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倒爷:从1988到2025》 第1章 捡瓶子 1988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龙省,小兴安岭余脉深处的一个小山村,静静卧在皑皑白雪之中。 村西头,一栋土坯茅草房,屋顶厚厚的积雪压得茅草屋檐有些低垂。 塑料布钉的窗户,早已被烟火气熏得发黄,此刻正被凛冽的北风刮得哗啦啦作响。 屋里,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裹着带补丁的棉被,在温热炕上睡得正香。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让陆唯下意识的紧了紧被子。 一个穿着花棉袄,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探身进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了炕沿边,拿袖子抹了抹鼻涕,伸手推了推炕上的人:“哥,我饿了,起来做饭。” 年轻人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把头往被窝深处埋了埋,声音黏糊糊地从被子里漏出来:“你去奶奶家吃点……中午我再给你做。” “我不去,老婶太能磨叽。”小姑娘声音闷闷的。 陆唯眼睛都懒得睁,不耐烦地嘟囔:“她说她的,你当没听见。别吵我,再叫我揍你。” “那你给我一毛钱,我自己买。”想起小伙伴们过年都有糖吃,自己就只能看着,小丫头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没有,滚蛋。” 小姑娘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委屈,气鼓鼓的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二哥,转身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小丫头噔噔跑回来,冻得通红的小手里攥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雪球。 悄悄掀开被角,利索地把雪球往哥哥热乎乎的背上一丢—— “嗷!” 陆唯像被火烧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那个雪疙瘩从被身上扒拉出来。 再看褥子上,已经洇开一团湿痕,活像尿了炕。 他抬头瞪向炕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妹妹,气得牙痒痒:“陆文慧!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我算你拉得干净!” 小丫头扒着门框,有恃无恐地冲他做了个鬼脸,舌头吐得老长:“略略略……你来呀,看你能追上我不?” 话音没落,陆唯一动,小丫头吓得哎呀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家雀,扭头就窜出了屋,根本没给陆唯伸手的机会。 紧接着,门外传来“咣当”一声闷响——是门弓子弹回去的动静。 这丫头,显然是怕挨揍,躲到外头去了。 陆唯冷哼一声,这觉是睡不成了,只能起身穿好棉裤棉袄,把被子叠起来,堆到炕琴上边,褥子就放炕上烙着,用不到晚上就干了。 弯腰趿拉上那双胶底棉鞋——俗称“大解放”,来到外屋地炉子旁。 拎起几块劈好的木头,掀开炉盖塞了进去。 炉火得续上,这数九寒天的,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炉子要是断了火,屋里就能变成冰窖。 忽然感觉手上一疼,一根木刺扎进了手里。 “卧槽,真几把疼。” 陆唯嘶嘶哈哈的把木刺拔出来,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再挤一挤伤口,看着不再出血了,随手在裤子上抹了抹血迹。 然而,下一秒,陆唯只感觉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陆唯有点茫然的打量着四周,我不是在给炉子添柴火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是哪儿? 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好像是一个大桥底下,旁边是一条干涸的河道,四周都是各种他不认识的垃圾。 关键是,这里明显不是寒冬腊月,更像是刚刚入秋,四周的树叶虽然有点泛黄,却仍然带着绿意。 陆唯甚至还看到了好几个绿色的啤酒瓶子。 啤酒瓶子? 谁这么败家?竟然连这都扔了。 看了看四周,见没人,陆唯果断上前把那几个玻璃瓶子捡了回来。 一个瓶子到小卖部能换回来两毛钱呢,这十来个瓶子就是两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在旁边找了个破袋子,把瓶子装起来拎在手里。 陆唯四处看了看,走出桥洞子,爬上一个土坡,来到了马路上。 这一看,顿时呆住了。 宽阔平整的马路上,一辆辆他见都没见过的汽车飞驰而过。 远处的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上的玻璃,在阳光下晃的他感觉有些刺眼。 这远超出他想象的一幕,直接把他看傻眼了。 这到底是哪里?我怎么回去? 唰的一下,想要回去的念头一出,陆唯直接消失在原地。 陆唯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回到了屋里。 燃烧的正旺的炉子,烤的他脸上发热,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觉。 难道是大白天的做梦? 低头看看手里的啤酒瓶子,陆唯瞳孔一缩。 …… “哥!哥?”门外传来小妹陆文慧叫声,这丫头没敢进屋,生怕陆唯收拾她。 陆唯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回了句:“在呢,叫唤啥?” “奶奶喊你吃饭呢。”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小妹催促了一句:“你快点,就等你呢。” “知道了,告诉奶奶不用等我。” 等小妹走了,陆唯把啤酒瓶子倒出来挨个看了看,跟现在的瓶子看起来有点差别,但是差别不大。 瓶子上的纸标因为长期的风吹日晒,都掉干净了,只有几个还能隐约的看清楚一些字。 ‘青岛啤酒’,‘原料:水……’,‘生产日期见瓶盖’,服务电话400680…… 看到这些模糊的信息,陆唯挠了挠头,这好像也看不出啥玩意儿来。 不过这瓶子跟小卖部的那些啤酒瓶子有点不一样,也不知道小卖部收不收。 第2章 二婶,我是二叔 (请宝子们慢点看,别漏过一些细节。) 弄不明白,陆唯想了想,直接拿出菜刀,把瓶子上的商标都刮干净。 这回再看,好像也没多大区别了。 把瓶子装进一个柳条编织的土篮子里,陆唯拎着就去了小卖店。 小卖店在村子中间,距离陆唯家有段距离。 正午阳光充足,撒在雪地上,反射的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脚下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陆唯一直在心里琢磨,刚刚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里有种感觉,自己要是想去的话,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过去。 不过,他心里有点犹豫,万一那地方有啥危险咋整,还是等会儿卖了瓶子,回家准备一下再说。 来到小卖店,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儿混着喧闹声扑面而来。 “刚才你先出个2不就完事儿了?你出2他肯定砸小王,那他后手不就废了?” “你可拉倒吧!当我二逼啊?我就不出小王,你能把我咋的?” “你不出小王他就走了。” “二婶儿,给我拿盒摔炮!” “2毛。” 陆唯眯眼扫了一圈,小卖店里挤满了人,一个个叼着烟卷,屋里烟气缭绕,都快看不清人脸。 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地里没活儿,猫冬的老少娘们就爱聚在这儿打牌扯闲篇。 特别是临过年这几天,小卖店就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玩扑克的、推牌九的,打叶子牌的,搞破鞋的,干啥的都有,旁边还围着一圈看热闹支招的。 