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硝烟处走来》 第734章 腥臭的逃生通道 “呸”,刘东狠狠的往地下啐了口唾沫,这情报口的活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每天一睁眼不是杀人就是被人追杀,总是在杀与被杀的路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 这辈子怎么这么倒霉,造了什么孽啊,偏偏遇上了李怀安这个要债鬼,真应了那句不知道谁写的诗“人生际遇谁知,有梦也应草草”。 心里虽然感慨,但脚底下却半点迟疑都没有。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后面军犬的叫声与围杀者的脚步响起。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与血迹已将自己的方位彻底出卖,狗的鼻子可不是白给的,那玩意不但鼻子厉害,牙尖嘴利的被它咬一口也够呛。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前方那座废弃的屠宰场—— 说是废弃也不太准确,毕竟刚刚关门一个月。只不过现在没人上班了,物资的匮乏让屠宰场无牛可杀,老板都卷铺盖回老家了,工人也都自谋生路。 刘东路过这的时候特意进去看了一眼,一个优秀的特工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处于绝境,逃生的路线越多越好。 那里浓重的血腥与腐肉气息,应该能扰乱军犬的嗅觉,也能盖过自己伤口的血腥味。 --- 军犬的低沉呜咽已经越来越近,敌人的包围圈正在快速收拢。他的肩膀只是被子弹擦破了点皮,洒落的鲜血也没有几滴。 但即使只有一滴,那也依旧能被敏锐的狗鼻子捕捉到气味,子弹在墙壁上留下的新鲜灼痕,身上滴落的汗珠……所有这些,都在如实地出卖着他的每一步方位。 退路已断,侧翼被封,前方? 离那个屠宰场还有二百米,那里,有一条逃生通道。 这里靠近旧工业区边缘,凌乱的棚户区再往前……就是那座已经废弃了一个月的屠宰场。虽然没有人上班了,但屠宰和分割车间都还在,里面据还残留着大量未能及时清理的……废料。 浓重的,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血腥味。腐败的动物油脂和蛋白质的气息。足以渗透砖石和水泥地,在潮湿空气里顽固弥漫着死亡味道。 现在所有的退路相信都已经被封锁了,四面合围,克格勃也是名声在外的特务机构,绝对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可比的。 屠宰场那里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刘东要用更强烈。更复杂,也更“陈旧”的死亡气息,掩盖自己身上这份新鲜滚烫的的血腥,但愿敌人并没有注意到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翻转腾挪,不时的冲上屋顶又跳入胡同,肩膀并未痊愈的旧伤让平时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艰难。 目光迅速扫过前方,大约五十米,穿过这条相对开阔的,堆满建筑废料的短路,就是屠宰场那堵高大的红砖墙。 已变得污秽斑驳的围墙有一段塌了半截,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厂房轮廓,像一头沉默巨兽张开的,淌着口水的嘴。 但这五十米,是死亡地带。两侧的制高点和通道口,不知道有没有被枪口封锁,一旦自己冲进这段开阔地就会成为人家的靶子。 他需要一点混乱,一点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堆被油布半盖着的废弃物上,隐约露出几个生锈的化学品铁桶标志。 这里曾是棚户区居民偷偷处理废料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他冒险探出小半个身子,从旁边抓起半块碎砖,掂了掂,用尽力气朝相反方向的一堆破木板砸去。 “哗啦——砰!” 碎砖砸在木板上的声响格外清晰,几块木板滚落下来撞在铁皮上,发出一连串噪音。 “那边。” “三点钟方向,快。” 左侧和后方立刻传来呼喝与急促的脚步声,而军犬的吠叫声变得更加高亢急促。 就是现在吧。 刘东箭一般从藏身处窜出,虽然只有五十米,转瞬即到。但他也不敢跑直线,而是利用地上堆积的水泥管、断裂的预制板作为短暂的掩体,以极不规则的折线向前猛冲。 “他在那儿,往屠宰场跑了!” 还是有眼尖的特工发现了这道在废墟间疾掠的身影。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的脚步射来,打在水泥管上当当作响,激起火星。钻进泥地里噗噗闷响,泥点溅到他腿上。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让他半边脸颊一麻。他几乎能听到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不能停,也不能回头。 距离围墙缺口还有二十米……十米…… 肺管子火烧火燎的疼,刘东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快得子弹都几乎追不上他。 五米—— 他看到了缺口处堆积的碎砖和扭曲的钢筋,看到了后面厂房更深的黑暗,也闻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又腐朽的,混合了铁锈,血腥和动物内脏深度腐败的浓烈气息。 这气息让他胃部一阵抽搐,却也让追兵方向的犬吠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犹豫和困惑。 就在这一瞬间,刘东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个鱼跃,不顾一切地从那道豁口一跌而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通!” 用力过猛,没想到墙那边有一个水洼,脚下一滑,他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腐臭的积水溅了一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肩伤处传来几乎令他晕厥的剧痛,眼前都似乎黑了几秒。 外面的枪声短暂停歇了一下,追兵的脚步声在围墙外急促传来。军犬的吠叫声变得有些焦躁和不稳定,它们被围墙内外强烈的气味干扰了。 鲍里斯气急败坏的吼声传来: “他进去了,混蛋……一组二组,左右包抄入口。三组直接跳进去。军犬小组给我追进去,那里面气味再重,也盖不住刚流出来的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刘东根本没有停,他的目标是前面的屠宰车间,那里大门紧锁着,但三米高的窗户却敞开着。 一撑地爬了起来疾扑过去,脚尖一蹬墙面,手一搭抓住了窗户下沿,一翻身刘东便跳了进去。 电线早都掐断了,里面很黑,仅有的几个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并不能照亮整个车间。 这里曾是屠宰车间,高高的房梁上垂下生锈的钩链,地面上残留着深褐色,无法清洗干净的大片污渍。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陈年血垢,腐败油脂和消毒水残留的可怕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刘东一秒钟都不敢停,他在和死神赛跑,要不是事先侦察了这的信息,这次他死定了。 但是他还是棋差一着,因为时间匆忙,路过这时也仅仅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并没有想到真的能被追杀到这。 他朝车间深处,气味更加浓重的一个角落跑去。那里是以前的排水区,地面有一个用铁箅子盖着的方形入口。 铁箅子被长长的螺丝固定,但早已锈蚀。刘东捡起旁边的一根废弃的铁杠子用尽力气插进缝隙,利用杠杆原理,配合身体的重量下压。 “嘎吱……嘣!” 一颗锈死的螺丝崩飞,他如法炮制,汗水、血水和污水混合着从额头滚落。 当第三颗螺丝松动后,他奋力将铁箅子掀开一道足够宽的缝隙。 方池下方,是黑洞洞的排水渠入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淤泥和腥臭的气流涌出。 管道直径大约六十厘米,边缘糊着滑腻的苔藓和不明污物,刚好能让一个人爬过去,顺着这条管道爬过一百米就是河边的排水孔中。 他回头把铁箅子盖上,毫不犹豫地钻进了管子里,他必须和追兵打个时间差,一旦被对方发现他的企图,排水管子两边一堵,插翅难逃,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了。 铁箅子在身后合拢,显得沉水池里更黑了,但只要有个两三分钟刘东就能爬出去。 追兵都在后面,谁也想不到你竟会从排水管爬出去,河边那里的人手早就撤走了,连那两名安排好的水鬼因为没有派上用场也一同追了出来。 出去后一头扎进河里那就脱困了。 黑暗瞬间吞没了刘东,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年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扑面而来。 虽然已经停产一个月了,但这排水管道里还是湿漉漉的,那些积存的血水透着滑腻的恶臭,腐烂的动物脂肪、沉积的血垢、粪便、淤泥,以及污水长期厌氧发酵产生的,那种类似臭鸡蛋的硫磺味,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怪味,压迫着他的肺部,引发一阵阵剧烈的生理性干呕。 刘东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向前使劲蠕动。管道直径仅六十厘米,他必须蜷缩身体,几乎是用肚子贴着管底向前蠕动。 胳膊肘和膝盖最先接触到管底——那根本不是坚硬的混凝土或金属触感,而是一种厚达数厘米,湿泞滑腻,如同半凝固油脂般的沉积物。 这种感觉让刘东一下想起在家的时候母亲经常用猪肥肉熬的猪油,小时候经常吃不上肉,用些荤油炒菜也透着猪肉的香味。 但那是香,而这是腥臭,是两种极端不同的感觉。 每一次前仲,胳膊都会陷进这令人作呕的“泥毯”里,发出“噗叽”的闷响,粘稠的污物从指缝和肘部挤压出来,带着一股凉意,不一会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管道上面同样覆盖着滑溜溜的仿佛活物般的苔藓或菌膜,手摸上去,是一种湿冷肥厚的感觉,偶尔还能感觉到某种硬质的碎屑——或许是细小的骨头渣子,或许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空间极度逼仄,最难以忍受的是嗅觉,那无处不在的恶臭,几乎像是有形的黏液,糊在他的脸上,堵塞着他的呼吸。 他只能尽量用嘴小口吸气,但那股味道依旧顽固地渗入,在嘴里留下一股难以忍受的苦涩与腥臭。 黑暗放大了他爬行时细微的声音,粗重压抑的喘息,身体摩擦管壁的窣窣声,污水在身下被搅动的黏腻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吠叫与呼喊——追兵应该已经进入了车间。 他不敢停,也无法回头。管道并非笔直,似乎有一些微小的弯折,这增加了爬行的难度。有几次,他的手肘或膝盖打滑,整张脸几乎栽进下方滑腻的污物里,潮湿的、带着颗粒感的泥浆溅到唇边,那味道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年累月的排泄,管道中段有些杂物冲不出去,淤塞得厉害,污物更深、更粘稠了。阻力大增,他不得不像虫子一样,更大幅度地扭动腰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挣开那如同沼泽般的吸附力挤了过来。汗水混合着血水,沿着下巴滴落,落入身下无边的污秽之中。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重复的挣扎中变得模糊,刘东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五秒钟……还是十分钟,或者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车间大门被哐当一声踹开,几乎同时,几扇破损的玻璃窗后黑影连闪,呼啦啦——几条壮硕的人影毫不迟疑地从三米多高的窗台一跃而下。 车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连个鬼影都没有。克格勃特工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背靠背,枪口指向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快速而仔细地推进检查。 “仔细搜,我亲眼看到他跳进来的。”一名特工大声喊道,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空旷的车间内部。 “鲍里斯上尉,这边!” 很快,靠近车间深处的一名特工发现了异常。那是一个半嵌入地面的方形水泥池子,边缘肮脏,池内是近乎黑色的污水,水面漂浮着令人作呕的油污和不明絮状物。正是刘东跳入的沉水池。 鲍里斯大步走过去,他蹲下身目光扫过池边湿滑的痕迹和池内污浊的水面,也看到铁箅子旁边崩断的螺丝。 “打开它。”鲍里斯说道。 两名特工上前掀开铁箅子,鲍里斯顾不得里面的腥臭,比起哈利先生的暴怒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蹲下身子,污浊的水面下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管道内壁粘稠的污物上新鲜的刮擦、抓挠痕迹清晰可见,一直向管道深处延伸,还有几缕衣物纤维的碎片挂在粗糙的铁管子边上。 他猛地缩回头,抬头对着手下吼道,“排污管道,他钻进去了,这鬼地方通向哪里?” “河边!” 他几乎是大喊出来,腾地站起,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快去河边堵住出水口,他要从河里逃跑。”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回马枪 刘东的四肢似乎有些麻木,每一次向前的蠕动都像是在和有些凝固的沥青搏斗。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家旁边的邻居卖猪头肉时就是把沥青熬化了用来给猪头拔毛,他身底下的淤泥就跟那粘稠的沥青一样。 就在他苦不堪言的时候,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流,带着河水特有的清冽与凉意钻进了他的鼻腔。 紧接着,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亮点,如同溺水者眼中的浮木,微弱却致命地吸引着他。 是出口,是河岸边上的光线透了进来,爬出去就是自由。 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刘东疲惫的神经,那一丝亮光仿佛具有魔力,一下子让他来了精神,也不知从哪里又榨取出一股力量,手脚并用地向前猛爬,膝盖和胳膊在湿滑的管壁上疯狂摩擦,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声音。 近了,更近了,那光亮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不再是遥远的星辰,而是触手可及的阳光。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利在望,身体因为激动而前倾的瞬间—— “哐!” 一声沉闷的响声瞬间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额头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眼前金星乱冒。 顾不得疼痛,他下意识地伸手向前摸索。指尖触碰到的是几根笔直铁条立在前面。 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从云端直坠冰窟,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透的后背。 是铁栏杆。 几根小拇指粗细的钢筋,被焊在管道的出口处,这应该是以前防止野猫野狗从这爬入而设置的。 普普通通的铁栏杆竖在那,横亘在他和自由之间。远处河岸的亮光,此刻显得如此讽刺,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嘲弄。 他绝望地抓住栏杆粗重地喘息着,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黑暗与腥臭;身前,是近在咫尺却无法逾越的牢笼。 刘东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使劲一晃,栏杆竟然晃动了两下,这也应该是年头太长有些开焊了。 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拼命的晃动栏杆,几下之后栏杆松动得更厉害了一些,但仍然没有脱落,情急之下他掏出手枪,摸准了栏杆上的焊点就把枪口顶了上去,当然他把身上的挎包拽过来挡上头上,万一弹头弹回来躲都没地方躲。 砰——! 枪声在狭窄的管道里炸开,比他想象中更震耳欲聋,回响几乎要撕裂他的鼓膜。 子弹击中焊点时爆出一簇刺眼的火花,在瞬间照亮了周围锈蚀的管壁和他自己扭曲的脸,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污水的腥臭。 他又拽了一下,焊点只是被打得凹陷下去,溅起一些熔渣,栏杆依然顽固地嵌在那里。 “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绝望混合着狂怒在血管里燃烧。没有时间犹豫,没有别的选择。他再次将挎包死死抵在头顶和栏杆之间,枪口几乎抵住同一个位置,扣动扳机。 第二枪,也是最后一颗子弹。 “老天爷你睁开眼吧……最后一次。”他心中嘶喊,所有的希望、恐惧、求生的本能都压在这最后一击上。 他闭眼,又猛然睁开,眼神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凶光。枪口微微调整,对准那焊点的中心。 “呯” 巨响,更大的火花迸射,甚至有一两点滚烫的金属碎屑溅到他的手臂上,带来灼痛。 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咔嚓”一声轻响——主要承力的焊点终于崩断了! 他丢开枪,双手立刻抓住那几根栏杆,用尽全身力气,伴着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野兽般的闷吼,向里猛地一拽。 “哐啷!” 栏杆连同边缘一些碎裂的混凝土块,终于被整个扯了下来。 自由! 出口!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猛钻,断裂的钢筋头划破了他的大腿,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扭动攀爬。 几个剧烈的喘息间,前半身已然探出管道口,下方是清亮亮的河水。 没有片刻停顿,甚至没有多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他扒着管道边缘的手一使劲,整个身子向前一扑—— “哗啦!” 一个猛子扎下去,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他迅速在水底向前游去。 几乎就在他跳入水中的瞬间,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喝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边,水里有动静。” “快,他跳河了,他跑不远!” 声音就在不远处,甚至能听到有人滑下堤岸的碎石声。 刘东心头一松“好险,差一点就交待了”。他猛地吸足一口气,潜入水下顺着湍急的暗流,拼尽全力向远处潜去。 刘东的水性本来就好,更何况在南海边上还经过了一场严格的海训,更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和鲨鱼拼过命,这小小的内陆河更不在话下。 阳光晒过的河水一点也不凉,但却让刘东沸腾的血液和神经一点点冷静下来。他潜入水中紧贴河底,随着下面的的暗流快速向下游游去去,岸上的呼喝与脚步声早已听不见,消散在风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河水的流速不快,刘东受过专业训练,憋气的时间较长,二三百米才钻出来透下气,几公里转瞬即逝。 又往下游游了一阵,他选了一处河道转弯、芦苇丛生的僻静河湾,悄无声息地潜至岸边,只将口鼻微微露出水面,如同蛰伏的鳄鱼一般。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水面染成血红色,又慢慢褪去。不一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对岸的轮廓模糊成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更远处是城市模糊的灯光。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差不多了。”刘东心中默念。 他缓缓从河中站起,踏上松软的岸边。在水里泡了那么长时间,污秽和腥臭也被水冲得差不多了,但皮肤却泡得有些发白褶皱。 他把衣服脱下来拧了拧,却发现上面全是油泥,根本冲不干净。 吐出嘴里一些腥气,但还是能感觉到管道中那些令人作呕的气味挥之不去。这味道让他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彻底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妈的,害得老子从牛粪血水堆里爬出来,差一点憋死在里面”他声音很低,对着黑夜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克格勃这帮杂种……老子今天必须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刘东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仇不隔夜,这也是生存的法则。被动挨打,只会死得更快。只有让敌人痛,让他们怕,才能让他们知道东方人的厉害。 子弹早就打没了,但腰间的匕首还在,沉甸甸的,贴着肌肤,透出冰冷的杀意。他反手握住匕首,刃尖在袖口下闪过一抹幽光。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身上的衣服必须得换一套了,油腻腻的穿在身上实在是难受,那种怪味也让他受不了。 好在不远处就有人家,刘东找到一家院子里有晾衣服没收的偷偷的搞了两件,跑到一边换上,又把破衣服藏了起来,这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些。