下,见纪文拒绝,拉着顾妤知就往楼下走,“妤知我们走吧!”
顾妤知被夏桃拉着,纪文跟在她们后面,三人一起来到了公司楼下。
夏夜的凌晨少了白天的炎热,顾妤知站在楼下,凌晨的凉风把她的疲惫吹散了不少。
夏桃提前去地下停车场开车,靳氏大楼下空荡荡,只站着顾妤知和纪文两个人。纪文背着双肩包,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时不时望向周围。
顾妤知见他不走,又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问他:“纪文,你怎么还不走?”
“呃,我、我在等车。”
“噢。”
很快,夏桃的白色小车就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
但是让顾妤知意外的是,在那辆白色小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亮黑色的加长商务车。
顾妤知心道不好,这辆车有点眼熟。
好像是……星期六把她和夏桃送回家的那辆车。
是靳云开的车!
顾妤知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往纪文的方向看。
纪文眨着眼睛,双眼无辜地回看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姐姐,怎么了?”
顾妤知真不知道该说纪文是吉祥物还是扫把星,都这么晚了竟然还能触发剧情!
靳云开不下班的吗?
这样不行,顾妤知想着,她得想办法把纪文调离自己身边才行。
不然继续这样下去,她永远都没办法回家了!
顾妤知没有回应纪文,也不想去分析靳云开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公司,她快步跑向夏桃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并且让夏桃快点开走。
“桃子快走!快快快!”
“啊?噢噢…”
靳云开就这么坐在车里,眼睁睁地看着顾妤知逃到夏桃的车上,嗖地一声驶向了远处。
靳云开:……哈?
见人跑了,靳云开抬抬手让司机继续开,伸手把车窗升起时瞥见了准备离开的纪文。
“停。”
靳云开破天荒打开了车门,踏着皮鞋下车,叫住了正往反方向走的纪文。
“站住。”
靳云开的声音让纪文顿住了脚步,也让他瞬间握紧了拳头,他握得用力,连关节都开始泛白。
纪文没有转身,靳云开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着,声音冷淡又掺杂着不耐:
“我不管他为什么把你塞进来,但我告诉你,如果你妄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进靳家,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靳家容不下你这样的人。”
“还有,离她远点,不准把她扯进来。”
等靳云开说完,纪文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转过身,几乎是用尽力气朝靳云开大喊:
“你们家的事情和我没关系,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进你们家!”
“进公司也不是我自愿的,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把姐姐牵扯进来,也不会让她受伤!”
纪文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吼完后,纪文红着眼睛跑开了。
他飞快地跑,跑到小腿开始酸胀,跑到眼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一直到靳氏大楼已经消失在眼前,纪文才坐在路边,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抹干净。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回国受这种耻辱。
靳云开望着纪文跑开的背影,额头冒起了青筋。
“呵。”
“姐姐?”
10. 第10章
凌晨的车道上几乎没什么车,夏桃的车平稳行驶着,顾妤知把车窗打开,两人都过了困劲,吹着微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妤知,你说冯经理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上次的事后我还以为他会收敛一点,结果今天又来……”
“难道说上次靳总说要彻查,只是说说而已?”
顾妤知思忖了一会,答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怎么说靳云开也是个总裁,这点能力应该还是有的。”
“不然冯经理也不会把你骂一顿又给我们塞这么多活了。”
“而且……其实冯经理没有让我们加班。”
此时正好是红灯,夏桃一脚刹车把车停下,望向顾妤知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他没让我们加班?可是……”
顾妤知笑笑,继续说:“他只是给我们安排了几乎不可能在工作时间做完的活,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很短。”
“他只是发了任务,至于我们加没加班他不管,但我们要是没做完,那他就有理由把我们踹走了。”
“虽然我也不懂他哪来的自信,肯定我们不会再举报一次,或者说就算我们举报了,到时候走的还是我们。”
夏桃听了,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好恶心啊!”
“我本来还以为有靳总出面后工作能轻松一点呢,没想到还是一样。”
夏桃的话让顾妤知的思绪停顿了一会,夏桃能力不差,在公司三年了还在基层,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说明冯经理这人压根不会培养下属,完全把下属当工具使,看不惯了说扔就扔。
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能让一个小小的经理这么硬气。
顾妤知想了想,顺着夏桃的话往下说:“桃子,你来的比我早,你有没有注意过,公司的管理层?”
夏桃:“没有诶,我每天就是上班下班,也就你来了之后才有人和我说话。”
“而且管理层的事,我一小职员,想注意没办法呀。”
“不过我刚进来的时候倒是听说过,靳总是在我进公司的前一年才当上总裁的,之前也是一直在基层呢。”
“好像是…董事会有人特意打压他?我也不太懂…”
顾妤知被勾起了兴趣:“哦?”
她之前查过,靳氏明明是家族企业,不出意外靳云开就是下一任继承人,怎么会被打压呢。
顾妤知继续问:“为什么会被打压,难不成董事会上的人,不是靳家的人?”
可这家公司明明叫靳氏。
夏桃猛地点头,“对呀!我当时也是这个反应,但我也就知道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也不清楚。”
有意思,顾妤知心想,看起来这个靳氏的要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在靳氏里最少有三个派系,一派是靳云开自己,一派是打压靳云开的董事会,还有一派是两方谁也不站的中立派。
如果她的猜想正确,那么这个冯经理很有可能属于董事会,这样他所有的行为都解释得通了。
想不到她想除掉一个经理,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事。
夏桃很顺利地将顾妤知送回了家中,顾妤知到家后洗了个澡,打算好好休息,保留精力应付明天的酒会。
结果顾妤知在洗完澡后,对着衣柜犯了难。
她明天该穿什么?