现在小卖店属于个人了,所以也喜欢招一些牌局,聚拢人气,能多卖点货。 陆唯拎着土篮子进屋,放到柜台旁边,“二婶儿,这酒瓶子你看看能收吗?” 被陆唯称之为二婶儿的女人,名字叫周雅,就是这个小卖店的老板娘。 周雅年龄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盘靓条顺,扎大臀肥,是村里的一枝花。 关键她还是个寡妇,男人前些年上山盗木头被砸死了,留下她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 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寡妇,那绝对是村里男人的梦中情人。 就连陆唯也不例外,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荷尔蒙爆棚的年纪。 有时候难免有点神奇的幻想,甚至他第一次黄粱遗梦,对象就是周雅。 实际上,陆唯跟周雅家也没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周雅称呼陆唯父母哥嫂,按照辈分习惯陆唯就得叫人家二婶儿。 周雅正在柜台后边忙活着给小孩找擦炮呢,弯腰的时候,裤子绷紧,浑圆的大腚,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狠狠打一巴掌。 陆唯看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赶忙把目光挪到一边,生怕被别人看到。 周雅听见陆唯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露出白皙的鹅蛋脸。 “小唯来了?要点什么?” 陆唯指了指一旁土篮子里的啤酒瓶子:“我老姑夫他们从镇里带来的啤酒,跟咱们这边的不一样,我想问问,你家这能退吗!” 周雅看了看那啤酒瓶子,爽利道:“这有啥不能退的,就算不一样,送酒的也不会特意看,多少个?你帮我放箱子里就行,我给你找钱。” “哎,好嘞,一共12个。”一听能退,陆唯心里松了口气,痛快的应了一声,把啤酒瓶子都放到了箱子里。 “来,给你钱。”周雅把钱放在柜台上。 这时候,旁边有人看到陆唯那些啤酒瓶子,笑着搭话:“小唯,你老姑父来了?” 陆唯摇摇头:“没呢,这些都是以前喝剩下的。” 那人见状也没再继续问,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起了陆唯的老姑夫。 “小唯他老姑父那可是有钱人,家里是镇上的,3间大瓦房,听说还买了推土机呢。” “你可别吹牛逼了,一个推土机得多少钱?万元户都买不起。” “你看,你还不信,真有,不信你问小唯。” 陆唯一旁听着,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自家亲戚有出息,也能跟着有面子。 不过,那推土机可不是老姑家的,是农机站的,一台推土机得好几万,这年头谁家能买得起。 他老姑夫只是给农机站开推土机,就算是这样,在这偏僻的小村子里,也算很了不起了。 而且,陆唯的老姑对这个大侄子是特别的好,每次回村里都给带一些好吃的,还会给零花钱,陆唯跟老姑也特别亲。 实际上,不只是陆唯的老姑,还有个三姑对他也很好。 只有大姑,二姑因为嫁在了辽省那边,距离太远,长这么大,陆唯也没见过。 把钱揣进兜里,陆唯转身出了小卖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了之后,有些人的口风就变了。 “他老姑家再有钱有啥用?他们家还不是穷的叮当响?” “就是,有啥牛逼的,还想攀南沟村老蓝家亲家,结果被撅回来了吧。” “可不咋滴,人家蓝老六差点没把媒婆给骂出来。” 小卖部老板娘见他们越说越过分,皱了皱眉头:“行了行了,老实的打你们的牌,一个个大老爷们,怎么跟老娘们一样碎嘴子。” “哎呦呦,小雅咋还替老陆家说上话了?不是看上陆唯那小鸡子了吧?” “哈哈哈哈哈……” 陆唯不知道自己走后小卖部里的事,乐呵呵的把卖瓶子得来的两块四毛钱,加上兜里原来的一块八放到了一起。 结果他一掏兜,发现原本的一块八,只剩下八毛了。 那一块钱哪儿去了? 陆唯赶忙在身上翻找,明明他起床的时候还在的,怎么就没了?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暂时搁置,回家再找找看了。 他家不富裕,可以说很穷,一块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种地一年到头剩点钱,也就够年吃年用。 今年收成不错,交了公粮,提留款,农业税,人头税,统筹税,水利税,住房占地税……等一堆苛捐杂税,剩下的粮食除了留够自家吃的,卖的钱还剩100多块钱。 不过,年初的时候买化肥农药借了别人100块钱,卖完粮食就还给了人家。 剩下的几十块钱块钱,还要留着过完年给小妹交学费。 陆唯之前就是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辍学的,那时候也没办法,本来就困难,又赶上天灾人祸。 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还上啥学。 这事儿一直是爸妈心里的遗憾,所以不希望小丫头也辍学,就算再难,也得把她的学费准备出来。 至于过年的花销,还有明年种地买化肥农药啥的,那就得重新去借了。 陆唯老妈昨天去了大舅家,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借50块钱过年。 不过,现在的日子虽紧巴,但比起前些年已经好了太多。至少现在顿顿能吃饱饭,不用再挨饿了。 小卖店院里,一群孩子正聚在一起放鞭炮。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儿,间或响起几声清脆的爆竹声——距离过年,一天比一天近了。 陆唯离开小卖店,径直往奶奶家走。 一进院子,推开屋门,饭菜香就混着蒸汽扑了过来。 走进里屋,炕头上的老太太一抬眼,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招呼:“我大孙子可算来了!快,脱鞋上炕,炕头热乎!你这孩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戴个帽子,冻坏了可咋整!” 老儿子、大孙子,向来是老人家的命根子。 陆唯是长孙,又是陆家唯一男丁,自然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 奶奶今年七十多了,身子骨还挺硬朗,家里家外的活儿还能伸把手帮忙。 她这辈子生了六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都是姑娘,老四才终于得了儿子,就是陆唯的父亲陆大海;老五又是个姑娘,老六则是陆唯的老叔。 早些年为了躲战乱、逃荒,一家人从辽省老家迁到了龙省。 这儿土地宽绰、物产也丰富,虽说冬天是冷得邪乎,但至少能安安稳稳种地吃饭,不用担心饿死。 搬迁那时候,老大、老二两个姑娘已经在外地成家,就没跟着一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也就偶尔通个信,走动得很少,毕竟这年代,想出远门,太不方便了。 陆唯笑了笑:“没事儿,奶,我不冷。”说着,拿起门后的笤帚,仔细扫掉棉鞋上沾的雪。 要是不扫干净,一会儿雪化了,鞋窠子里就得湿透。 一旁的老婶瞅着老太太那偏心样儿,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一天天跟请祖宗似的,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她边说边把饭菜端上桌,碗碟磕得啪啪响。 第3章 实话最伤人 老婶和老叔结婚也有七八年了,只有一个女孩,对于老太太的偏心,虽然看不过,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她没生个带把的呢。 奶奶扭头就剜愣了小儿媳一眼,没好气儿地说:“磨叽啥?叭叭的,就你话多!” 完事儿一转头瞅见陆唯,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拍着他手说:“大孙子,咱不跟她那眼皮子浅的置气,往后啊,这帮人全都得借你的光!” 老太太会出马,家里供着保家仙,从陆唯小时候,就认为自己大孙子将来有大出息。 陆唯呵呵一笑,笑的有些无奈,有些酸涩,小时候他对奶奶的话深信不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很特别的那一个。 直到前些天,他恳求自己爸妈找个媒人,向自己暗恋多年的那个姑娘提亲,被人家一顿嘲讽之后,他的信心动摇了,或者说认清了自己。 