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迂回,他知道那些追兵在丢失目标后,最可能的动作是扩大搜索范围,或是在他认为可能的上岸点附近设伏,或者……返回他们的临时据点。 大约一小时后,他伏在一处土坡后,看到了那点摇曳的灯光——河边一座水文观测小屋。 屋外停着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车旁站着两个身影,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岸边还有手电光,人影晃动,正在往河面照着。 “果然……” 刘东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弧度。人不多,像是留下看守车辆和作为联络点的小股人员,这正合他意。 刘东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河堤上,那里有一条小路,平时也有出来遛弯的老百姓,出现个人也很正常。 他径直朝着那两点明灭的烟头走去,河风带着水汽拂过,吹动他身上略显宽大的旧衬衫,也恰好掩盖了他身上一丝从管道带出的异味。 “……所以说,这东方猴子简直成了精,”靠车门的高个子特工啐了一口烟蒂,火星溅在潮湿的地面上,“谁能想到他竟从那条全是屠宰场废料和粪便的排水管爬出去?鲍里斯上尉脸都青了。” 另一个矮壮些的,倚着车头,闷声附和:“搜吧,这黑灯瞎火的,沿着河岸搜到天亮也不一定有结果。这下好了,报告怎么写?‘目标在充满牛粪血水的管道中消失了’?哈!这两天咱们谁都别想消停了,就等着哈利处长的雷霆怒火吧。” 高个子烦躁地踢了一下车轮:“他好的,太憋屈,要是让我抓住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河堤那边走了出来,正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过来。矮壮特工也瞥了一眼,并未在意,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这里经常有晚饭后闲逛的人,刚才就过去了一对夫妇,至于那个东方人,现在恐怕是早就跑的没影了。 刘东越走越近,近到能借着小屋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两人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他甚至对上了高个子特工随意扫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任何警惕,只有被打扰了闲聊的不悦,随即就移开了,继续对同伴抱怨:“……总之今晚倒霉透了。” 当刘东走到距离他们不到五步时,他原本松弛的步态瞬间绷紧如猎豹。那矮壮特工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地抬起头—— 可是太晚了。 刘东身形骤然前冲,不是扑向最近的高个子,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车头,直取那背对河岸、侧身站立的矮壮特工。 他右手自腰间翻出,袖口下的那抹寒光彻底绽放,匕首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冷冽的短弧。 矮壮特工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伸手去挡。哪知道刘东只是虚晃一刀,不等招式用老,翻手向下,匕首从他右肋下侧方斜向上刺入,刺入了肋骨,直没至柄。 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矮壮特工全身痉挛,手里的香烟无力掉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高个子特工瞳孔骤缩,手本能地摸向腋下的枪套并且高声喊道“敌袭,他在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东没有浪费一秒,借着拔除匕首的反冲力和身体的旋转,整个人已如旋风般卷向高个子。高个子刚刚拔出马卡洛夫手枪,甚至没来得及抬起枪口,刘东已经撞入他怀中。 “呃!” 沉重的撞击让他闷哼一声,持枪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狠狠砸向车身。 “砰!”手腕与车身狠狠撞在一起,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草丛里。 高个子也是经验丰富的行动人员,虽惊不乱,另一只手曲肘猛击刘东太阳穴。 刘东偏头躲过,肘击擦着他的耳廓划过,火辣辣地疼。但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被抓住的那只手猛地向内一折,同时膝盖狠狠顶向对方毫无防护的腹部。 “呕……” 高个子胃部遭受重击,顿时弯下腰,痛苦地干呕起来,抵抗的力量瞬间瓦解。刘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他松开对方已然无力挣脱的手腕,顺势下滑,双手抱住对方的头颈,一个干净利落的拧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高个子特工的身体猛地僵直,随后所有的力量都从身体里抽离,软软地滑倒在地,折断的脖子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 从暴起到两人毙命,不过几秒钟。河风依旧,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模糊,小屋里的灯光依旧摇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高个子的一声高喊也惊动了河边搜索的人,几束手电光照来,人影晃动纷纷向这边跑来。 刘东俯身一把抄起高个子特工掉落的手枪,手指灵活地在两具尸体腰间摸索,抽出几个备用弹夹塞进口袋。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已近在咫尺,手电光柱胡乱切割着河岸的黑暗。刘东目光锐利地扫视,居高临下右手握枪,左手托腕,冷静地盯着下面冲上来晃动的黑影。 刘东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空旷的河边格外爆烈。第一枪击中了一个人的胸膛,他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踉跄栽倒。第二枪几乎在同时响起,右侧那人的大腿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滚倒在地。 底下其余的人被迎头痛击打懵了,惊呼声、卧倒声响成一片。几道手电光慌忙熄灭,剩下的也不敢再胡乱晃动。 刘东没有恋战,干掉了几个人胸口那股闷气也散去了不少,就在对方被压制的间隙,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就跑。 跑出去很远,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停了下来,背靠着一棵粗大的老树滑坐在地。 太险了,差之毫厘就被人堵在管子里变成腊肠。饶是他经历过无数风浪,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强烈的后怕与疲惫。神经长时间绷紧到极致,放松下来后是深深的虚脱感。 不能在这里久待。追兵迟早会扩大搜索范围。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至少能暂时喘息,补充体力,冷静思考下一步。 去哪里?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意想不到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飞快旋转。 旅馆那里不能去,克格勃的线人遍布全城,恨不得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眼睛。 安全屋也没有,或者联络员那里可以想办法,但这么危险的时候绝对不能主动接触…… 忽然,一个地点在他脑海里跳了出来——老阿纳托利家。 老阿纳托利家,也就是彼得罗夫堂兄的房子。 那里是他和张晓睿住过几天的地方,也被克格勃严密搜查过,理论上是个已经暴露,被重点关注甚至可能仍处于监视下的“死地”,危险,几乎是明摆着的。 刘东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克格勃的人已经彻底搜查过那里,除非有确凿证据或新线索指向那里,否则短期内再次投入大量人力监视一个“空巢”的可能性相对较低。 尤其是今晚他们在河边搞出这么大动静,注意力必然被吸引过来,根本不可能还把人手留在那没有意义的地方。 那所老房子结构复杂,毗邻混乱的工人居住区,多条小巷穿插,易于潜入也易于脱身。更重要的是,他对那里足够熟悉。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风险固然存在,但比起漫无目的地逃亡,或者投奔可能不可靠的地点,这或许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枪和剩余的弹药,调整呼吸,悄悄的离开了这片临时藏身的地方,远离河岸朝着老维纳托克家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刘东和鲍里斯交战的地方已远离了老阿纳托利家,大概有十公里的片段,刘东警惕行走,到了附近时已快接近深夜。 在附近转了一圈,克格勃真的没有安排人手监视这里,刘东这才放心地转到房后,小心翼翼的爬上屋顶,从已经碎裂的阁楼窗户悄悄的爬了进去。 里面凄黑一片,刘东低头悄悄的钻了进去,哪知道就在他半哈着腰身子刚钻进一半的时候,一股凛冽的劲风直向他脑袋袭来。 劲风袭来的瞬间,刘东浑身的汗毛骤然倒竖,多年的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超越了思考,他强行拧身,向侧方翻滚,动作仓促而狼狈。 “嗤啦——”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左肩划过,衣服被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不是子弹,是刀,袭击者就在这漆黑的阁楼里,而且选择了最隐蔽,最致命的无声攻击方式。 刘东就着翻滚的势头往里一钻,哪知道黑暗中黑暗中竟撞向一堆杂物,杂物倒塌,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他蜷住身子,右手已握住腰间的手枪,但又松开,在如此狭窄黑暗,敌我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开枪不仅可能误伤,枪声和火光更会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甚至引来远处的注意。 阁楼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喘息声,和木板微微的吱呀声——那是另一个人极其轻微的移动。 对方也在判断,在寻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黑暗中,刘东的眼睛努力适应着仅有的一点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轻轻抽动鼻尖,空气中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清香。 这不是留守的普通克格勃,更像是……擅长潜伏和贴身格杀的专业人员。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这里仍然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说,有其他人也盯上了这个“空巢”? 刘东缓缓地,无声地将左手探向旁边倒塌杂物堆,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半截断裂的生锈铁管,他轻轻握住。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正前方约两米处,气流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 来了。 刘东没有后退,反而朝着气流扰动的方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铁管猛地投掷过去。铁管划破黑暗,带着风声砸向那个位置。 “嘭!” 一声闷响,似乎砸中了什么,又像是被格挡开。 就在这声响制造的瞬间混乱中,刘东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凭借着刚才声响的判断,矮身朝左侧——那个袭击者最初发动攻击时可能藏身的角落——疾冲两步,紧接着一个低扫腿狠狠踢出。 “砰!” 一脚踢中了什么东西,一声压抑的痛哼传来,得手了。 刘东趁势上前,右手化掌为刀,凭着感觉劈向痛哼传来的地方。手掌刚沾向对方的衣服,但对方反应也是快极,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撞向刘东的肋部。 刘东也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未停,合身撞入对方怀中,两人一起摔倒在地,在满是灰尘和杂物的地板上翻滚扭打起来。 拳脚、肘膝、头槌……一切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黑暗中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偶尔压抑的痛呼。 但刘东的动作突然一下僵住了。 那手感错不了——被他死死钳住的手腕纤细有力,但皮肤柔软细腻,而另一只手抓住对方胸口的饱满曲线更是让他脑子“嗡”地一声。 “晓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手上也不觉一松。 而里边黑暗的角落中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也响起一声惊呼“婷姐,自己人”。 角落里喊着的才是张晓睿的声音。 被他压在身下的身体也猛地一颤。 紧接着,刘东感觉到钳制下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扭一滑,竟然挣脱了开来。 随即那只手并指如刀,直戳他的咽喉。攻势依旧凌厉,但似乎……少了一丝真正置之死地的气势。 刘东没有格挡,反而松开了另一只手,整个上身向后仰,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同时低吼道:“你是谁?” “你放开我”,身下的女人愤愤地说着,并用手去推刘东。 刘东急忙松手起身,向后退了半步。几乎同时,黑暗的角落传来“嚓”的一声轻响——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亮起,驱散了阁楼1内的黑暗。张晓睿护着蜡烛,小心地挪了过来。 昏黄跳动的光晕缓缓铺开,首先照亮了张晓睿年轻而紧张的脸,随后光晕扩大,映出了地上半跪着的女人的轮廓,最后是她仰起的脸庞。 灰尘沾染了她的额发和面颊,几缕发丝被汗黏在颈侧,她正揉着发红的手腕,嘴角因疼痛而微微抿着。 尽管如此狼狈,她眉宇间依然透露出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从容,赫然是二十几天前刘南带着他参加聚会认识的雅婷,也是那些大院子弟的大姐头。 据说这个女人在国外留学,聚会结束没几天就已经离开了京都,没想到在异国他乡竟以这种方式相见。 雅婷也认出了刘东,因为前几天在监控克格勃总部的时候在望远镜里见过刘东一次,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惊讶 “雅婷姐?” 刘东又低声确认了一遍,惊讶中混杂着尴尬和一丝未消的警惕,“怎么是你?” 雅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借着张晓睿伸来的手,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裤,动作依然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韵律感。 “我也没想到,”她终于开口,声音略哑,却平稳,“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遇到你。”她目光扫过刘东,“有机会我见到南南会和她说现在的男人靠不住,谁的豆腐都敢吃。” 刘东苦笑着摇摇头,知道雅婷是指自己刚才抓到她胸部的事,略觉有些尴尬,但那手感——确实不错。 “雅婷姐,你不是应该还在国外留学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看了一眼张晓睿和角落里的另外一个女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你们……认识?” 最惊讶的当然是张晓睿,她没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神秘女人竟然会和刘东认识,这绝对是自己人了。 “也……认识的时间不长”,刘东淡淡的说道。 “是雅婷姐救了我,我们也实在是没地方去,所以我就想到了这里,趁着天黑摸了进来”,张晓睿把这两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人没事就好”,见到张晓睿还活着,刘东也终于松了口气,被克格勃追杀得屁滚尿流的那种憋屈感也淡了些。 “我们刚躲进这里不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婷姐以为是追兵摸进来了,所以才……”她歉意地看了看刘东。 刘东听着张晓睿的叙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近一整天水米未进了。刚才生死搏斗时肾上腺素压过了所有感觉,此刻一松懈,饥饿感便凶猛地反扑上来。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阁楼问道:“有吃的吗?饿了一天了。” “有,有!”张晓睿连忙点头,转身从角落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两块黑面包,还有一根看起来颇为结实的香肠。 “给你刘东哥。” 刘东也顾不上客气,也真是饿了,接过来就大口咬了下去。黑面包粗糙干硬,但在极度饥饿的他尝来,却也是好东西。他吃得又快又急,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往下咽,被噎得直伸脖子。 张晓睿在他旁边坐下忽然抽动了两下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又左右嗅了嗅,又四下看看,最终确定了气味来源,目光停在刘东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刘东哥……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好像……好像掉进粪坑里似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刘东反应这么大。 “呃……咳咳!” 刘东正大口咬着香肠,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噎到的闷咳。嘴里香肠的咸香混合着黑麦的味道,瞬间与脑海中翻腾起的下水道里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交织在一起。 他胃部一阵剧烈地翻动,刚才囫囵咽下去的食物仿佛要冲破喉咙涌出来。他强忍着那股强烈的呕吐感,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去。 张晓睿看到他如此剧烈的反应,也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对不起,东哥,我不是……我就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借着微弱光线整理自己散乱发丝的雅婷,此刻也抬起眼看向刘东。 她的目光在他瞬间变化的脸色和下意识的小动作上停留了片刻,淡淡地开口,“看来你过来这一路,也不怎么轻松。” 刘东苦笑着点点头,再也没有胃口去啃那块面包了,长叹一声说道,“别提了,能活着摸到这里,已经是运气了。” “发生什么事了?”张晓睿小声问道。 “差一点被人做成腊肠”,于是刘东把从废水管子里逃命的经过讲了一遍。 刘东讲完了,阁楼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角落里那个昏迷女人微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张晓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仿佛那些血水、那些腥臭的污秽和那些致命的危险,正顺着刘东的描述爬进这狭小的空间。 她完全没料到,刘东这一路竟是这般在腐烂与死亡的边缘滚过来的。 “太……太可怕了,”她喃喃道,看向刘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后怕的崇敬,“刘东哥,你真是……命大。” 刘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阁楼。从角落里那个始终昏迷的女人,视线又落回了雅婷身上。 雅婷依旧靠墙半坐着,脸上那一丝薄怒消散,恢复了那种近优雅从容的样子。只是,她整理发丝的手指已经放下,双臂看似随意地环在胸前——那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刘东拿起剩下的半截黑面包,慢慢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粗糙的口感味同嚼蜡,但只有吃些东西才能恢复体力。 他咽下食物,忽然开口“雅婷姐这么镇定,一路上怕是见得比我这脏兮兮的逃命戏码多得多吧?” 雅婷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环抱的手臂没有放下。“活下来的人,谁没几段不想提的旧事。”她的回答同样平淡,像在陈述天气,“倒是你,从那种地方爬出来,还能摸到这里,不光是运气好。” 刘东喝了口张晓睿递过来的水,冲淡嘴里黑面包的酸涩。“运气确实不错,差点就真成了下水道里的肥料。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雅婷即便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像你这么尊贵的女人怎么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似乎不必这么拼命吧?” 他话里的指向已经相当明显,就是试探一下雅婷的身份。张晓睿似乎也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看看刘东,又看看雅婷,缩了缩脖子,没敢插话。 