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闪婚大佬,重生八零赶山致富》 第1章 抓奸 “穿上衣服,从窗户走,绕山后的小路,可以回到知青点。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姜昕媛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错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后脑勺的痛感提醒她这不是做梦。 她这是活了? 死而复生,她有些不敢相信。 “抓奸的人就在路上,要是让他们抓了现行,咱俩都没好下场。” 姜昕媛攥紧发抖的手,按捺心底的激动,坚定的语气开口:“我不走。” 老天有眼,她这是回到了被陷害那天。 她今天一个人上山捡柴火,半道被藏在林子里的人打了闷棍。 醒过来发现自己衣服被扒的干干净净,人躺在牛棚的木板床上。 这牛棚的主人名陆盛泽,是犯错后来这里改造的。 姜昕媛抬头看了陆盛泽一眼。 这会儿他没戴眼镜,额前的黑发还在滴水,瘦削的脸颊轮廓精致,鼻梁高挺,剑眉鹰眸,和平日里失意颓废的形象判若两人。 陆盛泽更惨,被人下了给牛配种的春药。好在他意志坚定,在冰水里蹲了一个小时,熬过了药性,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 上辈子,她听从陆盛泽的建议,跳窗逃走,躲过了这次的抓奸。 但一个月后,她再次被人陷害,喂了配种的春药,失身于村里大她一轮不止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酗酒嗜赌,稍有不顺心,就打她出气。后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自己和陆盛泽的那点儿事情,觉得她身体不清白,下手更加狠毒。 最终,她被打到内出血,在床上躺了三天后,三十多岁就英年早逝。 兴许是怨气难消,死后她灵魂不散,四处游走。 意外得知,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吴淑娟也只是个马前卒,拿人好处,替人办事。 幕后指使的人这么做,只为了断绝她认亲的念头,好让顶替她身份的人继续风光。 姜昕媛定神,看着陆盛泽缓缓开口:“我们可以结婚。” 上辈子为了把她按死在山里,幕后那人不止给老光棍提供大量钱财,还给吴淑娟安排了体面的工作。 能做到这些事,说明那人必定有权有势。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下乡知青,想报仇,逃脱控制,难如登天。 所以她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稳定的靠山。 陆盛泽也不简单,算算日子,他很快就能回城。前世他回城后,迅速高升,成了高不可攀的大领导。 眼下,陆盛泽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跳板。 这条“金大腿”,她抱定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人会相信咱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知青,又是女人,这事传出去顶多说我不检点,我脸皮厚一点,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你不一样,本就是犯错下来的,再闹出这种事,挨枪子都有可能。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结婚,结婚证一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姜昕媛说完,等着他做决定。 陆盛泽低眉,暗忖,这女知青非常可疑,正常女人碰到这种事,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讨个说法。 可她不哭不闹,追着要结婚,太反常了。 联想到昨天她送来的那封信,陆盛泽心下一紧。 他身份特殊,收到的东西都会有专人先查验一遍,信也会有人拆开先看过,确定没问题才能交给他。 小知青肯定看过那封信,难不成她从信上看出了什么东西? 或许这人根本不是什么知青,而且敌人派来,顶着知青的身份潜伏三年,现在终于忍不住出手,算计他手里的机密。 被陆盛泽的眼神盯着发毛,姜昕媛道:“和我结婚,你也有好处,你成分不好,这些年虽然给村里人治疗头疼脑热,但村里人对你还是有成见。和我结婚后,落户在村里,以后你能正常生活,不用担心他们找你麻烦。” 知道陆盛泽聪明,姜昕媛承认了自己也有私欲:“我这次是被人陷害的,假如我偷偷逃走,害我的人目的没有达成,肯定会再使坏。我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遇上像你这么有原则的人。 所以,我选择结婚也是为了自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日后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我会答应离婚。” 陆盛泽挑眉,有人害她? 他不信。 她倒是聪明,话里话外都是站在他的角度想,一般人很容易被她说动了。 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他能有更多的人机会,试探出小知青的底细。 陆盛泽做了决定,将计就计。 “砰——” 陆盛泽没来得及开口,漏风的破木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寒风涌进牛棚,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哭喊着跑在最前面:“找到了,姜昕媛在这里,是被这个坏分子挟持的。” “王八蛋,都住牛棚了,还敢耍流氓,看来还是平时对他太宽容。” “姜知青,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说话间,村里男女老少,手里攥着家伙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木门被踹散架,木板散落在一地,寒风涌入。 姜昕媛打了个哆嗦,抬眼盯着吴淑娟。 到底年轻,吴淑娟喜形于色,嘴角有些压不住。 端着一脸诡异的表情,嚎叫着姜昕媛方向扑来。 两手一扯,拽开了姜昕媛盖在身上的被子:“昕媛,你没事吧?我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 姜昕媛显露在人前,穿戴的整整齐齐。 吴淑娟的神情有些扭曲。 不应该啊! 姜昕媛的衣服早就被她丢在臭水沟了。 她又从哪里变出来的,一定有地方不对劲。 她抬手扯着姜昕媛领口,厉声问道:“昕媛,你怎么穿着陆盛泽的衣服?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把事情都说出来,大队长在呢,他会给你做主。” 村里人说话可不忌荤素。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穿男人的衣服,这俩人肯定不清白。” “平日里这些知青,一个比一个眼高,看不起咱们农民,背地里没少说咱们是泥腿子,乡下人。要我说,论不要脸,还得是她们。咱乡下姑娘要脸,不会随便跟一个男人厮混。” “这姓陆的成分不好,咱村里姑娘可是看不上他。还得是知青,不管香的臭的,都能往被窝里拉。” 第2章 清白 吴淑娟听着有些恼火,她只想让姜昕媛身败名裂,可不想自己名声也被拖累。 这事都怪姜昕媛。 恨恨的瞪了两眼,把脏水都泼到陆盛泽身上:“姓陆的,早看你不是个安分的人,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知青身上。我们是国家分配下来支援建设的,你敢欺辱知青,罪加一等。” 姜昕媛是自己跑到牛棚床上的,陆盛泽肯定不会认下这个罪名, 他想要保全自己,就得死咬着姜昕媛不放。 到时候姜昕媛十张嘴说不清楚,她作风混乱的帽子是脱不了了。 吴淑娟说完,转头冲着门口使了一个眼神。 接收到示意的郑国兴混在人群中,煽风点火道:“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我们红林村已经蝉联三届“先进集体”了,可不能因为这一个人坏了我们村的形象。” 先进集体,是公社为了鼓励各大队积极生产,给设定的荣誉称号。不只是一个名头,得了这个荣誉称号的大队,每年交公粮数量是可以少半成。 庄稼人一年到头靠地里的收成过活,少交点公粮就能多留一点给自己吃。 没了“先进集体”荣誉称号,对于村里人来说,那就是一大笔损失。 郑国兴这一句话,点燃了大家心头的怒火。 “姜昕媛不知廉耻,自己跑到牛棚爬床。敢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就得浸猪笼。陆盛泽也不是什么好鸟,管不住自己身下二两肉,本来就是犯错下来的,现在错上加错,我看就应该挂牌子,游街,决不能轻饶。” “一个是知青,一个是改造犯,两人身份特殊,这事不是我们村里能做决定的。咱把人送去派出所,是非公道自有公家定。” “送派出所?这种丑事传出去,村里还能参加评选吗?真是倒霉,摊上了这种人。” 村里人的反应,如吴淑娟所料,嘴角勾起。 姜昕媛一直注意着吴淑娟的动静,看到她小人得志的神情,忍不住暗骂自己。 上辈子她也是真蠢,连这种道行都看不出来,也是活该被人哄骗欺负。 姜昕媛起身:“吴淑娟,好歹咱们同吃同住了三年,不说感情有多深,也不能害我吧。我和陆盛泽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你一进门,二话不说泼脏水,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是不是吴淑娟把自己敲晕的,姜昕媛没有证据,但吴淑娟一进门,就明里暗里的引导大家往歪处想,大家都看着。 姜昕媛挑明了吴淑娟挑唆的目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陈伟强。 作为大队长,他在村里有绝对的威信。 这事透露着蹊跷,这会儿估计他已经怀疑上了吴淑娟。 吴淑娟没有任何察觉:“昕媛,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你也是受害者,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惩治凶手。” “黄鼠狼给鸡拜年”,姜昕媛嗤笑一声,解释起了今天的事情:“我今天捡柴火,从山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早上出门没想那么多,就没带手电筒,再加上一个人走山路害怕,没注意到路边的情况,一脚踩空掉进了沟渠里。” “也是今天运气好,遇上了同样晚下山的陆盛泽,他把我从沟渠拉了出来。 要不然我今天就得在渠里过夜了。陆盛泽好心,怕我受凉生病,让我在这里取暖,还给了我一套衣服换上。 陆盛泽做好人好事,我可不能恩将仇报,给人家扣帽子。” ‘恩将仇报’四个字,姜昕媛咬的很重。 “大队长,陆盛泽虽然没有村医的名头,但这些年一直做着村医的活计,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他。 遇到家里困难的,他还会拿自己的钱,送大家去卫生所看病。你觉得这种人,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吗?” 不止是村里人,就是附近其他村村民有点小问题,有时候也会找陆盛泽看看。 陆盛泽给村里做了多少事,村里人最清楚。 能蝉联多年‘先进集体’,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村风好。 现在如果处理了陆盛泽,传出去对红林村的名声也不好。 他不能让村子的荣光断在自己手上。 陈伟强没说话,抬眼在几个人身上看了一圈。 眼神落在吴淑娟身上时,她眼神有些躲闪。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为了姜昕媛的脸面,应该知青们偷摸着出来找人,把事情捂严实了。 而吴淑娟是生怕有人不知道姜昕媛出事。挨家挨户敲门喊人帮忙,之后嚷嚷着直奔牛棚这边走。 姜昕媛是上山捡柴火丢的,应该先去山里看看,吴淑娟怎么就知道能在牛棚找到人的? 视线扫到地上的门板,陈伟强回忆,是谁踹出的第一脚呢? 他是过来人,男女那点事,真要发生了,总会有些不一样。 这屋里干干净净,一点异味都没有,俩人脸色平静,也不想有什么牵扯的样子。 这件事,他还是相信姜昕媛的说辞。 吴淑娟为什么害人?陈伟强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为了抢回城名额。 自打村里露了风声,有了一个回城名额后,吴淑娟的小心思就没断过。天天拿着东西去他家,东拉西扯坐几个小时,但是嘴上不提回城的事情,等着他主动提起把名额分给她。 想走后门,还拉不下脸,又当又立。 这人蠢还坏。 自打他明确表示回城名额给姜昕媛之后,就没见吴淑娟登门。 他还以为吴淑娟想通了,没想到是憋了个大的。 陈伟强很快将事情都串在了一起。 知青是外来人,知青点内部爱怎么斗怎么斗,他不管。 但是现在,把全村人都算计进去了,影响到大队的名声。 他不能坐视不理。 “大队长,这事还得尽快有个决断。” 郑国兴的一句话,提醒到了陈伟强。 这还有一个帮凶呢。 他从来不拿自己的权力为难人,但他也不是软柿子,不会让这两个蠢货在他跟前蹦跶。 就算最后回城名额给了其他人,也不会让这两个蠢货拿到手 在大队帮忙这几年,姜昕媛对大队几个干部的脾性摸得很清楚。 陈伟强现在的眼神,看向吴淑娟时透着一股蔑视。 看来自己这眼药水上成功了。 吴淑娟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把全村的人都当傻子整,结果反倒断了自己回城的念想。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呢。 可惜,吴淑娟还没有反应过来,正等着陈伟强做主呢。 “凡是要讲证据,我没看出姜知青和陆同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事就是个误会。” 陈伟强开口定调,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吴淑娟闻言,有些着急:“大队长,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平日里村里人看病,也都是单独和陆同志待在牛棚里,照你这么说,他们都和陆同志有一腿?” 姜昕媛适时补刀:“吴淑娟,上次你发烧,不也是陆盛泽给你看好的?当时候我们其他人要抢收,上工,你也是单独和陆盛泽待在这牛棚的。” 吴淑娟想往姜昕媛身上泼脏水,自己也洗不干净,此刻被架了起来,没有回应, 陈伟强厌恶的移开眼睛:“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思想不干净。有没有发生什么,一眼就能看到见,你当我瞎吗?” 陈伟强发了火,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伟强转身要走,转过身后,回头叮嘱了一句:“村里人没什么恶意,就是舌头长,说话没个准。要是这事传出去,你们听到什么不中听的声音,别忘心里去。” 第3章 结婚 流言这种事,传到最后,假的也能说成真。 姜昕媛善解人意的开口:“谢谢大队长为我们主持公道。 这事虽然我和陆盛泽都是受害者,但是我们也不想拖累村里的名声。 刚巧我俩年龄相仿,男未婚女未嫁。不如成一对好事,对外就宣称我俩谈对象。明天去城里打结婚证。万一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我俩感情好,不会影响太多。” 未婚男女私下来往是作风不好,但是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只会说夫妻俩恩爱。 这主意不错,可就是委屈了姜昕媛,和成分不好的人扯上关系,这辈子估计走到头了。 陈伟强确认道:“姜知青,这事你想好了,打了结婚证,就没有回头路,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可不是我们逼你的。” “我想好了,我要和陆盛泽结婚,还得麻烦村长你开一封介绍信。” “昕媛,你别犯傻,陆盛泽这种人会耽误你一辈子……” 如果眼神能杀人,姜昕媛这会儿就要被吴淑娟的眼刀子凌迟了。 陈伟强转头看了陆盛泽一眼,看他没有什么反应,开口截断了吴淑娟的话。 “既然你考虑好了,明天上午去大队办公室找我。” 无视还企图蹦跶的吴淑娟,陈伟强挥了挥手:“行了,其他人都回去吧,今天都辛苦了。” 陈伟强先一步离开。 村里其他人也跟着走出了牛棚。 好好一个知青,居然看上了住牛棚的坏分子,俩人还要结婚,往后两个月,茶余饭后有的谈了。 还没出门,就有人议论起来了。 姜昕媛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等人都走远了,看着地上的破木板道:“天气这么冷,没有门,寒风都往屋里吹,你今晚怎么睡?我们知青点有一间空房,要不你跟我回去,今晚凑合凑合?” 以后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姜昕媛还是乐意对陆盛泽好点。 陆盛泽没有急着回话,打量姜昕媛一眼,这小知青反应很快,抓住了陈伟强的心思,让他站在了她这头。 这一次是如愿以偿了。 他突然有些兴趣,看来以后对上她要多谨慎点,不能轻视。 见她回头,陆盛泽收起了打量的视线:“我自有办法。” 上赶着不是买卖,姜昕媛不再多说。 “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着姜昕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种。 陆盛泽抬脚,慢一步跟着出了牛棚。 …… 路上,姜昕媛开始盘算起了日后的计划。 和陆盛泽的婚姻能持续多久,她不敢下定论。 但肯定要跟着他先回城。 她刚上初中,就赶上了动荡,正儿八经的文化知识没有多少,高考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事情,她没什么机会。 文凭不高,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她也不想只挣那三瓜俩枣。 现在政策已经变了,以后市场经济是大方向 她想下海挣大钱,得现有起始的资金。 钱从哪里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连白山。 她上辈子在连白山里挖到过人参,参龄少说也有几十年,原本想着靠那棵人参摆脱老光棍的。 只不过还没等她卖出去,就被打死了。 这一世,她提前把人参挖出来,拿到黑市卖了。 靠山吃山,她要从连白山里,挖出自己的第一桶金。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姜昕媛打了个哆嗦。 好像身后有东西。 回头看了一眼,出了黑色的夜幕,什么都没有。 难不成是鬼? 嘿嘿,她以前就是鬼,鬼哪里有人可怕。 姜昕媛腰不自觉的直了起来,吴淑娟,郑国兴,老光棍,还有那个躲在幕后的鼠人,她都不会放过。 快走几步,回到知青点。 大门被人从里面搭上了门栓,推不开。 姜昕媛没有喊人,从院角的墙洞里钻了进去。 她住的那个屋子,还有光亮,看来人都还没睡。 走近后,隔着一扇门,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姜昕媛脑子被驴踢了,居然看上了陆盛泽,还不要脸的爬了陆盛泽的床。现在这事村里人都知道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她结了婚,就要在村里落户,以后就不是咱知青点的人了,咱们要跟她划清界限。” “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谁不知道姜昕媛为了回城,天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现在和陆盛泽结婚,在村里落了户,就彻底没有回城的希望了。” “她向来心机重,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算计,我们还是小心点。” 听到这儿,姜昕媛推开了门。 屋里人齐齐转头,看到她后纷纷噤声,假装忙活起来。 姜宁媛走到自己的床铺前,铺好床褥。 有意无意的说道:“人心隔肚皮,以后是得小心点,免得遭人算计。我就是没有提防心,被人摆了一道。但我姜昕媛不是吃亏的人,这场子我迟早找回来。” 转头,看向刚刚说话最大声的吴淑娟:“我姜昕媛说话算话,结婚的事情当众说了,就没想过反悔,我不会和陆盛泽划清界限。 明天去领结婚证后,我会从知青点搬走。以后回城的名额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也不用针对我。否则,光脚不怕湿鞋的,我一定把你们拉下水。” 看到吴淑娟避开自己的眼神,姜昕媛冷哼一声:“提醒一句,咱们知青点有七个人,除了我还有六个,回城名额只有一个。我提前祝你们中的某人心想事成。” 都说患难见真情,可利益面前,真情不堪一击。 刚下乡时,她们需要抱团取暖,互称姐妹,互相鼓励。 可在回城的消息慢慢传出后,每个人都有了小心思。 今天发生的事情,吴淑娟是主使,其他人不是帮凶,但也冷眼旁观了一切,连帮忙说话,或关心一句都没有。 这样的人,也不可相交。 之前付出的真情,就当为了狗。 说完,姜昕媛也不看其他人,找到自己的床铺,翻身上床,闭眼睡觉去了。 姜昕媛的这一番话,把几人隐匿在和平表面下的小心思翻了出来。 没有虚与委蛇的笑容,睡在自己的被窝。 谁的脸色也不好看。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知青点外,一个身影离去。 第4章 可疑 “呜——汪汪——” 犬吠声惊扰了月夜的静谧。 随着一道黑影出现,大狗压下了吠声,灰溜溜的钻回了自己的狗窝。 主人家的屋子里还亮着煤油灯。 陆盛泽推开了门,看到了面对面围着炕桌,抽着旱烟袋的父子俩。 “盛泽来了?快坐。” 陈伟强话音落下,陈建军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不等陆盛泽坐定,他迫不及待的开口:“六哥,你就这么答应结婚了?那个女知青我之前接触过,小心思不少,可不是安分的人。文化水平还低,以后肯定会拖你后腿。我之前特地去过她家一趟,她就跟捡来的一样,自从她下乡,家里就当没她这个人了……” 陆盛泽没有回应陈建军,开口道:“叔,今儿晚上那事很不对劲,我那喝水的杯子里被下了配种的春药。” 话音落下,陈伟强担忧的看着他:“那药是给畜生吃的,药性烈,你身子没事吧?” 陆盛泽摇了摇头:“我没什么事情。今天晚上出现在现场的三个知青,我觉得都有问题。” 两年前,陆盛泽的任务刚进行到一半,就收到了线报,说他身边有潜伏的敌人。 村里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地方,平日里基本不出村子,很难和外界有联系。 在陈伟强的协助下,排除了村里人的嫌疑后,潜伏的人员就锁定在几个知青身上。 当时候知青点总共有十个人,为了保险起见,陈建军带着知青的照片,挨个去他们家调查过。 不过调查回来的结果中,只有姜昕媛一个人有可疑的迹象。 知青下乡,大多是被逼无奈,来村里都是有情绪的。姜昕媛却不一样,在知青点住下后的第二天,就主动去大队的办公室,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姜昕媛的活跃和其他知青格格不入,背后知青们都喊她是“狗腿子”。 不过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姜昕媛,她依旧锲而不舍,一有时间就来办公室,哪怕是擦擦桌子打打水都乐意。 当时候陈建军也是把她列为重要对像去调查的,结果连姜家门都没进去。 后来是走访左邻右舍,探听到了关于她家的一些闲话。 