总不能穿着粉白的洛丽塔去参加商务酒会吧?
顾妤知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虽说顾妤知是打算先暂时扮演原主,但让顾妤知穿原主的衣服,她还是……做不到。
她想了想,打算明天午休时去换一套合适的。
睡前顾妤知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后一堆消息跳到了她眼前。
全是楚鹤发来的。
先前在夏桃车上顾妤知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只是当时两人聊得太投入,顾妤知就没管。
顾妤知点开,前面的消息全是乱七八糟的新闻链接。
楚鹤:【可怕!熬夜会让人变笨,大脑“排毒”只能靠睡觉】
【一个惊人的发现:好好睡觉的人,情绪调节能力更强】
【……】
顾妤知:?
她再往下滑,楚鹤估计是见顾妤知不理他,开始给顾妤知发消息。
楚鹤:【顾妤知你不会还没下班吧,怎么不理我?】
【我警告你,你不准熬夜,我从今天起不接熬夜的病人!】
【你在干嘛?】
【不理我拉倒,我出诊去了。】
【……】
【真不理我?】
【TT】
顾妤知:……私人医生业务还真是广泛。
顾妤知:【1】
回复完她把手机静音反扣在床头柜上,缩紧被子里睡着了。
此时正在值班的楚鹤看着顾妤知发来的信息:#¥%…***!
楚鹤:【啥意思?】
【……】
【顾妤知你又在熬夜!】
*
第二天,顾妤知上班后,冯经理出乎意料地没给几人使绊子,而是很正常地跟几人交接工作,还提醒顾妤知下午可以早点走,早点为晚上的酒会作准备。
倒是纪文,一直恹恹的,总是低着头,整个上午除了工作以外一句话都没说,眼睛也又红又肿,像是哭过了。
顾妤知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在公司楼下碰到的靳云开。
难不成这两人……?
顾妤知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赶紧搓了搓,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不是她不关心下属,而是这种私人问题,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剧情发生了什么,她懒得管,也没精力管。
夏桃见她这样,还以为是空调温度太低。
“妤知,冷?”
“没有,工作吧。”
纪文距离顾妤知只有半个办公桌的距离,两人说的话他也听得清楚,在夏桃问顾妤知冷不冷的时他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却又很快再次垂下。
时间很快过去,顾妤知午休时去附近的商场随便买了一套裙装,到点下班后立马闪人,酒会在晚上八点开始,再不快点根本来不及。
虽然冯经理说可以提前走,但顾妤知还是挨到了下班才走。
夏桃见顾妤知着急忙慌的,赶紧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她,但是被顾妤知拒绝了。
“桃子,你车借我了你怎么回去?”
夏桃赶紧推着她往外走,“我打个车不就行了,你赶紧去吧!”
说着夏桃抓起坐在位置上的纪文往顾妤知身边一推,“还有纪文呢,别把他忘了!”
顾妤知和纪文两人就这么被夏桃推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个白天,纪文的眼睛已经没那么红,他乖乖站在顾妤知身边,开口:
“妤知姐,我来开车吧。”
“噢,好啊。”
顾妤知把钥匙交给纪文,两人一起到了楼下。
路上两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纪文把顾妤知送回家后就在楼下等着,等顾妤知收拾好直接去酒会。
顾妤知一开始还奇怪,上下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回去换衣服?”
纪文摇摇头,眼睛依旧垂着,头顶的卷毛有些耷拉,“不换了,我在楼下等你,妤知姐。”
“那也行。”
顾妤知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上了中午买的裙装。
裙装是黑色的V领长裙、收腰的款式,顾妤知把短发扎起来,还在脖颈上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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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银色的素项链,非常干练得体。
顾妤知下楼走到车附近时,纪文正蹲在车边逗附近的流浪猫,他抬起头,顾妤知正拿着手包站在他旁边。
在看到顾妤知的那刻,纪文的眼睛瞪大了。
顾妤知:“怎么了?”
纪文慌乱地摇了摇头,打开车门让顾妤知进去,“没、没怎么。”
“妤知姐快进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顾妤知挑着眉坐在副驾上,看着纪文慌慌张张地启动车子,往酒会地地点开去。
一路上,纪文的耳朵一直很红,顾妤知瞥见了几次,以为是车内温度太热。
她一看电子屏,上面显示车内温度22度。
也不热啊,耳朵怎么这么红。
没想太多,顾妤知靠在椅背上,划着手机看今天出席酒会的名单。酒会是公开的,在主办方公众号就能看到参加公司的名单。
要是能认识其他投资公司的人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提前接触,好为后续的辞职做准备。
上班的时候顾妤知仔细想过,自己虽然是个路人甲,在靳氏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职员,但现在这本小说里所有的重要角色都和她产生了关联,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卷进剧情里。
这让她非常不安。
所以她决定,为了自保,把冯经理除去后,就从靳氏离职,另谋出路。
如果一直和这群男的耗着,她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
很快,顾妤知和纪文就到了目的地。
举行酒会的地点在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还有一个非常大的花园,等两人到时会所里已经聚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觥筹交错的。
原主是个没什么社交活动的小职员,但顾妤知不是,这些场合先前她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她从侍者那拿了杯香槟,凭借着脑子里查过的人员名单,带着纪文融入了人群中。
凭借着先前练就的情商和记忆力,加上靳氏员工的身份,顾妤知带着纪文从头走到尾时,手机了多了好多个联系人。
但是这些联系人无一例外都是被投公司,像她这样的投资方好像只有靳氏一家。
顾妤知的希望再一次落空。
而且更让她意外的是,原本在她手上的香槟,在纪文手上。
纪文一直在帮她挡酒。
顾妤知原本想自己喝,让纪文跟在自己后面就行,后面回去的时候他来开车,结果还没送到嘴边,酒杯就被纪文抢了过去,一口下去没了一半。
“妤知姐,我来喝。”
也不知道纪文怎么了,喝得一次比一次猛,到最后纪文的耳朵和脖子红得能滴血,嘴唇却是苍白的,看着有点瘆人,顾妤知不得不把纪文带回了车上。
把纪文按在副驾上后,顾妤知用手拍了拍纪文发烫的脸,问:“纪文,纪文?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真是有够傻的,怎么喝这么多?这是酒会不是酒吧。”
纪文迷迷糊糊的,半睁的眼睛里满是水光,望向顾妤知。
“唔…姐姐,我不想走…姐姐……”
顾妤知没懂纪文话中的意思,以为还要在回去,气得轻轻掐他的脸颊。
“你还要喝啊!”