雅婷终于放下了环抱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似乎放松了一些,但刘东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向内扣着。 迎着刘东的目光,雅婷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冰冷笑意。 “刘东,”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你知道,在这种世道,问太多关于别人的事情,有时候和爬进那条下水管道一样危险。” “当然知道,” 刘东毫不退缩,同样报以平静的回应,“但和不明底细的人待在一起,就像身边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下水道至少看得见脏,有些东西,”他意有所指地停顿,“看不见,才更要命。”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7章 悲惨的鲍里斯 两人针锋相对,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交汇,没有火星,却透着一丝寒意。 一个带着不容退让的审视,一个筑起密不透风的防御。让张晓睿感到和雅婷共患难的那一丝微弱默契,此刻在彼此身份疑云的重压下,显得脆弱不堪。 良久,雅婷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克格勃的人想抓住我们,或者干掉我们,这就够了,至于我是谁……” 她停了一下,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罢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或许吧,” 刘东靠回墙边,似乎接受了这个僵局,但最后补了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是希望,你这想活下去的打算里,不包括把临时同伴也提前算计成弃子。” 雅婷的眼神骤然一凛,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抱起手臂,将目光投向阁楼天窗缝隙,仿佛能从那里看到外面莫测的黑暗。 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只是从剑拔弩张的对峙变成平静相处。而角落那个昏迷的女人,依旧无知无觉地沉睡着,对身旁悄然筑起的无形高墙毫无反应。 哈利处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在鲍里斯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走廊里嘈杂的声音。 鲍里斯垂着头,站在那张宽阔的红木办公桌前,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突突跳动,额角的冷汗正缓缓滑落,浸湿了鬓角。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高背椅里,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半边脸颊冷硬的线条,而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更显深不可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鲍里斯的神经上来回磨蹭。 终于,哈利处长动了动,伸手端起桌上那只精美的骨瓷茶杯——正是鲍里斯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的那一只。 他把眼睛一闭,默等着那声脆响,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茶杯砸到脑袋上那突如其来的一瞬,他这才眯起眼睛悄悄的看了一眼。 杯沿凑到哈利唇边,他没有喝,只是轻轻嗅了嗅茶香,然后又将杯子缓缓放回碟中,发出极轻微却清脆的一声“当”。 “二十四个人,鲍里斯。” 哈利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让鲍里斯感觉到沉甸甸的,“加上外围支援,超过三十名受过最严格训练的行动人员,最先进的装备,天罗地网的布置……目标只有一个。” 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到鲍里斯身上。那不是暴怒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充满审视与彻底失望的冰冷。 “结果呢?差一点全军覆没,伤亡过半,还让人杀了回来又干掉几个,目标却毫发无伤,消失在莫斯科的巷道里,像个幽灵。” 哈利处长嘴角甚至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而你现在站在这里,身上还沾着你手下人的血。” 鲍里斯的喉咙发干,他想辩解,想说那个东方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前所未见的杀戮机器。但在哈利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个人开始严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和判断力,鲍里斯同志。”哈利的声音更冷了,“也许更严重的是,你的基本能力。这样严重的失败,这样难以置信的损失,已经不仅仅是一次行动的失利,而是对组织资源与声誉的巨大损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会向第四局(克格勃内部安全部门)的纪律监察委员会提交详细报告,建议对你,以及本次行动的主要策划与指挥人员,进行全面的……审查。” “第四局” 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鲍里斯,他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进入第四局的审查程序?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将不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述职,而是对自己忠诚、背景、每一次行动细节、甚至私人关系的扒皮抽筋般的彻查。 那里面有的是让人精神崩溃的手段,一旦进去,即使最后能证明“清白”,职业生涯也彻底完了,更可能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某个永远见不到阳光的监听站,甚至更糟。 “处……处长!” 鲍里斯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起来,他向前踉跄了半步,几乎要扑到桌子上,“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我向您发誓,我知道错误的严重性。但那目标……他超出了我们所有的预估,他不是普通特工,他……” “他是什么,难道他是个超人不成?”哈利冷冷的看着他。 “处长,我会把他抓起来的,就是翻遍整个莫斯科我也要把他翻出来,他是东方人,搜捕起来很容易,求你……”,鲍里斯声嘶力竭的哀求道。 “莫斯科现在有多少东方人面孔?” 哈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随着那些国际倒爷潮水般涌来,总得有几十万?像个廉价的东方集市。你准备怎么找?挨个盘问?还是再把行动队派出去,让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市场和地下通道里再死上一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是那样! “鲍里斯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刺激着他的思维,“处长,他们监视我们总部,一定有明确的目的,这样精锐的人员,这样冒险的行动,不可能只是为了来红场拍几张照片,他们一定在策划什么,或者……已经接触到了什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既然外部大海捞针,那我们就从内部查起,查一查最近总部,或者我们局里,有什么特别的项目、机密、人员调动,是可能引起东方方面……尤其是那种级别对手的兴趣的。” 鲍里斯急切地补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不是我们第一总局(对外情报)的常规目标,会不会是科技总局的成果?或者别的局搞到了什么我们还不清楚具体价值,但对方志在必得的东西?内部……我们内部一定有线索,或者,有漏洞!” 哈利处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他脸上的冰霜没有融化,但那种立刻要把鲍里斯扔进第四局碾碎的神情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 他盯着鲍里斯,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的颅骨,看看里面除了恐惧是否还有一丝可用的机敏。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良久,哈利处长缓缓向后,再次靠进高背椅的阴影里。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这次,浅浅地啜了一口。 “滚出去,鲍里斯。”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给我一份详细的内部可疑点分析报告,列出所有近期可能引发东方对手高度关注的内部项目、接触点或人员,哪怕只是猜测。同时,我要看到你重新组织人手,在总部外围五公里范围内建立隐蔽监控网的可行方案。” 他把茶杯重重放回碟中,“记住,只有二十四小时,如果这次你再让我失望……”哈利处长没有说完,但目光扫过鲍里斯的脸,又落回那份可能即将递交给第四局的报告草稿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处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再失望。”鲍里斯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几乎不敢再看哈利处长的脸,倒退着快步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门关上后,哈利处长独自坐在阴影里,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的天空。沉默了一下,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给我接科技情报局的瓦里耶夫同志,”他对着话筒说,“另外,调阅最近三个月所有S级(绝密)及以上级别的技术成果转移和对外接触记录,包括非正式渠道的,要安静地进行。” 放下电话,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疑虑。鲍里斯的话,或许不全是绝望的胡言乱语。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鲍里斯才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发软。他几乎是靠着门板滑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走廊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窗外的微风拂过,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贴身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冰凉地黏在背上,像一层浸了水的裹尸布。 他没去擦顺着鬓角流到下巴上的汗,更没想过去地下一层的更衣室或任何有热水和干净毛巾的地方。 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个时间短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滋滋作响。 他迈开步子,起初有些虚浮,随即越来越快。湿透的衬衫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极度的不适感,逼迫他高速运转的大脑无法停下来。 经过洗手间时他去洗了把脸,抬头看到镜子中自己的影子:头发凌乱,领口歪斜,脸色在荧光灯下透着一股惨淡的青白。一个彻头彻尾的刚刚从悬崖边被拽回来、脖子上还套着绞索的倒霉鬼形象。 二十四小时,要在克格勃十几个核心局调查异常情况简直是天方夜谭。 克格勃的每个局都是一座庞大的冰山,水面上是日常的报告与流程,水面下是盘根错节的秘密、项目、人事和那些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档案里的特殊接触。 他要怎么筛查?凭记忆?凭直觉?凭那些在餐厅或吸烟室里听来的、真伪难辨的只言片语?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子,正以可怕的速度流逝,他需要档案室的临时调阅权限,需要绕过一些常规手续——这本身就会引起注意。 他需要可信的、至少暂时还能用的人手,去重新布控,而行动队伤亡的阴影,必然让这项工作难上加百倍。 筛选,必须立刻开始。从自己经手过、听说过、甚至只是怀疑过的每一个不寻常的细节开始。这不仅是工作,这是赌博,赌他的嗅觉,赌他的判断,赌他在这个庞大而冷酷的机器里挣扎求生的最后一点价值。 阁楼上的烛光渐渐熄灭,刘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想睡一会,没想到一旁的张晓睿却悄悄的爬了过来靠在他的身边。 刘东有些不自然的挪了挪,毕竟对面的女人是自己老婆刘南的发小,要是她在刘南面前添油加醋的编排自己一番,那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张晓睿依然靠了过来,而且还把手放在了他的腿上轻轻点动了起来。 这是摩斯密码,张晓睿简要的汇报了一下雅婷姐冲洗复制她身上胶卷的事。 “复制胶卷”,刘东一听心中不由得划了个问号,雅婷姐的身份神秘,不知道代表的哪方势力,而据张晓睿说掩护他们战死的两个男人都不是纯正的汉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刘东暗自思索,没想到黑暗中的雅婷姐却先开了口。 “刘东,周姐在发烧,你有什么办法么?” “怎么会发烧?”刘东从蜡烛点燃时就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在昏睡中,心里也立刻判断对方一定是受了伤,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下。 “有一颗子弹打在她肚子上,我给她做了个手术,抗生素也吃了,但现在好像发炎了”。雅婷姐有些焦急的说道。 “哦,幸好我这里还有些退烧药”,刘东边说边摸索着从挎包里翻出几粒药,这都是他行动之前准备的一些必备药品,没想到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烛光又亮了起来,雅婷喂周姐吃完药对着刘东轻点了点头“谢谢你”。 天快亮了。” 刘东对着雅婷的方向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需要计划在追兵搜过来之前,转移到更安全的落脚点。” 雅婷的声音从黑暗对面传来,同样平静无波:“你有什么建议?” “分头行动目标小,但容易被各个击破。”刘东道,“一起走,动静大,但互相有个照应。” 雅婷沉默了数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抬起头问道“刘东,你是不是总参一部李怀安的人?”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8章 雅婷的交易 刘东眉毛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晓睿,眼睛里都是疑惑的目光,他以为是她把身份透露给了雅婷。 张晓睿连忙摇头,一脸无辜的样子。“刘东哥,我什么也没说,我也是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才带雅婷姐她们躲到这的”。 雅婷淡淡的说道“你别冤枉小姑娘,她什么也没说,是我猜出来的”。 刘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他警惕的看着这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即使她是大院子弟,从小生长在红旗下,现在的家族在军中依然有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但也没让他放下戒备。 世界各地的间谍多如牛毛,而莫斯科更是各种情报贩子和掮客汇集的地方,同时为两个或者三个国家服务的多面间谍比比皆是。 就比如当年的俞浩盛,官坐到了那个位置,权力大得吓人,在国内也可以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该叛国还是叛国了。这雅婷在国外呆了几年,谁知道会被哪个国家的势力策反。 婷对视着刘东说道“其实早在京都的时候,你跟罗家的人那次比武我就猜到了你可能是军情口的人。” “哎,雅婷姐你别瞎说,我可没有承认啊”刘东连忙接了一句,心里却在暗骂自己警惕性不高。 雅婷瞪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烛火下含怒而视的一眼竟别有一种风情,长长的睫毛如蝶翼惊颤一般,在眼睑下扫过一片欲说还休的样子。让刘东不由心神一荡,心里暗呼,“艹这娘们有毒,是不是和克格勃的燕子一样专门训练过怎么勾引男人”。 雅婷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行,我没有时间”,刘东根本不听她要帮什么忙直接拒绝了。 雅婷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也不着急,只微微侧过脸,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莫斯科的夜晚,黑得早,也黑得彻底,阁楼里一面锈迹斑斑的镜子隐约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和摇曳的烛光。 “你连听都不听就拒绝?”她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件事,和你这次来的任务,未必没有关系。” 刘东咧了一下嘴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拿起张晓睿递过来的碗又喝了一口水。“我的任务?我能有什么任务。雅婷姐,你可别乱猜。” “乱猜?” 雅婷轻笑一声,转回头,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脸上。“卢比扬卡广场附近那家叫野猫子的咖啡店,一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正好能看见广场对面那栋灰白色大楼的侧门。你在那里坐了十分钟,看的报纸却换了四五种——而之后你又在那转了一圈,并且好像对大楼漆黑一片很感兴趣,一个普通的中国商人,会去那游逛?” 刘东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是前几天他在克格勃总部附近侦察时候的事,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自己的行踪,怪不得那天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没有发现问题出在哪。 雅婷继续说道“莫斯科的水比你想的深,也比你看的清。记住,有时候你觉得最不可能注意到你的人,恰恰看得最清楚。” “你跟踪我?” 刘东眼神一冷,目光中透出一丝杀机。 雅婷对刘东眼中的杀机浑不在意,反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细腰在昏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她重新靠回墙上,指尖轻轻点着大腿说:“你不用拿那种杀人的眼光看我。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也没闲心跟踪你——不过是凑巧看见了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依靠在他身边的张晓睿,语气里掺进一丝邀功的意味:“那天上午,要不是我们正好从那边路,这小姑娘现在恐怕已经在卢比扬卡的地下室里喝茶了。” 刘东知道对方是拿救了张晓睿的事情说事,颇有些挟恩图报的意思。 “好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当然我这是因为你救了我的人,还有就是看在刘南的面子上,毕竟她是跟着你屁股后面长大的,你有困难于情于理我都会伸把手”。 “我找你帮的忙,对你来说或许有些困难,也有一些危险。”雅婷的声音压低了说道,像是怕惊动了外面的黑暗。 “哦,既然有危险那还是算了吧,刚才答应你的话我收回”,刘东一听有危险连忙反悔。 雅婷一听刘东反悔,粉脸倏地一寒,坐直了身子:“刘东,你好歹也是闯过江湖的人,说话这么没斤两?答应的事转眼就反悔,还算不算是个男人,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刘东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眼皮都没抬:“雅婷姐,话不能这么说。你只说让我帮忙,可没提‘危险’二字。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往坑里跳啊。做生意还得讲个明码标价呢,你这是欺诈。” “欺诈?” 雅婷气笑了,指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要不是我凑巧路过,你们晓睿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讲人情你倒谈起生意了?刘南要知道她男人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主,怕是要羞得钻地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码归一码。”刘东放下手中的碗,语气懒散眼神却清亮,“你救晓睿,我记你人情。但新账旧账不能混着算,你要真想让我办事,总得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你把我推坑里我找谁哭去啊?” “你!”