也许,自己并没有奶奶说的那么特出众,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特别,跟别人也没啥不一样,甚至还不如那些自己曾经看不起的人。 自己就是一个平庸,普通,家里贫穷,才能不出众,脑子也没多聪明的普通人。 上学的时候学习很一般,长得也很普通,不会坑蒙拐骗,不会投机倒把,除了一点没用的善良,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然而,今天,就在刚刚,那神秘的经历,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或许,从今天开始,自己真的会变得很特别。 陆唯摸了摸兜里的钱,听着老婶嘴里的碎碎念,直接从兜里掏出早就备好的两毛钱,给小妹陆文慧一毛,又给老叔家的妹妹陆文芳塞了一毛。 两个小丫头捏着钱,立刻眉开眼笑,围着他“哥哥长哥哥短”地叫个不停,小嘴甜得像抹了蜜。 奶奶坐在炕头看着,脸上笑开了花:“你哥是真疼你们,等你们长大挣钱了,可得记着你哥的好。” 老婶见自家闺女也得了一毛钱,语气软和了不少:“小孩子家家的,给她钱干啥?有钱也不知道自己攒着。” 陆唯呵呵笑了笑:“过年了嘛,别人家孩子都有零花钱,咱们没多还有少。” 他这老婶今年三十多岁,性子急、嘴也快,但心眼不算坏。 陆唯和小妹从小到大,没少在爷爷奶奶这儿蹭饭。 虽说这是两位老人的家,但毕竟老人跟着老叔老婶一起生活,这家业自然也是他们的。 这么多年,老婶对陆唯这个常来蹭饭的侄子,嘴上虽爱唠叨几句,却从没真让他饿着过 当然了,你要是有钱有势,比如每年都拿一堆礼物过来探亲的老姑和老姑夫,她保准又是另一张笑脸。 午饭简单:一大盆酸菜炖土豆,一碟咸菜疙瘩,主食是米饭。 他们这儿土地肥沃,插根筷子都能发芽,自从包产到户后,只要种地肯下力气,吃饱饭是不成问题的。 老太太嘬了口烟袋锅子,吐出一团烟雾:“大孙子,别垂头丧气的,影响自己的运道。 一会儿吃完饭,回家好好把自己收拾利索的。 不就是相亲没成吗?男子汉大丈夫,真要志气就好好干,干出个人样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的人,戳眼珠子,那才是真爷们儿。” 陆唯闻言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妈说没说啥时候回来?”奶奶一边问,一边拿着笤帚迷子,拨了拨烟袋。 陆唯摇摇头:“没细说,不过我估摸就这一两天。” “你老叔老婶打算腊月二十七上街里置办年货,”奶奶嘬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到时候你跟你妈说一声,一块儿去,套一个马车就够用了。” 一旁的小妹陆文慧一听,立刻蹦起来嚷道:“我也要去!带我去街里!” 老叔家的妹妹陆文芳见姐姐闹着要去,也扯着袖子跟着喊:“我也去!” 老婶没好气地瞪了她俩一眼:“去啥去?大冷天的,也不怕冻掉耳朵!” “我不怕冷!我就要去!”文慧扭着身子不依不饶。 老婶白了她们俩一眼,懒得再搭理他们。 没人再提,两个小丫头很快就把这事儿忘了,匆匆吃了口饭,就拿着哥哥给的一毛钱跑小卖店消费去了。 陆唯唏哩呼噜的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把他老婶脸都吃黑了。 陆唯这个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也不怪老婶没好脸色。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谁家多这么一个大小伙子,也都够喝一壶的。 好在陆唯也是个厚脸皮的,有眼色,会来事儿。 吃完饭,利索地收拾碗筷,刷锅扫地,又压了两桶水把缸添满。 忙活完一圈,他掸掸身上的灰,问了一句:“老婶,家里还有啥活儿要干不?” 老太太坐在炕上笑呵呵道:“我大孙子就是懂事儿,谁家姑娘要是嫁给我大孙子,以后可就享福了,看不起我们,那是她眼瞎。” 老婶闻言没好气道:“是是是,你大孙子第一了,谁都比不了。” 老太太嘬了口烟袋,慢悠悠道:“你还别不信,以后你们都得借我大孙子光。” 老婶撇撇嘴:“我也妹说不信啊,我以后就指望你大孙子给我养老了。” 陆唯在一旁呵呵笑着,心里却有点发沉。 奶奶这话说得殷切,他要是将来混不出个样来,可真对不起这份期盼。 又在奶奶家坐了会儿,陆唯便起身往回走。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能捡到啤酒瓶的“怪地方”。 打算回家再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再去弄点回来。 刚走到小卖部附近,就听见了自己小妹说话的声音。 “我不给,我就5块糖,一个给奶奶,还要给我爸我妈和我哥,还有我自己,就没了。” 陆唯听了,心里一暖,他刚刚给小丫头那1毛钱,正好能买5块硬糖。 这丫头还能惦记着自己,真没白疼她。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不给我,我以后就不让你去我家看电视。” 小丫头也倔:“不看就不看,过年我家就买电视,谁稀罕你家那破电视。” 陆唯听了小丫头的话,心里暗自苦笑。 小丫头肯定是把老爸吹牛的话当真了,他爸别的本事没有,就两样本事,谁都比不了。 一个就是吹牛,十里八村的,那都是出了名的,外号陆大白活。 还有一个本事就是喝酒,一顿三五斤白酒啥事儿没有。 有时候早上起来,都得喝一斤漱漱口再吃饭。 “你吹吧,我妈都说了,全村你家最穷,连你大姐都被卖了,你哥相亲被人给撅了,你家一辈子都买不起电视。” 这话像根钉子,猝不及防地扎进陆唯的耳朵里,让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一瞬间,血好像全涌到了头上,脸上火辣辣的。 心里头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冲过去揪住那孩子的衣领吼回去,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那孩子说的,是实话。 啥话最伤人? 就是这种你明明知道是真的,却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话。 原来在邻居眼里,他们一家就是这样的形象:穷酸,爱占小便宜,卖了女儿。 这种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感觉,比当面骂他一句还让人难受百倍。 第4章 月薪3000?! “啊!”一声惨叫,把陆唯惊醒了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小丫头又打人了。 为啥要说又呢? 因为这小丫头,简直就是村里的战神,同龄人就没有她没干过仗的。 能不能打过不说,惹到她,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她都敢冲上去干又抓又咬。 陆唯赶忙跑过去,就看小妹陆文慧骑在邻居家那孩子身上,噼里啪啦的又扇又挠。 一边打还一边骂:“操你妈的,让你说我家穷,我挠死你,尼玛逼的,还说不说?还说不说?” 邻居家小孩虽然是个小男孩儿,但是比小丫头小一岁,再加上这丫头打起架来,跟小老虎似的,哪里是她的对手,只能捂着脸呜呜哭:“呜呜呜!不说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陆唯赶忙上前把小丫头抱起来,这丫头还气的不行,舞了嚎疯的,挣扎着还要打呢,跟个活驴似的,差点抓不住。 “放开我,我要打死他。”小丫头红着眼睛,张牙舞爪。 “行了行了,他都服了,别生气了,咱们回家。” 陆唯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向着奶奶家走去。 走了一段,小丫头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哥,咱们家是村里最穷的吗?” 陆唯摇摇头:“指定不是啊,你看大老姜他们家,房子都没有,住山上。” 小丫头闻言眨眨眼问道:“可是,他们家有果树地啊,好几百棵果树呢。” “果树地有啥用,沙果又不值钱。”沙果确实不值钱,大老姜家几十亩果树地,每年也卖不了多少钱,全靠果树底下种的黄豆卖钱。 但是因为果树的原因,黄豆又长不好,产量也上不去。 小妹一听,有一个比自己家穷的,立刻开心了不少。 继续追问:“那还有谁比咱家穷?” “嗯~二胡家,他连媳妇都没有,也没孩子。” “可是他家有电视啊。” “一个电视有啥用?咱们家也能买,而且,咱们家人多啊,你看,有爸妈,有大姐,还有你和我。” 小丫头噘着嘴,嘟囔了一句:“大姐要是没结婚就好了。” 陆唯闻言,沉默了下来。 大姐的婚姻,是他们一家人的伤疤。 把小丫头送到奶奶家,陆唯就回到了自己家。 