纪文却顺势,用脸蛋轻蹭着顾妤知的手。
顾妤知看他这样子,知道再返回酒会是不可能了,她把手抽回来帮纪文扣上安全带,准备回到主驾上带纪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既然不能喝就不要喝,逞什么能。”
“把自己喝成这样是装给谁看,给她?还是给我?”
顾妤知一扭头,此刻在她正身后站着的人,竟然是靳云开。
11. 第11章
这家会所非常私密,开在郊区的山脚下,大部分车都停在路边。顾妤知正后方停着一辆双人的敞篷跑车,流畅的车身在月光下泛出银白的光晕。
而车前的人,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长腿随意交叠着,再往下是锃亮的皮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半倚靠在车前。
他脖子以上的位置被旁边的树挡住,藏在阴影里,顾妤知看不清。
但这个声音她不会认错,就是靳云开。
原本晕在副驾上的纪文,也在听见这个声音后立即睁开了眼睛,眼神里的混沌也变得清明,甚至掺杂了一丝恼怒。
靳云开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灰尘,整理了一下领子,踏着皮鞋朝顾妤知的方向走去。
等男人走进,顾妤知才真正看清靳云开身上的衣服。
靳云开的西装里居然是真空的,不过他的西装外套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只能看见漂亮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沟壑,剩下的全藏在价值不菲的面料里。
但是顾妤知没有心情欣赏面前的美景,她有点烦。
或者说是非常烦,她烦透了。
靳云开和纪文这两个像是磁铁一样,除了和夏桃在电梯里的那次,后面不管她去哪里,只要身边有他们之间其中的一个,另外几个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甩都甩不掉。
如果可以,她什么狗屁经理都不想管,立刻提辞呈离开靳氏。
什么任务,什么剧情,她全都不想理。
顾妤知掐了一把眉心,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和表情缓和一点,朝靳云开开口:
“靳总?您怎么在这?”
靳云开低头笑笑,清了把嗓子,正准备向顾妤知解释,却被一个意外打断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顾妤知自己都没想到。
原本坐在副驾上的纪文,突然咔哒一声把安全带解开,猛地冲到顾妤知和靳云开的中间。
顾妤知今天穿的鞋带了一点跟,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纪文毛绒绒的后脑勺,和被他自己蹭乱的衬衫。
还有后面靳云开阴晴不定的眼睛。
紧接着,纪文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尽全力朝靳云开大喊:
“你又来干什么,你又想用什么方法对我?!难道你要当着她的面羞辱我吗?!”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已经定了后天的机票,我明明已经放弃了这么多了,你还要我怎样!”
“你说让我不要把她卷进来,可你呢?!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说到最后,纪文的声音还带上了一点哭腔。
顾妤知整个人愣住了,这是她认识纪文以来第一次见他这样,也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多话。
她的大脑非常混乱。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应该是暧昧的、旖旎的、模糊不清的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情人,倒像是仇人。
而且刚刚纪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羞辱了,又是谁羞辱谁?纪文口中的她又是谁?什么叫定了机票要离开?谁又把谁卷进来?
短短几句信息量太大,顾妤知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站在两人面前的靳云开双手插兜,把头微微昂起,眉下红痣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他冷哼一声,神情里满是轻蔑,“你要走是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不管你留下还是离开,到最后的下场,都一样。”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纪文:“你!”
顾妤知见状,感觉在继续下去两人会打起来,赶紧把纪文扯回来,把他重新按在了副驾上。
“纪文,你喝醉了,你先别激动,先好好休息!”
纪文坐在副驾上,抬起头望向顾妤知的瞬间眼泪像开了闸一般哗啦啦地流,声音里哭腔又重了几分:
“姐姐,姐姐,他在骗你,他在利用你!”
“他不会说实话的,姐姐,你不要相信他!”
顾妤知被他这么一哭,吓得手忙脚乱,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抚:“你先别想这么多,你喝醉了纪文,你需要休息。”
她实在是……不会安慰哭泣的男人。
站在两人身后的靳云开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表情阴沉得能滴水。
靳云开大步向前,拉着顾妤知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顾妤知一个不注意差点倒在他胸口上。
接着靳云开又换了个语调,在顾妤知耳边说:“酒会还没结束呢,顾妤知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劳烦顾小姐再陪我去一次?”