雅婷柳眉倒竖,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急着躲。刘东,你以前的胆子是被狗吃了?” “胆子还在,就是更惜命了。”刘东耸耸肩,“特别是有人总是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压得低,却字字带着锋。张晓睿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身子悄悄往阴影里挪了又挪,远离了风暴中心。 雅婷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刘东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行啊刘东,跟我耍心眼。” 她慢悠悠地靠回去,语气忽然变得轻飘飘的,“那如果我说……这事跟你来莫斯科的任务也有关呢?” 刘东猛的抬头盯住了雅婷。 阁楼里霎时静了下来,连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清晰可闻。张晓睿感觉到气氛陡然变了,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我有什么任务?”他盯着雅婷的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雅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吧,事到如今我跟你说我的真实身份,虽然这不符合原则,但我们都是自己人,说起来也不违反纪律,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回去后我自然会和组织上把事情说清楚”。 “好,那你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刘东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中央特科的人”,雅婷眼睛望着外面,十分严肃的说道。 “什么,中央特科?” 刘东惊讶的差点蹦起来,这个曾经由总理亲自领导的,在战争年代立下赫赫战功的神秘组织,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几十年,除了翻起历史课本和一些回忆录上,它的名字都早已被人淡忘了,没想到今天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是的,中央特科,是不是很意外?”雅婷轻声说道。 “是啊,的确很意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个爆炸性新闻,我还一直以为这个部门早已经取消了”,刘东疑惑的说道。 “这你别管。” 雅婷站起身,走到那面锈迹斑斑的镜子前,手指抚过模糊的镜面,“克格勃手里有个人,是个火箭专家,是我们必须要争取过来的人员。他现在被几拨人盯着。美国人、英国人,甚至还有岛国人……谁先说服他加入,谁就能在接下来的航空争夺战上多押一个筹码。” “火箭专家?” 刘东喃喃自语的说道,他还没有从雅婷中央特科的身份中缓过神来,这个神秘的部门如果真的还存在,那藏的也够深的了。 “是的,他是莫斯科航天局的火箭专家,不过航天局解散,早已经失业在家了。前不久我们去找过他。没想到像安吉拉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也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肉了。当房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家人手里拿着的是干硬的黑面包,连烤香肠都吃不起了来。 安吉拉看我们带来了很多的礼物,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含着泪把我们请进屋。 那天晚上,我们听着这位老人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苏联历史上曾经的辉煌,又抹着泪感叹着现在的凄凉。 走的时候安吉拉把我们送到外面,犹豫了很久,从身上摸出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塞给了我们。“这里面,是我的一些……个人实验笔记,或许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回去后我们连夜翻译,让我们震惊的是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笔记。那是苏联最新一代液体火箭燃料的配方草稿,虽然不完整,但其价值不可估量。 雅婷忽然停住,目光投向楼下某个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几乎同时,刘东也听到了——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咯吱声。 “有人……”。 雅婷迅速吹熄了蜡烛。在黑暗彻底吞没阁楼的前一秒,刘东已经如猫一般蹿下了楼梯。 而雅婷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看来……有些‘苍蝇’闻着味儿找上门了。”说完她钻出阁楼窗户从房顶翻了出去。 张晓睿一伸手掏出了手枪护在马姐身旁,现在她们两个身上都有伤,她勉强还能行动,但马姐发着烧还在昏迷不醒。 她侧身挡在马姐躺着的简易床前,枪口稳稳指向唯一的楼梯入口。黑暗中,她看不见马姐因高烧而潮红的脸,但能听到那急促又滚烫的呼吸。 这一次,不会有侥幸了,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 他们杀了太多克格勃的人了,克格勃不是无名小卒,而是这个世界上阴影最深、触角最广、也最记仇的特务组织之一。 这不是简单的敌我较量,而是对一个庞然大物尊严的反复凌迟。于情,血债必须血偿;于理,任何可能泄露的机密和滋长的挑衅,都必须被彻底掐灭,以儆效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楼下那些细微的声响背后,很可能是一整支经过特殊训练、装备精良的行动队。克格勃不会再给他们任何周旋的机会,不会再有追逐和试探。这一次,必然是雷霆万钧,是铁壁合围,势必将这个小阁楼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的终结行动。 背水一战,这个古老的词汇,此刻有了最具体、最沉重的含义。身后是是楼下包围上来的敌人,身前是昏迷的同志,退路已绝。 楼下的门“咔哒”一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啊!”,音调很高,更像是猝不及防的闷哼,显得很痛苦。随即,便是沉闷倒地的一声“咚”。 然后,一切重归平静。 这平静比之前的死寂更让人心悸。没有预想中的激烈交火,没有呼喊,也没有更多脚步声。 阁楼上,张晓睿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箭矢却不知该射向何方。刘东?还是闯入者? 时间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拉得漫长,一分钟,两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楼下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贴着门缝钻了进来: “是我,雅婷。” 楼下传来轻微的移动声,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身影迅速闪了进来,门又被关上。 阁楼上,张晓睿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只是侧耳倾听着下面的动静。 楼下,雅婷的声音虽低,却足以让阁楼也隐约可闻:“前后都查过了,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屋顶、巷子、隔壁的空屋……应该只有这一个人。” 短暂的沉默。 “弄醒他。”刘东的声音响起。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9章 转移 今晚的月亮不是很圆,但也从窗户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楼下房间的轮廓。 雅婷拖着那具瘫倒在地板上的身体,来到月光稍微能照到的地方,看清了地上的人她和刘东相视一愣。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衬衫,头发胡子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浑身散发着一股劣质酒精和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气,是个再“潦草”不过的“老毛子”。 刘东用指节在他脖子边上用力一按,地上的人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醒了过来。他茫然了一瞬,随即看到眼前黑暗中矗立的人影,还有两双在月光下冷得骇人的眼睛。 “啊——!” 他下意识就要叫喊出来。 然而,刘东的脚比他出声更快,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嘴上,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既堵回了所有的声音,又没让他彻底晕过去。那声惨叫被生生闷了回去,变成一串痛苦的,带血的咕噜声。 男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嘴,喉咙里发出呜咽,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刘东蹲下身,阴影完全笼罩了他,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一样,凿进对方的耳朵里: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有半句假话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月光下,那潦草的老毛子拼命点头,捂嘴的手缝里渗出暗色的液体,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全是极度的恐惧。 刘东的膝盖抵住男人的胸口,让他因窒息而被迫仰起头来。 “你是什么人?” 刘东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刀刃般的锐利。 “我……我是附近的邻居,” 男人从指缝和血沫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俄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就住后面那栋……房子里和老阿托利……阿纳托利,从小一起长大……” 他急切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浑浊的眼睛里挤出几滴不知是疼痛还是恐惧的泪,“是他的朋友……是朋友……” 雅婷始终站在月光边缘的暗处,沉默地观察。 她的目光扫过男人不合身的旧衬衫领口,那里露出的皮肤颜色比脸和手要浅得多,不常暴露在外的样子。她没说话,只是对刘东摇了摇头。 “朋友?” 刘东转而踩住了他的一只手掌,缓缓施加压力,“朋友会这种时候,像老鼠一样溜进老朋友家?” 老毛子的手指骨头在鞋底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男人疼得浑身哆嗦,却不敢大声嚎叫,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哼哼声。 “我……我知道他死了……可是,可是这两天……总有人进出……还有,还有委员会的人……在附近转,问话……”他语无伦次,拼命组织着语言,“我……我就是好奇……来看看,就看看……” “看看?” 刘东弯下腰,脸几乎凑到对方眼前,月光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就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他眼神一厉,作势抬脚就要再次踹向老毛子受伤的脸。 “不,别打,我说。我说真的!”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手疼,拼命向后蜷缩,差点把脑袋埋进地板缝里。 “我……我失业了……伏特加……喝光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他开始哽咽,这次像是真正绝望的哭泣,“阿纳托利他……他以前当过工程师,虽然不怎么回来,但……但我想……他死了,或许……或许家里还有点能换面包的东西……我快饿死了……求求你们……” 他抬起涕泪横流、满是血污的脸,眼神里的恐惧依旧,但此刻更多了一种穷途末路的哀求。 “我发誓……我家真的就在后面,红色屋顶,门牌17号……你们可以去查……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东回头看了雅婷一眼。雅婷的目光依旧冷静,她刚才注意到男人说到失业和饿的时候,那种生理性的颤抖和眼里瞬间的空洞不像是假的。 刘东松开脚,但依旧站在男人头部上方,他知道男人口中的委员会指的就是克格勃的人,所以继续问道“除了看看和偷东西,还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进出这里的人,关于委员会的问话。” 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就……就是前天开始的……先是来了两辆车,不认识的牌子,下来几个人,进了屋子……待了很久……然后昨天,委员会的人来了,在周围挨家挨户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问阿纳托利死前有没有异常……他们……他们眼神很凶,我们都不敢多说话……” “有没有特别问起什么?或者,搜索什么特定的东西?”雅婷终于开口。 男人努力回想,血和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好像……好像问过有没有见过陌生人带着……箱子?还是包裹?我不确定……当时喝多了……他们还警告我们,不要乱说话,不要乱打听……” 刘东和雅婷交换了一个眼神,反复盘问细节,男人的回答颠三倒四,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穷困潦倒,试图趁乱捞点好处的邻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办?” 雅婷偷偷的把刘东拽到一边小声问道。 刘东也有些挠头,要是克格勃或者别的国家的特工杀了也就杀了,可这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总不能为了灭口而把他杀了啊。 可是放回去又怕他乱说,让克格勃知道几个人又得开始逃亡了。 左思右想,头发都快揪掉了,忽然脑瓜子一转,抓住这个男人的脖领子问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人支支吾吾的说“家里只剩下我自己了一个人了,吃的东西太缺了,老婆孩子早跑到乡下亲戚家里了。” “那就好” 刘东转头对雅婷说,“我们转移,去他家。” 雅婷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躲到这个男人家既可以看住他,又可以躲开克格勃的搜查。 “行,就这么定了,我上去把周姐弄下来”,说完她转身上了楼。 刘东蹲下身,他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男人看了几秒。 男人像被蛇盯住的耗子,连抽噎都压成了闷在喉咙里的哆嗦。 “你家,红色屋顶,17号。”刘东的声音很轻,“钥匙呢。” 男人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铝钥匙,上面拴着半截发黑的皮绳。 刘东接过来,另一只手还拎着男人的领口没放:“我们想去你家住几天,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会……” “如果有邻居问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呆在家睡觉……”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东没吭声,转头看向雅婷半拖着周姐下了阁楼,而张晓睿紧跟在后面。 刘东把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男人腿软得像面条,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住。他不敢看刘东的脸,也不敢看雅婷,眼神胡乱地往地上扫,扫到自己那摊血迹,又触电似的挪开。 “走。”刘东压低声音,“前门还是后门?” 男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后……” 红色屋顶,门牌17号。 雅婷在门前停了两秒,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伸手——刘东把钥匙放进她掌心。 锁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脆。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浓烈的酒精味道涌出来,雅婷闪身进去巡视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张晓睿扶着周姐进来,刘东也把男人推进门,反手将门带上。 打开灯。 刘东把男人按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椅上,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雅婷从门厅走进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晾衣绳。她没说话,只是把绳子在掌心绕了两圈。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的……” 刘东按住他的肩膀:“没人要杀你。” 男人的颤抖没有停止,但至少不再往椅子下面出溜了。 雅婷开始捆他的手腕。手法很专业,不算太紧,但绝对挣不开。男人像只待宰的鸡,僵硬地任她摆布,只有喉咙里发出细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声。 捆完了,雅婷又对他说“你不要乱喊乱叫,那样会把命丢了的”。 男人慌忙的点头。 这间屋子不大,客厅和厨房半通着,炉子里一点火也没有,水池里堆着两只没洗的盘子,边上凝固着干涸的油垢。窗台上搁着半个黑面包,已经干裂得不像样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风景画,画框歪着,积了厚厚的灰。 刘东站起来,走进卧室。 床上被褥凌乱,枕头上有一片深色的油渍。床头柜上搁着几只空酒瓶倒着,瓶口朝下。刘东拉开抽屉——几枚生锈的钉子、半截蜡烛、一张揉皱的旧报纸。 他回到客厅,雅婷正在翻门厅的柜子。 “没有吃的东西。”雅婷的声音很低,“他说快饿死了,不是夸张。” “周姐退烧了”,一直看着周姐的张晓睿忽然惊喜的说道。 “好兆头”,雅婷急忙过来摸了一下周姐的额头,果然变得有些清凉,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刘东默默的拿出一支烟,但却躲到了门口的玄关处才点着,而雅婷看了一眼也跟了过来。 “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你说克格勃手里有一个火箭专家?”刘东淡淡的说道。 “是的,这个人虽然给了我们一个笔记本,但组织上还是觉得他个人的价值更大,命令我们把他争取过来带回国”。 “那他怎么又落到克格勃的手里了?”刘东疑惑的问道。 “美国佬和英国人也盯上了他,也几次派人暗中接触,没想到却被克格勃的人听到风声上门把人带走了。” “那他现在关在哪?” “应该是还在克格勃的总部,这个人被克格勃带走我们就一直暗中监视着那里,他不是犯人,克格勃不能总把他关在那,一旦他被打出来,我们打算在半道把人劫下来,没想到却暴露了”,雅婷遗憾的说道。 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缓缓踩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他转过身,声音不高,“你们人手不够么?” 雅婷面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牺牲了两名同志。”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看得出很是哀伤,“周姐受了伤,现在能动的只有我自己,你说人手够不够?” 刘东把踩灭的烟头往墙根踢了踢,嘴角微微一扯,像是笑,又不太像。 “你这个任务太危险了,”他说,“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雅婷猛地抬头,声音里带了火:“都是为国家做事,要什么好处?” 刘东摇了摇头,他倚在玄关的墙边,手插进裤兜,姿态甚至有些散漫。 “从克格勃手里抢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得把小命就搭进去了。我帮你,是擅自行动,没人给我兜底。要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雅婷盯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你要什么?”雅婷终于开口,声音冷下来。 “我这回带了任务来的,帮完你我要那个笔记本——原件。” 雅婷瞳孔微缩:“你——” “别急。” 刘东抬手打断她,“你刚才说了,都是为了国家做事。我做的事跟你做的事是平行线,不见得非得相交。我要那份资料,有我的用处,到时候人在你手里再想弄一份也很容易。” 雅婷咬住下唇,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张晓睿探头往玄关看了一眼,又悄悄缩回去。 “……我无权答应你。”她说。 “那你能答应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任务完成后,我会向上级报告你的贡献,到时候条件你可以当面提。” “算了”刘东挥挥手打断了她,“事成之后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好了,什么时候我有事了你再出手帮我一次”,刘东心里自然有他的小算盘。 雅婷看了看刘东,没想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这才抿嘴一笑“成交”。 