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先探头往东屋、再往西屋各瞧了一眼。 见爸妈果然都还没回来,他心下稍安,悄悄松了口气。 他家是三间房的格局,一进门便是厨房,也称“外屋地”。 门口左右各砌着一个大灶台,分别连着东西两屋的火炕。 爸妈带着小妹住东屋,陆唯自己住在西屋。 按老例儿,将来他成了家,要是有钱就另盖一间房,没钱盖房的话,小两口多半也是住这西屋。 厨房北墙根下砌着炉子,炉膛连着一段中空的“火墙”。 冬天只要炉火一生,整面墙都烘得热乎乎的,任它外边北风嚎叫,屋里总是暖意融融。 陆唯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柴火,拿起炉钩子掂了掂,目光扫过灶台,最后放下炉钩子,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回了自己的西屋,反手把门挂好。 靠在糊满报纸的土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 紧了紧手里的菜刀,心里默念:去那边。 唰! 眼前场景瞬间切换。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上次回去的那个路边。 没等他站稳,一辆汽车从他身旁飞驰而过,呼啸的风声把陆唯吓了一跳,赶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大桥附近。 桥上的道路平整光滑,也不知道是用啥铺的。 大桥西边是一大片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繁华梦幻。 大桥东边相对就差了很多,高楼很少,更多的是一些五六层的楼房,还有很多都是水泥砖瓦房。 看到这一幕,让陆唯心里很震撼,这就是大城市里吗?一栋茅草房都没有,全是砖瓦房。 他们家那个土坯房子当初盖的时候盖花了几百块钱,这一栋砖瓦房,不得好几千? 城里人真是太有钱了,陆唯心里暗暗咋舌。 观察了一会儿,陆唯也看到了这里的人,看模样跟他们那的人长得差不多。 路上有很多不认识的汽车,还有很多摩托车。 那摩托车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像他在镇上见到过的那些摩托,离着老远都能听见,跟拖拉机似的。 忽然,陆唯的目光被一个电线杆子吸引住了,确切的说,是电线杆子上的广告。 陆唯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些,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 饭店招聘:厨师一名,每月工资7000到8000块。 后厨改刀,每月工资4000到5000块。 服务员5名,每月工资2500到3000块。 洗碗工,每月工资3000块。 包食宿。 联系电话:…… 洗碗?一个月3000块钱?还管吃管住? 陆唯以前也听说过,在大城市打工赚钱,但是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啊。 洗碗一个月都有3000,这是什么概念? 林场正式工一个月都不到100块钱,3000块钱一个月,比他们的县长赚的都多吧? 陆唯眼睛一眨就红了。 洗碗!必须洗碗! 这辈子的目标就是洗碗!我要洗一辈子。 这一刻,陆唯心头一阵滚烫激动,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的理想目标。 激动的上去就把那个广告给撕了下来,赶忙塞进怀里,生怕别人看到,跟他抢工作。 陆唯强压住心里的激动,又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 街上偶尔也有人走过,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鼓起勇气,打算走出去看看。 只不过,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注意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穿的衣服鞋子都很新,没有一个带补丁的。 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大解放棉鞋,洗的掉色的裤子,带补丁的土绿色的棉袄,咋看都显得格格不入。 想了想,转身钻回桥洞底下。 确定周围没人看到,心念一动,唰的一声,又回到了自家那间熟悉的西屋。 把手里的菜刀放到一边,陆唯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最终,从一个箱子里,翻出来一身深蓝色中山装。 这套衣服,是他老爸结婚时候的衣服,这么多年了,一直在压箱底,没舍得动过。 陆唯脱下身上的棉袄棉裤,把中山装换上,有点小,不过勉强能穿。 对着小镜子抓了抓头发,拿出一双没有补丁的布鞋,擦干净上边的灰尘,套在脚上。 嗯,这次够精神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去大城市里,得穿的精神点,不能丢人,让人家笑话。 第5章 应聘 陆唯再次轻车熟路地回到桥洞下。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上了那条宽阔的大道。 他强作镇定地四下看看,发现并没人特别注意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左右看了看,陆唯决定往东边走,西边的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让他感觉陌生和压迫。 东边这成片的砖瓦房建筑,好歹也算有几分熟悉。 越往城里走,行人越多。 陆唯注意到,路上的人似乎都有意无意地朝他看两眼,甚至有人拿着个小方盒子对着他。 这让他心里发毛,好几次差点扭头就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渐渐的,周围建筑多了,人也多了起来。 陆唯打量着大街上店铺的招牌,字他都认识,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比如快递驿站,罗林便利店,vivOppO,一品肥牛,按摩理发…… 有一些他虽然没进去,但是看店里的陈设商品隐约能猜出来。 比如药店,饭店啊什么的。 路过一家饭店时,陆唯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家饭店的玻璃窗上贴着一张招工广告。 而且也在招洗碗工,但月薪只有2500块,比他在电线杆上看到的少了整整500块。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找找看。 毕竟,有3000块的工资,谁愿意干2500的呢? 这差的500块钱,在他们老家,差不多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了。 走着走着,陆唯忽然眼睛一亮,前边一家店铺的门口居然放着很多电视。 而且还是彩电。 虽然他们村没有彩电,但是他老姑家有,听说一台彩电就要一两千块钱。 陆唯走近了才发现这大彩电,可比他老姑家的那个大多了,而且画面也清晰。 这电视,咋这么薄啊?能结实吗?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欢迎收看午间新闻。 今天是2025年11月10日星期三,农历十月廿一。 以下是本次新闻内容提要: 新一期的病毒h3n2毒株开始大面积在我国……” 2025年11月10日? 陆唯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在原地。 他家那里明明是1988年的农历腊月二十三。 这里怎么会是2025年? 难道他一下子来到了将近四十年后的未来? 陆唯直接傻在了原地,穿越时空这种事,对他这个农村少年来说,完全超出了认知。 “小伙子,买电视啊。”家电超市的老板见陆唯盯着电视看,以为有生意上门,主动上前招呼了一声。 虽然这小伙子打扮的有点‘复古’,不过现在的年轻人,穿着那是五花八门,古装满大街都是呢,何况是中山装。 陆唯听见老板的话,这才回过神来。 “啊?哦,我不……这电视多少钱?”陆唯原本想说不买的,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这款是75寸的大米电视,只要2300。” 陆唯一听,这价格还真不贵。 他老姑家那个才18寸,就要1500多,这大了好几倍才2300,真便宜。 陆唯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啊。 