陈建军回来之后,陈伟强就松口,主动分配了一些文书类的工作给姜昕媛,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着。 “这两年,姜知青做事稳当,一心为了村里,我看着没什么问题。” 陈伟强一开始是有戒备心的,后来合作的次数多了,对姜昕媛的印象很不错。 可以说,红林大队能蝉联“先进集体”的荣誉,主要的功劳都来自姜昕媛。 陈建军不屑的撇撇嘴:“姜昕媛这人心机太深了,连我爸都被骗了过去。” “没有证据,不要随便下结论”,陈伟强最看不惯儿子这副冲动的模样,做事不过脑子,全凭感觉。 陆盛泽敲了敲桌子:“叔,我也怀疑姜昕媛以身作饵,设计了这一场戏。” 陈伟强道:“那天和她说回城名额定了她的名字后,她是很高兴的。” 任务接近尾声,潜伏人员要尽快揪出来,避免最发生意外。 这次回城名额是陆盛泽弄来的诱饵,引诱潜伏人员暴露。 姜昕媛作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所以陈伟强很早就把这消息透露给了她。 “我跟她说了回城的事情后,她很激动,说话都有些没有次序了。我让她这事对外保密,她也真的没有透露出去过。在我看来,她是真的想回城。” 知青回城,要么靠家里,要么靠自己。姜昕媛知道家里靠不上,所以努力靠自己争取,这么看来,她的一切行为都说得通。 陈建军愤愤的说道:“今晚她可是主动出现在牛棚的床上,陷害六哥的。她想回城,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所以她就是那个潜伏的人,为了不回城,想出了这种办法,既能赖在六哥身边,又能把自己伪装成受害人。” 陆盛泽点头:“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渴望回城只是她的人设。我今晚清醒过来,第一时间让她离开,她拒绝了,还开口要求结婚。所以她回城的意愿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迫切。” “那我们动手抓人?” 陈伟强接受了陆盛泽的猜想,觉得姜昕媛有些可惜,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做卖国贼。 “现在不能,抓贼抓赃,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而且这其中也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是昏迷的,后脑勺肿着拳头大的包。万一运气不好,是很有可能被打死的,作戏不需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从她受伤的位置看,很明显是第二个人下手,而且一击必中。如果这事是两个人合谋的,我们现在就不能打草惊蛇,得把另一个人也揪出来。” 陈建军摸着下巴:“六哥,照你这么说,姜昕媛是被人打晕之后,才扔到你床上的,那她的同伙一定是个男人,知青点的男人就两个。 刘同就是个书呆子,这两年一心想着高考,每天除了上工,知青点的门都不出,人都学傻了,应该不是他。 郑国兴倒是很积极,像是看开了一样,一点都不惦记回城的事情。听人说,他之前还有打算在村里找个对象落户呢。” 说到这儿,三个人不约而同抬头。 陈伟强猛猛吸了一口旱烟:“今晚郑国兴很积极,不过他藏的很好。有吴淑娟招人眼球,其他人很难注意到他。” “嗯,我也怀疑他”,陆盛泽眉头紧锁:“我和他从没有直接接触过,可他今晚和吴淑娟一唱一和,一定要把罪名往我头上按,这行为太反常了。 还有,如果他和姜昕媛是同伙,那吴淑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和姜昕媛之间,有种不死不休的敌意。 吴淑娟头脑简单,不会演戏,一点不对劲就露了马脚,今晚表现反常。 所以她们三个都不简单。” 陆盛泽细细推敲下来,觉得每个人都有问题,每个人都很可疑。 第5章 被堵 陆盛泽离开陈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夜色笼罩下的村庄,寂静无声。 他回牛棚的路上,路过了知青点。 院里,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 姜昕媛一夜无梦,睡了一个安稳觉。 日上三竿,她才醒过来。 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 她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 不是做梦,她真的重生了。 十几年来,第一次晚上睡觉,不用提心吊胆,提防身边人发疯打人。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哭过又笑过,姜昕媛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当着众人的面提出和陆盛泽结婚,这事不能反悔。 吴淑娟怎么给知青们洗脑的,她不知道,但从昨天其他人的反应看,她们对她有怨气。 知青点她是不能继续待了,今天把自己的家当整理好,暂且搬去在陆盛泽那里。 翻身下床,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简单扎起了头发,她抬脚去了厨房,橱柜被上了锁,她开不了。 冷锅冷灶,没有能吃的东西。 这是防着她?还真是无情,翻脸不认人。 返回到房间,她打开了桌上的铁盒子。 铁盒里装着大饼干,是几个女知青一起凑钱买的。 有时候上工任务重,忙一天回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大饼干可以用来临时充饥,补充能量。 姜昕媛记得上次买饼干的人是她,买回来后把盒子装得满满的,现在盒子里只剩下了一半。 谁吃过她不知道,但今天她要把自己那份吃回来。 暖水瓶里的水还是温热的,就着饼干,姜昕媛吃饱了肚子。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拖出了小腿高的一个木箱子,那里面是她的全部家当,也是她从姜家带走的所有东西。 有时候她也是自欺欺人,仔细回想起来,她下乡历离开家的那天,姜家人像扔垃圾似的,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扔了出来。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那个家就和她没有了关系。 往事不可追忆,摇了摇头,清空杂乱的思绪。 床褥被子已经用麻绳捆成了方块,背在背上。两只手抱着木箱子,往牛棚的方向走去。 牛棚靠山,地处偏僻,一路上没遇到其他人。 姜昕媛有些庆幸,不用听那些人嚼舌根。 过了村尾,是一片林子,之前是用来防野狼下山的缓冲带。 牛棚建在林子那头。 哼着小调踏进树林时,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 姜昕媛人都僵了,站在原地,盯着靠近的人。 上辈子害了她的老光棍,刻在骨子的噩梦。 老光棍本名陈大锤,一脸的麻子,塌鼻子,小眼睛,嘴里牙齿七上八下。三十多还娶不上媳妇,除了性格奸懒馋滑外,长得丑也是一个原因。 昨晚应该又去喝酒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嘟嘟囔囔。 “你别过来,不然我喊人了。” 陈大锤扯了扯领口,嘿嘿笑了两声,打了个酒嗝:“你叫啊!谁能听得见?” 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看向姜昕媛的眼神又恨又馋:“都他娘的贱皮子。陆盛泽是谁? 老子祖上八代都是贫农,根正苗红,你们个个都眼瞎,看不上老子,居然主动爬陆盛泽的床。 他以后是挨枪子的犯人,你跟着他没出息,不如给你个反悔的机会,你跟了哥哥吧。 你读过书,有文化,给我生个大胖儿子,教他读书学习,你就是我家的大功臣。” 陈大锤还在说醉话。 心底的恶心抑制不住,姜昕媛捏紧了手心。陈大锤喝醉了下手最狠。这种时候不能硬碰硬,她只能逃。 观察着四周,姜昕媛找准了机会,绕开陈大锤往外跑。 可没走出去几步,陈大锤就追了上来。 伸手拉着姜昕媛的衣服,把人拖倒在地,随后整个人骑在了姜昕媛的身上,臭烘烘的嘴就往上凑。 “亲一个,我早就看上你了。你放心,嫁给我比嫁给陆盛泽强,你不是一直想当大队干部吗?下次村里选举干部,我给你拉票,保证你顺心如意。” 男女的力量差异悬殊,姜昕媛好像回到了前世,整个人恶心的发抖。 “畜生——滚——” 凄厉的声音有些尖锐。 姜昕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走上车子的老路。 箱子早就掉在了地上,东西散落一地。 摸到了一把剪刀,她用尽力气往老光棍身上扎去。 “砰——” 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剪刀还没有插到人身上。 老光棍已经倒地了。 陆盛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整个人身上都泛着光,好似仙人下凡一样。 “能自己起来吗?” 陆盛泽眸色幽深,身上的狠厉气息没有散开,伸出的手臂上,能看到遒劲的肌肉。 姜昕媛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避开陆盛泽的手,自己撑着地爬了起来。 “我没事,他没得逞。” 老光棍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还活着吗?” 陆盛泽帮着捡起了铺盖卷,拍了拍上面的土。 “活着,刚打到了头,暂时晕过去了。” 一拳头能把人打晕?姜昕媛觉得自己低估了陆盛泽的实力。 这人文武双全。 可她有些不明白,既然他这么厉害,上辈子怎么就会被人打到落下残疾呢?他没反抗? 姜昕媛的一举一动都在陆盛泽的注视下。 他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光棍动手了。 按理说,他是人人喊打的坏分子,老光棍人是混蛋了些,但名声比起他还是要好一些。 可姜昕媛面对老光棍时,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兔子见了鹰,全身散发着本能般的畏惧,一点都没有昨晚的冷静。 拿剪刀捅人的时候,脸上更是赴死一般的表情。 再对上他,除了一开始的瑟缩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前后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笃定了他不会伤害她? 陆盛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伸手一把扣住了姜昕媛的手腕。 手里暗用巧劲一拉,姜昕媛不设防,人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撞进了陆盛泽的怀抱里。 “嗯——” 闷哼一声,姜昕媛迅速抽身,提防的眼睛看着陆盛泽。 正人君子也会做出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 第6章 要睡一张床? 陆盛泽松手,看着姜昕媛后退一步。 “刚刚替你号了脉,接连发生了两次意外,受了惊吓,晚上会睡不踏实。我待会儿给你开个安神方子,你把药配齐了,喝一个疗程。” 姜昕媛低头,盯着胳膊上的指印:庸医,绝对是庸医,她昨晚睡得很好。 “你太瘦了,要吃点好东西,补补身子,鸡蛋,肉要多吃。” 昨晚意识到中药后,陆盛泽直接去跑了冷水缸缓解药性,没有注意姜昕媛。 刚刚抱在怀里,才发现她很瘦,能感觉到硌人的骨头架子,这种身材肯定不是训练过的。 照理说,能来这里执行潜伏任务,她的组织上肯定不会亏待她,她是怎么能把自己养成这种营养不良的样子? 难不成就想凭借这种可怜模样博取同情? 姜昕媛摸了摸鼻尖,好东西她也想吃,但没钱啊。 以前在家里,弟弟妹妹小,爸爸工作累,妈妈不容易,好东西轮一圈,到她跟前,连渣子都剩不下。 后来下乡来到红林村,没有家里的援助,一穷二白,一切都得看她自己双手拼。 能吃饱都用尽了十二分的力气,吃好那是梦里才有的事情。 不过陆盛泽提醒的对,好身体是一切的根本。 上辈子身体就一直不好,每天行尸走肉的撑着。这一世她得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了,把自己养好。 钱,还是得先赚钱。 低叹一口气,姜昕媛弯腰去捡自己的行李。 陆盛泽看着她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想不通,身材不好,样貌一般,性子还闷,这种人怎么能被选中做潜伏任务呢? 百思不得其解,他只能先帮着去捡姜昕媛掉落的行李。 环顾四周,看到了陈大锤身下的一块白布。 踹开了陈大锤,把白布拉了出来。 拎着白布的一角,抖落白布上的土尘,陆盛泽脸上有些发热。 快步走到姜昕媛跟前,捏着布边递了过去。 “给。” 姜昕媛一眼认出,是自己的背心。 这年头没什么胸罩,背心就是贴身子穿的内衣。 这背心她已经穿了两年,领口松胯,下摆毛边。 还被一个陌生男人拿在手里,姜昕媛的脚趾头扣地,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 蚊子大小的声音回了一句,飞快的从陆盛泽手里抽回内衣,塞进了木箱子里。 余光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遗落的私人物品后,瓮声瓮气的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陆盛泽个高,低头能看到姜昕媛的耳根,因为害羞泛着粉红。 他没当过特/务,但也是接受过相关培训的。脸皮这么薄的人,能干得好特/务工作? 是扮猪吃老虎?还是自己怀疑错了? 俩人一前一后,很快穿过了树林,到了牛棚。 准确来说,陆盛泽住的地方并不是真的牛棚。 红林村靠山,灾荒年的时候,山上的野狼会下来找吃的。 陆盛泽住的这两间房离山很近,是用来防狼的哨所。 牛棚是两间房,一间放着杂物,一间让陆盛泽住。 昨晚被踹坏的门,现在已经修好了。 二十平米大的房子里,靠墙摆放着一张木板床。床头有两张五斗柜,柜上的漆皮已经掉了一半,柜里装着陆盛泽的个人物品。 屋子另一边,墙角放着大水缸,旁边是裸木长方桌,一半的桌面放着锅碗瓢盆和米面。 屋里陈设简陋,但被收拾的整齐,看得出来,陆盛泽个人习惯很不错。 “我这里条件比不上知青点,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陆盛泽注意到姜昕媛的打量,扶了扶黑框眼镜,试探道。 知青点是村里新建的小瓦房,虽然大家也都是一穷二白开局的,但人多力量大,这些年积累下来,条件比这儿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没有回头路可走,姜昕媛咬牙:“不后悔,不能让村里人因为咱俩的事蒙羞,以后咱们是夫妻,请陆同志多关照。” 意料中的选择,陆盛泽淡笑:“那就委屈你了。” 自己做出的选择,谈不上委屈,姜昕媛宽慰道:“也不算太差,我盘点一下缺什么,日常用品可以去领证的时候顺便买回来。 桌椅板凳这样大的物件,我找大队长问问,村里有没有闲置不用的,借来凑合用一下。” 陆盛泽看她当真,提醒道:“能睡觉的屋子就这一间。” 一间房,意味着两个人要住一起。 姜昕媛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比起村里人盲婚哑嫁,咱俩好歹也是见过面互相有了解的。你昨晚那种情况下,都忍着没碰我,我信你是个正人君子。” 提起昨晚,姜昕媛有些口干舌燥。 她醒过来的时候,陆盛泽还没穿衣服。当时候光线昏暗,但是能看得出陆盛泽身材不错,宽肩窄腰,腹部没有一点赘肉,流畅的肌肉线条没入裤头,完美的薄肌身材。 色,本性矣。 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避开了陆盛泽的对视。 陆盛泽眉头一皱,莫名有一种被看光的感觉,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 “嗯…你倒是看得开。” 这女人还真是表里不一。 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条件都能接受。 姜昕媛把自己的箱子放在角落的空地上:“陆同志,别的东西可以日后慢慢置办齐全。唯独这床,得看看有没有办法搭宽两尺。” “嗯,我会把床搭好”,陆盛泽答应。 姜昕媛莞尔一笑:“那我先去大队找大队长开结婚用的介绍信。” 姜昕媛拿出装了自己证件的绿布包,在里面摸到了两块糖。 转身把糖塞到了陆盛泽的大手里:“虽然结婚是权宜之计,但也是喜事一桩,吃颗糖庆祝一下。另外,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说完,姜昕媛就离开了牛棚。 陆盛泽看着人走远,才细看手里的糖,是供销社里最便宜的糖块。 扔进嘴里,甜味不是很浓重。 他爱吃甜食,吃过的糖很多,第一次吃这种廉价的糖块,除了糖的甜味,好像还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啧,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小知青对这场婚事还是很重视的。 陆盛泽勾唇,起身向墙角走去,把姜昕媛带来的东西,挨个摸索搜查。 第7章 领证 大队办公室,陈伟强正忙着整理材料。 “叔,这些你放着,等我忙完了结婚的事情,来得及准备。” ‘先进集体’的评选资料,这两年都是姜昕媛准备的。 她半开玩笑道:“我结了婚,就正式在村里落了户,以后就是村里自己人,我还想着继续为村里发光发热。叔,你可不能嫌弃我。” 陈伟强顺手把资料递了过去:“不嫌弃,我还怕你结了婚,只顾着家里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做这些杂事。” “村里的事都是大事,能为村里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要叔不嫌弃,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姜昕媛做事利索,很快桌上的材料就被分门别类整理了出来。 陈伟强坐在一边,沉默的吸着旱烟袋。 脑子里满是问号。 姜昕媛看着还是那个人,怎么性格变化那么大。 以前在办公室做事,话不多,更不会捧着人说好听话。 今天这嘴像是抹了蜜,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就是听得人舒坦。 难不成在牛棚睡一晚就能改性? 姜昕媛把资料整齐的码在一边,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昨晚我才能逃过一劫。” 陈伟强摆摆手:“红林村的人都很正直,不会冤枉任何人。昨晚的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放下烟枪杆子,陈伟强皱眉:“小姜啊,你是外来人,我照理没资格评教你,但作为长辈,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陆盛泽领证结婚?” 陈伟强还是觉得姜昕媛走错路有些可惜,尽他所能拉一把。 姜昕媛叹了口气:“叔,我要是不领证,名声还能要吗?人活脸,树活皮,我没得选。” 说不通,陈伟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起身去桌上,给她开介绍信。 这事她是委曲求全,她能感觉到出陈伟强对她的惋惜。 姜昕媛低声道:“叔,陆盛泽身份特殊,没有指令,不能随便离开村里。领证得两个人都在场,现在怎么办?” 陈伟强摸了摸眉梢:“我家建军今天有空,让他跟你去一趟。” 姜昕媛想到的也是这个办法,这年头领证只看介绍信,介绍信里又没有照片,找个人替代很容易。 只要代替领证的人不乱说话,这事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找其他人都会有风险,陈建军却不会。毕竟他和大队长是亲父子,他嘴不严实坏了事,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大队长。 “行,那就麻烦建军哥帮忙走一趟了。” 介绍信是大队长亲手写的,盖上大队的公章就成了。 “你带着介绍信,去我家找陈建军。” “谢谢叔。” 从办公室出来,姜昕媛没有停留。 去公社要走两个小时,她一点都不敢耽搁。 陈家,陈建军憋着一肚子火气。 他最看不上姜昕媛这种人了,只会使小聪明,害人害己。 六哥的个人条件能甩她八条街,现在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婚事娶她。 他更憋气的是,这事不能当做不知道,他还要替六哥出面领证,见证俩人婚姻的开始。 心头的怨气越来越盛,一直到姜昕媛上门,陈建军都黑着一张脸。 “大队长让你跟我去一趟公社的结婚处。” 陈建军没有拒绝的权利。 俩人赶时间,一前一后往公社走。 到了村口,隔着距离,姜昕媛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跑了两步靠近,她笑眯眯的说道:“刚记着赶路去公社,都忘记和你说了。介绍信已经开好了,因为你不能出村,大队长让陈建军代替你去,你在家等我就行。” 陆盛泽抬头,看了一眼三米开外的陈建军,压低了声音:“今天是结婚的大喜日子,我能力有限,给不了你好的条件。这是这些年我给村里人看病攒下来的,算是我给你的聘礼。” 说着,往姜昕媛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打开看了一眼,姜昕媛眼睛有些发酸。 长这么大,主动给她钱的人,只有陆盛泽了。 布袋里的钱零零碎碎,一看就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他这是把他的全部家当都交给了她。 果然,陆盛泽是好人。 姜昕媛感动的一塌糊涂。 陈建军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吧,再晚去,公社的人都下班了。” 姜昕媛吸了吸鼻子:“嗯,谢谢你,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建军腿长走得快,姜昕媛两条腿飞快的倒腾着,勉强能跟得上陈建军的速度。 看得出来,见过陆盛泽之后,陈建军的态度更差了。 姜昕媛知道村里人都看不上陆盛泽,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们还不能离开村子。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替陆盛泽说点好话。 “人品好不好,不能只听别人说,还得自己去接触,去看。陆盛泽其实人挺好的。” “我知道”,陈建军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姜昕媛识趣闭嘴。 这一路,俩人安静的有些诡异。 到了公社,直奔领证的办公室去。 印好模板的结婚证上,写上她和陆盛泽的名字、年龄、性别,再盖上公社的章子,结婚证就好了。 薄薄一张纸,把两个人锁在了一起。 姜昕媛多看了两眼。 “证也领了,回去吧。” 姜昕媛不着急:“谢谢你今天帮忙,我还需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吧。” 证领了,陈建军就没了用处。 她能感觉到,这一路上,陈建军都带着情绪。 手里捏着自己的积蓄和陆盛泽给的家当,姜昕媛可不想让陈建军影响她今天的好心情。 陈建军有些胸口堵得慌。 供销社是什么地方,花钱的地方。他知道,刚刚六哥等在村口,给姜昕媛的布袋里,装得就是钱。 六哥是不差那点儿小钱,但姜昕媛拿到手就花,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生活得精打细算着来,不能手里有点闲钱就花干净。” 忍着脾气,劝导了一句。 奈何姜昕媛才不会听她的,直接扭头自己朝供销社方向走去。 想到昨晚陆盛泽的叮嘱,陈建军深呼吸两口气,咬紧后槽牙跟了上去。 第8章 卖头发 去供销社的路上,看到了一间理发店,姜昕媛看了看锤子胸前的两根大辫子,坚定地走进了理发店。 “同志,店里收头发吗?” 