她不知道刘东自然有他的小算盘,雅婷既然是中央特科的人,接触的层次和人脉自然很广,她的家族在军中也有一定地位,让这样的大小姐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是比较划算的。 只是从克格勃手上抢人无异于在老虎嘴里夺食,到现在几个人还被追杀着呢。 “从哪下手呢?”刘东有些挠头。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0章 睚眦必报的克格勃 刘东挠着头,在玄关来回踱了两步。雅婷也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角上绞紧。 “我们原本打算,”雅婷声音低哑,像是把溃败的计划又重新嚼了一遍,“克格勃把人带出来的时候半路上劫走。他总不会把人关在总部一辈子不出来,何况安吉拉又不是什么罪犯。所以我们二十四小时监控克格勃总部,轮班盯梢……”她顿住,喉头滚动,“没想到还是暴露了。” “哼” 刘东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转没点,“哈,那是你们蠢。克格勃总部十几个业务局,一个总部大楼前后少说五六个出口,你只盯着前面有什么用?” 雅婷猛地抬眼,眼圈还红着,语气却硬邦邦的,“那不是没办法么?人手不够,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沉默下来,张晓睿的脚步声从里屋挪到门边,又停住。 雅婷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悔意压回心底,转头没好气地盯着刘东,“那怎么办?你既然答应帮忙了,总得想个办法啊。” 刘东两手一摊,耸耸肩,“我也没有办法。” 雅婷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刘东已经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去。 “我得先睡一觉,”他打了个呵欠,把烟别回耳后,“总得养足精神才能干事。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了再说。” 雅婷站在原地,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往沙发上一倒,扯过靠枕垫在脑袋底下,竟真闭上了眼。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咬碎了咽回去。 窗外夜色沉得像一块湿抹布,屋里只剩刘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雅婷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 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 鲍里斯没有回更衣室,没去餐厅,甚至没想起妻子清晨留的便条让他给孩子买一些玩具的事。 他带着三个手下,把自己关进了档案室隔壁那间常年用来堆放报废设备的狭小隔间。 隔间没有窗。唯一的通风口锈死了,墙皮剥落处露出发黑的水泥。四个人挤在三张拼起来的铁皮桌前,头顶两根日光灯管滋滋地响着。 他们没有权限调取完整的S级档案——那是总局的绝密,甚至连哈利处长都没有权限。 鲍里斯调出了近三个月所有科级以上干部的对外接待记录、外派人员的行程报告、近期抓捕人员名单和一些行动的备忘录…… 资料一叠一叠堆起来如小山一般,着实让他感觉有些头疼。 前半夜,一个叫切尔的年轻人发现,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有人以“技术交流”为名,从物理研究所提走了一套尚未完成验收的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归还日期栏里填着“待补充”。 “去哪儿交流?”鲍里斯问。 “没写。” “谁批准的?” 切尔翻遍了附件,摇头。 鲍里斯把这份记录单独抽出来,压在桌子上。 后半夜,另一个叫伊尔塔的女少尉从对外接触记录里筛出一条: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一位副处长在捷克文化节招待会上与一名商务参赞交谈超过四十分钟。报备表上备注是“一般性寒暄”,但副处长的专业领域是密码破译,商务参赞所在国正在莫斯科秘密招募东欧籍的技术移民。 伊尔塔把报告交给鲍里斯“这个时间点,”她说,“和他提交出境申请的时间相隔三天。” 鲍里斯低头看着那两页纸,灯管嗡嗡作响,他的耳鸣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像有一根细铁丝穿进耳道,在颅骨内壁轻轻刮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份也叠到第一份旁边。 天亮之前,第三份被翻出来。 八月中旬,第一总局某处的一名技术助理请了五天病假,销假后补交了一份工伤报告,称在下楼梯时扭伤脚踝。 但同期另一份材料显示,这名助理是某位离休副局长的女婿,而那位副局长二十年前曾在驻某国使馆担任参赞,至今仍保留着当年结识的几名外国老朋友的贺卡往来。 没有证据,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记录。只是几张贺年卡,只是五天病假,只是楼梯间一次无人目击的扭伤,但在有心人的眼里这全都是疑点。 鲍里斯把这第三份叠上去时,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对面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切尔的领口皱得像腌菜,伊尔塔的眼白布满血丝,另一个中尉始终一言不发,烟灰缸里堆满了摁熄的烟蒂,每一根都拧得扭曲。 “再筛一遍。”鲍里斯说。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有人抱怨。一低头继续翻那些永远翻不完的档案。 第二十三个小时,鲍里斯写终于写完了分析报告,一抬头旁边的三个人早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二十四小时整,他站在哈利处长办公室门外。 走廊里的灯光与昨天没有任何区别,他低头看自己。衬衫领口依然歪着,但已经没有汗了,布料干硬,像一层纸板贴在身上。 他在洗手间又洗了一次脸,这次镜子里的脸色没有昨夜那么惨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平静的蜡纸般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敲了三下门。 “进来。” 哈里的办公室依然沉在莫斯科夏日下午特有的,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哈利坐在原位,他似乎一直保持着鲍里斯离开时的姿态。 鲍里斯把几页纸放在桌上,没有封面,没有装订,没有标题,只是几页信纸。 他没有坐下,哈里也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六月十七日,科技情报局高频信号发生器样机。提走的人叫佐洛托夫,归还日期至今空缺。接收方名义上是物理研究所下属的一个外协实验室,但那个实验室去年年底已并入保密行政区,不具备接收样机的行政资格。” 鲍里斯停顿了一瞬。他的喉咙在发紧,但他不允许自己去拿桌上那杯待客用的水。 “八月四日,通信管理局密码专家库普里扬诺夫。与某国商务参赞交谈四十分钟。三天后他提交了赴维也纳参加国际会议的出境申请,会议为期一周,同批次参会名单中有三人来自东欧国家,其中两人与当地移民中介有间接接触记录。” 他翻到第二页。 “八月中旬,第一总局离休副局长叶夫根尼耶夫的女婿,技术助理查内绍夫,病假五日。销假后补报工伤,原因是宿舍楼梯扭伤。但叶夫根尼耶夫保留的贺年卡中,有一张来自该国前任驻苏商务代表,此人目前身份是某跨国公司东欧事务顾问。” “八月十三日,科技情报局把原航天局的一名总工程师安吉拉带回局里,原因是有密切接触国外间谍嫌疑…… 还有就是安娜和米尔抓回来的那个东方女人,但这个事件并没有报备就被这个女人跑了,所以也没有任何文字资料。” 五份记录,五个名字,五个互相独立、没有任何横向关联、甚至分属不同系统不同层级的疑点。 他没有说“我认为他们是间谍”。他没有说“请立即逮捕”。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着,这时候拿主意的是长官。 哈里的目光从纸面移到鲍里斯脸上。处长的眼神没有波动,像冬日结冰的莫斯科河,河面之下潜藏着看不见流速的水。 哈里看着鲍里斯。 鲍里斯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虽然身上那层贴了一天的湿衬衫已经干了,但一股寒意涌上来,从脊椎一节一节往上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脸色,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倒下。 “鲍里斯。” “你做的不错,这几件事,”他说,声音依然不高,“确实值得有人感兴趣,但我想还是应该把重点放在安吉拉身上,那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科技情报局关着,因为前几天高层的那件事发生后没有人顾得上管他,就那么放着呢”。 “哦,这是个让人感兴趣的事情……”,哈利陷入了沉思。 刘东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能够这么放松当然是因为有雅婷这个美女保镖在身旁,虽然并没有真正的证实她的身份,但能同被克格勃追杀也算是半个同路人了。 “怎么样,睡一觉想到办法没有,我这可是替你守了一夜了”,雅婷优雅的面孔上明显套上了一层黑眼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好办呢!”,刘东长叹了一声。 雅婷微然一怒“怎么?” “你拿克格勃当软柿子捏呢,你知道么他们最恨的就是叛逃的人,对这样的人他们也是毫不放过,虽远必杀的”。 “有那么严重么,把安吉拉弄到国内就安全了”,雅婷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以为弄到国内就安全了”,刘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雅婷。 “那……那他们还敢追杀到华国去啊?”雅婷心虚的说道。 “哼,别说是华国,就是太平洋那边的美利坚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行动。前几年有很多匈牙利的科学家叛逃到美国佬那边,老毛子直接炸锅了,这几乎是对他们的华沙组织赤裸裸的挑衅。 刚开始他们按兵不动,那些科学家在美国干了一年见没有任何异常,他们以为自己安全了。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克格勃的字典里,永远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蹊跷的事开始一再地发生。一位在大学里研究化工再生技术的教授,在自家车库把汽车升起来修车时,被意外掉落的汽车砸中当场死亡,警方的结论是意外事故。 另一位研究物理的资深专家,在一次登山过程中失足坠崖,尸体都没找到。一起同行的人都说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那座山也登了好几次。 还有一位化学家,是被家中煤气泄漏而熏死的。认识他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从不自己烧火煮饭,而且为人极其严谨细心。 车祸、落水、心梗发作、神秘失踪……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当年叛逃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用各种合情合理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老美的ClA不是没有起过疑心,可每次查来查去,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意外。克格勃的暗杀手段真是太高明了,他们从来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你看这就是他们睚眦必报的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里安静下来。 雅婷没说话,就那么怔怔地站着。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句“弄到国内就安全了”,现在听来简直像个笑话。车库、悬崖、煤气——那些死法一个一个从刘东嘴里吐出来,平平淡淡,没有渲染,却让她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克格勃的枪口她躲过,深夜的追捕她逃过,可那些都是明刀明枪。 而这种——这种把你放进生活里,用你最习以为常的东西杀死你,再让全世界都觉得你只是倒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安吉拉的脸在她脑子里晃了一下。那个高个子的乌克兰老人,看到孩子抱着她们拿来的礼物高兴的样子,在泡茶时竟哼起了乌克兰民歌。 雅婷把视线挪到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外面有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慢走,一切都和平得不像话。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东也没有开口。他靠在沙发角上,目光垂着,不知在想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空气像凝住了一样。 过了很久——也许并不久,只是觉得久——刘东动了动。 他撑着沙发扶手坐直,然后他抬起头, “……雅婷姐。” 雅婷猛地回过神。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有办法了?” 刘东看着她那张忽然有了生气的脸,顿了一下。 “……有什么办法。”他说,“先搞点东西吃,然后再想办法。” 雅婷愣住。 然后她“噗”地笑出来,那层笼罩着她的阴霾就这么裂开一道缝。她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眼角那点黑眼圈反而让她显得有些调皮的样子。 “行。” 她站起来,声音轻快了些,“你等着,还有点面包和香肠,不过厨房里我看见有两个土豆,可以弄些汤。”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刘东。” “嗯。” “办法慢慢想,不急。” 刘东没答话,只是把后脑勺重新靠回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 和平是奢侈的,但至少这一刻,有人在给他弄吃的。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1章 办法你自己想 雅婷推开厨房的门,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目光却瞥见角落里那一团人影。 房子的主人被绑着双手人双脚,蜷在储物柜和墙壁的夹角,此刻憋得满脸通红,身子扭来扭去。 他看见雅婷,像看见救星,整个人往前拱,绳子勒进手腕也顾不上。 雅婷没动声色,转身往客厅方向探了探头: “刘东。” “什么事?” 刘东懒懒地从沙发里撑起来,晃进厨房,垂眼扫了那男人一眼。男人冲他使劲眨眼睛,屁股不安地在水泥地上蹭着,“唔……我要上厕所……厕所……” “他要上厕所。”雅婷说。 刘东没吭声,他蹲下去,三两下解开了男人身上的绳子,拽着他胳膊提溜起来。男人腿麻了,踉跄了一步,几乎是被刘东拖着往外走。 公厕是不能去,只能在院子里解决,刘东把他带到墙角那只塑料桶前,自己回来往墙上一靠,摸出烟叼上。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点凉意,秋天快要到了。刘东没看他,眯着眼看远处灰蒙蒙的天,烟灰积了一截,颤巍巍的。 男人背对着他,憋了半宿的酒早醒了,这会儿尿得又急又响,冲得桶底噼里啪啦,完事后他边系裤子边侧过头,拿眼角扫刘东。 刘东垂着眼皮,烟雾从鼻孔里漫出来,根本往这边看。 而院子里的大门就在四步开外。 男人的心跳擂鼓一样。 他慢慢蹲下去装作去系鞋带,眼睛死死盯着那边抽着烟的男人。 ——刘东的烟灰落了一截,他抬手弹了弹。 就是现在。 男人猛然抬头,膝盖发力,整个人朝门口蹿去,四步,三步,两步—— 刚到门口伸手去拽门。 “嗖。” 极轻的一声,像裁纸刀划开丝绸。 男人的右耳骤然一热,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 “当!” 一柄匕首钉进门板,刃身犹在嗡鸣,刀尖上挂着一缕细细的血线,在灰扑扑的木纹上格外扎眼。 男人的脚步钉住了。 他缓缓扭过头。 耳朵边缘先是凉,然后火烧似的疼起来,他抬手一摸,指尖沾了鲜红。门板上的匕首还在微微颤动,刀锋映着天光,但却寒得刺眼。 刘东还靠在墙上,两手空空,烟还叼在嘴角,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眯着眼睛看过来,目光越过男人,落在那柄匕首上,又收回来。像只是出门时随手扔了个烟头一般。 男人嘴唇哆嗦着,张了张,没出声。血顺着耳垂淌下来,滴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 “桶还在那儿。” 刘东开口,声音平平的,烟从嘴角卷出来,“没尿完可以接着尿。” 男人不敢动。 刘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在青砖上蹭出几道黑印,他这才走了过去。 拔刀的动作比插进去时轻得多,刀尖从门框里抽出来,几乎没有声响。他用男人的衣服蹭了蹭刀身上的血迹,插回腰后。 “皮外伤。”他说,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在陈述,“进屋。” 男人捂着耳朵,血从指缝渗出来,低头往回走,步子比来时老实多了。 厨房里,雅婷正把土豆削进水池。 水流哗哗响,她没回头,刀身贴着土豆皮转得很稳,削下的皮薄而不断,长长地坠进水槽。 “耳朵怎么了?”她问。 “蹭破点皮。”刘东把男人重新摁进角落,绳子勒紧,“自己撞门上了。”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到底没敢吭声。 雅婷没接话。她把削好的土豆切丝丢进锅,拧开水龙头接上清水,放在灶上。火柴划过,火苗腾起来,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她盯着那簇火看了几秒。 火舌很稳,就像刘东扔刀的那只手。 “汤得炖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嗯。” “面包我切好了,你先垫垫。” “好,我吃一口就走,你把安吉拉家的地址告诉我,我先去探探风声,克格勃总部那边一定有了防范,只能从他家这边下手了”。 刘东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化起妆来。 盒子不大,里面不外乎是假胡子假眉毛和一些粉底什么的,他的化妆水平被洛筱亲自指导过,自然不是一般水平。 没一会刘东就变了模样,鼻子下边多了块仁丹胡,两撇假眉毛压低了眉骨,粉底把脸调成土灰色,活脱脱岛国鬼子站在水槽边。 他对着灶台旁那面油渍渍的小镜子偏了偏头,喉结动了一下,算是满意。 雅婷没抬眼,锅里的水刚开,细密的气泡从锅底往上涌。她找到盐倒进去一些,筷子轻轻拨散。 刘东撕下两片干面包,也没就水,三两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嚼得干涩,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咽下去。 “走了。”他一扬手。 “注意安全”,雅婷的筷子在锅里停了一瞬,但没回头,那边的张晓睿却和刘东的目光对了一眼,刘东手微微一动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晓睿靠在墙角的椅子上,姿势别扭得很——身子微微向左侧倾,右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虚虚托着肋骨。 这两天根本没有好好休整一下,肋骨断裂的地方因为剧烈运动让她感到非常疼,连咳嗽一下都不敢,因为那样会震得胸腔疼。 她知道刘东并不信任雅婷,出去也是准备给家里打电话确认一下雅婷的身份,可是他不懂温城话,联系家里也是个麻烦事,但她实在是行动不便,真遇到克格勃的人跑都跑不动。 刘东从院子里另一头穿出去,绕进隔壁的后巷。 巷子窄,两边堆着蜂窝煤和废弃的矮柜。他放慢步子,微微驼着背。 巷口有个修鞋摊,老头正低头锥鞋底,没看他。刘东从摊边过,脚步没停。 上了街,他并不急着往安吉拉家的方向走。先在一家文具店橱窗前站了站,像在端详里头那几支来自华国的英雄钢笔。 又踱进路边的报刊亭,捡起一份昨天的晚报,翻了两版,没买,搁回原处。报亭老板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远在华国京都的一家书店里,林小雪把腿蜷在椅子上,手里正翻着一本《几度夕阳红》。 书店里很静,只有街对面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样板戏声音。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书架那排武侠小说上,她打了个呵欠,把书合上。 这店开了一个月,左邻右舍也都熟了,是特意为联系远在莫斯科的两个人而设立的,即使有心人来查也不会有什么破绽。 “叮……铃铃……”里屋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她放下书,不紧不慢站起来,还顺手把椅子推正了。铃声响到第三下。她拿起话筒开了口: “喂,哪位啊?” “小雪妹妹啊,在忙什么呢?” 是刘东的声音,而且还是用的是普通话。 林小雪心里咯噔一下,这不符合常理,因为通信联系一直是张晓睿负责,而且还必须用温城话,难道她出事了。 她握住话筒的手紧了一紧,声音却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王刚哥,你怎么想起打电话来了?” “没什么,就是小红病了,我们得过些日子才能回国,跟家里说一声”。 “哦,红姐病了啊,严重不严重啊?”林小雪一听就明白这是张晓睿受伤了,要不然不会让刘东过来联系她”。 “噢,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烧反复不退,不过我恰好在这边碰到雅婷姐了,她说她爷爷那有个管退烧的土方子很管用,你让二叔去问一下,我下午再打电话过来”。 “好的王刚哥”,寥寥数语,说的也是家常话,即使被监听到也挑不出来毛病。 林小雪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接电话的自然是重新做回公司前台的洛筱同志。 半小时后,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公司楼下。 