只要能干上刷碗的工作,一个月轻松买一台大彩电。 “那个,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老板一看这是有购买欲望啊,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几分,连忙招呼:“有啊,还有几百块钱的,一千多的,都有,来,进屋看看。” 陆唯看了看人家干净明亮的地面,赶忙摆摆手:“那个,今天就算了,等哪天我带钱来再买,先走了。” 陆唯说完,生怕老板说什么难听的话,转身就跑了。 离开家电超市,陆唯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到了一家给刷碗工3000块钱的饭店了。 饭店名字叫山城酸菜鱼,陆唯在门口看了看,里边人来人往非常热闹,门口停了很多汽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吃饭的地方。 陆唯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刚走到门口,一位站在门边的漂亮姑娘就主动为他拉开了大门。 “欢迎光临!先生是用餐吗?”她热情地招呼道。 陆唯被她明朗的笑容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啊,不是……我不吃饭。请问,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姑娘一听是来求职的,态度并未改变,依旧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长凳:“你先坐这儿稍等,我去叫经理过来。”说完便转身朝里走去。 陆唯一边坐下,一边在心里嘀咕:经理……应该就是老板吧? 没过多久,那姑娘就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了。 陆唯赶紧站起身,朝两人笑了笑。 男人打量了他一眼——这少年模样青涩,举止局促,看上去甚至未必成年。 多半不是离家出走的问题少年,就是刚从农村出来找活干的娃。 看陆唯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更像是后者。 这样的年轻人,用人单位向来喜欢:听话、肯干,不怕吃苦。 “坐吧。”中年男人自己在对面坐下,随后朝陆唯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凳子。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我叫陆唯,龙省人。”陆唯老实回答,也没打算隐瞒——这一口乡音,想藏也藏不住。 经理点了点头,又接着问了年龄和其他基本情况,问他想干什么工作。 听到陆唯要刷碗之后,经理果断劝说他当服务生。 因为服务生赚的更多,虽说跟刷碗工的工资看起来差不多,但是服务生有时候能得到点瓶盖什么得,遇到大方的客人,还有小费,一个月下来能多好几百。 关键是,陆唯这样的年轻人,不当服务生可惜了。 刷碗的好找,实在找不到人,大爷大妈都行。但是年轻的服务生流动性太大,不好招。 特别是现在,外卖和快递行业比服务生赚的更多,更自由,很多人宁愿去跑外卖,也不愿意干服务生。 陆唯一听服务生赚的更多,果断把刷碗的伟大理想抛到了一边,选择了干服务生。 “好,那今天就开始上班吧,一开始2500一个月,下个月开始3000一个月,把身份证拿来,我给你登记一下。” 第6章 找到目标 陆唯一听,心里一慌,他哪来的身份证,户口本倒是有,上边写着1970年出生,这要是拿过来,别人也不能信啊。 “那个,我,我没身份证。” 经理一听,眉头一皱:“你没身份证?你出门不带身份证?从龙省到这里这么远,你怎么来的?” “我坐车来的。”陆唯强装镇定。 “那你手机里有没有身份证的照片?” 手机是啥? 陆唯心里疑惑,不过他还算聪明,没问出来,只说了:“我没有手机。” 经理一听,感觉这小子就是不想干,在跟他扯谎。 现在的小年轻,没命都有可能,没手机绝对不可能。 于是气冲冲的站起来道:“你跟我这儿扯淡呢?不想干就直说,扯什么犊子,瞎耽误功夫。” 陆唯虽然不知道为啥自己没有手机,让对方这么生气,但是人家都开始撵人了,他也只能先离开了。 出了饭店门口,陆唯看着热闹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去。 打工赚钱的梦想破碎了,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人家不要。 琢磨了好一会儿,陆唯觉得,既然这里是2025年,那肯定有很多事情跟原来不一样了。 想要在这里赚钱,那就得先把这里了解清楚了。 就像刚刚一样,要是知道手机是什么,自己也准备一个,没准就能留下打工了。 所以,第一步,不能着急打工赚钱,要先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 顺便再捡点啤酒瓶子,回去卖钱。 有了目标,陆唯心里轻松了不少,刚刚被撵出来的沮丧一扫而空。 接下来,陆唯就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逛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有点累了,陆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一个多小时,他收获了很多。 知道了什么是手机,原来就是路上行人手里拿着的那个小黑匣子。 那东西不仅能照相,还能打电话,最神奇的是,还能当电视用来看电视。 这么神奇的东西,让陆唯非常眼馋,也想拥有一个。 不过,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他肯定买不起,暂时只能想想。 就在这时,陆唯看见一位老奶奶正推着三轮车艰难前行。 三轮车里装满了饮料瓶子和纸壳子这些废品。 老人家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上去至少也有七八十岁了。 破旧的衣服上沾着灰尘,一双干瘦的手紧紧抓着车把,身子佝偻得厉害。 陆唯虽然只是中学都没毕业,但是也学过尊老爱幼,连忙上去帮忙。 “老奶奶,我帮你推。” 老奶奶听见声音,回头有些惊讶的看了陆唯一眼,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这么热心的年轻人。 “孩子,不用,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唯笑了笑:“没事儿,脏了再洗就是了,我有的是力气。” 老奶奶闻言,心里一暖:“孩子,谢谢你了。”她也确实推不动了,毕竟年龄大了,推了这么远,一直在咬牙坚持。 “呵呵呵,不客气,您指路,我来推。”陆唯说着,推起三轮车就往前走。 一路上,一老一少边走边聊。 老太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点不糊涂,说话条理清晰,而且看起来也很有智慧。 得知陆唯是出来找工作的,因为没有身份证所以没找到,老奶奶立刻给他出主意。 “没身份证可不行,干啥都不方便,你可以去派出所问问,能不能办一个,现在全国联网,好像在哪都能办了,不像以前还得回老家才能办。” 陆唯闻言,心里苦笑:就算能办,他也办不了啊,没户口怎么办身份证。 老太太见陆唯不说话,还以为他在为了找工作发愁。 于是继续安慰道:“孩子,你放心,就算身份证没办下来,也有活干。 菜市场那边,早上天天有找装卸工的,就是得起早,累点,但是赚的多,卸一车菜给一两百。 还有得地方招临时工,一个小时也十几二十块钱呢。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一天捡瓶子,捡纸壳子,也能赚几十。 像你这年轻有力气,能干的活更多了,去工地砸他们拆房子不要的钢筋,一天都能赚200,就是累点。 只要肯吃苦,饿不着。” 陆唯一听装卸工一车能挣一两百,顿时眼睛一亮。 “奶奶,那装卸工在哪干?您能告诉我吗?” 老太太笑呵呵道:“就在蔬菜批发市场那边,不过,现在这个点应该没有,得半夜去才行,他们送菜都是半夜装卸批发,早晨去市场卖。 正好明天早上我也去捡菜,到时候我带着你。” “好,那到时候我来找您。”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到了老太太住的地方。 跟陆唯想象中的脏乱差不同,老太太住的地方挺干净整洁的。 一个小院子,有正房3间,两边还各有3间厢房。 陆唯扫了一眼,好像这些房子里都有人住,门口还晾着衣服。 老太太指了指靠近大门口的一间棚子:“放这儿门口就行了,晚点时候收废品的就过来了。” “哎,好。”陆唯应了一声,将车子推进棚子里停好。 