理发店也是国营单位,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是铁饭碗。以前经常听人说,这些服务人员的态度很差,动不动就甩脸子。 “不准打骂顾客”的牌子,还在那儿立着呢。 下乡之前,因为洗头发费水,费洗衣粉,她一直都是留着短发,而且是自己用剪刀剪出来的狗啃式短发。 下乡后,看到别的女知青都留着长头发,她也没再剪过,留了几年,如今头发及腰。 这是她第一次进理发店,有些紧张,手心里冒汗。 “收,你打算卖多长?” 姜昕媛比划了一个长度:“留下这点给我,剩下的都卖了。” 卖头发是按照重量给钱的,姜昕媛的头发不算太长,刚刚及腰,但是她头发多,一只手都握不住。 陈建军这时候也跟了进来。 看到理发店的人已经拿剪刀准备动手。 他走过去,攥紧了姜昕媛的发根:“就这么长够吗?” 对着镜子,姜昕媛看到了长度,点了点头。 “别剪着我手啊。” 陈建军黑着脸说着,眼睛盯着动手的理发员。 剪刀是沿着陈建军的手剪过去的,技术差一点,就能剪到肉。 “十块钱。” 陈建军瞄了一眼称,替姜昕媛说话:“这不对吧,上次我妹来卖头发,没这个长,也没这个多,还卖了十五呢。” 卖头发换钱的人不少,陈建军家里有姐妹三个,他都陪着她们来卖过头发。 理发店这些人有什么猫腻,他心里清楚。 “这头发质量不行?” “怎么不行?” 姜昕媛对自己的发质还是很有自信的:“这里面没有白发,发梢没有毛躁分叉,发量多,根根柔顺,要不是打理起来太麻烦,我才舍不得卖。” 理发店是真想要这份头发:“那给你二十。” “三十,村里收头发的都能给这个价。” “行,一口价,二十五,爱卖卖,不卖走人。” 理发店本来是不收头发的,她们收了后是自己拿去收购站卖。 价格压得低,他们才有的赚。 二十五是底线了,不能一分都不挣。 这也算是姜昕媛的心理价位。 她没有再还价:“二十五也可以,你压了价格,免费帮我修剪一下总没问题吧。” 姜昕媛收了钱,坐回到椅子上,几分钟过后,头发修好了。 剩下的长发,刚好能扎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干练很多。 从理发店出来,姜昕媛真诚地道谢:“谢谢你刚刚帮我。” 没有陈建军,自己的头发肯定留不下这么多。 陈建军鼻子里出气,哼了一声。 他才不是帮她,他是怕她哭。 他还记得第一次陪大姐来卖头发,剪之前高高兴兴。 剪完当场就哭了,理发员差不多是贴着头皮剪的,后脑勺短得像刺猬。 经历过几次后,陈建军有了经验。 “行了,别墨迹,赶紧去供销社把东西买了,早点回去。” 看出了他面冷心热,姜昕媛的心情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 到了供销社,姜昕媛直奔柜台,指了两个手指长的发夹,把自己的刘海别起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没有刘海遮挡,眼睛也露了出来。 姜昕媛的眼睛很漂亮,整张脸大大方方的呈现,前庭饱满,五官立体,冲着售货员笑时,落落大方。 怎么觉得还有点好看。 陈建军瞥了一眼,移开了视线,心里暗自嘀咕。 姜昕媛又买了两个头花,给了五毛钱。 随后她直奔买衣服的柜台,挑了一件黑色的衣服,是买给陆盛泽的。 “建军哥,能帮忙试一下吗?” 陆盛泽和陈建军的身形差不多,既然跟了过来,陈建军总得有点用处。 知道这衣服是给六哥买的,陈建军主动接了衣服,套在身上。 原地转了一圈,给姜昕媛展示。 “行,不错,就要这件了。” 新婚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至少得穿一次新衣服。她和陆盛泽都没有体面衣服,只能现买。 总共花了十五块钱,因为布票不太够,还多出了两块钱,抵了布票的差额。 陆盛泽过得糙,一块肥皂,洗脸洗澡还能洗衣服,家里其他生活用品也缺很多,姜昕媛挨个柜台走过,看到有用的东西都买了一个。 一路走下来,手里满当当。 最后到了零食区,又抓了二斤的糖。 她下乡三年,省吃俭用攒了十块钱,刚刚卖头发挣了二十五,还有陆盛泽给的碎票子,总共五十块钱,花了个干净。 钱是王八蛋,花没了再去赚。 姜昕媛决定,明天就上山,把那颗野山参挖出来,拿去黑市卖。 陈建军已经见识到了姜昕媛的购买力,一天能花别人一月工资。 虽然姜昕媛买的东西都是用的上的必备品,但是这种花钱的速度,他看着都害怕,家里多有钱,也不够她造的。 还好六哥财大气粗,经得起她花。 陈建军赶紧摇头,六哥挣钱也不容易,他可是见过六哥为了工作,整夜整夜不睡觉,那钱都是拿命换来的。 回去后得和六哥说说,以后把手里的钱管好,不能让姜昕媛发现了,太败家。 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村里,姜昕媛脚底板有些发疼。 打谷场上,一群孩子们正在玩,看到姜昕媛出现,年纪大的几个带头围了上来。 “建军哥,买了什么好东西?” “姜知青,你比以前好看了。” “听说姜知青结婚了,有喜糖吗?” …… 村里人结婚也有仪式,姜昕媛不打算办婚礼,但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刚刚买的糖派上了用场,一个小孩两颗糖。 一眨眼的工夫,半斤糖就发完了。 “谢谢姜知青。” “姜知青人美心善。” “我妈说了,知青点里姜知青人最好了,不像那个姓吴的,黑心肠一个。” “姜知青,祝你和陆村医百年好合。” 小孩们的嘴比糖还甜,一人一句吉祥话,哄得姜昕媛乐呵呵。 从小孩群中脱身出来,姜昕媛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到了吴淑娟,闪着忌恨的眼神盯着她。 第9章 拒绝和好 只对视一眼,姜昕媛转头,朝牛棚的方向离开。 牛棚里,新床已经支起来了,不到一米的宽度,一个人睡足够了,在原来那张床的对面。 两张床中间,还添了一个木架子,架子五层高,最上面一层,姜昕媛抬手能够到。 有了这个架子,姜昕媛今天买回来的东西都能放上去。 刚刚她还惦记了一路,买回来的东西放哪合适,现在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平心而论,和陆盛泽这样的男人过日子,还挺省心的。 她心里默默给陆盛泽发了一张好人卡。 陈建军跟着回来送东西,进了屋打量了一圈。 这屋子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看来娶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 暗暗搓搓手,他想是不是应该让他妈也帮着张罗起来了。 心里有事,也不多留,和姜昕媛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陆盛泽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姜昕媛在角落里找到一只没了毛的扫把,还有一条薄得透光的布子,开始收拾家里的卫生。 大冷的天,愣是忙得出了一身汗。 姜昕媛握着拳头,锤了锤后腰。 看着摆放整齐的木架子,满足感油然而生。 “昕媛,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昕媛回头,看到了金婵,咧着的嘴角收起。 冷淡问道:“嗯,你有事?” 牛棚离知青点那么远,知青们上工不在这个方向,如果不是特地找,是不会来这里的。 金婵礼貌问道:“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屋里只有一张小凳子,姜昕媛拉出来,让金婵坐。 “今天上工,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晚上回去,就看到你床褥是空的。虽然定了结婚,但也不应该这么快搬走,不然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论年纪,金婵比姜昕媛大两岁,平日里也是知青点主事的人。 昨晚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她没出声。 “我和陆盛泽为什么结婚,大家都心知肚明,迟早搬,结果都一样。知青点的人,现在防我跟防贼一样,橱柜都能上锁。我早点离开,大家还能维持面上的和平。” 女知青们嫌她拖累名声,对她的态度绝对不会太好,吴淑娟更少不了挑拨。 她现在也不再是委屈求全的性格,肯定不会惯着他们。 如果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干架是迟早的事。 “也是”,金婵讪笑:“我今天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代表知青们送礼,你结婚是喜事,我们几个一起凑了两块钱,是大家对你的祝福。” 姜昕媛和陆盛泽俩人结婚,是穷穷联手,钱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金婵做主,没买什么礼品,直接把钱给她们。 姜昕媛摇头拒绝:“知青们也都不容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钱我就不要了。” 不想和金婵多纠缠,姜昕媛直接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钱没给出去,金婵抿了抿唇:“今天中午开始,村里人就说起了闲话。照她们说,你和陆盛泽的事情,是淑娟害的。” 金婵特意抬头,注意姜昕媛的反应。 只看到姜昕媛神色冷淡,看不出她的情绪。 接着说道:“在知青点的时候,你和淑娟一直都是关系最好的。俩人相互扶持这么多年,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把关系弄僵了。 村里人对我们知青一直有意见,我们内部不和,她们乐得看热闹。淑娟昨晚也是担心你,做事考虑不周全,没有坏心思。 你俩心里有气,关起门说出来就好,互相体谅一下,这事就过去了。不应该闹得沸沸扬扬,让村里人看笑话。” 姜昕媛抬手,打断了金婵的话:“是吴淑娟让你来的吗?” 金婵一愣,摇头:“淑娟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村里人说话不好听。她听着心里不舒服,一整天情绪低落,回到知青点就哭了。” “所以,你们觉得谁弱谁有理是吗?” 姜昕媛的态度,感觉有些咄咄逼人。 金婵解释:“我们没有偏护,只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帮忙调节关系。” “不是局外人”,姜昕媛目色清冷:“我现在结婚,在村里落户,回城就没机会了。回城名额空出来,你们都可以去竞争,你们都是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 金婵皱眉:“昕媛,你不应该被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影响,知青们不是你的敌人。” “是你们不应该被吴淑娟影响”,姜昕媛直接起身:“我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最了解这件事。 如果吴淑娟真是无辜的,我不会和她反目成仇。吴淑娟害我不成,把自己坑了进去,那是她活该。 我本来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搬离知青点,就算是和吴淑娟的最后一丝情分,但显然你们没看出来我的态度。 既然这样,我就说得明白点,以后,我和知青点没有关系,你们也别再打什么主意在我头上。” 金婵哑口,看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姜昕媛,有些愣神。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说断就断,干脆利落,心狠如刀。 “因为回城的事情,你们心里对我有怨气,我理解。你们能光明正大的和我争,我一点都不介意,但你们手段太低劣了。 那天晚上但凡能有一个人为我着想,压着吴淑娟,偷偷找大队长找人,我都不至于走上和陆盛泽结婚的路。 你们这种行为,又当又立,真让人看不起。” 一字一顿,姜昕媛居高临下,看着脸色涨红的金婵。 毫不留情戳穿了她的心思:“你一直把自己当成是知青点的大管家。 这次让我低头,和吴淑娟握手言和,也只是想证明你对知青们影响力,好让大队长看到你的优秀,到时候把回城名额就给你。 我还是那句话,光脚不怕穿鞋的,谁敢再算计到我头上,我一定能让你们的心思落空。” 金婵被说中了心思,脸色变冷,猛的起身:“看来今天是我自作多情,姜昕媛,你有今天,算是咎由自取。 是你心思不纯,先耍的小手段,骗走了村里的名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害你的人是你自己,你这辈子就这样了,活该。” 金婵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走的匆匆忙忙,差点撞上刚回家的陆盛泽。 第10章 拿回她的东西 陆盛泽进屋,第一眼看到的是姜昕媛的背影。 “回来了?” 开口问了一句,姜昕媛回头。 陆盛泽有一瞬愣神。 没有刘海遮挡,可以看出姜昕媛的骨相很好。 就是人有些瘦,平日里干活,风吹日晒的,皮肤有些粗糙。 陆盛泽收回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姜昕媛还是有过人之处,这张脸,还是可以迷惑人的。 “不认识我了?” 姜昕媛看到了陆盛泽一瞬的出神,挑眉浅笑。 金婵最后说的那些话,对她还是有些影响的。 上辈子过得苦,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那么钻营,安心做个小知青,是不是也不会落那样的结局,她有些憎恨过去的自己。 后来灵魂飘荡,知道了一些真相,但那种自厌的情绪,一直萦绕在心底。 金婵的指责,让那种情绪都迸发出来了。 不过在看到呆愣的陆盛泽时,姜昕媛又想通了。 做错的一直不是她,是金婵,是吴淑娟,是那些自私的人,他们心思恶毒,为了利益做尽坏事。 她重活一世,已经改变了生活的轨迹,不能再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陆盛泽逆着光站在门口,姜昕媛想到了上午他出手把老光棍打晕的一幕。 上辈子没什么交集的科研大佬,现在成了她户口本上的家属。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未来更变得越来越好。 那些人生路上的魑魅小人,通通都去死吧。 心存信念,人会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姜昕媛仰头,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在我们家那边,我的长相可以说是数一数二。我妈不喜欢我这个样子,让我穿最破的衣服,留狗啃的发型,这样别人看了只会嫌弃,不会注意到我的长相。 后来下乡做知青,我妈让我把脸藏好,不然会被村里的流氓盯上。所以我留了厚厚的刘海,平日里低头耸肩。 伪装的时间长了,自己也成了那样的人,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以后不会了,脸是妈生的,好看也是一种天赋,我不能因为别人放弃自己,我要活好,活得让别人嫉妒。” 姜昕媛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笑容明媚,又不张扬。 陆盛泽受到感染,嘴角也微微上扬。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小知青在勾引她。 差一点就上当了。 收敛笑容,陆盛泽冷声说道:“男人没那么肤浅,也不是只看脸的。” 没来由的一句,让姜昕媛有些发懵。 陆盛泽想歪了?不过大佬的喜好和正常人不一样,理解,他更喜欢内在美。 “之前扫盲班用过的桌椅板凳,这两年都放在仓库里,大队长让我挑两样拿着用。房子小,放不了太多东西,我就挑了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已经用平板车拉回来了,你搭把手,帮我抬一下。” 姜昕媛帮着把桌子从平板车上抬下来后,剩下的陆盛泽自己一个人搞定。 给陆盛泽打了热水,让他清洗。 “我给你买了一身衣服,晚上试试”,衣服就放在他床上,姜昕媛交代道:“家里缺的东西不少,我都置办回来了。你给我的钱,也都用完了。” 钱的事情,陆盛泽已经听陈建军说过了。 他不在乎这些小钱,但他意识到了姜昕媛的不简单。 她演技太好了,买衣服,买床单,买喜糖,让人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看来以后在她跟前,要多上点心。 衣服很合身,陆盛泽试穿后,就要往下脱,被姜昕媛拦下了。 “待会儿你跟我去大队长家一趟吧,我俩的事,多亏了大队长周旋,我买了糖,表示谢意”,姜昕媛已经把要给陈伟强的那份礼分了出来。 “另外,今年的粮食,秋收之后已经分下来了。我现在从知青点搬出来,得把我的那份拿回来。另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以前我也出过一份力,不能让她们占我便宜。” 让陈伟强出面,知青点的人心里不乐意,面上也得乖乖配合。 陆盛泽有些不赞同,她这么做相当于是和知青们撕破脸了。 不过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行。” 俩人都换上了新衣服,从村里走过去。 一路走过去,遇到了不少人。 陆盛泽从来不主动和村里人搭话,一路上沉默无声。 姜昕媛倒是热情,挨个叔婶喊过去,见人就给糖,让她们沾沾喜气。 “这俩人结了婚,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尤其是姜知青,以前闷不吭声,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其实,当初我还真看上姜知青了,读过书,有文化,经常在大队帮忙,听说做事很勤快,和我大儿子刚好配。 后来我主动找了两回,这丫头是个没眼色的,见了人躲得远远的,我就是看不上这个性子,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伟强是谁?红林大队第一个人精,他说好的人,怎么会是那种性子。估计当初她看出了你的想法,不想进你家门,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是,以前是知青,咱们小老百姓,人家爱答不理。现在结婚在咱大队落了户,以后和咱们一样是农民。这不性子活络了,见人都有了笑脸。” “不过姜知青也是有眼光的,那姓陆的打扮起来,也是个俊后生,十里八乡头一份。” “脸长的好,又不能顶饭吃。贫贱夫妻百事哀,柴米油盐都用钱,我觉得,他俩长久不了。” …… 说话的人,没有压声音。 姜昕媛一路走过去,听的清清楚楚。 日子是自己过得,但也是给别人看的。 他们越不看好,她越要好好过,让他们自己打脸。 陆盛泽看着脸色不断变换的姜昕媛,心里嘀咕,这小知青估计有什么新的算计了。 到了陈伟强家,姜昕媛人没进院子,声先传了进去:“大队长在家吗?” “在呢!” 大土狗见了生人,“汪汪”两声。 姜昕媛和陆盛泽进了正房。 陈家人都在呢,礼放在桌上,姜昕媛道:“叔,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不打扰”,陈伟强收了大烟袋:“是有什么事吗?” 姜昕媛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陈伟强沉默片刻,使唤陈建军:“你去知青点说一声,我天黑之后去知青点,给他们开个会,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第11章 贪污粮食 知青点。 陈建军一走,六个人在厨房围了一圈。 吴淑娟脸色阴沉:“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路上听人说姜昕媛带着礼品去大队长家了。 估摸着就是她撺掇大队长找我们开会,想在我们跟前显威风。” 金婵叹了一口气:“我下午去了牛棚一趟,想着把钱送过去,也算是全了情谊。 没想到姜昕媛不识好歹,钱没要,还说我们都眼馋她的知青名额,说咱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着,她把钱分回给各人:“我看姜昕媛现在是要和咱们划清界限了,今天肯定来者不善,咱们得有准备。” “姜昕媛真不要脸,把咱们知青的名声搞臭,现在还想着划清界限,咱不能如她的意。” 朱秀玲是个炮仗,一点就着,性子直,以前就看不惯姜昕媛的作派,“狗腿子”的外号,也是她最先给姜昕媛起的。 今天回来,看到人已经走了,她还高兴地哼了小调。 凑起来的份子钱里,她也是看在金婵的面子上出了五分钱意思意思。 五分钱也是钱,收回了钱,说起了自己的想法:“大队长今天来,咱们也能趁机说说回城名额的事情,姜昕媛现在已经没了资格,后面名额怎么定,他得给我们个说法。” 话音落下,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刘同手一甩,瓜子皮扔进了火炉里,起身拍了拍衣服。 “回城名额的事情我不参与,你们自己商议吧,我去看书去了。” 刘同一走,剩下的五个人各怀心事。 郑国兴咬着一根小木枝:“我找人打听过了,这次回城名额安排的工作是街道上的,平时就负责调解街道上鸡毛蒜皮的小事,给的工资也不高。 我一个大男人,干不了那些活,这次我也不和你们争了。” 郑国兴说完也离开,屋里四个人各怀心思。 灶膛里,火烧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钟情也起身:“等大队长来了再说吧。” 谁都想回城,但名额只有一个。 以前姜昕媛在大队长跟前得脸,拿到名额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们都没心思折腾。 现在有了机会,谁也不愿意错过。 友情,在利益之下,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她和其他三个人感情也没有多好。 钟情出了厨房,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这月亮又大又圆。 她闭着眼睛,静默。 陈伟强和姜昕媛两口子是一起来的。 知青们已经等着了。 进了正房,陈伟强扫视一圈后,清了清嗓子。 “时间不早了,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今天来是有两件事。 姜知青结婚已经在村里落户,她已经从知青点搬出去了。秋收后分粮食,是按人头分的,知青点分到的粮食里,有姜知青的一份。 我今天做主,把属于姜知青的那份分出去,你们选个代表,把东西都清一下?” 从高考恢复开始,回城的路子就多了很多。 这么多知青还留在红林大队,就是因为背后没有关系。 不止没有靠得上的关系,还有人家里负担重,分到手的粮食需要送一份回家。 金婵就是其中一个。 她负责知青点的各项物资进出,每年都会挤出粮食给家里寄。 姜昕媛知道这事,还是有一次帮村里办事,意外碰到的。 不过她从没和其他人说起过,就当这事不存在。 今天去公社买东西路过邮局,她特地进去转了一圈,找相熟的人打听了一下。 知道金婵前两天给家里寄了几十斤的东西。 寄的是什么,她猜得到。 姜昕媛本来是可以私底下找他们分粮的,但金婵今天恶心到她了,那就别怪她不讲情义。 看没人动身,姜昕媛假装无意地吐苦水:“陆盛泽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我们俩以后的温饱就全靠我这点粮食了。 今晚我喊了他一起过来,就是想着直接把粮食带回去,不然我们明天连锅都开不了。” 陈伟强开口:“今天我把称也带来了,当时候分粮食,口粮都有定数,扣去这段时间的吃头,剩下的直接称出来就行。” 金婵咬咬牙,站了起来:“这些事一般都是我管。郑国兴你算算账,我们把姜知青的那份分出来。” “一起去吧,人多动作快。” 刘同跟着站了起来,先金婵一步往出走。 今年人头粮一人能分两百三十斤,工分粮一工抵四两。 一工为十分。 姜昕媛因为经常给队里整理资料,按男劳力算工分,一年挣了三百八十工。 整体合计下来分到头有三八十二斤粮。 分下来的粮食,水分大,交公粮是有严格要求的。 