李怀安推门进来,洛筱已经站了起来,手扶着前台桌面,“刘东那边来信了。”她压低声音,没等李怀安站稳。 李怀安脚步一顿,神色瞬间凝住:“怎么样?” “他们好像遇到麻烦了。”洛筱绕过前台,跟在他身侧,“张晓睿受伤。” 李怀安眉头拧紧,脚下不停往楼梯口走去:“严重不严重?”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洛筱跟上他的步子说道,“不过刘东在那边遇到了许家那个千金,要求身份确认。” 李怀安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顿了一下,侧过头:“许家千金?那个在外留学的雅婷?” “是的。”洛筱点了点头。 李怀安没再说话,抬脚继续往上走,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窗前站定,背对着洛筱,沉默了几秒。 “雅婷前些日子还在京都,怎么会在莫斯科出现,还会遇到刘东,既然要身份确认,那他们一定是有所交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洛筱脸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都是大院里的孩子,雅婷那丫头我知道,好几年前就出国留学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莫斯科……” 洛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他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 “去查。” 他抬起头,声音沉下来,“低调点,别惊动任何人。许家那边……先从档案入手,查清楚雅婷到底是哪天出的国,去的是不是莫斯科,有没有人跟着。” 洛筱点头:“我马上去办”。 洛筱带上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怀安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他想起许雅婷的模样——瘦高个儿,扎马尾,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那样的姑娘,怎么会搅进这趟浑水里? 还是说……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雅婷了?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李怀安正站在窗前抽烟,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烟灰落了一截,他随手弹进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被推开,洛筱走进来,额头沁着细汗,呼吸还没喘匀。她反手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查得怎么样?”李怀安把烟按灭,目光盯在她脸上。 洛筱的神情比出去时更凝重了几分,“刘罗两家比武之后第二天许雅婷就走了。出入境记录显示,她的目的地是伦敦——她本来就在那边留学。” 李怀安眉头微蹙:“伦敦?” “对。”洛筱顿了顿,“至于怎么跑到莫斯科,就不知道了。航空公司那边只能查到票务信息,她买的是直飞伦敦的航班,没有中转记录。” 李怀安点点头,沉吟片刻:“其他的呢?” 洛筱抬起眼:“其他的……我们权限不够,查不到。” “权限不够?”李怀安心里一动,目光微微一凝。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许雅婷的行踪被更高一层遮住了,要么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要么是她也存在于某个秘密部门。 他转过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高局,我怀安。”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有个事得请您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高兵不紧不慢的声音:“说。” “许家那个丫头,雅婷,您记得吧? 她突然出现在莫斯科,跟我们的人碰上了。我们这边查了她的出境记录,只查到去伦敦,后面的就断了,权限不够。”李怀安顿了顿,“能不能请您这边帮着过一道?”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高兵的声音沉下来:“行,我来想办法。” 李怀安刚要道谢,那头已经挂了。 他放下话筒,抬眼看向洛筱。洛筱一直站在那儿没动,等着他的下文。 “等消息吧。”李怀安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又转向窗外。天色比先前更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头,张晓睿受伤,刘东那边人手不够了吧?”洛筱小声的问道。 “怎么,有什么想法啊?”李怀安看洛筱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说道。 “想法倒没有,就是这前台呆得人都废了,怎么也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晓睿那丫头是个新人使不上什么劲,刘东那还得我这个洛姐出马”。 “有消停日子你不好好珍惜,这伤是好利索了”,李怀安目光严厉的说道。 “硬实着呢”,洛筱刚要拍拍胸脯,一想那样实在是不雅,手伸出走到半道挼了捋头发。 “瞎胡闹……” “铃……” 李怀安刚要再说她两句,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怀安啊,雅婷那孩子没有问题”,高兵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虽然没有细说,但这就足够了。 放下电话,李怀安沉思了一阵抬起头看了看眼巴巴望着他的洛筱说“去准备一下,不要直接从莫斯科入境,办法你自己想”。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2章 挨揍了 刘东从电报局出来,街面上的阳光晃得人眼疼。 他把双手抄进袖筒里,肩膀微微缩着,沿着街边往公交站走。刚才的电话打得顺利,聊的也是家常话,内容也是平常事——给老家报平安的寻常话。但他知道,那边的人听得懂。 公交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一个拎着网兜的老太太,兜里装着两颗圆白菜。一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手里攥着本杂志。刘东站过去,和他们隔了两步远。 车来得慢,他望着街对面的面包店发呆,橱窗里摆着几根法棍,表皮烤得焦黄。肚子又叫了一声,刚才那两口面包顶不了什么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车门嘎吱一声打开。刘东跟着人群往上挤,找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他把脸转向窗外,余光却始终扫着车厢里的人。 车过了三站,新莫斯科区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这边的楼房比市中心新一些,街道也宽,但行人少了许多。刘东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站在站牌下辨了辨方向。 安吉拉的家应该在前边那条街上,再走七八分钟就到。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个观光客。路过一家修鞋铺时,他还停下来看了一眼门口摆着的样品。 但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口哨声。 刘东没回头,继续往前走。口哨声却近了,夹杂着几句粗野的俄语。 “嘿,往前看——是个岛国鬼子。” “没错,你看那仁丹胡,真他妈恶心。” 刘东的步子停了一下,他侧过身,看见三个年轻人从街对面斜插过来。领头的那个穿着夹克,头发抹了油,油光可鉴。后边两个,一个戴鸭舌帽,一个光着脑袋,手里都夹着烟。 他们堵住了刘东的去路。 “岛国人?”穿夹克的人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但那笑里全是刺。 刘东弯了弯腰,脸上的表情堆出几分惶恐,嘴里叽里咕噜蹦出一句日语——只有一句:“对不起,请多多关照”。 穿夹克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扭头对同伴说:“听见没有?这小鬼子还挺有礼貌。” 戴鸭舌帽的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刘东的脸,不重,但带着羞辱的意思。“岛国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莫斯科,不是你们那个小破岛。” 刘东又鞠了一躬,脸上的笑容没变,腰也还是呈九十度弯下去了。 “东芝,”光头的那个突然说,“知道东芝吗?你们他妈卖给我们国家的机床,然后呢?美国人一来,你们就跪了。跪得比现在还快。” 穿夹克的人嗤笑一声:“岛国人不就是这样吗?见谁都鞠躬。鞠躬鞠得多了,脊梁骨就直不起来了。” 刘东的喉结动了动。他直起身,又鞠了一躬,嘴里又蹦出那句日语。 “行了行了,”穿夹克的人摆摆手,“别他妈鞠了,看着烦。身上有钱吗?借几个花花。” 刘东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卢布,面额不大,是零钱。 穿夹克的人一把抓过来,数了数,撇了撇嘴:“就这点?岛国人不是都有钱吗?你们不是满世界买奢侈品吗?” 刘东摊开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表情里全是惶恐。 “算了算了,”戴鸭舌帽的推了他一把,刘东踉跄了两步,撞在身后的路灯杆上,肩膀硌得生疼,“滚吧。告诉你们那些东芝的人,再来莫斯科,一定把他们的腿打折。” 刘东扶着路灯杆站稳,又鞠了一躬。 三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穿夹克的人临走时还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不重,但那一巴掌拍得刘东的脖子往前一栽。 “小鬼子儿,”他们的笑声飘在空气里,越走越远。 刘东站在原地,等那笑声远了,才慢慢直起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 裤子膝盖那块蹭脏了,鞋面上落了个烟头烫的灰印子。 他用鞋底把那烟头碾进地砖缝里,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但还是那个节奏。 刘东知道老毛子有多瞧不起岛国人,先不说当年在远东战场上老毛子把岛国的关东军打得屁滚尿流,就是这些年两国之间因为北方四岛问题也多次发生冲突。 而岛国是老毛子主要的工业设备提供者,他们有几十家公司驻莫斯科有分支机构,当年东芝公司高层为了保住老毛子这个巨大的出口市场,绞尽了脑汁。没想到还是被人告了密而受到了美国人的制裁。 拐过街角,安吉拉家的那栋楼就在前边了。楼下正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两个老太太在唠着家常。 刘东的脚步没停。 他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看,目光穿过街道,落在远处一座灰扑扑的苏式厂房上。 街边的白杨树叶子打着卷,几只麻雀在路边马路牙子上啄食,一个裹着头巾的老太太提着网兜慢吞吞地走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很正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后脖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刘东没回头,他知道那种感觉——被人窥视的感觉。 他干这一行也算是个老手了,知道自己要是能感觉到,说明对方要么是新手,要么就是故意的,而克格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情报机构之一,他们不会这么蠢。 他继续走,步子没变。 路过一个穿工厂服装的中年男人时,刘东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那种岛国人特有的,带着点不谀媚的礼貌。 “请问,”他弯了弯腰,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俄语说,“附近有一家轴承厂,叫——叫什么来着?” 中年男人皱着眉看他。 刘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来,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俄语写着一个地址,他把本子递过去,又鞠了一躬。 “这里,这里,轴承厂,我找。”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往街那头指了指:“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看见一个红砖墙的就是。” 刘东瞪大眼睛,脸上堆出惊讶和感激混杂的表情,又弯下腰去:“谢谢,谢谢,非常感谢。” 他鞠了三躬,直起身时还在说着“谢谢”,一边把本子小心地收进口袋。中年男人摆摆手走了,刘东站在原地,又朝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 然后他拐过街角,真的往那个方向走去。 红砖墙很好找,斑驳的围墙上还刷着褪色的标语。大门是铁栅栏做的,锈得厉害,门卫室的小窗户蒙着一层灰。刘东走过去,敲了敲窗玻璃。 窗户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 “干什么的?” 刘东弯下腰,脸上堆出那种熟悉的笑容:“您好,我是岛国机电公司的业务员,想找一下贵厂的设备采购负责人,我们公司有——” “停工了。”胡茬脸打断他,“什么都不要,走吧。” 刘东愣了一下,又鞠了一躬:“可是,我们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可以大大提升生产效率——” “听不懂人话?”胡茬脸把窗户一推,“停工了,半年没开工了,什么设备也用不上!” 窗户“砰”地关上。 刘东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抬起手,似乎想再敲窗,最后又放下来,对着窗户弯了弯腰,嘴里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他转过身,摊开手,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慢慢往回走。 他的步子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 只是眼角的余光在掠过街角时分明看到那里人影一闪。 那儿有个人影,在拐角的墙根下,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刘东没看过去,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表情还是那副无奈中带着点沮丧的样子。 他头也不回地朝街道另一边走去,刚走出十几米远,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鬼子站住!” 是刚才几个年轻人的喊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他还没来得及加快步子,三个人影已经蹿到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是刚才那三个年轻的地痞。 领头那个穿夹克的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刘东,嘴角扯出一个不善的笑:“你说我咋看你都是一副欠揍的样子呢,小鬼子。”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路。 刘东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堆出那种惯常的笑容,弯了弯腰:“我是岛国大洋机电的三浦友林,三位……有什么事吗?” “有事吗?” 对方学着刘东的腔调,回头看了同伴一眼,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老子越看你越不顺眼,怎么着?在街上晃悠什么呢?” “我……我是来联系业务的,刚才去了轴承厂,但是——”刘东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又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业务?”黄毛啐了一口唾沫,“你们小鬼子能有什么好业务?偷东西的业务吧?” “就是,看这德性,贼眉鼠眼的。”旁边戴鸭舌帽的痞子接话,伸手推了刘东一把。 刘东踉跄了一步,腰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惶恐:“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走?”黄毛一把揪住刘东的衣领,“你他妈在我们这儿晃悠半天了?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 “没有没有,我马上就走——”刘东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颤抖。 “马上走?”穿夹克的把刘东往后一搡,刘东没站稳,趔趄着退了几步,后背撞在路边的白杨树上。 三个痞子围了上来。 “跪下!” “叫爷爷!” “请多多关照”,刘东不停的鞠躬。 “揍他” 拳头和脚雨点般落下来。刘东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用的是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间或夹杂着几句岛国语。 “妈的,就会说对不起?”鸭舌帽一脚踢在刘东的肚子上。 刘东的身体蜷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护着头,背对着他们,承受着一记又一记的拳打脚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左边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有只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呸,废物!” 穿夹克的又踢了一脚,啐了口唾沫,“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刘东趴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街上的行人远远绕开,没有人过来。两个聊天的老太太早就停了话头,往这边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刘东才动了动。 他慢慢撑起身体,跪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点血。他低着头,似乎在喘气,肩膀微微起伏着。然后他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流血的地方是嘴唇破了。 刘东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脸上是那种木然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低着头,步子迈得很慢,偶尔还用手捂一下肋部。 他没有回头,这三个人绝对是正宗的地痞,打人的章法很乱,一点也不专业。一再对他挑衅,或许是暗中有人指使试探他。 刘东在站牌下等了很久,故意错过了两趟车。第三趟来时,他才随着人流挤上去,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动,他侧着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倒流的街景里,没有人跟着。 他在城西换了趟车,又往南坐了三站。这一带人多,他随着下车的人流走了一段,突然折进一条小巷,从巷子另一头出来,再拐进一家国营商店,从后门穿出去,这才朝电报局的方向走。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小雪妹妹,是我。” 那头林小雪的声音脆生生的:“哎呀你可算来电话了,雅婷姐家里让你帮着照顾照顾她,我跟你讲啊——” “照顾照顾……” 刘东念叨了一句,这句话无疑确认了雅婷的身份,也让他放下心来。 回到住处时,雅婷急忙迎上来,“受伤了,怎么回事?” “几个地痞故意找事,让他们占了点便宜”,刘东淡淡的说道。 “那边什么情况?” “安吉拉家被人盯着呢,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 “那怎么办?”雅婷感觉到有些挠头。 “我晚上再去”。 “我和你一起去”,雅婷急忙说道。 “不用,被他们打了一顿,我总得收点利息回来”,刘东眼中露出一股杀机。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3章 鲍里斯的街坊 刘东跟雅婷说完话,目光往旁边一扫,冲站在一旁洗手的张晓睿使了个眼色。 张晓睿正拿毛巾擦手,看见那眼神,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把毛巾搭在盆沿上,起身跟着他往隔壁屋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刘东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床上那位叫周姐的女人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些,正望着门口。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拿毛巾敷一下。”张晓睿看见刘东脸上的淤青,眉头皱了皱,声音很平静,却掩不住那股心疼的劲儿。 刘东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拉近了些,声音也轻:“没事,故意让他们打的,演戏就得演得逼真。”他抬眼看着张晓睿说,“你身上有伤,快待在那儿别动。” 张晓睿抿了抿嘴唇,没再动,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凑到她耳边说道:“跟家里联系过了,雅婷的身份没有问题。” 