老太太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来,进屋喝杯水。” 陆唯咂咂嘴,走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有点渴了,就跟老太太进了屋。 老太太住的地方就是棚子旁边的西厢房。 房子一共就一间,10几平米的样子,又当厨房又当卧室。 进屋后,老太太给陆唯拿过来一个塑料凳子:“孩子,坐着歇会儿,吃个苹果。” 说着,老太太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边装着几个苹果,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递给陆唯。 陆唯一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奶奶,我不吃。” 这么大的红苹果,肯定不便宜。他们家那,现在国光苹果都得5毛钱一斤,就这还不一定能买到。 因为他们那边太偏了,特别是冬天,运输成本太高。 要是有这样的大苹果,一个就得1块多钱,他哪里好意思吃。 然而,陆唯的拒绝,在老太太看来可能是嫌弃或者警惕。 于是笑着解释道:“孩子你放心,这苹果虽然是从市场捡来的,但是一点没坏,你看,就这有几个黑点,一点不耽误吃。 我都洗过了,快吃吧。”说着,直接把苹果塞进了陆唯怀里。 陆唯却被老奶奶的话给震惊了。 “奶奶,这么好的苹果还能捡到?”陆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苹果,在他们那年代,买都买不到。 老太太闻言,顿时滔滔不绝的给陆唯介绍了起来。 “能啊,咋不能呢?你看,这苹果,还有这香蕉,虽然外皮黑了,但是里边好好的。 除了这些水果,还有菜,这洋葱一点没坏,还有茄子,辣椒,西兰花,这些都是我从市场捡回来的,那边天天可多人捡菜捡水果了。” 陆唯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年代的人这么败家,这些好东西都扔。 这好事儿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啊。 “奶奶,你什么时候去捡菜能不能带着我?我也想去捡点。”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每年过年买菜都得十几二十块钱的。 这要是捡点菜,岂不是过年的菜钱都省下了? 他们那边,冬天运输蔬菜太麻烦,价格也特别贵。 像黄瓜,韭菜,蒜薹这些蔬菜,少说也得一两块钱一斤。 西红柿,尖椒之类的就更贵了,两三块钱一斤都正常。 也就土豆萝卜白菜大葱这些可以长时间存放的菜便宜。 老太太一听陆唯也要去捡菜,心里更高兴了,难得遇到陆唯这么会过日子的年轻人,她打心眼儿里喜欢。 “你想去,现在就可以去,下午他们快下班的时候,扔的菜也不少,很多人都去捡呢。” 陆唯一听,迫不及待的问道:“那菜市场咋走啊?” 吴奶奶指着东边道:“你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东走,看到岔路口就往北,没多远就看到了,要是找不到可以问问人。”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看看。”陆唯说着站起身就要去捡菜了。 老太太笑着点头:“好,去吧,多捡点。” 从老太太家离开,陆唯没有着急去蔬菜批发市场,而是赶忙回到桥洞子底下。 出来一下午了,家里那边估计都天黑了,得赶紧回去了。 要不然老爸老妈回来,发现他不见了,该着急了。 回到桥洞子底下,陆唯找出自己藏好的几个啤酒瓶子,心念一动,回到了家里。 嗯? 陆唯睁眼一看,天居然没黑? 这不对吧?他中午12点半左右过去的,在那边待了一下午,这边冬天3点多天就暗下来了,怎么会没黑天呢? 这看起来,好像跟刚刚过去的时候差不多啊。 陆唯赶忙跑到东屋,看了一下挂钟上的时间。 12点40。 陆唯懵了,在那边待了好几个小时。 家里的时间才过去几分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想了半天,以他的小学文化水平,也没算明白。 索性,陆唯直接又跑了过去, 找到一家超市,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3点46分。 接下来,陆唯就在那坐着等,快到4点46的时候,赶忙跑回桥洞子,回到了家里。 看了眼时间,2分半。 拿出纸笔一顿计算,算了好一会儿,终于算明白了。 那边一小时,这边2分半,也就是说,那边一天,这边才过去一个小时。 再看看时间,快下午1点了。 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如果家里的一小时等于那边的一天。 那刚刚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那边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说好的去蔬菜批发市场找活干,估计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第7章 跟老头老太太抢菜 陆唯赶忙过去看了一眼。 结果一过去,又傻眼了。 因为他发现,这边的时间跟刚刚离开的时候好像没区别。 跑去超市看了下时间,过去才1分钟多点。 这下陆唯明白了,无论他在哪边,另一边的时间就会变慢。 在这边待一天,那边过去1小时。 在那边待一天,这边过去1小时。 弄明白了时间规律后,陆唯也不着急了,反正在这边待1小时,家里那边才过去2分钟。 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蔬菜批发市场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等陆唯到蔬菜批发市场的时候,这里已经快下班了。 也正是捡菜的好时候,有些老板会把一些被摔坏或者有伤的蔬菜趁着这个时间扔掉。 陆唯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推着一个小推车,上边放着一大筐菜,一股脑的全倒在了垃圾桶附近? 陆唯见状,赶忙快步上前。 “阿姨,你这菜都不要了吗?”陆唯看到那里边明显有好几个完整的黄瓜和西红柿。 中年妇女看陆唯年纪不大,穿的朴素,带着一股子农村的乡土气息。 嘴里轻哼了一声:“嗯,不要了。” “那我能捡吗?” “都不要了,你爱捡就捡吧。”中年妇女推着车子转身离开了。 心里暗骂:谁家的熊孩子,这么不懂事,老娘这样的小仙女他竟然叫阿姨,没教养。 陆唯可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一个小仙女,得到允许后,赶忙上前在菜堆里翻找起来。 先翻找了一下那一堆黄瓜,发现这些黄瓜只是有点伤,或者断了,看起来应该是运输的时候磕到了,完全不耽误吃。 甚至,其中一些根本就是完好无损的,居然也被扔掉了。 看到这么好的菜被扔了,陆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2025年的人,这么败家吗? 这要是在他们家,别说扔根黄瓜了,掉一粒大米饭,都得捡起来。 陆唯不知道的是,大批量运输的蔬菜,那些老板哪有时间挑它们,大多数坏了,那一扔就是一整筐,就算知道其中有点好的,也懒得挑。 陆唯没一会儿就挑出来一大堆,至少有十几斤。 捡完黄瓜,还有西红柿。 这一堆西红柿里,很多都烂了,散发着隐隐的酸味儿,翻找的时候难免弄一手西红柿汁。 陆唯在这一堆烂西红柿里,找出来不少好的。 这时候,来捡菜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陆唯这个菜堆里有三四个人一起抢着捡。 虽然人不少,但是根本捡不过来,因为还没等他们挑完呢,一车又一车的菜就倒了过来。 蘑菇,尖椒,地瓜,香菜,豆角,胡萝卜,切下来的生姜头,橙子,苹果,李子…… 陆唯看到那新鲜通红的大李子,明明一袋子里只有一少部分烂了,但是被扔的却是一整袋子。 简直兴奋坏了,这要是拿家去给小丫头吃,她的兴奋成什么样? 长这么大,就没在冬天吃过李子。 不,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冬天还能有李子的。 (作者亲身经历,捡菜也是真实的) 陆唯一开始捡的非常兴奋,这么多好东西,带回去得卖多少钱? 只恨自己只有两只手,捡不过来那么多好东西。 可是捡着捡着,他反而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在他那个年代,吃饱饭才没几年,人们吃饭的时候,连一粒米掉在桌子上,都得捡起来。 平时一年,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能买点肉吃,就这已经算是生活好的了。 