顾妤知一愣,望向纪文,“可是……”
纪文醉都成这样,她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
靳云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纪文几乎是在顾妤知望向他的瞬间就拉起了顾妤知的另一只手。
“姐姐,我难受…不要丢下我…不要……”
“不要去…姐姐……”
纪文捧着顾妤知的手,用满是泪痕的脸颊轻轻蹭着,哭得一抽一抽的,浓密的睫毛上全是泪珠,可怜兮兮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妤知突然觉得纪文很像一只即将要被主人遗弃的猫。
见顾妤知有所犹豫,靳云开暗地里咬了咬牙,又把顾妤知往自己的方向扯,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再次提醒顾妤知:
“顾妤知,我知道你看冯不爽,如果这次你选我,我可以帮你。”
顾妤知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靳云开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她要把冯搞走这件事,明明只有她和夏桃知道,难道说……
顾妤知还在震惊当中,靳云开对顾妤知的反应非常满意,嘴角上扬了几分,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靳云开知道,只要他抛出这个信息,顾妤知就一定会选他。
一定。
纪文虽然没听清两人刚刚说了什么,但是能从顾妤知的表情看得出,她又犹豫了。
纪文想都没想再次把顾妤知拉向自己。
“姐姐!不要去!”
靳云开又把她拉回来。
“顾妤知,听我的。”
顾妤知就这么被两个男人拉了起码三个来回,她扎好的头发都快要弄散了。
顾妤知深吸一口气,一个大力甩开两人,“好了!!!”
靳云开和纪文都被她突然的打断吓了一跳,两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顾妤知站在两人中间,脑子里的思绪快速翻滚。
先不说这两人为什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纪文刚刚说的那些,也当他是喝醉后胡说的,就靳云开刚刚说的那句话,就值得顾妤知花心思好好想想。
靳云开所说的恰恰证明了她先前的猜想,靳氏确实分成了三个阵营,而且冯经理是属于董事会的。
不然靳云开没道理帮她。
可是如果她这次选了靳云开,靳云开也帮了她,拿在公司里她就会被自动划分为靳云开的阵营,到时候如果想换就不能了。
罢了,顾妤知心想,这次就选靳云开。
就算失败她也无所谓,大不了换一家公司,反正她去哪都能混得开。
而且她也相信靳云开这股东风,没这么容易散开,好歹是个总裁呢,这点能力都没有就不用开公司了。
至于剩下的事,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说。
在脑子里做好决定后,顾妤知走到纪文身边蹲下身,和他平视,用和缓的声音劝他:“纪文,你在这里等我,好好休息,我等下就回来。”
靳云开在顾妤知身后,笑容又深了几分,他知道她一定会选他。
纪文一听着急了,“姐姐,你不要丢下我,不要!”
“我没有丢下你,等下我就回来了,你休息一下,等我回来送你回家。”
“真的吗?姐姐真的…还会回来吗?”
顾妤知郑重地说:“会的,我不会食言。”
纪文咬着嘴唇,红着眼点点头。
顾妤知笑笑,帮他把车内温度调好,还从后备箱给拿了瓶水给他。
把纪文安抚好之后,顾妤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向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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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多时的靳云开。
靳云开笑得很从容,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他曲起右手,同时走向顾妤知。
“请吧,顾小姐。”
顾妤知挑起眉,挽住了靳云开的右手。
“那就劳烦靳总了。”
回到酒会后,顾妤知本以为靳云开会引起不小的轰动,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引人注目的,是她自己。
几乎是在她和靳云开踏进酒会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身上。
顾妤知百思不得其解,她之前和纪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怎么都在看她,不应该看靳云开吗?
不过靳云开倒很从容,有他身份的加持,上前搭话的人多了不少,他带着顾妤知见了很多刚刚她没见过的合作商和公司,和她在酒会转了一圈,她的联系人里又多了不少人。
而且这期间,喝酒的是靳云开,不是她,就算有人把酒递到她面前,靳云开也会第一时间拦下。
“抱歉,她不能喝,我来。”
顾妤知笑笑,识趣地帮靳云开应付围上来的人。
酒过三巡,虽然喝得不多,但靳云开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脸还是一如既往。
顾妤知见状,小声提醒他,“靳总,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酒会里的灯光不算亮,大多是暗暗的暖光,靳云开半眯着眼,一直看着她不说话。
顾妤知被他盯得发毛,问:“靳总,怎么了?”
“你。”
“嗯?”
“用你,不要用您。”
“噢,”顾妤知改口,“那靳总,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靳云开被她的反应逗笑,低声说:“好,我们去那边的角落。”
靳云开把顾妤知带到酒会里一个非常隐秘的角落的沙发旁边,半人高的桌子上放着没开封的纯净水,外面还有一层白色的纱帘,外人不注意看很难发现里面有人。
顾妤知松开了靳云开的手臂,先他一步进到里面,就在纱帘把两人挡得严严实实的时候,顾妤知的手被人拉住,一个巧劲把她转过来按在了茶几上,差点把上面的的东西弄倒。
顾妤知:!
靳云开的单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搂着顾妤知的腰,把她结结实实地环在了茶几上。
两人贴得很近,靳云开高挺的鼻梁蹭到了顾妤知的耳垂,他身上那股木头混着墨水的味道再一次钻进了顾妤知的鼻腔,还掺杂了一丝淡淡酒味。
顾妤知单手攥成拳,狠狠锤了一下靳云开的胸口,“靳云开你干什么!”
顾妤知突然改变的称呼没让靳云开恼火,反而让他再次轻笑出声,胸膛随着他声音起伏。
“怎么,现在不叫靳总了?”
“你放开我!”
可靳云开把她搂得更近,直接把顾妤知的脸按在了自己胸前。
“那边有记者,你要是不想明天一觉起来照片满天飞,就把脸藏好。”
顾妤知:?!
怎么会有记者?
顾妤知在靳云开的怀中悄悄抬起眼睛,发现距离两人不远处,还真有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举着小相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妤知赶紧把脸缩了回去。
可她忘了一件事,靳云开今天穿的西装是真空的!她的脸几乎和靳云开的…贴在一起。
好白好大,和她前任有得一拼。
顾妤知瞄了一眼就死死闭上眼,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靳云开再次被她的反应逗笑,“不用把眼睛闭这么紧,想看就看。”
顾妤知没搭话,眼睛还是紧紧闭着。
过了大概十分钟,顾妤知才把眼睛张开,在靳云开的怀中抬起头,“他们走了吗?”