张晓睿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屋里床上传来窸窣的响动。 周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些,声音有些沙哑:“……水。” 张晓睿回过神,连忙走过去扶住她,顺手拎起桌上的暖壶。 刘东站在原地看着,目光在周姐脸上停了一瞬,见她眼神虽虚弱却透着清明,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雅婷从耳房那边转出来时,正看见刘东走到外面的门廊。 雅婷走近两步,站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压着声问:“你今晚真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刘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 “对。” 他把烟夹在指间,垂眼盯着远处那点稀薄的灯火,“我就是想打草惊蛇。” 雅婷没吭声,只是抬眼看他。 刘东侧过身,背靠着墙说“你想,他们要是把安吉拉放回来,没准就是准备引我们上钩。我就将计就计干他们一下——把克格勃的注意力引到新莫斯科区去。” 他顿一下,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如果还有别的国家的人参与进来,就把水搅浑,也好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要不然总有人在这边转悠,咱们待得也不安心。” 雅婷的眉心蹙了蹙,嘴唇动了动,却没打断他。 “我今天出去看了,”刘东的目光越过她肩头,往院子方向扫了一眼,“还有好几个暗哨在这条街附近。这对我们来说,还是有压力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扇厚重的木门在哈利面前缓缓合上。 安吉拉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没有拍桌子,没有威胁,只是很平静的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你做过什么,知道你将来可能会做什么。这一次,我们不追究。但下一次……” 那人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钢笔,声音轻描淡写,“安吉拉先生,你母亲最近身体还好吧?听说她喜欢在傍晚去街角的花店买一束雏菊。” 安吉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去吧。”那人摆摆手,“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有些事,不做,就能好好活着。” 安吉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 天气还很热,但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他站在街角,看着街上的行人,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话。 而他现在终于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了什么样的旋涡里。他抬起头,回头望了望大楼的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而在那间办公室里,坐在桌后的哈利望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夜色很深,刘东坐在离安吉拉家一条街的一个小酒馆里,眼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空了一个,而他眼神迷离,哼着不着调的俄罗斯民歌的片段。 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转悠了好几个商店。先在百货市场挑了一顶灰褐色的假发,发质粗硬,带着点卷,戴上去对着镜子照了照,原本利落的鬓角被遮得严严实实。 又拐进街角的一家化妆品店,买了些油彩和一小盒深色粉底,老板娘问他是不是剧团里的,他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在一家卖廉价二手服装的摊子上挑了件起球的灰色衬衣和一条牛仔裤,裤脚磨得发白,穿着正合适。 现在他坐在酒馆幽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轮廓被油彩改得柔和了些,颧骨处扑了层深色,眼窝也用灰褐色打了阴影。活脱脱一个雅库特人——眉眼间又带着点蒙古人的影子,又混着斯拉夫人粗粝的线条。 酒馆里满是劣质烟草和腌黄瓜的气味。他面前的伏特加瓶子已经见底,眼神涣散地盯着杯子里残留的液体,嘴里哼着民歌的调子,故意把音拐得七扭八歪,听起来倒像是一个酗酒多年的落魄移民。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那一瓶伏特加喝在嘴里,但又偷偷的吐了出来,他必须找个能帮自己遮掩身份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酒馆的另一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酒馆另一边还有两个俄罗斯男人端着伏特加也喝得醉醺醺的。一个穿脏着兮兮的劳动服外套,络腮胡子像杂草似的疯长;另一个秃顶,脸红得像煮熟的甜菜,正大声抱怨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大意是工头发晚了钱,天杀的混蛋。 刘东看准时机,身子晃了晃,到吧台又要了一瓶酒,端着酒瓶子走了过去。他在桌边站定,身子倚着椅背稳住自己,脸上堆起迷迷瞪瞪的笑。 “朋友,”他开口说道,舌头像是捋不直,“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没有人祝我生日快乐。我能不能请两位尊贵的朋友喝一杯?” 两个醉汉对视一眼,老毛子爱凑热闹,尤其对伏特加更是情有独钟,有人免费请喝酒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络腮胡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旁边的空凳子:“坐下,兄弟,生日怎么能一个人喝?” 秃头已经伸过手来,拎起刘东带来的酒瓶,给自己杯子里满上,又给同伴倒满,嘴里嚷嚷着:“生日快乐,祝你活到一百岁!” 刘东一屁股坐下,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喊道“老板,再切一盘香肠,要是有土豆沙拉那更好。” 三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像烧红的铁丝从嗓子眼里划下去。络腮胡子抹了抹嘴,拍着刘东的肩膀问:“你是哪的人?看着眼生。” “雅库特的。” 刘东含糊地说,眼神迷离地盯着杯子,“来这儿讨生活,难啊,兄弟,难。” 秃头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又开始抱怨工头。刘东听着,适时地给两人满上酒,偶尔插一句醉醺醺的附和。不一会三个醉鬼便打成一片,一副相逢恨晚的架势,酒瓶里的酒下去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勾肩搭背地从酒馆晃出来,那种亲热劲好像认识了八百年似的。路灯在他们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飞蛾绕着上面的灯泡扑棱着翅膀。 “那娘们儿,我跟你说,” 秃头唾沫星子横飞,胳膊搭在刘东肩上,“她那个腰,扭起来跟水蛇似的,结果一翻身,呼噜打得比我还响!” 络腮胡子笑得直呛,脏话连篇地接了几句荤话。刘东跟着笑,脚下故意踉跄了一步。 秃头来了兴致,把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得走了调的口哨,在空荡荡的街上刺耳地回响。 他们就这么晃着,说几句,笑几声,秃头隔一会儿再吹一声破锣似的口哨。 路过安吉拉家的居民楼时,刘东拽了拽秃头的袖子:“等会儿……等会儿,兄弟,得放放水。” “一起,一起啊”,秃头也感到尿急。 刘东拽着秃头往楼侧的阴影处走,络腮胡子也稀里糊涂地跟过来。墙根下黑黢黢的,散发着陈年尿骚味。 秃头刚解开裤扣,阴影深处突然有人低声喝骂:“滚。”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子似的又冷又硬。 秃头今晚本就因为工头没给钱就火气十足,伏特加下肚又壮了英雄胆,一听就炸了,裤链都没拉,冲过去朝着黑暗里骂:“你他妈让谁滚?老子就在这儿尿,怎么着?这墙是你家娘们儿的裤腰带,就你一个人能解?” 络腮胡子也撸起袖子,醉醺醺地往前凑:“出来,出来让爷爷看看,哪个裤裆破了露出你这么个鸟?” 刘东跟在后面,眯着眼迅速四下里扫了一眼。 一个人影从黑暗处走出来,不吭不响,像头无声无息的野兽。还没等秃头再张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顶在了他脑门上。 秃头抬眼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一把枪,枪管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他那一肚子酒劲儿瞬间变成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络腮胡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人也僵在那儿,酒醒了大半。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斥:“库尔斯基,让他们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鲍里斯阴沉着脸从阴影里闪出来。他看了一眼拿枪的人,那人便把枪收了起来,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 鲍里斯盯着秃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他吓得煞白的脸。 “米哈伊尔,”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妈上个月问我,见没见过你。我说你大概还活着。” 秃头一愣,使劲眨了眨眼,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对面的人。那熟悉的阴沉轮廓让他浑身又是一抖——是他以前的街坊,是个让他从小就害怕的主。 “鲍、鲍里斯……”秃头的舌头彻底捋不直了,这次是真吓的。 “滚。”鲍里斯说。 秃头如蒙大赦,裤扣都顾不上系,拽着络腮胡子和刘东踉踉跄跄地往街对面跑,皮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头也不敢回。 鲍里斯没说话,只是朝着阴影处的人看去,脸色阴沉得可怕。那眼神让库尔斯基这样的老手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库尔斯基。”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比刚才那声“滚”还要冷上三分,“我跟你们说过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库尔斯基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说。” “任何时候……不许暴露。”库尔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鲍里斯往前走了一步,靴尖几乎踩上对方的脚尖。他比库尔斯基矮半个头,可此刻那股子阴沉的气势压过去,倒像是他在俯视对方。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鲍里斯一字一顿,“给这条街上的每扇窗户表演怎么用枪顶着一个醉鬼的脑门?” 库尔斯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辩解。 “从明天开始,你去洗厕所。”鲍里斯说,“洗一个月,每天洗。洗到你能记住什么叫‘隐蔽’为止。” 库尔斯基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是。” 鲍里斯转过身,往阴影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声音却像冰碴子似的甩过来:“以后谁要是再敢随随便便从暗处蹦出来,我就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不是用嘴反省,是用骨头反省,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但鲍里斯相信每一个人都听清了自己的话。 刘东没想到秃头竟然认识克格勃的人,这一下误打误撞借了秃头的光竟丝毫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功夫,他就看到街角一个棚子底下,有个人影往后缩了缩。对旁边二楼挂着窗帘的窗户,帘子动了一下。 就连刚才他们撒尿那堵墙的墙根——刘东瞳孔微缩——他妈的,那里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过,跟块石头似的。 三处暗哨,而其他的地方一定还有。 秃头还在往前踉跄,嘴里嘟囔着什么“我认识他,我他妈从小就认识他”之类的话。刘东直起身跟上去,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4章 混乱 刘东跟着秃头和络腮胡子踉跄地往前走,脚步虚浮,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神。 秃头一路都在念叨:“……鲍里斯,我的老天,是鲍里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走过两条街,街灯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到了一个岔路口,秃头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手哆哆嗦嗦地想去摸口袋里的烟,却怎么也拿不出来。 “大哥。”刘东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后怕,“刚才要不是您……” “滚。都给我滚!”秃头突然暴躁地吼了一声,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都吼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 刚才还好像是认识了八百年的朋友,恨不得跪下来结拜,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刘东不知道的是秃头在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个混混,那时候鲍里斯也刚参军。 两个街坊邻居互不对眼,秃头把鲍里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哪知道五年后又回到家的鲍里斯好像换了个人,把秃头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他了。 所以鲍里斯在秃头眼里是个恐怖的存在。 络腮胡子也缓过劲儿来了,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凶狠。他瞪了刘东一眼,拽着秃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大哥,保重!”刘东站在原地,大声喊了一句。 秃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两人很快就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刘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他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醉意,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他知道,克格勃的人绝对不会仅仅有那几处暗哨。刘东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像一个真的喝醉了的路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一条小巷。 他能感觉到,在外围一定还有第二道封锁线。那是看不见的网,比刚才那些人更隐蔽,也更致命。那些人不会轻易暴露,他们会混在路人里,混在夜班工人里,甚至就坐在街对面的车里。 他转了一圈,借着路边商店橱窗的反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街对面有个报亭,门关着,但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亮。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有个人一直背对着他站着,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还有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伏尔加,车牌被泥糊住了,车里黑漆漆的,但他总觉得那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没有发现有其他国家的人在附近活动。 怎么才能把水搅浑。 刘东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报亭上。 门关着,但缝隙里透出的那点微光太刻意了。正常人守夜,要么开灯,要么全黑,哪有这样欲盖弥彰的。而且那个位置——正好能同时看到两条街的交叉口,是外围监视的黄金点位。 就是他了。 刘东打了个哈欠,脚步更加踉跄,扶着墙往巷子深处走,像是要找地方方便。钻进暗处的那一刻,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尽。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贴着墙根蹲下,静静数了三十秒。 这是给可能盯着他的人看的——一个醉鬼在黑暗里撒尿,再正常不过。 三十秒后,他开始移动。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刘东像一只狸猫,身形压得极低。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报亭的后侧接近。那里是一排居民楼的夹缝,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正常人不会选这条路。 但刘东不是正常人。 他的脚尖先着地,然后是前掌,最后才是脚跟。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踩到碎玻璃时,他都只是微微一顿,让脚底将那碎片压进泥土里,而不是让它翻动。 报亭的后壁是一层薄薄的铁皮。 刘东贴着那铁皮蹲下,屏住呼吸,用听觉捕捉里面的动静。 听不到里面的呼吸声,但偶尔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对方很警惕,没有打瞌睡。 刘东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靠得更近一些,借着亭子窗户上的一道口子向里看去。 口子不大,但足够他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四十岁上下,面相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他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在记录什么。桌上放着一杯茶,还有一部老式电话。 不是克格勃的人。 刘东瞳孔微微一缩,这人的装备太简陋,姿势也太松懈。克格勃的外围暗哨不会这么随意,也不会用这种民用电话。 他悄悄的退了回去,还得重新选择一个目标。 很快一个隐藏在灌木丛后面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刘东又悄无声息的掩了过去,在离那人身后几米远的时候他猛然扑了过去。 那人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已经从暗处警觉,手往怀里伸。但他的动作快,刘东更快。 他的左手准确地捂住那人的嘴,手掌死死压住对方的嘴唇和鼻孔,让对方只能发出含混的闷哼。右手的匕首从侧面斜刺进去,贴着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入。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天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东的手腕微微一转。 刀尖刺入的深度刚好五厘米——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却足够让对方在剧痛中迅速失去反抗能力。 血顺着刀身渗出来,温热黏腻,滴在那人还没来得及掏出的枪上。 那是一把克格勃的制式手枪。 刘东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人身体软下去,意识开始涣散。就在他眼皮合上的最后一瞬,刘东贴近他的耳边,用最纯正的东京口音,轻声说了一句岛国话: “八嘎,你们都得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那人的瞳孔在涣散前猛地收缩了一下。 刘东并没有把匕首抽出来,因为那样会让他的同伴发现他时流血过多而身亡。 刘东将那人轻轻放倒在灌木丛的阴影里,顺手把那把克格勃手枪塞进自己后腰。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原地,像一尊石像,静静等待。 街对面,两个骑着自行车的人从昏暗的路灯下穿过。都穿着劳动服,车后座绑着饭盒,是下夜班的普通工人,满脸倦意,车链子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 刘东的目光跟着他们,直到那声音消失在远处。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亮了一下。 钱。 混乱需要诱饵,而诱饵,不需要多复杂。 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刘东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另一条巷子转了出来。