前几年,生活更艰难。 他清楚的记得,7岁那年,也就是1976年。 那一年,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他们那里7月份忽然就下霜了。 粮食根本就没成熟呢,一下子都给冻死了。 那一年是他有记忆以来最饿的一年。 别说大米了,就连玉米大碴子都没得吃。 只能吃那种还没发育成熟的,被冻死的青玉米棒子,带玉米芯一起吃。 而且,听父母说,那一年还不算最困难的。 最艰难的时候只能吃野菜土豆子,甚至听说有的人跑去生产队跟猪抢食。 那日子,苦的人现在都不敢回想。 跟这个那个时代的人一比,这个时代的人,简直就是生活在梦里。 难受归难受,该捡的陆唯可是一点没落下。 虽然他是第一次捡菜,没啥经验,但是他年轻力壮,手脚快,在那些大爷大妈的围攻下,还是捡了一大堆各种蔬菜水果。 把那些大爷大妈捡的脸都黑了,收获比平时少了一半不止。 一个老大爷好像被陆唯这饿狼式的捡菜方式给整急眼了。 “你这孩子,你捡那么多,你吃的完吗?” 陆唯奇怪的看了那老头一眼,嘿嘿笑了一下。 “我家人多,能吃完。” 老头指了指陆唯身后好几大包的菜:“你们家几百口人啊?能吃得了这么多。” 陆唯脸色一红,嘟囔道:“那我不捡,这些菜扔了不也是白瞎了吗?” 老头被顶的无话可说,气哼哼的转身走了,不跟这小子一起抢了,反正菜堆有的是。 慢慢的不止这老头,旁边那些捡菜的看到陆唯都躲得远远的。 根本抢不过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别人都走了,陆唯一个人捡的更爽了。 不知不觉,天就也黑了,批发市场也关门了,陆唯看着地上的一大堆菜也傻眼了。 这么多,至少也有几百斤,这怎么往回拿? 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直接咻的一下消失回到家里啊,万一被人看到,还不得吓死? 难道要扔掉一些? 不,絶対不能扔,就算是多跑几趟,一点点扛,也得扛回去。 正当陆唯准备往桥洞子那边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唯?是你不?” 陆唯一回头,就看到老奶奶推着三轮车正站在他身后呢。 “吴奶奶?您怎么来了?”陆唯脸上一喜,看着吴奶奶的三轮车,心想真是来的太是时候了。 吴奶奶呵呵一笑:“这不,快做晚饭了,我也看看来捡点啥,老远的我就看着像你,还真是,你这儿站着干嘛呢?” 陆唯指了指脚边的几个大袋子,还有两个塑料筐,那筐裂开了,老板怕把菜扎坏了,也扔了,被陆唯捡去了。 “捡了这么多菜,正发愁怎么往回拿呢。” 吴奶奶一看那堆成小山一样的菜,顿时笑了:“你这孩子,咋捡这么多?这能吃的完吗?” 陆唯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我看都是好的,扔了太可惜了,没忍住就都捡回来了。 奶奶你要吃啥,不用去捡了,随便拿。” 听着陆唯朴实的话,吴奶奶心里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多好的孩子啊,善良,节俭,朴素,热心,会过日子,谁家姑娘要是能嫁给他,肯定幸福。 可惜了,就是穷点,估计很难讨到媳妇。 “来,把菜搬车上来吧,用我的三轮运回去。” “好嘞,谢谢您了,正愁怎么往回搬呢。”陆唯喜笑颜开,手脚麻利的把那些菜都搬到了车上。 “奶奶,咱们走吧。” “好。” 为了照顾吴奶奶的速度,陆唯推着三轮车走的很慢。 “小唯啊,你要是着急就先走,不用等我,完事了把三轮车给我送回来就行,或者明天早上给我也行。” 陆唯摇摇头,这大晚上的可不敢让吴奶奶一个人走路。 “没事儿的奶奶,我回去正好路过你家,先帮您送回去再说。” 吴奶奶满意的看着陆唯,笑着问道:“还没问你呢,你现在住哪儿啊?” 陆唯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道:“那个,我今天刚到这儿边。还没地方住,打算住那边那个大桥下的桥洞子里。” 其实,陆唯对那个桥洞子挺满意的,位置隐蔽,没人能看见他来回穿越。 只要把水泥管子的两头堵严实了,也算是一间砖瓦房了。 第8章 找上门?怼! 吴奶奶闻言一愣:“咋还住上桥洞子了?没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吗?” 陆唯笑了笑,脸上不见丝毫难为情:“没钱呢。等挣着钱了,我就去找住处。” 看着陆唯灿烂的笑容,吴奶奶不禁感觉心头发酸:“你出来打工,家里……爸妈也没给凑点盘缠?” 陆唯摇摇头,语气平静:“我没爸妈。”这倒不算说谎,在这个世界里,他确实举目无亲。 老太太顿时收住了话头,望着陆唯推车的侧影,一时沉默。 两人没再说话,不一会儿便到了吴奶奶家门口。 陆唯稳稳停下车,笑道:“奶奶,您先进屋,我把菜过去,马上把车给您推回来。” 他正要转身,却被吴奶奶叫住了:“小唯,不急这一会儿,你先跟我进来。”老人说完,便径直朝院里走去。 陆唯虽有些疑惑,还是利索地停好车,跟了进去。 “你先等我一下。”吴奶奶说着,转身回了屋里,没一会儿,拿出来一把钥匙,来到最左边的一间厢房门前,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 回头冲陆唯招招手:“来,进来看看。” 陆唯一头雾水的跟了进去。 进屋之后,四处打量了一眼,这房间跟吴奶奶那屋差不多大小,也是十来个平方。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木头床,和一个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吴奶奶笑呵呵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来,房租一个月300块钱,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给。” 说着,直接把钥匙递给了陆唯。 陆唯一看,赶忙摆手:“奶奶我不能要。” 吴奶奶笑着道:“收下吧,又不是白给你的,有钱了再交房租。 放心,这房子是我的,你就安心的住下吧。” 陆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您的房子?” 吴奶奶呵呵笑道:“对,整个院子都是我的,别的都租出去了,就剩这一间了,正好,租给你了,帮我省了不少事儿。” 陆唯疑惑道:“您有这么多房子出租,那您怎么还那么辛苦捡废品啊?” 这院子一共有3间正房,3间厢房。 除了老太太住的一间,8间房子都租出去,按照一个月最低300块钱,一个月房租就好两千多,这老太太居然还去捡破烂。 吴奶奶笑着道:“人老了,待不住,就怕自己成废物,能动就动动,当锻炼身体了。 行了,你自己收拾吧,我得回去做饭去了。” 吴奶奶说着,直接把钥匙放下,转身出去了。 陆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有间房子对他来说,确实很重要,不仅不用蹲桥洞子了,穿越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人无意间看到。 就是这房租,有点贵啊,300块钱一个月,够他们家花大半年了。 算了,先不想了,明天去蔬菜批发市场看看,能赚多少钱吧。 陆唯来到外边,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里,看着一车的菜,有点发愁。 这么多菜,拿回去怎么跟家里解释啊? 陆唯把菜全都搬进了屋里,虽然不好解释,但是扔,陆唯肯定是舍不得扔的。 挑出一些好的,给吴奶奶送去了一些。 “小唯,你那么多菜,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我也没想好。”陆唯挠挠头,这么多菜,处理起来确实是个问题。 吴奶奶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拿出来一些给我,我明早去早市卖卖看,估计便宜点卖的话,应该能卖出去一些。” 陆唯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早市?能卖菜?那我自己去好了,别辛苦您了。” “这有啥辛苦的,反正我早上也睡不着,会去早市溜达。 再说了,你不得去批发市场干活吗?那时候正是忙的时候,你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吴奶奶笑着说道。 陆唯连忙道:“当然信得过您,我就怕您累到。这样,卖出去的钱,咱们俩一人一半。” 吴奶奶笑呵呵的敷衍了一句:“我要你的钱干啥?我自己的都花不完。” 陆唯呵呵傻笑,哪有钱花不完的。 回到自己的小屋,陆唯把一些完全没有伤的蔬菜挑出来单独放在一起,这些是交给吴奶奶去卖的。 剩下的,陆唯想了想,全都放在那里没动,毕竟现在拿回去,肯定会被家里人发现。 