三百多斤的粮食,干燥过后,要折五十多斤,除去百分之二十的公粮,最后能得两百六十多斤。 分粮至今,在知青点住了两个月,按一年算,姜昕媛能带走两百二十斤。 数目核算出来,搭手称重后,属于姜昕媛的那份粮都搬上了板车。 等知青们再回到正房,姜昕媛看出来他们脸上的不高兴。 陈伟强接着开口:“这件事处理完了,那我就说说另一件事,是关于知青名额的。” “大队长,知青名额的事情我们放一放,先得麻烦你给我们知青点断个案。” 刘同开口,无视其他人的眼神。 “从分粮到今天,过了不到两个月。怕明年临到秋收时没粮吃,我们知青点都是先紧后松,这段时间都是紧着裤腰带吃饭。 可现在知青点剩下的粮食有些不对数。我估摸着少说能少几十斤。” 这段时间吃得稀汤寡水,刘同学习都没有精神,粮食不够,他只能忍着。 但自己受苦受累,让别人享了福,这口气他咽不下。 抬头看了一眼姜昕媛,她神色自若,好像并不意外。难不成她早就知道知青里有人贪污? 所以她才会想办法搬出知青点? 想到这些,刘同气得捏紧了拳头。 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这粮食一定让她都吐出来。 “你是说有人偷粮?” 陈伟强脸色严肃,这是大事。 “是有人偷粮?还是有人中饱私囊?麻烦大队长帮忙调查。” 第12章 苦劳 “知青点位置在村里的边缘,平时来往的人很少,这段时间大家都在修路,所以外人偷粮的可能性不大。” 姜昕媛听到声音,讶异地看着钟情。 钟情是知青点的隐形人,遇事不出头。 她这话就是挑明了说,丢了的粮食是被自己人拿走了。 朱秀玲的反应最大:“钟情你什么意思?不是外人偷的,难不成是我们自己偷吃了?你是见着有人开小灶了吗?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每天吃多少都互相看着呢。” 表面的和平已经掩藏不住了。 钟情直视朱秀玲:“谁做的谁心里有数。朱秀玲,你家里人心疼你,知道你在这里不容易,偶尔还能贴补你。 你不缺这点东西,但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说话做事之前动动脑子,别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被人指着鼻子骂蠢,朱秀玲捋了捋袖子:“我就知道像你这种闷不吭声的人最坏了,我们没人没欺负过你吧,都是知青,你胳膊肘往外拐,没良心的狗东西。” 骂人这方面,朱秀玲是知青中的第一人。 眼瞅着要吵起来了,陈伟强敲了敲桌子:“作为红林村大队长,我了解自己村里人,偷东西他们不敢。 我觉得这事还是先从内部开始查,不然传出去,对你们不好。” 村里人说闲话的功夫不浅,陈伟强是想给知青们留点面子。 刘同回头,看着身后几人:“是谁做的,还是自己站出来,同住一场,我不想大家反目成仇。” 钟情立马表态:“这事绝对不是我做的,我平时都不靠近仓库的。” “我朱秀玲看不上那点东西,再说了十几斤粮食,那么重,我偷了也没地方放。” 吴淑娟怀疑地看了看金婵,有些心虚。 刚下乡那两年,家里来信说粮食不够吃不饱,她偷拿过两次,刚好被郑国兴抓了个正着。 这两年,家里弟弟妹妹陆续考上了工作,家里条件宽裕后,也不用她支援了。 所以今年这粮食她没碰过。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要郑国兴不揭穿她,这事就和她没有关系。 转移视线到郑国兴身上,看到他唇角的微笑。 吴淑娟低头,自述清白:“我自秋收之后,就没进去仓库。这么多粮食,我要是拿了肯定得找地方放,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我床铺那里搜。” 金婵抓到了话里的重点:“对,可以搜,反正就两间房。如果没搜出来,说明就是村里人干的。” 陈伟强的脸色有些难看。 “确定要搜?” 姜昕媛清了清嗓子:“生粮和馒头窝窝不一样,拿了不能直接吃,也是白拿。 知青们都是多人同住,屋里有什么不一样,互相之间都能看到。我能保证,女知青这屋,没人私藏粮食。” 今天重新核算粮食,计较下来,姜昕媛是有些吃亏的。毕竟她一个女同志,吃的少。而且分粮至今还不满两个月,不应该扣除那么多粮食。 但姜昕媛没计较,其他人也不提这事。 姜昕媛现在跳出来作证,也有可信度。 “那就是村里……” 姜昕媛打断了刘同说话:“不过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拿了粮食的人,直接把粮食寄走了。 所以也用不着兴师动众地搜房,只需要大家回忆一下,有没有人长时间离开过知青点。”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事很容易排查出来。 姜昕媛又道:“也可以去邮局查查,最近有没有邮寄记录。” “我记得,下雨那天,大家都没有上工。知青点有两个人不在,金婵和姜昕媛。” 钟情嘴上说两人,眼睛却只看着金婵。 姜昕媛自证清白:“我那天去给公社交资料了,一早吃完饭我就出门,晚上天黑了才回来。 我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大家都看见的。” 姜昕媛的行踪,陈伟强可以作证。 他开口质问:“金知青,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婵一人身上。 安静得能听到火烛燃烧的声音。 金婵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第一次发现,不代表是第一次偷粮,过去就过去了不追究,我希望这次能把偷走的粮食补回来。” 刘同一想到那么多粮食没了,胃有些发疼,坚持道。 金婵终于有了反应:“我拿不出来,那些是我应得的,我也不会去给你们补回去。 从来知青点开始,做饭的事情都是我负责。不管每天上工有多累,我都能让你们吃上热乎饭。 我有功劳也有苦劳,那点粮食,就是我为你们服务的报酬。让我返还粮食,你们先把吃我的饭吐出来。” 刘同一时哑口。 吃人嘴软,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气氛陷入僵持,陈伟强说话:“偷粮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你们知青点内部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如果真的要计较,你们可以报公安,如果你们想私下解决,就等会儿我把事情说完了,你们自己再讨论。” 偷是大罪,几十斤粮食还不至于弄到派出所。 知青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报公安,默不作声坐回到位置上,听陈伟强的安排。 “你们都知道,红林大队有了一个回城名额,姜知青已经没有机会,你们几个可以内部商议一下,这个名额给谁。 人多名额少,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你们自己内部推选出人选后,我会组织村民投票。最终得票最多的,就能拿到回城名额。” 靠村里人投票? 在场的知青有人欢喜有人忧。 “村里投票定在三天之后,你们尽快决定出候选人,然后找我。” 陈伟强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钟情突然开口:“大队长,这候选人有没有条件?比如说金婵这事,会不会影响她参与竞选?” 陈伟强停步:“候选人你们几个知青自己定,我不干涉。她能不能参选,选择权在你们。” 说完,陈伟强大步离开。 姜昕媛和陆盛泽紧随其后。 俩人推着平车往牛棚走的路上。 姜昕媛突然感慨了一句:“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啊。” 让知青们自己窝里斗,陈伟强这法子真狠。 后面这回城名额落谁头上,是知青们内部问题,和他无关。 烫手山芋甩手了。 第13章 机会 送走三人,知青点的大门关上。 “村长让我们自己商议候选人,今天就定下来吧。” 重新回到正房,昏黄的煤油灯火心跳动,六个人的身影在墙壁上晃动。 安静的气氛中,朱秀玲最先沉不住气,开口道:“之前刘同和郑国兴说了,他俩都不参与,那就剩下四个人。 四个女知青的名字都报上去,让村里人投票。你们觉得呢?” “我没意见”,金婵迫不及待地应和。 今晚的事情,她理亏,现在有人给台阶下,她得抓着机会。 刘同嗤笑一声:“偷粮的事还没清算呢。” 金婵厌恶地瞪着刘同:“我不是偷,是拿我应该拿的那部分。” “不问自取就是偷。” 金婵转头向其他人求助,可没有一个人抬头看她。 金婵突然有些心凉,怪不得姜昕媛宁可和陆盛泽结婚,也不愿意和知青们有任何的纠缠。 她坚持给自己争取:“这是我的权利,你们没资格剥夺我的机会。” 撂下一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了钟情的声音。 “我也不赞同金知青参与竞选,今天这事发生在知青点,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出去,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 知青名额是公社分给红林大队的,我们的人身不正,其他大队的知青知道了,心里也会不服气。 如果有人有心举报,这事到了公安那里,可就不好说了。金知青,你觉得呢?” 偷盗的帽子戴上,一辈子都毁了。 回城还是名声,金婵自己做选择。 烛火摇曳,金婵挨个看过去,每个人的神情都晦暗不明。他们这是都默认了钟情的建议。 金婵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后,她再睁眼,点名问:“吴淑娟,你没话说吗?” “金知青,这事要从长计议。” “你个初中都没毕业,字都不识几个,别给我拽这些文腔”,金婵咬紧了后槽牙:“最开始偷知青口粮的人是你啊,当初你跪着求我。 每天像老鼠似的,一把一把的从仓库偷,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里。你都忘记当时候你是怎么跪下来求我不要说出去吗?” “你别乱攀咬”,吴淑娟心虚的吼道:“你自己心思不良,还诬陷别人,真是小人。” 是,空口无凭。 金婵恨,说话也没有了顾忌:“如果我没有资格参加竞选,那吴淑娟也应该没有资格吧。 村里人谁不知道,她和郑国兴联手,陷害了姜知青和陆盛泽。” 这两天这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朱秀玲也想着这事呢。 “嗯,我觉得吴知青也不适合。而且我们知青点把名额提报上去后,还需要村里人投票。 吴知青现在在村里名声这么差,肯定不会有人给她投票的,不如就别浪费这机会了。” “流言而已,我明天就去找大队长,让他在村里澄清,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 吴淑娟心里恨死了姜昕媛。 眼睛看着郑国兴,让他帮忙说话。 郑国兴清了清嗓子:“回城名额珍贵,大家都是共处了多年的朋友,还是可以多给点机会的。 大队长给了我们三天的时间,我们也给吴知青和金知青三天的改错时间。 三天内,金知青能把拿走的粮食补回来,就可以重新参与评选。吴知青三天内能改变村里人的看法,也能参与评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家没必要闹成仇人。你们说呢?” “你倒是会做好人”,刘同袖子一甩,大步离开。 钟情接了台阶:“我同意,给三天的机会,最后一天晚上,我们再开会定夺。” 四个人里有三个人同意了。 朱秀玲有意见也只能憋着。 “听你们的”,留下一句话,匆匆跑了出去。 追上了去打水的钟情,试探道:“你怎么就同意了呢?金婵干活积极,跟村里人关系都很好,到时候她得票肯定不少,你就没机会了。” 因为开会时间太久了,灶台上的热水已经不热了。 钟情找了点枯木枝,重新引燃了火星。 “你要是有意见,就否决郑国兴的提议,我这人说话不顶用。” 朱秀玲脾气不好,和村里人矛盾不少,她着急,情理之中。 见钟情不接招,朱秀玲冷哼一声,离开了厨房。 锅里的水烧开了。 打了一盆水泡脚,舒服地发出一声长叹。 钟情看着屋顶的蜘蛛网,一个人笑出了声。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回城名额居然能落在她头上,姜昕媛真是个好人。 等回城定下来后,她也得把自己的粮食从知青点分出来。 一半带回家,一半送到牛棚,就当是谢礼,谢谢她的成全。 知青点发生的这些事,姜昕媛不知道,但也在预料之中。 回到牛棚。 陆盛泽把平板车停在了杂物房门口。 不用姜昕媛动手,自己把粮食扛进了房子。 俩人热水简单洗漱后,分别躺上了自己的床。 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屋睡觉,虽然中间有帘子隔开,但姜昕媛心里不得劲,有些睡不着。 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响。 “我不会趁人之危。” 帘子那头的陆盛泽,同样没有睡着。 “如果你实在不适应,我明天找大队长问问,能不能把杂货房腾出点位置来,我搬过去。” 他们俩结婚,主要是结给外人看的。 结婚第二天就分房睡,传出去那还了得。 姜昕媛解释道:“我是因为换了床不适应,所以睡不着,过两晚就好了。我会注意自己的动作,不会再发出声音打扰你了。” 说到做到,后面姜昕媛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再动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昕媛也睡着了。 黑暗中,陆盛泽起身,出门之前,他特别注意了一下姜昕媛。 本就长得不大的人,缩成一团。 这样的睡姿说明她很没有安全感。 睡觉都在防备,果然不是一般人。 陆盛泽出了牛棚,去角落的茅房里放水。 今晚这场大戏,着实看得过瘾。 他可以笃定一件事,今晚的一切都在姜昕媛算计内。 第14章 上山 睡不好的后果,就是早上起床后头晕脑胀。 姜昕媛用冷水洗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吃饭吧。” 陆盛泽煮了碴子粥,热了之前蒸的窝窝头。 姜昕媛看到满满两盆,犹豫道:“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平日里他们六个知青,也差不多是这饭量。 “吃不了剩下,还能热着吃。” 陆盛泽主动做饭,姜昕媛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好在现在天气冷,放一天也不会坏。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适当地提醒陆盛泽一下,做饭要适量,她们那点粮食经不起浪费。 姜昕媛咬着一个窝窝头出神。 等想完了心里的事情,看到陆盛泽盆里少了一半的窝窝头。 陆盛泽做的窝窝头很秀气,他三口就能吃一个。 一碗碴子粥已经见了底,陆盛泽正在打第二碗。 感受到姜昕媛的眼神,陆盛泽拿勺子的手一顿,以为姜昕媛还要喝:“给你留半碗行吗?” “不用,我够了”,姜昕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饭量早就固定了。 一碗碴子粥足够了。 陆盛泽也不客气,直接把剩下的碴子粥都倒进自己的碗里。 “我饭量大,这些东西没有油水,吃得多。以后要是你做饭,就按着这个量做,不然我吃不饱。” “好。” 姜昕媛有些发愁了,按这个量做饭,她那点粮食,都不够吃仨月。 她有些好奇,陆盛泽饭量这么大,又没办法出村,是怎么弄来的口粮? 干想想不出结果。 填饱了肚子,主动去洗了碗,姜昕媛去了大队。 说好的要帮忙整理材料,不能失约。 姜昕算着时间,上去把资料弄好,下午上山一趟,把山参采回来。 明天借着去送资料的名义,顺路去黑市看看,如果可以,山参卖出去,就有钱了。 心里有计划,干劲足。 姜昕媛闷头做事,都没注意到周围人都走了。 “姜昕媛,大队长去哪儿了?” 听到声音,姜昕媛抬头,看到了吴淑娟。 “不知道。” 吴淑娟气堵在胸口,她知道姜昕媛有怨气,肯定是故意隐瞒陈伟强的行踪。 使了个心眼:“我一路打听过来的,都说大队长一早就来了办公室。 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我找他有急事,你耽误不起。” “天知道,地知道,你有本事去问”,姜昕媛低眉:“我只是一个帮工,大队长去哪还需要跟我汇报吗?蠢货。” “你……” 吴淑娟刚开口,余光就瞥到了进院子的陈伟强。 顾不上和姜昕媛纠缠,急忙转身去找陈伟强。 姜昕媛放下手里的笔,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吴淑娟估计是不想让她听到,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 陈伟强就不一样了,嗓门大,话都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三言两语,姜昕媛就猜到了吴淑娟的目的。 老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吴淑娟迟早得求她。 嘿嘿,她有些期待,吴淑娟求而不得会是什么反应。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笔帽盖上,姜昕媛轻笑一声,资料整理好放在一边,走出了办公室。 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俩人:“大队长,资料我弄好了,明天送去公社。” “行,今天辛苦你了。” 今天不上工,村里人三五成群的凑一起唠嗑。 沿路往牛棚方向走,碰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姜昕媛主动问候:“大娘,扎鞋垫呢?新花样不错,有时间给我也拓一个样子,我做两双过年穿。” “你这两天给队里做事,忙不过来吧。这样子不好绣,费时间,你把布送过来,告诉我脚码,我帮你做,年前肯定做好。” “我这人手笨,就不逞能了,明天把资料送去公社了,我就找找破布,送您家去,麻烦您帮忙了。” 姜昕媛以前从不会让村里人帮她做事,就怕落了坏名声。 现在不一样了,人情都是这么生出来的,你来我往,就有了情分。 村里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交好总没错,谁知道哪天就用上了呢! 又说了两句闲话,姜昕媛借口有事忙回了牛棚。 一起唠嗑的几个人看着她走远,多议论了两句。 “姜知青现在都不一样了,到底是读过书的,心思活络。” “人都得为自己打算,大队长以后肯定会重用她。她经事少,有些事总得用到咱们,来往次数多了,就有了情分,以后求人办事也方便。” 村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少,和干部关系好的,总能分点好处。 “也是,听大队长媳妇儿说了,知青回城的名额,得咱们村投票决定。姜知青受了委屈,咱们不能当做看不见吧。” “也不知道投票是个什么规矩,不过我肯定不会选那个吴淑娟,心太黑了。” “行,我也跟你一样。” …… 村里人的暗潮涌动,姜昕媛没有关心。 她回了牛棚,没有看到陆盛泽的身影。 换了一身干活的衣服,把自己捂严实后,拿了镰刀和箩筐,直接朝后山走去。 山参大多生长在深山处,山里地势复杂,兽虫多。 采参多是团队行动,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参帮。 采参说道很多,参帮的人要了解山参生长环境,还得知道采集方法和保存方法,尽可能的保护山参的品质,保证最后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些都是姜昕媛上辈子听村里人说的,专业的知识她不懂,不过她运气好。 上辈子挖到野山参,纯属巧合。 也是沾了记性好的光,她这回能快速找到山参。 算着今晚肯定会晚回来,姜昕媛顺便带上了手电筒。 进了山,沿着记忆中的大致方向往深处走。 山上树木丛生,地上都是落下的枯枝树叶,踩在上面发出声音。 姜昕媛捡了根树枝,边走边敲,预防有什么隐藏在地上的虫子突然出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昕媛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天。 树叶落了,能看到树杈上的鸟窝。 姜昕媛感觉这地方挺熟悉的,山参应该就在这片地方了。 她上辈子真的是误打误撞,等挖出来才知道是人参,那时候高兴的差点笑晕过去。 第15章 山参 原地转了一圈,姜昕媛挑了一块地,开始动手。 上辈子她挖出野山参是在秋天。 老光棍奸懒谗猾,上工磨洋工,经常被扣工分。 以至于到分粮核算时,他一年挣的工分还没正常劳力一半多,仅靠工分分下的粮食不够一家子吃。 秋收之后,她有空就去后山挖野菜,野菜晒干,冬天能当口粮。 那时候只拿了小铲子当工具,挖出野山参时,只挖到主体,剩下的根须靠蛮力拽了出来,全部断了个干净。 拿给陈超英托卖时,他还直呼可惜,交给她不少的常识。 这一次离开知青点前,她提前准备好了工具包:一把小锄头、一把小刀、一把剪刀、一个小扫帚、一根红绳。 小锄头用来刨人参,小刀可以清理人参附近的杂草。 人参的根须很多,有时候还会和树根连在一起,到时候剪刀和小刀都能派上用场,尽可能保证根须完整。 人参的根须越完整,价值越高,卖的价钱更贵。 小扫帚可以用来清理挖出来的碎土。 至于红绳,是用来绑人参,听老一辈的人说,老参长腿,不栓着点就跑了。 姜昕媛没见过人参跑,但是准备着以防万一。 长人参的地方,都照不进阳光,姜昕媛特地带上的手电筒,也有了用武之地。 张口咬着手电筒,两只手开干。 挖了胳膊那么深,没见着参影,姜昕媛果断换位置。 这季节不适合挖参,参叶子都枯萎了,不好找。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需要钱呢,其他的都没卖参来钱快。 连着换了好几个坑,姜昕媛终于看到了人参的影子。 哦,我的参。 姜昕媛放弃了小锄子,直接上手,小心地扣旁边的土。 她深呼吸几次,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根须太细了,一个手抖都有可能导致须断。 她小心翼翼地抛开上面的土,一点一点的扣人参的根须,手指甲里都是泥土。 全程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 紧张的情绪下,脑门都出了汗珠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咬着手电筒的嘴巴都麻木了。 两只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 还差最后一点。 姜昕媛一屁股坐在一边,大口喘气。 林子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手电筒还在坚持,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得抓紧时间。 这人参比起上辈子那颗要小,但是要完整,姜昕媛估摸着卖个几百块钱不成问题。 等整个人都缓过来,姜昕媛再次动工。 这次一鼓作气,把整个人参都挖了出来。 陈超英教过她临时保存人参的法子。 剥下来的桦树皮,上面铺着苔藓地衣,洒了一层原坑土后,姜昕媛小心翼翼地把人参放在最上面。 背篓底下垫着布,两只手捧着裹着人参的桦树皮,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参落为安。 心头大事解决,姜昕媛有些力竭。 林子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大晚上也摸不准什么东西会出来。 姜昕媛不敢停留,背着篓子下山。 现在和陆盛泽住一起,这么晚回去,他肯定会有疑问。 俩人还没到交心的地步,财不外露,野山参是个好东西,姜昕媛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挖到野山参。 出山的路上,她边走边看。 这种深山老林里,蘑菇是不缺的。 村里人经常上山采摘,吃不完的还可以晒成蘑菇干,放几个月不成问题。 姜昕媛想着拿蘑菇做掩饰,也能说得过去。 蘑菇多长在树脚,灌木丛,杂草地、枯木桩等地方,颜色和周围几乎融为一体。 蘑菇倒是好找,但识别辨认需要功夫,万一把有毒的采回去,误吃可是会要命的。 