车是他顺手“借”的,歪歪扭扭扔在墙根,正好便宜了他。他骑得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一个刚加完班回家的普通市民。 只是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捻出一张钞票。 一百美金。 手指一松,纸币轻飘飘落在人行道边缘,半张压在阴影里,半张露在月光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骑。又一张,这次扔在路边的冬青丛边缘,卡在枝叶间,像是被风吹落的废纸。再一张,正好落在一个下水道井盖旁边,墨绿色的票面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格外扎眼。 十几米一张,又一张。 他甚至还绕了一小段路,在刚才那两个下夜班工人经过的地方,特意往灌木丛深处扔了两张。 然后,刘东把车拐进一条暗巷,跳下车,将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自己则闪身藏进了阴影里。 好戏要开场了。 第一个发现钞票的是个中年男人,骑着车晃晃悠悠过来,路灯照到地上那抹绿色,他愣了一下,捏住刹车,单脚点地,狐疑地低头。 “咦?” 他左右看看,见没人,飞快下车弯腰捡起那张美金,对着路灯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我操……” 这时远处又传来说话的声音,几个人从远处骑车过来。 男人还没来得及细看赶紧把钞票揣进兜里,那可是美金啊,他咽了一下口水继续往前走,但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这……这怎么还有一张?” “天呢,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么?” 是个年轻点的声音,正从地上捡起一张美金。 另外几个骑车的男人也停了下来,眼睛里都是羡慕的目光,刚想说小伙子运气真好,一个人眼角余光瞥见路边灌木丛里有东西一闪。他跳下车,拨开冬青叶子—— “这儿也有!” 他的嗓门太大,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 路边居民楼的窗户啪地亮了一扇,有人探出脑袋。 不远处,几个走在路上的人听见动静,加快脚步往这边走。一个卖夜宵的小贩推着三轮车经过,听见“美金”两个字,车把一歪,差点撞上路牙子。 “哪儿呢哪儿呢?” “那边。冬青丛里。” “我这也有,地上。” 惊呼声此起彼伏。一张、两张、三张——美金,真的是美金。 听到声音的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下夜班的工人、晚归的小贩、还没睡的街坊,甚至一个披着外套的老太太都颤颤巍巍从门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别抢,是我先看见的。” “放屁,这在我脚底下。” “灌木丛里还有,那边。”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有人蹲在地上摸索,有人趴着往冬青树底下钻,自行车东倒西歪横了一地,车铃被撞得叮铃铃乱响。 一个胖子挤得太猛,一脚踩进路边的污水沟,咒骂声还没出口,看见沟沿上居然也粘着一张,立刻扑过去,浑身泥水也顾不上了。 “我捡着了,我捡着了。” “妈的,谁踩我的手!” “别挤,别挤,散开散开——” 不知谁喊了一声“丢钱的人来了”,人群哄地散开又聚拢,发现是骗人的,更加疯狂地低头搜寻。 几个机灵的已经顺着“钱路”往前摸,一边走一边低头,像一群觅食的鸭子。 刘东隐在暗处,看着街面上那片混乱,而有的人渐渐向安吉拉家的方向摸去。 路灯昏黄,人影憧憧,惊呼、争吵、笑骂声混成一片。 有人举着刚捡到的美金对着光细看,有人为一张钞票争得面红耳赤,更多的人弯着腰,像寻找丢失的宝贝一样,沿着路边、树丛、墙角一寸一寸地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鲍里斯站在一家客厅的窗前,窗帘只掀开一条缝。 他看着远处街面上那些乱晃的手电筒光柱,看着人群像被什么驱赶的蚁群一样聚拢、分散、再聚拢。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弯着腰沿着冬青丛来回走。 不正常。 他眉头渐渐皱起,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这个时间,这条街,这么多人,是谁制造的混乱,难道是有人要浑水摸鱼? “杰尔斯。”他低声说,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立刻靠近。 鲍里斯的下巴朝窗外微微一扬:“去看看怎么回事。” 杰尔斯凑到窗前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往门口走。 而鲍里斯也跟了下去,不一会杰尔斯回来。 “头,有人在地上捡到了美金。 “噢,捡到了美金?”鲍里斯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眯起眼睛,试图在那些乱晃的人影中找出一个不协调的——一个太冷静的,一个太有目的性的,一个根本不看地上钱的人。 就在这时,街面上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不是捡到钱的惊喜,是见了鬼的惊恐。 “啊——!死、死人!” 那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原本还算闹腾的夜。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先是一静,然后轰地往外散开。 “灌木丛里,有个死人。” 鲍里斯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枪柄。 而杰尔斯听见这声喊,脚步一顿,随即加快速度往人群那边跑,鲍里斯紧随其后。 月光很暗,路灯很黄,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人影倒在灌木丛边,一动不动,周围刚刚还在抢钱的人现在躲得远远的,像避开瘟疫。 那是他派出去的人。 鲍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快步上前,推开几个还在发愣的围观者,蹲下身。月光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苍白,双眼紧闭,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而在他的肋间插着一把匕首。 他立刻伸出两指,探向对方的鼻子。 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紧接着,他摸到颈动脉,还有跳动。 还活着。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5章 该死的岛国人 “杰尔斯,叫救护车。快!” 鲍里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极度的愤怒,他不敢去拔那名特工身上的匕首,一拔下来人就死定了。 他的手还按在那人颈侧,感受着指腹下越来越微弱的脉搏跳动。 杰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掏出对讲机,一边呼叫着支援,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人群还在退,但并没有散,反而有更多好奇的人围拢过来。一些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像一群无头苍蝇。 “对,灌木丛边,快。”杰尔斯报出地址,“头,五分钟。” “把人群驱散,注意安全”鲍里斯吩咐道,他低着头,目光落在那把插在肋间的匕首上——熟悉的刀柄,熟悉的样子,那是他们内部配发的制式匕首,这个人是谁?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 一百多米外,刘东贴着墙根,像一尾游入深水的鱼。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鲍里斯说得没错,只是他不知道,这条鱼是自己放进来的。 刘东的呼吸压得极低,脚步轻得像猫。他刚才混在捡钱的人群里,故意把一个人往灌木丛方向挤,然后,那个人发现了尸体。 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些人的眼睛都盯着地上的美金。 现在,他摸到了第一个暗哨点——一栋二层小楼的拐角,视野开阔,能同时监控三条巷子。 一个人正靠在墙上注视着远处的混乱。 刘东悄悄的摸了过去,匕首没取下来,但身上还有一把寸许长,极短的指刀,悄然套在手指上。 那个暗哨浑然不知,刘东暗想“克格勃的人也不过如此”。 念头刚起,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 刘东没有回头,他顺势往前一滚,同时向前扑去,寒光一闪,身后那人扑了个空,随即一个转身,手中的短棍带着风声扫过来。 刘东手里的指刀堪堪沾到前面人的后背,劲风袭来,他侧身躲过,膝盖一顶,直接撞向来人的腹部。 短棍呼啸而至,刘东侧身一让,膝盖顶空,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短棍在中途骤然变向,横砸向他的太阳穴。 刘东只得放弃攻击,整个人往下一缩,堪堪躲过这一击。但前面那个暗哨已经反应过来,匕首出鞘,寒光刺向他后背。 前后夹击,退无可退。 刘东一咬牙,不退反进,猛地撞向拿短棍那人的怀里。短棍砸在他后背上,闷响一声,火辣辣的疼,但他也借此贴到了对方身前。指刀划过,在那人颈侧拉出一道血线。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还没来得及喘气,背后劲风已至。刘东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抓住身前那具还没倒下的身体,用力往后一拽—— 匕首刺入尸体后背,发出沉闷的噗的一声。 暗哨一愣,下意识想抽刀,但刀刃卡在尸体里,一时抽不出来。刘东没有给他机会,从那具尸体的腋下伸出手,指刀直直刺入他的咽喉。 暗哨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刘东松开手,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后背疼得发麻,右肋也隐隐作痛——刚才那一棍挨得不轻,所幸的是两个人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示警。 远处,救护车的笛声已经很近了。 刘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目光在第二具尸体的脸上停了一瞬——年轻的,大概二十出头,胡子还没长齐。 他移开视线,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身后,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阴影里,一个颈侧还在往外冒血,另一个咽喉处有一个小小的血洞,都是一刀毙命。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几张还没来得及捡走的美元,飘飘荡荡,落在尸体旁边。 鲍里斯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面。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远处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提着担架跑过来。 “让开让开!” 鲍里斯站起身,退后两步,给医护人员腾出空间。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那个昏迷的手下——刀的位置,刀的角度,还有那人倒地时身体的朝向,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他猛地回头,目光望向街对面的阴影。 那里,一栋小楼的墙角,本该有两个暗哨。 鲍里斯的手指扣紧了枪柄。 他对着对讲机低声道:“二组,回复。” 没有回应。 “二组,回复!” 依然沉默。 鲍里斯的眼神变了,他转头看向杰尔斯,后者正帮着急救人员抬担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杰尔斯。” 鲍里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叫所有人,立刻把这条街给我围起来。” 杰尔斯一愣:“头?” “有人摸进来了。” 鲍里斯盯着那片黑暗的墙角,一字一顿,“而且,他已经动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鲍里斯的命令发出后,整条街的气氛瞬间变了。 杰尔斯对着对讲机低吼了几声,原本散落在各处暗哨的便衣们立刻动了起来。三人一组,呈扇形向那片黑暗的墙角包抄过去,手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鲍里斯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那片阴影,目光像要把黑暗穿透。 三十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回报:“一组到位,没有人。” “三组到位,没有发现。” “四组……头,只有两具尸体,是杰尔森和兰斯……” 鲍里斯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大步穿过街道,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墙角,两名手下倒在血泊中,一个颈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另一个咽喉处的小洞显得更加狰狞。 鲍里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温度——还温热,死亡不超过三分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巷子狭长,两侧是高墙,尽头通向另一条街。袭击者如果往那个方向跑,最多能跑出去两百米。 “封锁后街。”鲍里斯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要放过。”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衣们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切割。 鲍里斯站起身,目光落在尸体的位置——并排躺着,一个的手还插在怀里枪没有拔出来,另一个的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第一具尸体的伤口,又看了看第二具。 一刀毙命,两个都是。 他想起刚才那个被刺伤的手下——那个幸运的家伙,刀刺进去的角度偏了半寸,没能刺穿心脏。如果不是这半寸的偏差,他现在应该躺在血泊里,成为第三具尸体。 鲍里斯直起身,望着漆黑的巷子深处,沉默了很久。 十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回报:“头,所有出口都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附近的店铺呢?” “挨家挨户查了,没人见过陌生人跑过去。” 鲍里斯没有说话。他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望着救护车那边忙碌的人群,急救人员正把那个受伤的手下抬上担架,准备送上车。 杰尔斯走过来,脸色难看:“头,不知道是哪方势力干的?做得太干净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鲍里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回想刚才的一切——从听到异常到下令封锁,前后不超过两分钟。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只有前后两个出口,他的人从两端同时包抄,理论上不可能有人逃得出去。 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没有跑。 鲍里斯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建筑——高墙,窗户,阳台,还有几个可以藏人的角落。他一个个看过去,最终落在巷口上方的房顶上。 鲍里斯眯起眼睛,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醒了醒了,他醒了!” 鲍里斯转身,快步走向救护车。担架刚刚被抬上车,那个受伤的手下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睁开了。急救人员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颈侧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压住,血止住了。 鲍里斯扒开急救人员,俯下身,低声道:“谁干的?” 那手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看不清楚……太黑了……” “什么都没看清?” 手下费力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突然,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嘴唇翕动得更厉害了:“他……他扎进来的时候……骂了一句。” 鲍里斯把耳朵凑近了些:“骂的什么?” “岛国话。”手下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我听不懂……但那个调调……八嘎……错不了……” 鲍里斯的身子僵住了。 他直起身,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手下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他以为……我死了……骂了一句……就走开了……” 鲍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让急救人员继续工作。 车门关上,救护车鸣着笛开走了。 鲍里斯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白天,街角,几个地痞围着一个岛国人拳打脚踢,那岛国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 他当时从旁边经过,瞥了一眼,没有在意。 鲍里斯的眼神慢慢变冷。 杰尔斯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头,他说什么?” 鲍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该死的岛国鬼子。” 鲍里斯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还在四处寻找还有没钱的人。 有人还在旁边看热闹指指点点。 “杰尔斯。”鲍里斯的声音很冷。 杰尔斯立刻上前一步。 “现场所有的人,”鲍里斯抬手指向那片乱糟糟的人群,“一个都不许走。” 杰尔斯愣了一下:“全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全部。”鲍里斯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那个人一定还在这里。” “是,长官”。 杰尔斯不再多问,转身对着对讲机说了些什么。下一秒,——十几道黑色身影从巷子两侧、从街对面的阴影里、甚至从围观者身后冒了出来,动作迅捷如猎犬合围。 “退后,所有人退后!” 一名特工率先冲到人群边缘,双臂张开,像一堵墙般拦住了最近的一个捡钱者。那人手里还攥着一张钞票,茫然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推向人群中央。 “干什么?凭什么不让走?” “我捡的钱是我的,你们谁啊?” “让开让开,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呢——” 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试图往外冲,却被特工一把按住肩膀推了回去;有人大声抗议,挥舞着手中的钞票;有人见势不妙,悄悄把手里的钱往口袋里塞,往人群后面缩。 “克格勃办案,谁要是敢再动一动,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杰尔斯恶狠狠的说道。 “克格勃——?” 但是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看热闹的人。他们被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住了,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经被围成了一个圈——十几名目光冰冷的汉子将这片区域彻底封住。 鲍里斯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惊惶、愤怒、茫然的脸。 那些下夜班捡钱的,看热闹的,加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贩——将近六十号人,被硬生生圈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地上。 有人还在嚷嚷,有人已经吓得不敢出声。 鲍里斯一步一步走向人群边缘,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人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年轻的,老的,慌张的,强装镇定的,还有拼命低着头的。 站在人群第三排,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两张钞票,肩膀微微佝偻,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捡钱者没什么两样。 鲍里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那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喜欢他从硝烟处走来请大家收藏:()他从硝烟处走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