“走了。”
“那你放开我啊!”
“不要。”
顾妤知:???
下一秒,靳云开直接把头埋进了顾妤知的脖颈处,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缱绻又无奈:“顾妤知,我本来不想把你扯进来。”
“可是现在,好像由不得我了。”
12. 第12章
顾妤知没懂靳云开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由不得他?
顾妤知狠狠掐了一把靳云开的手臂,掐到关节都变白了,靳云开才放开她。
“嘶。”
顾妤知按着靳云开的胸口使劲往后一推,靳云开也没想到顾妤知会这么大力推他,一个踉跄跌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她的脖颈上好似还残留着靳云开的气息,心脏也撞着耳膜砰砰直跳。
顾妤知的脑子里没有四处冒出的粉红泡泡,望向靳云开的眼神,也只有愤怒。
刚刚靳云开的动作太冒犯了。
顾妤知狠狠擦了一把脖子,没有多说一句话,掀开纱帘穿过人群,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留靳云开一个人在沙发上。
靳云开也懵了,他没想到顾妤知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愣了几秒,从沙发上跳起来,赶紧往顾妤知的方向追去。
“顾妤知!”
这时的酒会已经是快散场的状态,大部分的人已经离场,只剩下一些还在交谈的客人和正在收拾的侍者,见顾妤知怒气冲冲地从角落里出来,靳云开又满脸懊悔地跟在她后面,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八卦地看着两人。
顾妤知没心情管这些人的看法,也没有理会身后靳云开的叫喊,她边走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她现在就要离职!
先是莫名其妙穿越,再是遇见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接着又是……她受不了了,再和这些人待下去她觉得就算能回家,她也会疯掉!
等顾妤知出了会所大门,准备走到车边的时候,她手上的辞呈已经打好了一半。
靳云开的腿脚也很快,三两步就追到了她身后。
“顾妤知,你等一下!”
可正当顾妤知准备敲下最后一个字时,她的手却顿住了,也停下了脚步。
一阵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主人,您的任务正在进行,如果您此时中断,所有任务将会重新开始。】
【您确定要中断任务吗?】
这个声音,就是之前她结识男主们之后提示她的电子音!
顾妤知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任务正在进行,那就是说顾妤知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除掉冯经理确实是一个任务,并且任务也的确和她先前的猜想一样,和她的意识是绑定的。
所有任务将会重新开始,又是什么意思?
【任务重新开始,意味着不管您今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零点过后时间线都会往后退,回到您刚来这里的第一天。】
【您确定要中断任务吗?】
顾妤知脑子里的愤怒消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的震惊。
这个声音竟然能听见她的心声,并且还回应了!
距离顾妤知不远处的靳云开见她停下,赶紧大步走向前,趁着顾妤知愣神的功夫拉过她的手臂,两人的视线再一次碰到一起。
靳云开还喘着气,头微微低下,声线也变得诚恳:“顾妤知,刚刚是我鲁莽,是我冒犯,我向你道歉。”
“但我也知道,你刚刚选我,肯定也有你的考量,”
“给我个机会,我们再好好谈谈?”
靳云开说着,顾妤知大脑里的声音又提示了她一次。
【您确定要中断任务吗?】
顾妤知难得陷入了沉默中,没甩开靳云开的手。
看来这任务是一定要做的,刚刚提示音只是说会重新开始,并没有说怎么结束,也没有说到底有多少个任务。
提示音是能听见她的心声的,可是此前,包括刚刚她想的问题,全都没有得到回应,一切全都要靠她自己猜。
而完成这些任务,有可能是她回到现实里唯一的方法,她不得不继续。
况且如果任务是一样的,那再经历一遍又有什么意思。
【您确定要中断任务吗?这是最后一次提示,请您三思。】
不,我不中断,顾妤知用心声回答。
【好的,任务继续。】
顾妤知的把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靳云开身上,她把手机息屏放进包里,顺势甩开了靳云开的手。
靳云开:“顾妤知,你……”
顾妤知抱着手臂,瞧着面前的男人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开口:“既然靳总知道,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不过我有点好奇,我看冯不爽这件事,明明只有我,还有我身边的人知道,靳总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像靳总这样的大忙人,还抽得出时间监视员工?”
靳云开听了只是低头笑笑,脸上没有被戳破的尴尬,“你误会我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我也知道,像顾小姐这样既聪明又有魄力的人,是不屑与他们为伍的,我说得对吗?”
顾妤知听了,上下扫了靳云开一眼,冷哼一声:“呵,时间太晚了,现在谈这些也不方便。”
“我得回去了,靳总自便吧。”
她抱着手臂,身子朝前倾,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们明天,公、司、见。”
靳云开嘴角的弧度持续上扬着,眼睛也跟着眯起。
“好。”
顾妤知转身大步离开,鞋跟踩着嵌着小石子的地面,跟在她身后的靳云开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叫住她。
“不过,顾小姐不送送我?”
顾妤知的脚步顿住,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表情又有些裂开,她转身用手指着自己,问:
“你要我,送你?”
靳云开摊开双手,无奈地说:“司机今天有事,我自己开车来的,我又喝了酒。”
“顾小姐总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吧?”
顾妤知顿时有些头疼,答道:“你不能叫个代驾吗?”
靳云开却摇摇头,“我不喜欢陌生人开我的车。”
顾妤知:……
“可是就我一个人,怎么开两辆车?”