沿路看到了大团大团的蘑菇,看来明天去黑市,可以顺便问问这干蘑菇一斤能卖多少钱。 以后没事干就采蘑菇,也能当成一个进项。 蘑菇采了一背篓,姜昕媛走出了山林。 如她所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 好在牛棚离得近,腿脚加快,看到牛棚的灯火,姜昕媛彻底放心下来。 突然,一个灯光晃了过来,刚好照在脸上。 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有些被刺激的睁不开。 姜昕媛抬胳膊挡着脸,开口问道:“陆盛泽,是陆盛泽吗?” “你去哪儿了?” 陆盛泽手上一顿,关了手电筒,半眯着眼睛,盯着姜昕媛朝自己走来。 “我上山采了点蘑菇,天天吃窝头碴子粥,身体跟不上。蘑菇山上多的很,煮汤喝,当菜炒,都能行,打个牙祭。” 走到陆盛泽身边,姜昕媛转了个身,露出了满背篓的蘑菇。 陆盛泽知道姜昕媛今天去了大队帮忙,看到天黑还不见人影,他就去找了陈伟强。 陈伟强说她很早就离开了大队办公室。 掐着时间点算,采这么点蘑菇根本不需要这么晚回来。 姜昕媛必定去做了其他事情。 难不成是和什么人接头? 面上不动声色,陆盛泽伸手去接背篓。 姜昕媛身体一僵,为了避免陆盛泽怀疑背篓里的东西,还是把背篓脱了下来。 黑暗中,她的异常被遮盖,陆盛泽没有注意到。 “给你留了饭,先吃饭吧。”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姜昕媛跑到火炉跟前热身子。 余光一直注意着陆盛泽的动作。 不得不说,陆盛泽的教养很好,不随便乱碰别人的东西。背篓放在角落后,就没再碰。 吃饭的功夫,姜昕媛闲聊:“你今天的饭量把我吓了一跳,我粗算了一下,咱们分到手的口粮,吃到明年三月份就差不多了。 三月份刚开春播种,后半年没东西吃,咱俩到时候大概率会饿得躺板板。所以我们得提前做打算,确保明年不挨饿。” 陆盛泽在姜昕媛跟前,坐得很端正:“靠山吃山,山里东西多,明年开春,野菜都长出来,总能找到吃的,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后咱俩可以分锅吃饭,免得我占你便宜。” 姜昕媛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我不是嫌你吃的多,既然决定了搭伙过日子,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16章 没吃饱 花言巧语,糖衣炮弹。 陆盛泽默念伟人语录,防止自己心思动摇。 姜昕媛看到陆盛泽低头不说话,心里有些自责,她有些口无遮拦了。 陆盛泽这些年在村里没少受排挤,对于这种事情,心里是敏感的。 人是自己惹下的,还得自己哄,毕竟还得靠着他回城呢。 明天卖了人参,去供销社一趟,买那个最贵的糖,称一斤。 姜昕媛犹豫了一下,一斤有点少,不够他吃,那就两斤,好好安慰一下陆盛泽脆弱的心灵。 钱还没拿到手,就已经在计划怎么花出去了。 姜昕媛的心在滴血。 花钱容易挣钱难,她哭。 姜昕媛没有动静了,陆盛泽也不敢主动招惹她,怕她说些什么话,自己招架不住。 看姜昕媛吃完,借口出去洗碗,陆盛泽离开了屋子。 屋里只剩下姜昕媛一个人,她直接拎着背篓的底,把蘑菇都倒了出来。 篓子最底下的人参,用布包好,放在了自己的枕头边,这样她晚上睡觉才安稳。 蘑菇这东西能不能吃,靠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经验。 姜昕媛统共也就认识两三种,这次她都尽可能捡自己认识的蘑菇,不过里面多少掺杂着不认识的品种。 不认识的挑一边丢着,最后一起处理,能吃的重新放回背篓。 陆盛泽进门,看到了一地的蘑菇。 顺手帮忙捡蘑菇时,注意到了姜昕媛的工具包。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姜昕媛眉头一紧,嘿,怎么把这东西漏了。 脑袋疯狂运转,找好了理由:“听说连白山上药材很多,工具带着,万一遇上了就采回来。” 陆盛泽追问:“你懂药材?” 说一个谎言,需要用数百个谎言去圆。 姜昕媛舔了舔嘴唇:“认识几种。” 再抬头,她转移话题:“你是村医,药材这方面懂得多,有机会能教教我吗?” 沉默几秒后,陆盛泽反问:“你学这个干什么?” “有备无患呗,去卫生所治病很贵的,自己学点医,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自己开个方子喝两副药就好了,多省钱。” 姜昕媛只是想找个借口搪塞陆盛泽,但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技多不压身。 学医这事利己利人,好主意。 抬头期待地看着陆盛泽:“我其实很聪明的,你教我,保证一学就会。” “然后一用就废?”陆盛泽接下了话茬:“医者不自医,你没听过吗?放心,有我在呢,不会让你花冤枉钱的。” 姜昕媛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只能心底里暗骂:怪不得没人喜欢你呢,好好一个人,偏生长了张嘴,可恶。 这么一打岔,俩人都忘了工具包的事情。 蘑菇收拾完,各自回了自己床上。 姜昕媛一个大翻身,手搭在了人参布包上。 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陆盛泽吵醒的。 “吃饭吧”,和昨天一样多的窝头后大碴粥,陆盛泽还炒了一碗蘑菇。 “我吃你的蘑菇,你吃我做的饭,咱俩扯平。” 姜昕媛随意点头,她这会儿注意力都被炒蘑菇吸引了,才不管陆盛泽说什么。 还是跟陆盛泽生活好啊,虽然余粮不多,但是不亏待自己。 以前在知青点,大家都是能省则省,这段时间,腌菜是唯一的调味品,吃得嘴巴里都长火泡了。 这盘蘑菇,不用吃,只闻就知道,是用猪油炒的。 猪油的香,和蘑菇的鲜混杂,勾起了馋瘾。 “我做饭就是能吃的水平,和你的手艺比差远了,以后做饭这事交给你。我负责搞定食材,绝对不会饿着你。” 陆盛泽皱眉。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 他嘴挑,一般人做的饭菜吃不下去。他自己的手艺也是磨练了很多年才成型的,一开始他就没指望姜昕媛。 至于其他的,陆盛泽挑眉,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姜昕媛刚刚说那话,和男人说我养你有什么区别。 他堂堂七尺男儿,还不用吃软饭。 语气带气回道:“你管好自己就行,我自己的口粮自己解决。” 姜昕媛撇嘴,没和他掰扯,手上飞快挥动着筷子吃饭。 比昨天多吃了一个窝头,姜昕媛打了一个饱嗝,对上陆盛泽幽怨的眼神,讪讪一笑:“你没吃饱? 你这手艺太好了,我肚子今天想捧场,不好意思啊!” 吃都吃了,还能从她嘴里扣出来吗? 陆盛泽把碗一推:“洗碗去吧。” 等姜昕媛出了门,陆盛泽找出了糖盒子。 昨天去公社买的喜糖,给大队长送了点礼,给村里人散了一圈喜糖,剩下就没几个了。 陆盛泽心情烦躁的时候,喜欢吃甜的。 这两天姜昕媛在身边绕来绕去,他心神不宁,吃糖的频次更高了。 盒子里最后一块被他扔进嘴里,压下了心底的不痛快。 姜昕媛今天要先去公社给村里办事。 上次去领证,她是步行去的,走过去走回来,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今天是去办公事,她可以坐客车,到时候车费大队给报销。 掐着时间去大队办公室拿了资料后,姜昕媛等了三五分钟,就坐上了去公社的客车。 客车车厢里有一股味道,姜昕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外的风沙味,压住了车厢里的味道。 走路两个小时的路程,客车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公社办公大楼。 姜昕媛把文件都递交了上去。 姜昕媛是熟面孔,办事的大姐们都记得她。 姜昕媛有礼貌是公社办事员公认的,就是性格有些腼腆。 不过今天她变了,一口一个姐姐,把办事员们都哄开心了。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姐,主动问起来姜昕媛的感情状况:“姜知青有对象没?我家有个侄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现在是邮递员。 我看着和你般配,要不找个机会让你俩见个面?你要是嫁进我家,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到时候可以把户口迁出来。” 姜昕媛笑着回应:“谢谢姐姐关心,不过我和您家侄子有些有缘无分,我上周刚领证。” “领证了?恭喜恭喜。” “下次带点喜糖来。” 周围人起哄,这事暂且翻篇了。 第17章 黑市(求追读) 突然提起的相亲,让姜昕媛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昕媛打马虎眼,避开了其他人的追问。 从供销社办公室出来,她直接带着人参往半坡黑市走去。 黑市是那些非正规渠道交易的地方统称。 80年之前,个体经济不被允许,半坡因为地理位置方便,有人会私底下在那儿交易。 交易的东西最开始以米面粮食为主,还有一些山货。不要票,价格要比供销社高。偶尔有些工业商品,也能在这里买到。 后来交易的人多了,半坡黑市就发展起来,成了附近最大的交易市场。 今年八月份,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条例发布之后,个体户被认可,半坡黑市也由暗转明。 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在这儿加钱就行。 姜昕媛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来。 比想象中的热闹,售卖的东西比供销社还齐全。 在市场里绕了一圈,姜昕媛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收购药材的人。 来卖药材的人不少,药贩子被围得严严实实。 姜昕媛等了一刻钟,人散去了五分之一,她勉强挤进了人圈里。 姜昕媛才开口问:“山参收不收?大概什么价格?” “野山参?收,价格要看品质和年份,你要是有百年老参,能卖出天价。” 野山参这两年已经很难挖到了。 百年野山参,更是难得一见。 “小姑娘,真有百年野山参?” “我之前听说有人挖到了一株八九十年的野山参,直接开价上万,一夜暴富。” “小姑娘,拿出来让我们瞅瞅这百年老参长什么样。” …… 姜昕媛一时哑口,再看向药贩子,直觉有些怪异。 药贩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随口一句话,引发了多大的误会。 看姜昕媛一个姑娘家,问道:“你那山参什么时候挖出来的?这东西保存不好,药性流失很大,就不值钱了。” 这个季节,一般人都不会挖参。 药贩子料定了姜昕媛拿来的是家里传下来的旧参。 姜昕媛没有急着把山参拿出来,只是口述:“前两天挖出来的,用桦树皮保存着,药性不会有问题。” 药贩子听出来了,这姑娘是个外行人。 最喜欢跟外行人打交道了,反正她们不懂,可以随便忽悠。 “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先报个价?” 姜昕媛没有轻举妄动。 上辈子陈超英给她简单说过野山参的知识。 她那棵山参,少说二十年参龄,有二两多重,这次她挖的时候小心翼翼,根须完整。 按照品质,应该能归属于一等参。 一等参的价格,一般是二百多一两,有些药贩子有渠道,能卖得上高价,遇到好参,也会提价。 姜昕媛心里自己有个底价,这颗参最少能卖六百块钱。 现在才八十年代初,违法乱纪的事情经常发生。 她刚刚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现在都等着看她的野山参。 她有种预感,今天把野山参拿出来,就没办法平平安安离开这个地方了。 “山参我没带,我得先看看行情,再考虑要不要卖。” 药贩子注意到了姜昕媛斜挎的包。 “不用看,没在包里。” 姜昕媛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临到半坡前,她特地躲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把山参揣进了衣服里。 打开包给周围的人看了一眼。 姜昕媛等着药贩子报价。 “这月份的山参处于保护期,挖出来是亏了。” 药贩子摇了摇头,从脚边的黑包里掏出了一个纸卷。 打开外面的包装,给姜昕媛看里面的参。 “这个品质,一两报价170,你那参能比得上这个吗?” 药贩子手里那颗,比姜昕媛自己手里的野山参要大。 姜昕媛心里算了一下,按这药贩子的报价看,自己那颗顶多一两一百五,不值当。 “老余,你这是糊弄外行人呢,你收的这个,明显就是林下参,哪里能和野山参比呢。 你收参的时候打眼了吧,这出价一百七,得亏死。” 林下参,是将园参在模拟野外环境下培养出来的。 相比于园参,药性强,价值高,但是和野山参相比,差得远了。 被人戳破,这老板也不生气,呵呵一笑。 “六哥今天带了好东西来?” “没有,卖点野货。” 姜昕媛低头,看到了陆盛泽领着的黑袋子。 能看得出来,袋子里面的东西还是活的。 野鸡?野兔? 陆盛泽有这本事,也怪不得他饭量那么大,还没有饿到。 药贩子再次问姜昕媛:“小姑娘,你那人参还卖吗?” 这药贩子不是好人,笑的阴险。 “不用了,我留着自己吃。” 姜昕媛往陆盛泽的方向靠了靠,怀璧其罪,幸好今天遇上了陆盛泽,不然她回去路上肯定会被打劫。 她太心急了,只想着尽快挣钱,忘记了这个年代的特殊性。 现在这个年头,为了利益,杀人放火都可能发生。 “老余,一等参给开多少价格?” “两百三,要是品质好的,我还能酌情加点”。 药贩子很明显和陆盛泽关系好,给他的价格也偏高。 陆盛泽低头问:“一等参差不多就这个价,你要是觉得合适,可以卖给他。” “两位这是认识?” 药贩子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陆盛泽这态度说明了一切。 “嗯,熟人。” 陆盛泽认了俩人的关系。 老余立马变了脸:“是六哥的朋友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小姑娘,你家离这里远吗?你可以回家取参,带来给我瞅瞅,看在六哥的面子上,一定给你开个高价。” 陆盛泽是个行家,有他在,药贩子不会糊弄人,姜昕媛思索片刻,应道:“行,那我现在回去拿。” “你跟我回去一趟?” 陆盛泽低头,对上了姜昕媛的眼神,刚刚被老余为难受了委屈,这会儿眼睛发红,牙齿咬着嘴唇,微微泛白。 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跟抓着根救命稻草一样。 陆盛泽一时心软:“行,我跟你去拿。” 第18章 第一桶金[求追读] 从人群中挤出去,姜昕媛长出了一口气。 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今天谢谢你啊!” 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看得人难受,陆盛泽道:“不想笑就别笑。” 劫后余生,心跳还没缓下来呢。 姜昕媛确实笑不出来:“今天幸亏碰到了你,不然我都担心自己走不出黑市。” 对了,你不是不能出村吗?怎么跑来了这儿?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你告密?” 姜昕媛对上陆盛泽清冷的眸子:“我又不是白眼狼。” 出了半坡黑市,姜昕媛就往林子里走。 左右看了几圈,挑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低头解开了裤腰带。 “你……” 陆盛泽刚开口,就看到姜昕媛伸手,从裤裆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干嘛?” 斜睨一眼,姜昕媛顺手把布包递给了陆盛泽:“拿一下。” 陆盛泽看着手里的布包,觉得有些烫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陆盛泽绕到树的另一面,等姜昕媛收拾齐整。 “你帮我看看,我这参的品质怎么样?那个药贩子能给我多少钱?” 姜昕媛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揭开桦树皮,露出了野山参。 野山参明显是刚挖出来的,陆盛泽余光看着姜昕媛,问起:“昨天挖的?” 挖人参是个精细活,没几个小时挖不出来。 这么一来,姜昕媛昨晚晚归也能说得通了。 “嗯”,姜昕媛也不防着了:“这东西放我手里也没用,不如卖了换点钱,改善生活。” 随即,抬头冲陆盛泽挑眉:“和你商量个事,你和药贩子熟,也懂行,待会儿帮我要个高价。 我拿到钱,给你买糖,供销社最贵的那种,买五斤。”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人已经许给了他,俩人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 姜昕媛只能咬咬牙,原本打算的两斤提到五斤。 “你有糖票吗?” 姜昕媛沉默:“黑市应该有人卖糖票吧?等我买了野山参,有钱了就买。” 陆盛泽已经看完了山参:“看大小,应该是二十到三十年参龄,整体形态完整,应该能出两百五的价格。按重量称,七百差不多。” 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四五十,一根参抵得上一年工资了。 比预想中的高,姜昕媛满意了。 再次回到黑市。 没有急着去药贩子那儿,陆盛泽先找了个熟络的野货贩子。 手里的口袋扔在地上:“今天一早刚抓的。” 袋子口解开,姜昕媛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野鸡两只,野兔一只。 野鸡应该是活捉的,两只脚用绳子绑着,看到人惊恐的扑动翅膀。 野兔奄奄一息,身上还有个血窟窿。 低敛眉眼,姜昕媛斜眼打量着陆盛泽。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野兔身上那窟窿,是枪打的痕迹。 陆盛泽有枪,这让她有些意外。 牛棚她也是仔细查看过的,可没有看到过拿东西。 这会儿他身上,也没有揣着的迹象。 他把枪藏在哪里了? 山里的野物多,她想靠赶山挣钱,就得有自保的能力。 原本她是想着找个机会和陈超英打好关系,和他合作。 没想到陆盛泽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得想个办法,让陆盛泽心甘情愿地带她,最好能教她用枪,学点保命的法子。 “走吧”,陆盛泽已经交易完,钱揣兜里,走出去两步,看到姜昕媛愣在原地:“想什么呢?” 姜昕媛回神:“好。” 快到药贩子地盘时,姜昕媛注意到了周围的视线,直接把布包塞到了陆盛泽手里,胳膊一挽,抱紧了陆盛泽的胳膊。 “全靠你了。” 再次出现在药贩子跟前。 看着俩人的姿态,老余到嘴的话卡壳了:“六哥,你俩这是?” “我对象。” 陆盛泽一手递过去布包:“你看着给个价。” 老余手里开布包,眼睛偷瞄着姜昕媛。 心里盘算,刚刚也没看出来俩人是这关系啊。 这小姑娘许给六哥什么好处,能让他愿意配合。 不过看六哥的态度是要护着这个小姑娘了,价格不能压。 老余心思活络,拆开了山参外面的包装。 野山参彻底展露,周围就响起了吸气声:“好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野山参,得能卖好几百了,小姑娘,你在哪里挖的,我也去碰碰运气。” “可惜了,再等几个月,挖出来更值钱。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天天上山,都没见过野山参。” “老余,你准备给多少价钱?” 在人群的催促下,老余收回了视线,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一个放大镜,从头到尾,挨个根须看过。 随后掏出了台秤:“二两六,应该快三十年了。” 老余按着计算器,看着陆盛泽说道:“一等参两百三,看在六哥你的面子上,我再让点,两百六。总共六百四十六,出吗?” “凑个整吧,七百”,陆盛泽替姜昕媛做了决定。 老余面露难色,摩擦着手指,想了好一阵:“也行。” 老余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叠钞票。 数了七张九成新的灰色百元,递给了陆盛泽。 陆盛泽每年给他的药材不少,几十块的差价,也能从他身上挣回来。 “六哥,以后有什么好货再来啊!” 俩人之前商议好了,钱就交给陆盛泽拿着。 从人群中挤出来,姜昕媛带着陆盛泽直奔供销社。 “买糖”,姜昕媛隔着柜台指了指:“五斤。” 距离上次姜昕媛来供销社,才过去了两天。 供销社的人都还记得她呢,出手大方。 上次买糖,姜昕媛就说她准备结婚,这会儿看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应该就是了。 只一眼,售货员就摇摇头, 出了黑市,陆盛泽就裹上了围巾,黑色的毛围巾挡住了整张脸。 头发凌乱,像个鸟窝。身上穿着以前的旧衣服,补丁上面摞着补丁。 相比之下,今天的姜昕媛因为要去公社办事,虽然也是穿着之前的旧衣服,却干净整洁很多。 两人站在一起,像极了土匪和他的压寨小媳妇。 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五斤的糖装起来有一大包,姜昕媛用胳膊肘搓了搓陆盛泽:“付钱。” 一张百元钞票,压着糖票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了然:人不能貌相啊,一出手就是一百元,怪不得好好看看的小姑娘要嫁。 第19章 借粮[求追读] 在售货员八卦的眼神中,俩人出了供销社。 “现在回去?” 姜昕媛抬头看了看太阳,估摸着时间不早了。 没有表还有些不习惯。 下次去黑市得打听打听有没有工业票,买个手表。 国营饭店就在供销社的对面。 姜昕媛道:“中午没吃饭吧,走回去还需要很长一段路,不吃饱没有力气,等吃完饭再一起回去。” 陆盛泽没有拒绝。 店里,只有零散的两三桌人,服务员围坐一桌唠嗑。 听到门口动静,她们只扭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这年头,在国营饭店工作的都是铁饭碗,个顶个的牛气。 姜家有个姑姑,就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她们家半年见不到一次肉,姜姑姑家的孩子每个星期都能吃上。 吃得好,长得比同龄孩子壮实。 姜昕媛没少被他们欺负。 有一次被欺负狠了,姜昕媛还手,打破了他们的头。 姜姑姑得理不饶人,逼着姜父赔了医药费。 因为姜姑姑国营饭店服务员的身份,姜家其他人也能偶尔借光,吃点肉。 那次意外之后,连着两年,姜姑姑给其他亲戚家送好吃好喝,唯独不给她们家送。 这份嫌隙最后都算在姜昕媛头上,每次听说姜姑姑给其他兄弟家送吃的,姜母指桑骂槐的折腾姜昕媛一顿。 时间一长,姜昕媛对姜姑姑打心底里厌恶,连带着对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没有好印象。 找了个离服务员最远的位置坐下,姜昕媛招手:“同志,点菜。” 被打断闲聊,服务员脸上有些不乐意,拉着一张脸走了过来,不耐烦地问道:“你俩要吃什么?” “今天有什么菜?” 国营饭店的菜都是指定供应,店里有什么,顾客点什么。 “那黑板上不写着吗?不会自己看啊!吃什么快点,别耽误时间,其他人还等着呢。” 这年头,服务员都这个脾气,顾客心里不高兴,也得忍着。 “你想吃什么?” 今天的菜单上荤菜六个,素菜四个。 最贵的菜两块,最便宜的菜也就一毛。 钱是保够的。 姜昕媛原本就计划着今天拿到钱后,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出门之前,就把粮票带上了。 上一次陆盛泽给她的那一堆票据里,粮票占了一半。 姜昕媛估算了一下,够她俩吃一顿。 “吃条鱼吧。”陆盛泽向来不在这种事情上亏待自己。 而且今天他帮了姜昕媛大忙,也不跟她客气:“听说有个大队专门修了个池塘养鱼,公社的鱼都是从那里进货的,店里的师傅做鱼也是一把好手。剩下的你自己看着点,我不挑嘴,什么都能吃。” 姜昕媛也有好几年没吃过鱼了。 “那就一个清蒸鱼,一个红烧肉,素菜吃个豆腐?吃面条还是馒头?” 以店里的菜量,两个人三个菜足够了。 陆盛泽点头:“面条加肉卤。” 报了菜名,服务员扭头就走。 姜昕媛看了看四周,压着声音问道:“我今天看到了野兔上的窟窿,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陆盛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没有回应。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 姜昕媛也没有生气。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我之前在牛棚没有见过,你是不是一般藏在后山? 我没有坏心思,肯定也不会举报你的。不过看在我替你保守秘密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陆盛泽手一顿,抬眼看过去:“什么要求?” “教我学,我也想赶山挣钱。我不会和你抢生意,咱俩各干各的,如果你觉得吃亏,我也可以给你付学费”,姜昕媛期待地看着陆盛泽。 “女孩子不适合。” 姜昕媛有些失望:“怎么不适合?我力气也不小的,那东西能有多重。再说了,部队里就没有女人?她们能做我也行。” 作为被怀疑的头号选手,陆盛泽一直都提防着她。 他也怕万一哪天教会了姜昕媛,最后枪口对准了自己。 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这事没有让步的空间。 陆盛泽道:“那东西是我自己搞出来的,安全性不够,你用容易受伤。” 自己手搓的? 姜昕媛看向陆盛泽的眼神里有些崇拜。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姜昕媛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之前在供销社买东西时,注意到卤肉熟食的价格比生肉贵了一倍不止。 我想咱俩可以合作,你赶山打野味,不想让人知道,所以都是当天卖出去,直接换成粮食带回牛棚。这样就算有人搜查,也只能看到粮食,不会起疑。 现在有我在,你不会再被人搜查,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把生肉卤熟,直接拿去黑市卖,中间的利润更高。” 姜昕媛说起挣钱,眼睛都发光。 陆盛泽现在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 毕竟姜昕媛的表现,更像是财迷,而不是特~务。 从利益的角度讲,姜昕媛这个条件对他利大于弊。 “可以,不过牛棚现在有点满,我们需要收拾出一个空间。” 姜昕媛揽下了这事:“我回去找大队长问问,看能不能把另一间房也分给我们。” 服务员上菜,话题刚好结束。 俩人吃饭都不磨叽,不到二十分钟,桌上的盘子已经清空了。 陆盛泽不能让人知道他离开村子,回村的半路上俩人分道。 去大队办公室和陈伟强交了差,姜昕媛回牛棚。 穿过树林,隔着老远的距离,姜昕媛就看到自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走近后,还没等她开口,金婵就主动挥手:“昕媛,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了你半天。” 姜昕媛有些绷不住了,她自认为前两天话说到那份上,两个人应该是要绝交的。 金婵破天荒地喊自己的名字,还带着亲昵的语气。 态度诡异的让人直打寒颤。 姜昕媛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冷漠问道:“我现在已经和知青点划清关系,应该没什么需要找我的了吧?” 金婵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是因为私事找你的,我想从你这儿借点粮食。” 第20章 试探[求追读] 看来知青们没有放过偷粮这事。 金婵能来找她,估计是走投无路了。 姜昕媛讥讽一下,她难道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吗? 她也是偷粮的受害者啊。 “金知青,前天分粮的时候,我注意过知青点的粮仓,按照知青们的饭量,应该能够吃到明年分粮,用不着找我借吧?” 金婵两只手勾在一起,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知青们不够吃了,是我家里,他们粮食不够吃,需要我贴补,我想着找你借一点。也不需要太多,六十斤就够了。” 在姜昕媛面前,金婵还是想保住面子,没有实话实说。 “六十斤?”真是狮子大开口,姜昕媛摇头:“金知青,我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两百多斤的粮食,一开口就要借走三分之一。我后面半年吃什么?” 金婵开口保证:“我只是借来周转一下,很快就会还给你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给你写个借条?” 金婵今天是有备而来,说着就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纸条。 姜昕媛扫了一眼:“城里人吃饭靠定量,每天吃多少都得精打细算着来。你家里人现在就没有粮食吃了,往后拿什么还呢?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里以前每年都需要你贴补的。 村里每年分到手的粮食都有定数,你都拿不出给家里人贴补的粮食,又从哪里拿这六十斤还我。” 姜昕媛话口一转:“也是不瞒你,我和陆盛泽结婚之后,才知道男人的饭量有多大,他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量,拳头大的窝窝头能吃七八个。 我现在的口粮,估计只能吃到明年三四月,后面的日子就得上山挖野菜,抠树皮了。我不能勒紧自己的裤腰带帮你吧?” 金婵脸色涨红:“至少你这半年还算宽裕,就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一次吧,我会很感谢你的。” “有情分吗?”姜昕媛不答反问,眼睛怔怔地看着她:“感谢能当饭吃?” 随后,轻笑一声,她绕过金婵往牛棚走去。 牛棚里,陆盛泽先一步回来。 从屋门口,能看到面对面的俩人。 等姜昕媛回来后问道:“知青找你干什么?” 姜知青不屑地说道:“借粮,估计其他知青要求金婵把偷走的粮食补回来,她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找我了。” “找你借粮?”偷粮的事情还是因为姜昕媛才挑起来的,知青们居然不恨她。 陆盛泽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俩关系很差呢。” “我也这么觉得”,姜昕媛撇嘴:“我可能看起来就像是冤大头。” 同情敌人,就是伤害自己。 姜昕媛直接把这事抛在脑后。 金婵在姜昕媛跟前吃了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怨气横生。 姜昕媛是这事的罪魁祸首,可她现在过得逍遥自在,而她连着几天发愁,晚上睡不着。 凭什么? 村里的日子太苦了,上山下地,修路修渠,手上都磨出了老茧。 面朝黄土背朝天,脊背的皮肤都晒脱了好几层皮。 她明明也就二十多岁,跟城里人站在一起,比她们至少老了五岁。 她想回城,做梦都想。 她无助地往回走,身子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摔倒。 “金婵,我能帮你。” 在树林里走了一半,突然出现的人,让金婵愣在原地。 沉默片刻后,她问道:“你能帮我?” 郑国兴不是好人。 金婵见过他哄骗吴淑娟,也知道他和村里几个小姑娘都有牵扯。 这样的男人,她向来是看不上的。 现在郑国兴说出这话,她有些怀疑。 天上不会掉馅饼,金婵问道:“你怎么帮我?想从我这儿拿到什么?” 郑国兴唇角上扬:“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黑市上可以买到不要票的粮食,我给你钱,你自己去买。 钱你可以不还我,但是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具体要求是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看她还在犹豫,郑国兴蛊惑道:“现在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你了。补不上粮食,你就彻底没了回城的希望。” 金婵被说动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但是有一点,不能打我的主意。” 郑国兴眼神中带着些许无语。 在她眼里,他是有多饥渴,能看得上她? “放心,不会招惹你。我结婚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就你们家那条件,娶你进门得被拖累死,我不是傻子,不干赔本买卖。” 金婵平日里表现得热情外向,但在内心深处,还是很自卑的。 郑国兴的嫌弃,刚好戳到了她内心的痛处。 低垂的眼眸里,怨气灼热。 狗眼看人低,迟早有一天,她让这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钱给你”,郑国兴摊手:“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别和任何人说。” 等郑国兴离开很久之后,金婵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知青点。 自从前两天撕破脸之后,四个女知青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金婵回来的动静,并没有引起注意。 …… 姜昕媛和往常一样上工。 休息的时候,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钟情突然靠近:“昨天金婵去找你了吗?她想求你帮忙解决粮食的问题?” 姜昕媛点头:“你找我有事?” 钟情没有说话,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你那天走之后,我们几个知青商量了一下。 本来回城候选人只上报我和朱秀玲,但是金婵和吴淑娟不同意。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给她们一个机会。 如果金婵能够把粮食换回来,吴淑娟可以改变村里的流言,洗白名声,她俩就能参与竞选。 这两天两个人都在努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村里说过话的人家,她们都厚脸皮上门求过了。据我所知,收效甚微。” 姜昕媛听出来了,她们求她,也是拿她当救命稻草。 钟情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说这事,这是试探,试探她会不会出手相助,或是落井下石。 钟情才是知青点的聪明人呢。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没人能注意到。 但关键时刻蹦出来,实力不容小觑。 第21章 求情 [求追读] “金婵没来上工?” 姜昕媛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今天她应该是请假了,”钟情示好道,“那晚提了这个要求之后,连着两天,金婵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发愁去哪儿弄粮食。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期限,昨晚金婵就没那么焦虑了,晚上安安静静,早早上床睡了。 今早我们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估计是找到解决的方法了,今天去翻腾粮食。” 如果不是金婵有动静,钟情不会来找姜昕媛:“我以为是你帮了她。” “不是我”,姜昕媛也有些好奇,金婵和谁做了交易。 钟情喃喃道:“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村里人能帮忙的人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他们和金婵素来没有交集,不太可能帮忙。 知青们都是受害者,谁会愿意帮呢? 这事关系着回城名额,女知青们不可能帮忙。 男知青呢? 刘同?上次他故意抓着这事情不放,只为了从金婵那里讨要好处。 还是郑国兴?当初松口给机会的人就是他。 钟情反应过来:“郑国兴,怪不得他非要给吴淑娟和金婵一个改过的机会。可金婵能回报他什么呢?” 姜昕媛听着钟情的碎碎念,心底也是翻滚着惊涛骇浪。 短短几天,她已经彻底改变了对郑国兴的认识了。 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安稳老实,到底想干什么? 钟情自己想通了,冲着姜昕媛礼貌一笑:“姜知青,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谢什么,钟情没说。 “提前祝你心想事成。”姜昕媛微微颔首。 下工哨子响,姜昕媛等着陆盛泽一起回家。 “中午吃什么?” “肉卤面?昨天在国营饭店吃着挺好吃的。” 肉是昨天在黑市买的,二两五花肉,肥瘦相间。 “行,我给你揉面,你做卤子。” 俩人有商有量的往家走。 白面,玉米面,豆苗混合,做成三合面。 姜昕媛舀了一瓢温水。 左手拿瓢,右手拌面。 半瓢水倒进面中,抓成了面疙瘩。 随后两只手齐上,将面疙瘩揉在一起,来回揉搓后,面团就成型了。 揉面讲究三光,面光,盆光,手光。 姜昕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另一边,陆盛泽也备好了肉末,土豆,蘑菇切成了小丁。 油热之后,葱姜蒜爆香, 葱姜蒜爆香,等肉沫翻炒变色后,下入土豆蘑菇丁。 噼里啪啦的爆炒声中,香味在屋里弥漫。 姜昕媛用力吸了吸鼻子,夸赞道:“你做饭天赋真高,这味道比昨天在国营饭店吃的还要香。” 好话谁都喜欢听,陆盛泽抓着锅柄,颠着锅炒,大勺搅动下,锅里的菜如水泄般上下翻腾。 “炖会儿就好了”,陆盛泽添了半瓢热水。 另一边,面也醒好了。 姜昕媛拿着比她矮一头的擀面杖开干。面卷在擀面杖上,前后滚动。 看着薄如刀片的面皮,姜昕媛得意地问了一句:“怎么样?我这做面的功夫可以吧。” “看着挺好。” 相处几天了,头一次在陆盛泽的嘴里听到好话,姜昕媛嘴角翘了起来。 一转头,看到了吴淑娟,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吴淑娟见到人,堆着笑脸:“昕媛,忙着呢?” 姜昕媛感慨,吴淑娟这份能屈能伸的本事她还是得好好学。 “有事?” 吴淑娟进了门,把手里的鸡蛋放在桌上:“我今天来是特地给你们道歉的。” 没人回应,吴淑娟也不觉得尴尬:“之前你和陆盛泽的事情,是我脑子不清楚,被人当枪使,做了出头鸟。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坏心眼的。 虽然现在找你们认错有些晚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吴淑娟看了看端锅的陆盛泽,往姜昕媛的方向靠了靠,略微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以前对陆盛泽有点误会,觉得他没什么能耐,成分还不好。现在看来,其实人还不错的。” “不错?”姜昕媛哼哼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去村里转悠一圈,看看谁家老爷们会围着锅台转,陆盛泽是独一份的,这样的人疼女人。” 吴淑娟朝陆盛泽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的事情?” “什么事?” “他真实的身份”,吴淑娟抬手挡着半张嘴,贴着姜昕媛的耳朵道:“来咱这儿之前,是个大官。听我家里人说,好多他们这类人,这两年开始翻案了。 他要真的洗清了冤屈,你不就能跟着回城了?” 吴淑娟心底是有些不平的。 谁能想到陆盛泽能有这种造化。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姜昕媛抬眼。 没有预料之中的反应,吴淑娟有些失望:“也不是,我想让你帮忙,和村里人说一说,你和陆盛泽是自由恋爱,互相吸引在一起的,和我没关系,不是我害的。” 姜昕媛道:“你不是找大队长了,大队长没帮你澄清?” 吴淑娟有些拉脸:“大队长说他主宰不了村里人说话,让我回家安心等着,时间一长,自然大家都忘了。” “大队长办不了的事情,你要我管用?” 吴淑娟连连点头:“你是受害者,你说的话最可信。” “哦,是吗?我不会帮你”,姜昕媛冷淡的一句话,让吴淑娟一时没有了反应。 愣了三秒后回神,吴淑娟的声音有些尖锐:“你也就是说句话的事情,为什么不帮我?你知不知道对我有多大的影响?” “和我有关系吗?” 姜昕媛懒散的抬眼:“我是可以回城的,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因为你,我没希望了,结婚落户,这辈子回不去了。 在你眼里,我是得有多蠢,才不计前嫌的帮你? 你说得轻巧,一句话澄清。替你澄清了,那我呢?就在村里,一辈子被人在背后骂不检点,以后有了孩子也跟着没法抬头?” 吴淑娟有些激动:“你不一样,你还有陆盛泽,以后……” “陆盛泽都不敢给我保证的事,你这么笃定?难不成就是你在背后使坏,害他到了这样的境地?还是你和害他的人认识,有人给了你什么承诺?” 第22章 威胁[求追读] 接连的逼问下,吴淑娟没了话说。 猛地起身,眼前一黑。 手抓着床头,没让自己摔倒。 姜昕媛怨恨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转头再看一旁的陆盛泽。 冰冷的眼神里,有种莫名的凶气。 “吴淑娟,你忘记我之前说过什么吗?”姜昕媛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报仇的,害我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戾气上身,吴淑娟往后退了两步。 “滚。” 麻木的走出牛棚,吴淑娟仰头。 今天天还不错,正当头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睁不开。 可她就是觉得全身发凉。 姜昕媛刚刚的神态还能浮现在眼前,像厉鬼,像恶妖。 吴淑娟有种莫名的感觉,如果她不能压过姜昕媛,未来迟早有一天被她害死。 她神情恍惚地往回走。 一路上,家家飘着炊烟,肚子咕咕叫,吴淑娟心里有些绝望,难不成自己一辈子都要耗在这个地方? 回到知青点,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她有些心慌。 径直走向厨房,手搭在门上,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郑知青,谢谢你这次帮我。” 是金婵的声音,吴淑娟攥紧了手。 “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现在把粮食补齐,就能获得参选的资格。我就提前恭喜你回城了。” “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看村里人投票的结果。” “和其他人比,你有优势。” …… 金婵的语气轻快,听在吴淑娟的耳朵里,就像是软刀子,刀刀扎心。 她可以回城,是郑国兴帮的忙。 郑国兴背叛了她。 心底有一把火,熊熊燃烧。 再听到屋里的轻笑声时,吴淑娟忍不住了。 两只手用力,推开了大门。 对上俩人惊愕的视线,吴淑娟冷笑:“怎么这个反应?不想让我回来?” 郑国兴看得出来,吴淑娟在生气:“你去哪儿了?这么晚回来,肚子饿了吧。金婵做了饭,留了一碗在锅里,你先吃饭吧。” 吴淑娟盯着金婵逼问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金婵回道:“去黑市买粮食。” “你给她的钱?”吴淑娟气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有钱?要不也借我点,我给村里人封口费。” 郑国兴摇头:“我没那么多钱,你不是去求姜昕媛了吗?她怎么说?” “别提她!”吴淑娟的声音尖锐,让对面两个人都怔了怔,“郑国兴,我是被你怂恿的,我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是你害的,你得赔偿我,不是吗?” 郑国兴听出了吴淑娟话里的威胁。 可惜他这人吃软不吃硬。 拍了拍金婵肩膀:“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她说。” 金婵感觉现在的吴淑娟有些疯魔了,不放心的看了郑国兴一眼。 “金婵,你真贱啊,一点钱就让他把你勾上了。可惜,郑国兴是个没良心的,他看不上你。” 看不上,三个字刺痛了金婵。 “你比我更贱,连钱都拿不到”,挤兑了一句,金婵快步离开。 金婵出门后,还特地关上了厨房门。 屋里只剩下俩人,郑国兴轻笑,笑意不达眼底,让人发寒。 “过来。” 吴淑娟发了一个哆嗦:“是你不地道,你明知道金婵和我是竞争对手,你居然还帮她。” “过来。” 郑国兴提高了音量。 吴淑娟无意识地抬脚,回过神后,又收回脚,站在原地。 “不听话了?” 郑国兴起身,走到吴淑娟的对面,抬手掐住了吴淑娟的脖子:“你忘了后山那个人了吗?你想去陪他?” 本能地摇头,吴淑娟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扒拉着郑国兴,却是无济于事。 看着她眼珠子泛了白,郑国兴才松手。 任由吴淑娟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等吴淑娟脸色恢复后,郑国兴蹲着身子,一手抓着她的下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自己是谁?” 郑国兴无情起身,背对着吴淑娟警告道:“吴淑娟,在我办完事之前,你不能离开红林村。” 只要你乖乖听我话,等我完成任务,会给你一个回城名额。到时候我要是开心了,兴许还能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 你知道,我这个人还是挺善良的。” 郑国兴手搭在门上,回头盯着吴淑娟:“把自己收拾好,别让人看出来异样。” 恐惧笼罩在心头,吴淑娟哆嗦着双手,拍打身上的尘土。 郑国兴收回视线,开门离开。 回不去了。 吴淑娟苦笑。 认清了现实,心里反而没了气。 吴淑娟掀开了锅盖,看到了一碗坨了的面条。 面条已经凉了,她麻木地往嘴里塞。 厨房里的争吵,知青们都听到了。 金婵出来之后,厨房反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屋里发生了什么。 金婵最是好奇,从厨房出来的吴淑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平静得让人害怕,看人的眼睛里无光,好像行尸走肉。 村子另一边,吴淑娟走后,陆盛泽煮面。 面条熟了之后,陆盛泽给自己盛了一大盆。 肉卤浇在面上,看得姜昕媛食欲大增。 食不言,屋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陆盛泽是个极品饭搭子,姜昕媛跟他一起后,饭量也跟着见涨。 吃完饭,陆盛泽开口:“你不应该提出结婚的。” 姜昕媛满意地摸着肚子:“我那是故意和吴淑娟说的,回城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不受家里人待见,家里现在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回城虽然可以安排一个工作,但那点工资,只是勉强维持温饱。以我妈的性格,每个月还会让我给家里交钱。 我年纪也不小了,她肯定会逼着我结婚,万一找个还不如我的对象,这辈子都完了。 