车上还有个纪文呢。
靳云开:“我坐你那辆就好,我的明天陈秘会来开走。”
于是五分钟后,顾妤知和靳云开同时坐到了车里。
纪文原本靠在椅背上睡得很熟,鼻头通红,眼角还残留着泪痕。被亮起的车灯弄醒后,他揉着眼睛看清,主驾上坐着的是顾妤知,软着声音和她说话。
“唔…姐姐你回来了?”
顾妤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应:“嗯,你头还晕吗?”
不知是酒劲过了,还是休息够了,纪文的情绪明显平复了很多,他揉着脑袋,脸颊红扑扑的,凑到顾妤知跟前。
“头倒是不晕了,就是……我好像有点发热。”
“发热?”
顾妤知把手背放在纪文的额头上,确实有点烫。
“是有一点,你不会发烧了吧?”
纪文眨着眼睛,白皙的双手捧起顾妤知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按,“我也不知道……”
顾妤知:“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纪文摇摇头没回答,只是闭着眼睛继续用脸颊蹭顾妤知的手。
坐在后排的靳云开此时的脸比墨水还黑。
他嗤笑一声,打断了两人。
“呵,真是小瞧你了。”
“不过是不是真的发烧,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再提醒一句,已经快零点了,明天还要上班噢。”
车内灯光昏暗,先前纪文根本注意后排坐了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抓着顾妤知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姐姐,你们……”
顾妤知不想多说,也暂时不想去思考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她把手抽回来启动车子,跳过了这个话题。
“纪文,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先送你。”
顾妤知通过车镜看向后排,“至于后面那位老板,劳烦您等一会了。”
靳云开耸耸肩,“无所谓,反正夜还很长,只要是顾小姐送我,我等多久都行。”
顾妤知:……
她翻了个白眼,把车子驶向市区。
*
顾妤知按照纪文给的地址,把车子开到了一片老破小的居民区里。
纪文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把安全带解开后,向顾妤知开口:“姐姐,我还是有点头晕,你能陪我走一走吗?”
顾妤知:“嗯?”
纪文又朝她眨眨眼睛。
顾妤知了然:“噢,行啊。”
后排的靳云开狠狠咬了咬牙,眯着眼睛看着两人一同下车。
小区内道路很窄,树木和灌木丛又多又密,路灯也已年久失修,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用也没有,顾妤知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阴冷的霉味。
先前她还以为,这个靳氏集团的私生子,经济情况应该不差,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单元大门是老式的喷着绿色油漆的铁门,一拉开就吱呀响,顶上暗黄的应急灯反而把纪文的脑袋照得毛茸茸的。
顾妤知先他一步开口:“纪文,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纪文轻轻点头,声音比往常要坚定许多,“姐姐,其实我原本明天早上九点就要走了。”
顾妤知:“你要离职?”
纪文摇摇头:“不是,这件事比较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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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是我刚刚在车上想了很久,我还是想留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想一直留在姐姐身边,可以吗?”
顾妤知:“……什么意思?”
纪文还以为顾妤知要拒绝,连忙走到她面前,用力扣着指甲。
“我、我虽然看不懂那些数字,也不太懂得怎么去分析项目,但是我可以帮忙做些杂活,什么都行,我都可以的!”
顾妤知听明白了,纪文这是要和她站队,向她投诚呢。
这短短的一晚已经有两个男人向她投诚了,可是靳云开和他不是……
她思考了一会,答道:“可以啊。”
其他的暂且不提,至少纪文审美是不错的,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纪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地握住顾妤知的手蹦了两下,“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顾妤知哭笑不得,把他往楼道里推,“真的,你快点上去吧,已经很晚了。”
“好,那……姐姐晚安,明天公司见!”
“明天见。”
纪文肉眼可见地开心,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走,顾妤知站在楼下瞧着,直到楼道的感应灯亮到了最顶层,她才回到了车上。
她打开车门,原先坐在后排的靳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副驾驶上。
靳云开单手撑着车窗,不知道是不是顾妤知的错觉,他胸口的西装,领子好像开得更大了,车灯一打开,正正好照在他胸前。
顾妤知:“哈?”
靳云开打了个哈欠,原本被发胶抓好的头发也垂在额前,整个人少了些锐利,变得柔和很多。
“顾小姐,你们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等得我都困了。”
顾妤知:呵呵,明明五分钟都不到。
顾妤知把导航打开,指着电子屏说:“靳总,麻烦地址输入一下。”
靳云开失笑,抓了一把头发:“顾妤知,我们两个要这样客气到什么时候?”
顾妤知:“你说呢,靳总。”
靳云开直起身子,把地址打完后,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和顾妤知解释:
“刚刚确实是我冒犯,我不该那样,但我也是事出有因。”
“是真的有记者,我总不能让你因为我,被曝光在媒体下吧?”
顾妤知罕见地没有回嘴。
因为靳云开说的,其实也挺有道理的。
顾妤知按照靳云开的地址,开到了一片高档私人公寓内,这和前面纪文住的地方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过顾妤知没有开进去,而是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靳云开见状,笑着凑近她:“顾妤知你还真是绝情,送他就送到楼下,送我就送到小区门口?”
“你就这样对待老板的?”
小区外静悄悄的,一个行人都没有,车内更是安静。两个人靠得有些近,靳云开望向她的眼神有点狡黠,嘴角也带着笑意,不同频率的呼吸在狭小的车内交织在一起。
可是顾妤知就是莫名地,不爽面前的男人。
就算在酒会上他对她的冒犯不是有心的,可是后面她质问他的那些问题,靳云开一个都没回答,全都打了个弯还给了她。
能让一个总裁对她这个小职员如此大动干戈,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个小职员此刻对于他来说,非常有用。
顾妤知望向靳云开的眼底,声音不卑不亢:“靳云开,我直说了,你能察觉出我不喜欢冯,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而是冯本来就是你的眼中钉,”
“虽然我现在还没搞清楚靳氏内部的结构,但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他而已,”
“但是,你说如果这个时候,有另一方来找我,条件比你要好得多,你觉得我会选谁?”