相比之下,在村里生活,虽然体力上累点,但自由,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姜昕媛拍了拍腰包:“黑市上收山货,我以后没事就上山,靠卖山货挣钱。等攒够了我就去南方挣大钱,钱比家人更亲。” 理想很美好。 陆盛泽这次没有打击她的好心情。 他看着桌上的鸡蛋,说道:“既然你不答应吴淑娟帮忙,就不能收她礼,这鸡蛋我送回知青点吧。” 第23章 可疑[求追读] 今天知青们中午下工回来时,金婵已经做好了午饭,不过只做了她和郑国兴两个人的份。 当着其他知青的面,把粮食补上之后,金婵就提了分开的事情。 因为郑国兴帮她说话,对她有恩,她会帮郑国兴做饭,其他人再和她没有关系。 他们两个抱团之后,钟情,朱秀玲和刘同三个人商量过后,达成一致意见,一起搭伙。 中午吴淑娟回来的那番动静,其他人都听到了。 郑国兴怎么安抚好吴淑娟的,没人知道。 但同住一间房,刘同觉得有些不舒服。 刘同准备去村里转悠两圈,散散心。 刚出房门,就看到了陆盛泽。 “陆同志有事吗?” 陆盛泽提起手里的鸡蛋,递给了刘同:“刚刚吴知青去找了昕媛,想让昕媛帮个忙。吴知青的事我们帮不上,这鸡蛋我们也不能收,我就送回来,留着你们自己吃。” 知青点养着三只鸡,这鸡蛋是知青们攒的。 刘同抿唇:“这事你和吴知青说吧。” 话音落下,吴淑娟从厨房出来。 “刚刚走得急,忘记拿了,谢谢你送回来”,吴淑娟说完,抢过陆盛泽手里的鸡蛋。 转头对刘同说道:“对不起,我拿了知青点共用的鸡蛋做人情。不过现在换回来了,你们没有损失,你们不用往我头上扣帽子。” 话音落下,转身回了厨房。 刘同脸上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和陆盛泽解释:“最近因为回城名额的事情,知青们脾气都有些差,实在是不好意思。” 陆盛泽不介意:“没事,我理解。” 刘同跟在陆盛泽身后,到了门口。 “行了,不用送了。” 刘同笑笑:“我中午吃的有点多,刚好出门遛遛。” 俩人出了门,陆盛泽假装无意地打听道:“吴知青想让昕媛帮忙澄清村里这段时间的流言,这事实在让人为难。 昕媛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说话重了点。刚刚吴知青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我不方便和女知青们来往过多,这事还得麻烦你和女知青们通个气,注意一下吴知青的情况。” 刘同也觉得有些奇怪:“吴知青刚回来的时候,说话声音和平常一样。” 陆盛泽低眉。 吴淑娟出来拿鸡蛋的时候,衣领是竖起来的。 不过从领口的缝隙中,他还是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那个部位,是被人掐出来的。 而且她说话声音沙哑,眼球上的红血丝,也能对得上症状。 以刘同的说法看,吴淑娟出事是在回知青点之后。 知青点里谁会对她下狠手? 郑国兴? 陆盛泽确认道:“吴知青回来之后是一个人待着吗?” “不是,和郑国兴一起的。”刘同道,“最开始金婵也在里面,吴淑娟吵闹了两句后,她就出来了。之后只有吴淑娟和郑国兴在一起。” 心里的答案得到了确认,陆盛泽调侃了一句:“上次出事,吴知青和郑知青俩人就一起出现,看来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不太清楚”,刘同多说了两句:“郑国兴这个人吧,很奇怪,刚来知青点的时候性格拧巴,和其他人都说不到一块。 后来三个月之后,人就变了,开始主动融入集体,做事也很积极。 正常情况,知青们都是渴望回城的,但他不一样。前两年知青大回城的政策出来以后, 其他人多少有点期待,给家里写信,让家里人托关系安排回城。郑国兴没有,而且那段时间他见了几个村里的媒婆,以结婚为目的,想留在村里。” 陆盛泽蹙眉:“这事我倒是没听说过,他找的是哪里的媒婆?” “其他大队的,他说本大队的姑娘都认识,没一个看对眼的,想找个外村的。” 那时候知青点有五个男知青,大家关系都不错,郑国兴透露消息后,其他知青们经常打趣他。 “不过那时候,很多结了婚的知青抛妻弃子回城,村里人都不敢和知青结亲,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郑国兴越反常,就越可疑。 陆盛泽附和了一句:“那时候很多知青虽然回了城,但是一直没有工作,在县城当二流子。现在看来郑知青还是有点远见,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 刘同也有同感:“是啊,所以这两年,我们基本都歇了主动申请回城的想法,只等着合适的机会。” 很快,俩人走到岔路口。 陆盛泽挥了挥手,告别了刘同,往牛棚走。 姜昕媛已经洗了碗,离上工还有一会儿,她有些犯困,上床准备睡一觉。 看到陆盛泽进门,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继续睡觉。 “我刚刚去知青点,跟吴淑娟说话的时候,听着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姜昕媛沉默,吴淑娟哭也是自作自受,和她没有关系。 陆盛泽继续说话:“后来刘同送我出来,路上多聊了两句。听刘同说,之前你们都是可以申请回城的。” “嗯”,姜昕媛有了回应:“那时候我们都在折腾,给家里写信,给政府写信。” “你也写了?”陆盛泽试探道:“那最后怎么没有回去?” 姜昕媛陷入了回忆。 对于她而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前世她潜意识逃避,不让自己去想。 现在被陆盛泽提醒,有些细节也在脑海里呈现。 那时候她先写信给家里,结果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回应。 后来她借了钱去打电话,是姜母接的。 不等她开口,那边就表明了态度。 说家里弟弟们结婚了,回去了没有地方住。 还说家里现在条件有限,养不了吃白饭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之后再没有联系。 那时候的她很伤心,夜夜躲被子里哭。 现在,她已经彻底想通了。 和姜家的情分早就断了,不用她再费脑子处理这事。 长长出了一口气,姜昕媛道:“家里人不让回,这两年因为这事,一直憋着气。但是前几天的意外过后,就想通了。以后我就自己一个人活,也能活得精彩。” “嗯,恭喜你脱离苦海。” 姜昕媛淡笑:“借你吉言,以后永远都能脱离苦海。” 第24章 投票[感谢各位支持] 当晚,姜昕媛熟睡后,陆盛泽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牛棚。 陈伟强家的狗依旧尽责,对着夜色狂吠。 屋里的煤油灯下,人影晃动。 陆盛泽吩咐陈建军道:“建军,需要你再跑一趟,先去姜昕媛家,打听一下她家的家庭关系。最好能接触一下她父母,探听一下他们对姜昕媛的态度。 之后再去郑国兴家一趟,打听一下郑国兴的性格。如果可以,最好能要一张郑国兴的照片。” 陈伟强听出了问题:“你怀疑郑国兴不是郑国兴?” “嗯。” 刘同说的话,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郑国兴的前后对比,已经不是性情大变能够解释的。 这个念头愈发强烈。 “行,我明天就走。” 陈伟强又道:“你来前不久,知青们来了一趟,想回城的人有三个。” “嗯,后面的事情我们不干预,能不能回去,就看运气了。” 陆盛泽交代完事情,悄然离开。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饭,就听到了喇叭里集合的声音。 牛棚距离大队院子比较远。 姜昕媛到达的时候,村里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了。 陈伟强清了清嗓子:“乡亲们,今天抽空把你们召集在一起,是有三件事宣布。” “第一件是大喜事,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我们红林村再次获得‘先进集体’的称号。”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这两年评选的资料,都是姜昕媛准备的,在这里,我代表全大队所有村民,感谢姜同志对村里的付出。” 陈伟强说话,就是红林村的风向。 之前虽然大部分都指责吴淑娟,但还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姜昕媛。 陈伟强公布这事之后,姜昕媛的名声彻底青白了。 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姜昕媛的跟前,用力地鼓掌。 头凑过去小声道:“姜知青,苦尽甘来,以后你在村里会越来越顺遂。” “借你吉言。” 话音落下,陈伟强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后,开口宣布:“今天第二件事是关于知青回城的。回城名额很珍贵,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我们会将这个名额留给最优秀的知青。 现在知青点推选了三位候选人,由我们村民投票。每人可投票一次,每票只能填一个人,最终得票最高的那个人,就是回城的人选。” 陈伟强说完,有人专门下发投票用的纸。 村里不识字的人还占多数,陈伟强道:“参与竞选的三个人分别是金婵,选她的就在纸上画个三角;还有朱秀玲,她对应的就是个圆圈;最后钟情,画个竖线。不知道选哪个,想弃票的就空着,什么都不用填。完了之后把票扔进红箱子里,由会计唱票。” 话音落下,姜昕媛就听到了周围人的声音。 “怎么就三个呢?其他人不想回城?” “吴淑娟做出那样的事情,哪里还有脸来和别人竞争。到时候没人给她投票,丢脸的还是她。” “我听说刘同这两年一直在参加高考,听人说,高考之后工作更好,他应该是看不上。” “考这么多年还没有考上,我看还不如老老实实抓住回城的机会。现在的年轻人呢,不踏实。” “行了,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回不回城都不影响咱们种地吃饭。你想选谁?” “这三个女知青我都没接触过,不知道啊!随便填一个吧。” “你可别害人,不知道选谁,就交个空白的上去,放弃票了。” “哎,我倒是觉得姜知青不错,可惜了,结了婚,没机会了。” …… 姜昕媛笑了笑,低头在自己的纸条上画了一条竖线。 钟情就在她边上,衷心地感谢:“谢谢你选择我。” 投票,唱票,流程走得很快。 陈伟强看着最后统计出来的票数,公布道:“结果出来了,除去弃票,得票最高的是钟情,是13票,金婵12票,朱秀玲8票。 所以回城名额就是钟情的,明天我会把名字交给公社,等公社通知回城时间。” 钟情起身,朝四个方向鞠躬,感谢村民的支持。 知青去留对村里人影响不大。 陈伟强接着宣布第三件事。 “今年咱们村,猪养得好,交年猪后,还剩下十头。离过年还有很长时间,我想着明天不去上工,咱们吃一顿杀猪宴,庆祝一下。” 这个消息,着实让村里人高兴。 村里人高高兴兴地散开。 知青脸上神情不一。 吴淑娟现在是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她走过金婵,嘲讽道:“费尽心机,最后也没有拿到回城名额,真不害臊。” “关你屁事”,金婵心里头憋屈,只一票之差,她不服气,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法质疑。 吴淑娟往她枪口上撞:“你得感谢我。要不是今天你同样候选,一票都没有,多丢脸。” “你……” 姜昕媛越受村里人喜欢,吴淑娟就越难堪。 陈伟强特地当众宣告姜昕媛的功劳,就是把吴淑娟的脸按地上摩擦。 她恨,恨姜昕媛,恨郑国兴,恨所有害她到这个地步的人。 金婵冷着脸走开。 吴淑娟刚好看到了姜昕媛和钟情,俩人面上带笑,亲厚的拉着手说话。 “你俩是不是找了村里人串通好的。” “你看见了?” 姜昕媛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吴淑娟是气不过,也没办法。 撒气在钟情身上:“你抢了本属于她的名额,她肯定恨你。” “我也抢了你的,你是不是也恨我?” 一句反问,让吴淑娟愣在原地。 原来真正扮猪吃老虎的人在这儿。 是她以前看走眼了。 没有人搭理她,她心里难受却发泄不出来。 吴淑娟整个人的气场更加阴郁了。 回去的路上,姜昕媛跟在陆盛泽的身后。 等到了小树林,她才开口:“明天不需要上工,咱俩上山去一趟吧。我去捡点山货,你看看能不能抓点野鸡野兔,咱们多攒点钱,今年过个肥年。” 陆盛泽也有这个打算,点点头:“明天早点去,晚点回,别让村里人知道了。” 第25章 新手保护期 一早,天还没大亮。 姜昕媛闻着香味睁开了眼睛。 洗了一把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姜昕媛坐下吃饭。 “桌上的东西是给你的。” 姜昕媛这才注意到,有一个弹弓,看木柄还是白木色,应该是刚做出来的。 “给我?” 姜昕媛不记得她有说要弹弓。 “枪是热武器,不适合你玩,这个弹弓给你。用得好,打点野鸡野兔没问题。” 看不起谁呢? 姜昕媛大口咬上了窝窝头。 上山的路上,陆盛泽在前面带路。 七拐八绕,进了一片密林。 上辈子,姜昕媛也是连白山的常客,不过这块地她没来过。 “这里面有野物?” 陆盛泽没有回应,把手电筒递给了姜昕媛:“你拿着。” 陆盛泽拿棍子探了探,随后揭开了一层枯木枝。 一个一人深,一米方的凹洞出现。 “你挖的陷阱?” 姜昕媛一切都想通了。 陆盛泽饭量大,村里每年分配的粮食根本吃不饱他,必须另外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陆盛泽在村里上工很积极,几乎没有缺席过。 时间都用来上工下地,他还没被饿成竹竿。 姜昕媛一直没明白的事情,今天都想通了。 陷阱设好了,等野物自己栽坑里就行,根本不需要自己上山。 不过陷阱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显然,今天的陆盛泽就是白忙活一场,陷阱里空无一物。 费了一会儿时间,重新盖上枯枝后,陆盛泽接着往里面走。 沿路走过去,姜昕媛看到了一个比一个大的陷阱。 最大的那个,成年山猪掉进去也别想出来。 绕开了陷阱,姜昕媛俩人一路向上。 在一处视野还比较开阔的地方,陆盛泽停下:“今天教你练习弹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姜昕媛抬手,捡了一颗石子,加在皮带中间。一只手用后一拉,眼睛瞄准了方向。 再松手,石子破空的声音响起,对面的树皮掉了一块。 “百发百中。” “准头不错,有天分。” 姜昕媛得意的朝陆盛泽一笑。 再次抓起小石头,朝着树枝上的一颗干果子射去。 干果子应声而落,姜昕媛对自己的技术也多了两分自信。 “既然会用,再往里面走,那边兔子窝多,试试打活物。” 陆盛泽对连白山很熟,一路上哪里有坑,哪里容易摔倒,都能提前告诉她。 “狡兔三窟,这种山上的野兔,因为地形的缘故,不能快速移动,所以挖的洞都比较深,最深的能有三米。 你进山之后,可以特殊注意一下灌木丛里。如果看到有些洞,洞口有扒土或者干草,很有可能是穴兔的洞。” 姜昕媛观察陆盛泽指出来的兔子洞。 碗大的穴口,手电筒照射进去,看不到底。 “这片区域是兔子频繁活动的区域,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等兔子出来之后再动手。” 狩猎,狩是最难熬的。 这个季节,天气寒冷,蹲在草丛里,周围的寒气裹在身上,整个人都冷麻木了。 两条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有些感觉不到存在。 姜昕媛无聊得想打瞌睡。 陆盛泽提醒:“有动静。” 立马回神,姜昕媛看到一个黑影贴着地从草丛中窜出。 拉弓,搭石,放手。 一连串的动作一起呵成。 “中了”,姜昕媛激动的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野兔跟前。 兔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姜昕媛提拎着兔子耳朵,给陆盛泽看:“瞧,我的战利品。” 陆盛泽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这么点距离,你要是打中,兔子身上会有痕迹。” 说着,陆盛泽从姜昕媛手里那过弹弓,一个转身,朝着树上射出了一块石头。 “扑通” 一只松鼠落地。 “看,这是打中的样子。” 松鼠奄奄一息,被陆盛泽抓在手里,两条腿本能的抖动。 “那这兔子怎么死了?” “撞树上了,撞晕了。” 古有守株待兔,今天她守弓待兔。 姜昕媛感到挫败。 “这兔子应该是听到石子破空的声音,吓得忘记拐弯,所以撞树了。算下来,也是你的功劳,弹弓用的杀气十足。” 话说的好听,嘲讽意义十足。 姜昕媛扯了扯嘴角:“我谢谢您嘞。” 陆盛泽直接处理齐了松鼠,小刀划开了血管,要趁着它还活着,把血放干净,肉才不会有味道。 弹弓打猎,范围有限,但是因为伤口小,皮毛能够尽可能的保存。 姜昕媛学着陆盛泽的样子,同样处理了野兔。 用叶子包好,扔在了背篓。 “得搭个熏肉棚子,这样以后打来的猎物,当天就能做成肉干,方便保存,去黑市的价格也能更高。” “怎么搭,你和我说,我动手。” 陆盛泽这个搭子做的很称职,能动手绝不多话。 姜昕媛很满意自己的合作伙伴。 没有急着离开,陆盛泽顺着树干爬了上去。 两只手在树洞里掏来掏去。 等他下来时,衣服兜里已经是鼓鼓囊囊。 “上面是松鼠的老窝,存起来的榛子,松果,山核桃,差不多有两斤。” 能被松鼠带回家,这些山果质量没得说。 “开门红,今天是你第一次打猎,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抬头看了看天,树叶的间隙,有阳光穿过。 “时间不早了,得下山了。” 回到牛棚,姜昕媛先把松鼠皮和兔皮洗干净,挂在架子上晾着。 这年头,皮毛都是用来换外汇的。 这只松鼠体型偏大,皮毛完整,少说也能卖五块钱。 兔子皮是灰白色相间的,颜色有些不讨喜,但是身上没有洞痕,也差不多是一个价格。 再加上那点肉,卖二十没问题。 姜昕媛心底算账,嘴角上扬。 一直到大队委院子,整个人还是笑呵呵的。 “姜知青,今天有什么大喜事,这么高兴?” “吃杀猪宴,这么大的喜事,还不值得高兴?” 杀猪宴是大锅菜,村里人没事都会来帮忙。 姜昕媛俩人在大队委院子门口分开,陆盛泽去帮着按猪。 姜昕媛帮着洗碗,听着婶子们荤素不忌的玩笑话。 第26章 杀猪宴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沸腾的水发出“咕嘟”声。 随着猪叫声落下,猪被分成了两半,两个人抬着放在案板上。 扒出来的心肺肠肚,分别用搪瓷盆子装着。这些东西味道重,想要吃需要先洗干净。 还有一个盆子里装着猪血,待会儿用洗干净的肠子装好,能做血肠。 猪头猪尾,还有四条腿,都被单独摆在一边。 刚刚负责杀猪的汉子们,身上还沾着猪血。 但是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浓烈,化解了杀猪的煞气。 杀猪是男人的事,切肉就是女人管了。 菜刀一早就被人磨好了,刀刃锋利,吹毛断发。 两米长的案板,两张拼接在一起,占了半个院子。 女人们人手一把刀开工。 手起刀落,刀刃穿过猪肉,在案板上撞击,发出声音。 此起彼伏,有种说不出的烟火气。 杀猪宴上,所有菜都是猪肉做的。 五花肉切成薄片,锅底煸炒出猪油后,再加入配菜,香味浓郁。 排骨用砍刀剁成小块,和土豆一锅炖了。 猪蹄子猪肘单独放在一边,外皮的猪毛已经被烧干净,小火炖两个小时,软烂脱骨,老人的牙口吃着都不费劲。 刘文涛是负责给村里做大锅饭的。 这个天气,其他人都穿着夹棉的衣服,刘文涛站在灶台边上,光着膀子,头上还冒着汗珠子。 健壮的臂膀上下挥动。 随着猪肉下锅,香味冉冉升起。 孩子们已经忍不住了,里一圈外一圈的围着灶台,嘴里吸溜着口水。 “小兔崽子们,去拿碗,开锅后先盛给你们吃。” 姜昕媛正好从旁边走过。 刘文涛大勺敲着锅沿:“姜知青,你也去拿碗,你是咱们红林大队的大功臣,先给你。”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更不用说猪了。 猪平日里只能吃稻糠、麦麸或是榨油剩下的豆渣,一头猪能养到一百五十斤都是肥猪。 今天杀两头猪,处理之后余不到两百斤的猪肉。 猪下水也不会丢,处理干净,一并做了大锅饭。 大锅饭讲究的就是先到先得。 排在最后的人,只能分到点肉汤肉渣子。 姜昕媛这个时候不会假客气,微微颔首过后,去箩筐里捡了两个碗,排在孩子们身后。 轮到她的时候,刘文涛一眼就看了出来,笑着打趣道:“还得是娶媳妇,知冷知热,陆村医以后也是有人疼了。” 周围人听着哄笑。 “娶媳妇儿也得娶有本事的,我们这也是有媳妇儿的人,还是得乖乖在后面排队。” “你家婆娘在跟前站着呢?今晚回去不让你趴被窝了。” 说话的功夫,两碗都盛得满满当当,刘文涛还拿着大勺按了按,压实了碗里的饭菜。 姜昕媛缩手,袖子覆盖在手心上,垫着碗底接过:“谢谢刘师傅”。 走出队伍,腾开位置,让下一个人打饭,姜昕媛冲着还在和人聊天的陆盛泽喊道:“陆盛泽,来端饭。” 陆盛泽愣了一下,注意到姜昕媛手上的饭碗后,陆盛泽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小跑步到姜昕媛身边。 “今天沾了你的光。” 陆盛泽把姜昕媛的那一碗也接了过去。 不管多少菜,最后都是和在一个碗里吃。 大队委没有安排桌椅,大家都是蹲着吃。 找了一个空地,陆盛泽和姜昕媛坐在石头人扒饭。 往常,陆盛泽这种身份的人,吃饭都得排在最后面。好一点能吃到肉末子,最差就是吃点汤泡饭。 今天刘文涛特地照顾姜昕媛,比其他人的肉还要多两块,大肉块子堆成尖。 “跟姐混,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美美的。” “行,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陆盛泽难得接一句玩笑话,姜昕媛咧嘴笑着。 “这不公平”,吴淑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们身后。 姜昕媛转头,仰面看着她。 “凭什么你们能吃这么多肉,我们只能分点肉渣?” 村里的大锅饭,小孩排第一,老人排第二,女人站第三,其他人第四接着排。 知青们是外来人,排队再靠后,陆盛泽排末位。 以前姜昕媛和其他知青一样,只能吃点肉渣,今天却不一样了,大肉块子比知青们加起来还要多。 对比之下,心里落差大,姜昕媛理解。 “我早早的来帮忙了,你呢?” 村里人没把知青当自己人看,知青们同样没把自己当村里人看。 下乡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懂人情世故。 杀猪这么忙的事情,居然没人来帮忙。 刘文涛正往这边走,帮着说话:“正是因为有姜知青帮我们争取先进集体的称号,我们才能多留两头猪。 这两头猪都应该是姜知青的,分给你们吃是姜知青人善,你们还计较什么? 有本事现在放下碗,去吃你的窝头干饭。” 碗是不会放下的,肉渣总比吃不上好。 难得开一次荤,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气得跺脚,转身去了另外一边。 刘文涛这时候凑了过来:“陆村医,我这次做猪肘子,是按照你上次教我的法子做的。味道确实不一样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随后,抬眼看着姜昕媛道:“陆村医做饭是一把好手,我打算过了年,专门干订做酒席这事。 陆村医厨艺在我之上,我想邀请陆村医跟我一起干。每场席我都按照比例给他抽成。 姜知青觉得怎么样?你和陆村医都是外来户,一点家底都没有。再过两年,生孩子,养孩子都是问题。 你们都是文化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读书的重要性。你俩总不能自家孩子也跟着一辈子困在山里吧?” 挣钱确实很当紧,但是姜昕媛不喜欢做上菜传菜的工作。 接收到陆盛泽的视线,她婉拒道:“他身份不一样,不能跟着你到处跑。” 刘文涛这才想起来,有些遗憾:“真是可惜了。” 姜昕媛吃得慢,陆盛泽先走一步,回了牛棚。 吃饱喝足,找了个太阳多的地方晒背。 昏昏欲睡之际,她听着好像有人在说话,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郑国兴和金婵,面对面的站着。 第27章 半夜拍门求医 隔着距离,听不太清楚俩人商议什么。 