顾妤知的这段话让靳云开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表情,他嘴角的笑容垂下,望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危险,像一只发现猎物的豹子。
“顾妤知,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顾妤知把车门打开,示意靳云开下车。
“谬赞了。”
“靳总慢走,不送。”
*
靳云开穿过修剪整齐的小径,刷卡进到电梯厅里,乘着电梯来到了顶层的豪华公寓中,偌大的公寓里没开灯,三四米高落地窗能看见整座城市的夜景。
其实他根本就没醉,酒会上的那点份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站在落地窗前沉思了很久,接着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拨去了电话。
“陈秘,照片收到了吗?”
“按照计划发给推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我和她的照片,出现在新闻头条上。”
13. 第13章
顾妤知到家后赶紧洗了个澡,把残留在自己身上的酒气全部洗掉,她站在热水下,思绪随着热气向四处扩散。
今天发生的事情中有一个最大的疑点,为什么靳云开和纪文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这不是一本耽美小说吗?
这两人不仅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还越走越远了。而这两人之间最大的变数,是她自己。
靳云开向她抛出橄榄枝,纪文也向她投诚,甚至连之前的楚鹤也是,这让她心里有点不安。
顾妤知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客厅里没有开灯,茶几上的手机一闪一闪的,是新消息的提示音。
她点开,上面全是楚鹤给她发的消息。
楚鹤似乎很忙,消息全都集中在晚上发,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信息无一例外的都是叮嘱她好好休息。
这些消息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这个时候不管她再怎么逃避,都无法忽略这本小说里的男主们,已经和她产生的交集,并且剧情已经因为这些交集,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可这些都不是她自愿的,她只想回家啊!
顾妤知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不过出于礼貌,顾妤知回复了楚鹤,再次向他道了谢,回复完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茶几上。
之前在酒会的时间太紧,没什么时间思考。现在时间变得充裕,她得仔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夜深人静,顾妤知拿出找出空白的纸笔,把目前在这本小说里遇见的人全都列了出来。
按照目前她知道信息,靳氏里和她之前设想的一样,分成三个阵营:靳云开一党、董事会一党、剩下的就是像夏桃这样的无党派小员工。
不过靳云开不可能完全脱离董事会自成一派,董事会中应该还会分阵营,这点需要她后面找时间证实。
而如果这本小说只是剧情有误,人物背景没有偏差,那么纪文,应该就是董事长的私生子。
顺着这条线再往下推,加上纪文是被迫回国的这条线索,顾妤知推测,纪文应该是董事会为了制衡靳云开的棋子。
可是纪文一个学艺术的,并且对数据一窍不通的人,能对靳云开这个集团总裁产生什么影响。
还有,靳氏这个家族企业,为什么会内斗呢?
顾妤知上网一查,靳氏的董事长同样姓靳没错,她想了想,能让一家人在家族企业中反目的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靳云开原本不是靳家人,董事长除掉他是为了保证企业在自己人手上;要么就是董事长才是外人,他为了完全将靳氏占为己有,将自己在国外的私生子接回来塞进公司,一旦成功将靳云开弄走,那靳氏就可以直接改头换面了。
顾妤知自己比较倾向第二种,不然纪文完全没理由进公司。
但是现在这些事中有一个最大的变数,就是顾妤知自己。
如果前面的推测成立,那么纪文原先和冯经理都是董事长的人,而她之前是为了测试任务触发机制,正好冯经理又撞在她枪口上,她才想着除掉冯。
现在情况却变得复杂了,她一旦介入除掉冯经理,那么在外人眼里,她就已经和靳云开是一队。
到时候她要是想脱身,只怕会更难,可是如果不继续,任务就会停滞,这样她就更没办法回到现实中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顾妤知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陷入了两难。
而且纪文说靳云开在利用自己,这在骗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纪文又为什么向自己投诚?顾妤知想不通。
靳云开借自己的手除掉冯,这点她是知道的,那么欺骗呢?
顾妤知窝在沙发上,想了很久,摆在茶几上的纸也被她画得一团糟。
既然任务一定要她继续,她就继续下去,不过她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靳云开。
*
第二天,一张靳氏集团的总裁靳云开在酒会上和一名女伴的照片就传遍了全网,上了个大新闻版面的头条。
这个消息还是夏桃告诉顾妤知的。
她一醒来打开手机,上面全是夏桃发给她的新闻链接。
【独家:靳氏集团总裁靳云出席酒会,破例携女伴引外界关注……】
【打破“不近女色”传闻!靳云开首携女伴亮相,全网深扒其神秘身份……】
【劲爆!靳云开酒会携女伴,冷面总裁瞬间变“暖男”?】
夏桃:【天啊妤知你快看!靳总居然带了女伴,还被拍到了!】
【我记得靳总很少在公共场合漏过面,连照片都没有几张,搞得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老头。】
【而且这个酒会,好像就是昨天你和纪文去的那个,你有没有看见他带的是谁?】
顾妤知赶紧点开链接,所有的新闻只有一张照片,一张是靳云开在角落把女伴搂在怀中,侧脸贴在女伴的脖颈上,加上外面的纱帘一挡,朦胧间只能看清靳云开的脸,看不清被他抱着的女伴是谁。
顾妤知瞬间就清醒了,还好她昨天穿的衣服是新买的,除了靳云开和纪文,还有当时在场的人以外,没人知道是她,不然现在她家楼下估计全是记者。
她是知道昨晚是有记者的,可是这个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透露给媒体的?是董事长?还是靳云开自己?