不过看神情,金婵好像有些不太乐意,又有些无奈。 俩人很快结束了谈话,分头离开。 等人走远了,姜昕媛抄小路走,半道碰上了金婵。 金婵脸色不好,看到姜昕媛,立马换上了笑脸。 “昕媛,要回去了?” “嗯”,伸手不打笑脸人,姜昕媛放慢了脚步,和金婵并肩走着。 “哎!”金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道个歉。” “为什么?” 金婵这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姜昕媛有些没明白。 “因为回城名额的事情,我一直把你当成假想敌,吴淑娟害你的事情,我虽然没有参与,但没拦着她乱来,也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那件事,你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回城了。” 两句话后,说到心坎上,金婵言语真切了许多:“老话说的没错啊!人算不如天算,我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落了一场空。 回城没有沾上边,还和知青们都成了仇人。反倒便宜了钟情。 钟情呢,我们以前错看了她,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最后她成了赢家。人不能貌相啊!” 金婵说着,摇头苦笑。 姜昕媛没有应声。 从上辈子的角度看,知青点里,唯一对她有点善意的就是钟情。 对于钟情拿到回城名额一事,她是乐见其成的。 “我这两天,晚上躺在床上,总是能想起我们刚下乡的事情。那时候还怀揣雄心壮志,想在这个地方做出点成绩。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每天都能聊得热火朝天。那时候,梦里都是高兴的。可惜了,物是人非,咱们都变了。” 姜昕媛附和:“是变了,人总要成长的。” 金婵沉默三秒:“昕媛,这次错过了回城名额,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和知青们闹翻,和村里人也不熟,我都没什么生活的盼头了。我以后能经常去找你吗?” 绕了一大圈子,终于绕到了主题上。 “你在村里人缘好,我也想跟着你学学,怎么和村里人相处。” 姜昕媛转头,盯着金婵的眼睛。 金婵眼神有些慌乱,低头避开了视线。 以她的性格,低头认错是不可能的。 不乐意还得舔着脸做,姜昕媛都替她难受。 “我和村里人也没有太深的交情,你想借我打入村里人的圈子,这想法一开始就错了。 倒不如你平日里勤快点,谁家有红白喜事,多帮点忙,时间长了,村里人就能接受你了。。 若是你真的死心了,不打算回城,也可以看看村里的后生。村里人对自己人还是很宽容的。” 结婚是很多知青选择的出路。 回城无望,结婚落根。 上辈子金婵就是和村里人结了婚的。 因为她结婚要了不少的彩礼,婆家对她也有很大的意见。 不过和姜昕媛比起来,过得还是要好。 算算日期,也就是明年晚春时候的事情了。 姜昕媛不干涉她的事情,没有再提这个话口。 很快,就到了知青点的门口。 穿过门洞,没看到人影。 姜昕媛还是说了明话:“以前都在知青点住着,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情,我不想计较,伤了和气,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心宽,能不计前嫌,放下过去的恩怨,但我不行。 我这个人心眼小,上次被你们联手坑害了一回,我不敢再相信你们了。以后咱们就是各有各的道,少来往最好。 不然,到时候别怪我我不讲情面,给你们没脸。” 金婵咬着嘴唇,看着离开的姜昕媛,将脚边的石子踢飞。 她看不上姜昕媛在村里人跟前谄媚的样子,可姜昕媛在村里混得最好也是事实。 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当初她就不应该争那口气。 拿人手短,欠着郑国兴的人情,得还。 …… 姜昕媛回到牛棚,没看到陆盛泽的身影。 一早打回来的兔子和松鼠,还在锅里放着,需要尽量处理好。 鲜肉存放时间短,小贩子收购后,也需要尽快卖出去。 这个年头,愿意花大价钱买野味的人不多。 小贩子们收了也会有砸手里的情况。 但是肉干就不一样了。 风干之后,放一年半载没问题。 以后上山打猎是常事,熏肉也得有专门的地方做。 水开之后,姜昕媛把表面的血沫撇开。 陆盛泽这时候刚好回来。 “我还以为你又上山了。” 姜昕媛低头翻动锅里的肉块。 “从大队委院子出来之后,刚好碰上了大队长,说家里有事,需要我搭把手帮忙,耽误了一点时间。” 陈建军今天就走,陆盛泽得送他。 多叮嘱了几句,看着他走之后,才回牛棚。 陆盛泽不会做熏肉,站在一边看着姜昕媛操作。 “今天先把肉炖熟,腌制,等明天开始风干。” 姜昕媛翻动着锅里的肉块:“风干需要好几天,我觉得还是得弄个烤炉。 烤炉分两层,上面放肉,下面添柴,把肉里水分烤干。” 姜昕媛比划着,陆盛泽看明白了。 “烤炉需要砖,等下次去黑市我打听一下哪里能拿到不要批条的砖,再说。先搭一个风干的棚子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姜昕媛煮肉的功夫,陆盛泽去找了几根胳膊粗的木杆。 姜昕媛选好了地方,四角刨坑,把木头种了进去。 四个木杆子撑出两平米大的位置,高度和陆盛泽一样。 用麻绳在四个木杆子上来回缠绕,搭出来一个棚子。 库房里有一块闲置没用的篷布,大小刚好能盖在棚子上,防止落灰。 棚子搭好,后面直接挂肉就行。 天色渐暗,锅上的肉煮好了。 盐,花椒,大料涂抹在肉块上,静置腌一个晚上。 姜昕媛终于能休息了。 今天太累,躺床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听到一阵拍门声。 姜昕媛猛的坐起身,看到同样迷糊的陆盛泽。 趿拉着鞋子,披了一件衣服在身上,出去开门。 这个时候来人,肯定有急事。 很快,陆盛泽带着人进门,是来找他看病的。 第28章 恩怨 姜昕媛也穿好了衣服,定睛一看,认出了来的人是陈超英,他媳妇秦慧芬跟在身后,脚上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一只,怀里抱着他儿子。 陈晓东今年三岁,小小的人儿被抱在怀里,脸色因为发烧通红。身体不舒服,嘴里发出猫儿一般的哼唧声。 陈超英急得都哭了:“陆村医,我儿子发烧,老法子都试过了,没用,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村里人没有生病就医的概念。 大病小病,都先用偏方治,实在没办法,才会去医院。 上辈子和陈超英熟络起来时,他儿子已经因为高烧,成了傻子。 陈晓东虽然傻,但心地善良。看到她被老光棍打,还抓着棍子要帮她赶走坏人。 陈超英后来赶山,挣到的钱都用来给孩子看病,却一直都没有好转。 直到她去世,陈晓东的病都没好。 好人没好报,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应该读书,应该有很好的人生。 姜昕媛回神,让陈超英把孩子放在床上,安慰道:“你先不着急,让陆盛泽给孩子看看。” 陆盛泽伸手搭在孩子的手腕上,扒开嘴巴,看了看舌头,脸色凝重。 “烧了多长时间?” 秦慧芬道:“我上午在大队委院子帮忙洗碗的时候,被人喊回去。之后就开始发烧,中间降下来两次,但很快烧起来,一次比一次温度高。” 算算时间,有十几个小时了。 高烧不退很危险。 小孩被放在床上,整个人发抖,牙齿大颤,喊名字都没有反应。 “发烧太严重,不能拖,不然脑子会被烧坏,当务之急是退烧,西医可以打药急退。” “是没治了吗?”秦慧芬目光无神,喃喃自语。 “牛棚这边条件有限,缺少很多药材,陆盛泽的意思是去卫生所,打一剂退烧针。” 姜昕媛口齿伶俐,替陆盛泽说话。 陈超英是三十岁才娶到的媳妇儿,有孩子时已经三十三了。 和同龄人比起来,他已经算是晚来得子。 这会儿六神无主,已经慌得没有了主意。 姜昕媛直接安排:“陆盛泽,你去找大队长,说说孩子的情况,套牛车去卫生所。 慧芬嫂子,你回家,带点孩子用的东西。估计得在卫生所住两天,另外治病的钱也都带身上。” “哎!好” 秦慧芬应声往外走,人直直的撞在了门框上。 陈超英终于回神:“他妈,你抱着孩子等我,我回家要钱。” 两个男人离开,姜昕媛打了一杯热水,用筷子沾了水给孩子抹在干皮嘴唇上。 又洗了一个毛巾,搭在额头上,聊胜于无。 “姜知青,我儿子是被人害成这样的。我一早就去大队委帮忙,孩子丢给我婆婆照看。 等我被喊回家,孩子就已经全身湿透,躺床上喊不醒。她不说实话,把事情推在孩子身上。 说孩子皮,非要玩水,掉进了水缸。可那水缸有半人高,我儿子根本够不着缸顶,怎么会去玩缸里的水。 她在护着另外两个大孙子,肯定是他们使坏,把我儿子扔在了水缸里。” 秦慧芬说的语无伦次,姜昕媛前世也听过一些风声。 家里人的恩怨,牵扯到了孩子身上。 孰是孰非,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不过她也没有打断。 孩子遭罪,当娘的心里不痛快,可以理解,得让她发泄出来。 “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她,我要让她给我儿子赔命。陈超英要是敢拦着我,我就离婚。” 话音刚落,门口来人。 是陆盛泽驾着牛车回来了。 陈伟强也跟着一起。 从外面进屋,身上带着寒气,陈伟强隔着一米远看了看:“陆村医,你懂行,你带着他们去卫生所看病。” 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这钱先拿着,给孩子看病。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回村里招呼,能帮的我召集大家一起帮。” 陈伟强这话,让秦慧芬感动:“谢谢大队长。” “快去卫生所。” 牛车后面是平板,没有遮挡。 晚上天冷,姜昕媛直接把自己的被子抱到牛车上垫着。 她和陆盛泽坐在车头,给后面的人挡着寒风,秦慧芬抱着孩子坐在后面。 驾车绕路去了陈超英家。 看到陈超英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没人开门。” 门的里面插着门搭,推不开。 “踹开啊!等什么?” 陆盛泽把牛鞭交给姜昕媛,跳下牛车。 腿上蓄力。 连着踹了几脚,门有些摇晃,里面终于有了反应。 “大晚上的干什么?” 门被打开,陈超英他妈骂骂咧咧:“大晚上死哪去了?捣鼓门干什么,坏了你出钱修吗?” “妈,孩子病了,我得带他去卫生所。” 陈超英刚开口说了一句,老太太就骂了起来:“不就是发烧,能有什么大事?我养大你们兄弟五个,哪个没生病,喝点红糖水捂一觉就好了,去什么卫生所? 卫生所都是坑钱的,你是钱多的慌?非要去哪里糟蹋?” “妈,那是我儿子,陆村医说了要去卫生所。” 陈超英急得变了声音:“我之前挣得钱,都交给你保管,你现在拿出来,我要带孩子看病。” “你那点儿钱够干什么?娶个媳妇儿,修盖房子,早就花完了。” 老太太是个心狠的,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都没看门外孩子的情况。 后面孩子又哼唧哼唧哭起来了。 姜昕媛催促道:“陆盛泽,快去卫生所,耽误不起。” 陆盛泽拽了陈超英,去屋里抓了两件孩子的衣服。 出门后匆忙上了牛车。 乡间的路崎岖不平。 姜昕媛打着手电筒,陆盛泽赶着牛车,一路颠簸。 暗黑的夜色中,牛车轱辘的声音,盖过了孩子的呻吟。 焦急的心情,让人忽略了刺骨的寒风。 到了公社,家家户户都在熟睡中。 牛车穿过大街小巷,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卫生所有人值班,里面还亮着灯。 牛车一停,秦慧芬就抱着孩子下车。 可忘记了自己腿麻,整个人栽倒在地上。 姜昕媛拉了一把,避免了孩子受伤。 搀扶着秦慧芬进了卫生所,姜昕媛找到了值班的医生。 第29章 因祸得福 医生看到人的时候,陈晓东已经开始抽搐了。 “小孩掉进了水缸,收到了惊吓,还有些受寒,上午十点多开始发烧,中间退下去两次,但很快又烧了起来,比之前还要严重。” 姜昕媛三言两语说清楚了孩子的情况。 小儿惊厥,严重的时候是要命的。 医生开始扒孩子身上的衣服:“孩子太小了,去洗一个冷水毛巾过来,这种情况不可以捂着,越捂越严重。” 说着,将一块纱布塞到了孩子嘴里:“他抽搐是无意识的,很容易会咬到舌头。” 等孩子抽搐减轻之后,医生去备药。 “卫生所配备的药品有限,先打一针,看看情况,如果烧退下来,就没问题。如果依旧高烧反复,你们带着孩子去县里的医院。” 姜昕媛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 最早的客车是八点发车,到达公社车站的时间是八点半。 三个半小时,如果陈晓东有什么意外,搭客车去医院没问题。 打过针后,陈晓东安静下来。 几个大人终于能松口气了。 秦慧芬两颊有些干得难受,是刚刚哭过的泪痕,留在脸颊上的印迹。抬手摸了摸两颊,长出了一口气。 “姜知青,陆村医,今天晚上真的太感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儿子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陈超英这会儿低着头,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姜昕媛安抚地拍了拍她肩膀:“孩子没事就是大幸,你们歇口气,我出去看看。” 姜昕媛一个人去到收费处。 陈家爹娘迂腐,孙子辈最大的已经十七八岁了,马上就到了娶媳妇的年纪。 一大家子,男男女女加起来三十多口人,到现在还没有分家,也是红林大队独一份的存在。 没分家,各房挣了钱都要交给陈老太,陈超英夫妻俩兜比脸还要干净。 上辈子,陈超英一家对她有恩。 陈晓东虽然不懂事,但每次见到老光棍欺负她,都会帮忙;秦慧芬知道她身上有伤后,经常背着人给她上药;陈超英带着她赶山,教了她很多野外知识。 这些日积月累的恩情,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后来她死后,看到陈超英带着卖山参的钱,找到了老光棍家。 看到只剩一具尸体后,直接报了警,将老光棍送了进去。 卖山参的钱,他一分都没有私吞,给她风风光光办了一场葬礼。 陈超英一家给了她生前死后的体面,今天她就帮她们出了这笔医药费。 缴清了费用,姜昕媛注意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一晚上折腾,她肚子已经开始叫唤了。 出了卫生所,斜对面的国营饭店还紧关着大门。 人是铁,饭是钢。 姜昕媛沿路走出去好一会儿,看到一家敞开的院门,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她拿着四个馒头。 馒头是刚蒸出来的,还冒着热气。 小跑步回到了卫生所,姜昕媛一人分了一个。 一人分吃了一个。 给馒头的那俩人,老太太 “孩子退烧了”,秦慧芬守在孩子床边,看到陈晓东脸色恢复正常,喜极而泣。 “老天保佑。” 陈超英一双眼睛里,有了一点色彩。 “现在烧刚刚退下去,再观察两个小时,确定不会反复了再回家。” 孩子病好了,心头的气消下去,吃馒头的力气也有了。 就着开水吃完了馒头。 秦慧芬终于撑不住,脸靠着孩子,闭眼睛睡了过去。 姜昕媛也有些睁不开眼睛。 陆盛泽坐到了她身边,拍了拍肩膀:“靠着眯一会儿。” 姜昕媛不客气,头一偏,人就没了意识。 陆盛泽低头,打量起了姜昕媛。 搬到牛棚后,姜昕媛吃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肉感。 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铺撒,陆盛泽感觉有一股香气,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忍不住凑近细闻。 咫尺间,姜昕媛光洁的额头微皱,应该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梦里,姜昕媛又看到了老光棍。 他手握成拳,就要落在她身上。这时候陈晓东看到了,捡了石头往老光棍身上丢。 嘴里嚷道:“坏蛋,欺负人,大坏蛋。” 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打中了老光棍的头,他恼羞成怒,直接起身,朝着陈晓东走去。 姜昕媛来不及反应,陈晓东已经被老光棍踹倒在了地上。 陈晓东还是个孩子,力气没法和老光棍比。 醉酒的老光棍下手狠,拳头直接砸向陈晓东的头上。 一声“哀嚎”过后,陈晓东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发泄了心中的怒气,老光棍酒醒了,看到晕过去的陈晓东后,慢悠悠地起身。 踹了两脚,骂了一句:“狗崽子,还会装晕了,以后再敢多管闲事,老子往死里打你。” 说完,朝着门口快步离开。 姜昕媛跑到陈晓东跟前,不管怎么喊,孩子都没有反应。 慌神之下,姜昕媛跌跌撞撞的去了陈超英家。 陈超英家也是乱成一团,吵闹着要分家。 姜昕媛的报信,打断了一家的争吵。 秦慧芬和陈超英就这一个儿子,孩子要是出事,他家也没了活着的盼头。 顾不上和家里人抢什么家产,夫妻俩飞奔去了姜昕媛家。 姜昕媛带着夫妻俩赶到家的门口,却看到了站起来的陈晓东。 露着白洁的牙齿,笑呵呵的说道:“爸,妈,我好了。” 刹那间,三个人齐齐落泪。 陆盛泽正盯着姜昕媛睡颜看,她突然哭了,泪水落入发间,小声抽泣。 “姜昕媛,醒醒。” 睁开朦胧双眼,姜昕媛看着陆盛泽,莞尔一笑。 “因祸得福。”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陆盛泽有些不解。 刚准备开口细问,陈超英进了治疗室。 “陆村医,是你们替我交了医药费吗?” 陈超英看孩子睡踏实之后,就先去了缴费处,想着跟卫生所打个欠条,等以后有钱了还。 没想到有人比他先一步付了钱。 今天卫生所就他们四个。 除了陆盛泽和姜昕媛,不会是其他人。 “嗯,孩子看病当紧,我先交了。” 陈超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家里人不把他们当回事,村里两个来往都不算密切的人,居然帮他们这么大忙。 “哐当”一声,陈超英直接跪倒在地上,重重一个响头。 “太谢谢你们了,这钱就是我们家欠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 这么重的礼,姜昕媛受不起。 赶紧去扶陈超英起身。 忙乱之中,秦慧芬突然出声:“不好,孩子又烧了起来。” 第30章 回信了 姜昕媛跑出去喊医生。 陆盛泽把脉,脉象流利圆滑,痰热或邪气壅盛,这脉象不好。 “得去县医院了。” 医生刚好赶到,脸色沉重:“我没办法了,你们带着孩子去吧。” 牛车就停在门口,四个人带着孩子上了牛车,到了候车站。 客车还没到,姜昕媛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布包。 “超英哥,嫂子,孩子的病当紧,县医院和卫生所不一样,不能赊账。这钱你们拿着,孩子看病当紧。” 陈超英没有客气,接了钱:“今天花的钱我心里有数,等孩子病好了,我一定还你们。” 把钱包装进最里面的衣服兜,刚好客车到了。 等秦慧芬两口子上车,陆盛泽俩人目送着车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俩人不着急,慢悠悠的赶着车子往回走。 陆盛泽问起:“你把前段时间卖人参的钱都给他们了?” 俩人的钱是各管各的,布包里应该是姜昕媛所有的积蓄。 这几天相处下来,陆盛泽也是摸准了姜昕媛的一些小性子:爱财。 上次去供销社给他买糖,嘴上没有说闲话,但眼神里的心疼掩饰不住。 这次给钱倒是大方。 “嗯,高烧不退,孩子都有可能烧成傻子。带足了钱,陈超英两口子不会因为没钱延误孩子的治疗,我也算是给自己积德攒福。” 爱财又不吝啬,陆盛泽对姜昕媛的印象有些改观。 “你刚刚睡着的时候哭了”,陆盛泽道。 “嗯?”姜昕媛醒过来后,事情接二连三,她都没注意。 想到刚刚做的梦,心里有些期盼,或许那就是一种预兆,预示着陈晓东的病会好。 “看到陈晓东病好了,高兴的。” 解释了一句,姜昕媛没再多说。 陆盛泽赶车,姜昕媛也没什么事做,干脆挪到后面,枕着手臂打盹。 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早精神紧绷,现在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摇晃的牛车没有惊醒她。 牛车到了村口,陆盛泽才喊她醒过来。 姜昕媛揉了揉眼睛,缓了缓神后,跳下了牛车。 牛车是大队的集体资产,有人专门负责。 陆盛泽去送车,姜昕媛一个人回家。 村里人都去上工了,一路上静悄悄的。 “叮铃铃——” 车铃声从身后传来,姜昕媛回头,看到了送信的邮递员。 在姜昕媛身边刹车,王浩从车上跳了下来。 “姜知青,今天没去上工吗?” “嗯,有点其他工作安排”,姜昕媛对王浩有点印象,礼貌地应了一句:“有我们村的信吗?” “有,三封”,王浩低头,从邮包里拿出信。 收件人就在信封上。 一封陆盛泽的,一封吴淑娟的,最后一封是村里其他人的。 “谢谢你,我会转交给其他人的。” 姜昕媛说完,看到王浩还站在对面没走:“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王浩耳根子突然泛红,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相亲。” “嗯?”一脑子问号在头上盘旋,姜昕媛有些不解。 “什么相亲?” “我大姑想帮我们牵线,但是被你拒绝了。” “你大姑是哪位?”姜昕媛实在没有印象。 “我大姑在公社上班,是办事员”,王浩突然有了点希望,兴许是因为姜昕媛压根不认识人,所以才会拒绝。 这么一提醒,姜昕媛想了起来。 去交材料那天,有一个办事员要介绍她侄子给她认识。 不过她只当是开玩笑,没放心上。 “姜知青,我认识你也有好几年了,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我稀罕你,想和你进一步发展,你觉得我合适吗?” 姜昕媛被问懵了:“你大姑没和你说我是为什么拒绝吗?” “我大姑说你结婚了”,王浩摇了摇头:“我经常来你们大队,从来没听说过你谈对象,你应该就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姜昕媛咬着下嘴唇:“我说的是真的,前几天去公社领了证。” 一抬头,看到了陆盛泽,招了招手。 “那就是我对象。” 王浩转身,看到了陆盛泽。 昨晚走得急,陆盛泽没戴他那副眼镜。 看脸,四里八村,能比得上陆盛泽的,没有一个。 陆盛泽身材健硕,和王浩站在一起,气势直接碾压。 “他是你们村那个下放的坏分子?” 王浩认出了人,有些替姜昕媛不平:“你知不知道,和他扯上关系,你这辈子都完了?” 姜昕媛蹙眉:“这和你没关系。” “你知不知道会连累她一辈子”,王浩枪口对准了陆盛泽。 陆盛泽整了整衣领,哂笑:“你和姜昕媛接触也有几年了,你有心思早干什么去了?姜昕媛受欺负的时候,你在哪? 马后炮,现在跑来出头,你是为了姜昕媛好?还是想离间我们的感情?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给姜昕媛带来多大的麻烦? 村里长舌头多,要是让她们听到,传出去说昕媛脚踏两条船,以后她怎么在村里立足?” 陆盛泽上前一步,替王浩整理衣领:“你不甘心,不甘心她拒绝你,而选择我。你胆小,懦弱,姜昕媛没选择你才是应该的。” 王浩气得捏紧了拳头。 “以后送信,就做好送信的工作,把不该有的心思都压在心底,至少别让任何人看出来。” 姜昕媛没有反应,任由陆盛泽拉着她回牛棚。 前世今生,王浩于她而言,就是一个路人。 如果他真的能勇敢一点,早点表明心意,或许她不会被吴淑娟陷害。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姜昕媛很快把这事抛在脑后。 回了牛棚,她直接把信件递给了陆盛泽。 “你不看看?” 陆盛泽知道规矩,没有接。 “以前送到村里的信是别人收的,我只是帮忙念一下,职责所在。今天这信是我收的,我看不看都没人知道,没必要多此一举。” 说完,姜昕媛去找小刀,小心翼翼的开吴淑娟的信。 看寄信人的地址,应该是上次寄出去的信,那边的人收到后,给的回信。 姜昕媛要看看,幕后之人有什么新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