为了避免起疑,顾妤知先回复了夏桃,表示自己不知道。
顾妤知从洗漱完下楼,再到启动车子往公司赶,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个消息到底是哪一方透露给媒体的?
会是董事会吗?可是这种花边新闻又不会影响股价,靳云开只是带了一个女伴而已。
难道是靳云开自己发的?
仔细想来,昨天晚上靳云开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巧合了。顾妤知原本都要带着纪文离开酒会了,靳云开自己突然出现,还让顾妤知陪他再去一次。
后面去角落里休息,不也是靳云开带她去的吗?
顾妤知狠狠掐着方向盘,如果这些猜测正确,那靳云开昨晚上就一直在利用她。他昨晚做的事,在她耳边说的话,全都是为了能拍到这张照片。
这种感觉让她非常、非常不爽。
堂堂一个集团的总裁,居然耍她!
顾妤知到靳氏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到工位上,而是直接去到了靳氏集团的最顶层。
靳云开的办公室足足占了顶层的一半,墙面特殊的材质隔绝了噪音,脚下厚重的深蓝色地毯很柔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高透的玻璃窗外能看见云层,天气很好,可顾妤知的心情却差到了极点。
她脚步极快,站在靳云开的办公室门前还没敲响,那扇墨色的、厚重的双开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陈秘。
陈秘把门完全打开,引着顾妤知往里面走。
“顾小姐,请,靳总在会客室等您。”
顾妤知被气笑了,陈秘这个举动恰恰证明了她的猜想,靳云开知道她会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靳云开自己策划的。
会客室里,靳云开正背对着她慢悠悠地泡茶。
顾妤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朝靳云开开口:
“靳云开,你利用我?!”
靳云开的衣服又变成了往日商务的样式,只不过他好像不喜欢系领带,西装外套的白衬衫下的领口又是敞开着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将茶沏好,用手指将装满清澈茶汤的白瓷杯推到对面。
“顾小姐,好久不见。”靳云开朝他对面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
“先坐,我们慢慢聊。”
顾妤知也不客气,在沙发上坐好后翘起腿,鞋尖正好抵在茶几上。
“昨晚我本来都要走了,你先是突然出现,又说能帮我,最后还把我带到角落拍下照片,今天一大早那张照片就上了头条。”
“靳云开,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打算用这种方法架住我,让我不得不站队?”
靳云开低头笑笑,抿了口茶,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顾妤知身侧。
“一大早就让顾小姐这么生气,可见是我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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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
“不过顾小姐倒是说对了。”
紧接着,靳云开双手撑在沙发的两侧,附下身,贴在顾妤知的耳边,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我确实是想让你站队,并且我想让你一直站在我这边。”
顾妤知用力把头扭在一边,说:“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
靳云开也不恼,起身从另一边又回到了椅子上。
“你当然会,因为这家公司只有我,才能做出这样的承诺。”
顾妤知:“哦?”
“而且我想,靳氏内部的架构,顾小姐应该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吧?”
这个信息让顾妤知一顿,她冷哼一声,没接茬。
靳云开继续说:“你应该能猜到,这家公司里的两方势力都有谁,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两方势力为什么要争?”
“昨天晚上你说,如果又条件更好的一方来找你,你就不会选我了。”
“如果我告诉你,董事长不是靳家的人呢?”
“只有我,才有资格,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果然!顾妤知心里一惊,她先前的猜想和推测全对上了!
不过她面色如常,还是没有接话。
靳云开继续说:“照片确实是我找人拍的,但是在你们进去之前,就已经有记者了,而且还拍下了你们的照片,”
“但是被我的人拦下了,我想他们应该是要拿私生子来做靳氏的文章。”
“不过既然有人想看靳氏的花边新闻,我就顺水推舟,做一个了。”
“但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有些冒犯,”
“所以为了补偿顾小姐,只要你帮我,条件随你开。”
顾妤知一听来了兴致,“哦?”
“那我要靳氏改成顾氏,靳总也同意?”
靳云开听了,丝毫没有被冒犯到,脸上的笑容更甚:“顾小姐真会说笑,”
“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保住靳氏这两个字。”
“现在,顾小姐气消了吗?”
顾妤知思忖着,虽然靳云开的手段她有点看不上,但是给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而且靳云开还真是看得起她,这么大费周章地就是为了让她站队。
既然靳云开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她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差不多吧。”
“不过,靳云开,你要我帮你可以,但是我告诉你,想让我一直帮你,是不可能的。”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这个道理,靳总应该比我明白。”
“当然,顾小姐可以开条件了,除了刚刚那个,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要进到公司内部系统的权限,并且事成之后,这个经理我来当。”
“可以。”
“还有,”顾妤知把手机点开,把查到的资料摆在靳云开面前。
“经理的提点是10%,以后只要是经过我手上的项目,我要30%。”
靳云开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顾妤知,顾妤知也不气馁,眼神不带一点畏惧地回望他。
“成交。”
见条件谈得如此顺畅,顾妤知心情好转好了不少,她又抿了口茶,才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就先走了,靳总,合作愉快。”
靳云开笑笑,“合作愉快。”
办公室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顾妤知走到门前想拉开,跟在她身后的靳云开却在这时突然伸出手,一只手抵着门,另一只手挡在门扇上,阻挡了她开门的动作。
顾妤知:?
她在靳云开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抵着,使劲把他往外推,却怎么也推不动。
“又干什么?靳总还有话没说?”
靳云开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顾小姐,这件事最好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
“我想,顾小姐也不想让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顾妤知:……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