只是把常见的蔬菜水果都拿出来一些,准备带回去家里吃。 但是不常见的那种,陆唯就没拿。 比如什么紫甘蓝,牛油果,芒果这些东西,他都是第一次见。 东西少点,还能想办法遮掩过去,这么多都拿回去,实在是没办法跟爸妈解释。 陆唯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镇里摆摊,把这些菜都卖了。 就算这些菜有伤,卖不上高价,但是卖几毛钱一斤,绝对不愁卖。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陆唯感觉有点饿了。 于是直接回到家里,准备做点饭吃。 结果发现回到家里之后,好像又没那么饿了。 陆唯懵了,这是咋回事儿? 为啥在那个世界饿了,回来就不饿? 难不成两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肚子还不一样? 琢磨了一会儿,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陆唯索性也就不想了。 正当他打算好好睡一觉,晚上养足精神去干活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唯抬头一看,惊讶道:“妈?你咋回来了?” 大舅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距离他们家有30多公里。就算坐客车,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而且,坐客车也只能通到镇上,从镇上到家这5公里只能走回来或者搭车回来。 刘桂芳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神色有些低沉道:“我不回来,还在那过年啊?你爸和你妹呢?” 陆唯的老妈刘桂芳今年40岁,五官很漂亮,只是因为长期在田里劳作,皮肤有些暗沉。 “我爸跟我老叔他们打鱼去了,我妹在奶奶家呢。” 东北冬天这边打鱼特别有意思,在厚厚的冰层上凿出来个窟窿,然后再用抄网搅。 搅动起来以后,氧气进入水里,就会把鱼吸引过来,从而把鱼抄上来。 也有的时候运气好,直接打到那种没剩多少水的小坑,冰层底下会形成空洞,钻进冰层底下,直接捡鱼就行。 陆唯的老爸和老叔,没事儿就爱打鱼摸虾的。 所以,陆唯他们家,虽然平时很少吃肉,但是鱼管够。 本来今天打鱼陆唯也想去的,结果因为早上睡觉起不来,就没去成。 老妈闻言嘟囔了句:“整天正事儿不干,就会打鱼摸虾,家里的鱼多的都吃不完了,打那么多有啥用?又不能卖钱……” 陆唯一听老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心里估摸着老妈这次去借钱,多半是没借到。 “妈,借到钱了吗!” 老妈闻言,手上一顿,眼圈有点发红,赶忙低下头,生怕儿子看见,转移话题问了句:“你中午吃饭没呢?” “吃了,在我奶家吃的。” 老妈闻言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自己做点?成天去哪儿吃,你老婶能乐意?” “不乐意我吃的更多。”陆唯嘿嘿一笑。 老妈原本难受的心情,也被他给逗笑了,笑骂道:“你这脸皮厚的样子随谁了呢。” “妈,借不到钱也没关系,吃啥还不是过年,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陆唯知道老妈因为没借到钱,心里难受,所以出声安慰。 老妈叹了口气:“怪爸妈没本事儿,过年给你和妹妹换身衣服的钱都没有。” 陆唯嘿嘿一笑:“你也没让我们光腚是不是?能吃饱饭,穿的暖,这就不错了,总比前些年饿的哇哇哭好多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老妈摸了摸儿子的头,眼泪在眼圈打转,狠狠地点点头:“嗯呢,会越来越好的,有你这么好的儿子,妈过年吃糠咽菜都高兴。” “嘿嘿嘿……”陆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想说话,自家的房门忽然被猛的推开了。 娘俩抬头一看,是隔壁的邻居王桂英,领着他们家老二苏二宝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陆唯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得,小丫头刚刚闯的祸,人家找上门来了。 没错,这苏二宝,就是刚刚被小丫头揍了一顿的那孩子。 此时,脸上还有被小丫头抓坏的痕迹,脸蛋子又红又肿的。 果不其然,王桂英一进屋,就嚷嚷道:“桂芳,你可回来了。你看你家文慧那丫头,下手多狠,这给我家二宝挠的,脸上都没好地方了。” 刘桂芳一听,赶忙站起来查看,看清苏二宝的惨状后,忍不住咧咧嘴:“这死丫头,下手咋这么狠呢?等她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的。 二宝啊,你别哭了,阿姨给你糖吃,等她回来,阿姨给你报仇,狠狠揍她。” 不管怎么说,自家孩子把人给打坏了,刘桂芳也得拿出个态度来。 “呜呜呜……她说要打死我。”苏二宝哭的那叫一个惨,显然心里阴影不小。 刘桂芳有点尴尬,只能不停的哄着苏二宝。 一旁的王桂英阴阳怪气道:“你说文慧那丫头,平时天天来我们家看电视,就因为二宝说了句以后不让她来看电视了,就把二宝给打成这样,你说哪有这样不讲理的?”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电视是我们家的,想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谁让你们家没电视呢。 而且,这话说出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你们以后还好不好意思去我家看电视。 刘桂芳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但是人家说的是实话,有能耐你自己买去。 这羞辱,只能自己咽下去,这就是大人的无奈,挣不来钱,就得让人瞧不起。 人家也不会直白的当着你面说,那得多没脑子,就这么阴阳怪气,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是,刘桂芳有顾虑,陆唯可没有。 直接站出来反驳道:“苏二宝你他妈当时是怎么说的? 是哪个王八犊砸说我们家把大姐卖了,说我们家穷,一辈子永远也买不起电视? 我就不信,这要是没人教他,他一个7岁孩子能说出来这话,那就是天生的坏种。 要不是我比他大太多,我他妈都想给他两嘴巴,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家教。” 第9章 买电视? 如果说王桂英刚刚只是阴阳怪气,陆唯这就是贴脸开大。 王桂英整张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手指头都快戳到刘桂芳鼻尖上:“你们家……你们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陆唯一摆手:“我们家咋教孩子不用你管,你还是赶紧回去教你家那俩宝贝吧。 小心以后大的成了偷鸡摸狗的地痞流氓被拉去打靶,小的虎了吧唧胡咧咧被人打死。” 这话正戳中王桂英的痛处——她大儿子苏大宝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偷鸡摸狗,陆唯这简直是指着她鼻子骂街。 老妈刘桂芳见陆唯说的过分,照着陆唯的后背就是一巴掌,骂道:“滚犊子,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可她那巴掌轻飘飘的,连衣裳灰都没拍掉。 王桂英看得分明,气得浑身直哆嗦:“刘桂芳,你们家什么意思?这么多年的邻居,不想处了是吧? 二宝才多大个孩子,他那些话指不定从哪个旮旯听来的,怎么就成了我们教的了?” 陆唯冷笑一声:“不处更好,自己家懒得屁眼子里挑去蛆,园子都不种,年年来我家摘菜摘果子。 春天种地,秋天收,我们家哪次没帮忙? 看见我家打鱼,就端个盆过来,连他么的大酱都吃我们家的。 到头来,我妹看一会儿你们家电视,还得被你们嚼舌根子。 你不是说你没说吗?你要是敢发誓,如果说了,就他妈死一户口本,我就信你。” 王桂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随时背过去一样。 她当然不敢发誓,只能选择撤退。 “好好好,你们家是这么想的是吧?那以后就不谁也不认识谁。”说完王桂英扭头就走。 老妈刘桂芳拿着炉钩子一指陆唯,‘愤怒’道:“你给我滚回屋里去。”然后转头追了出去:“桂英,桂英啊,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千万别生气……” 过了一会儿,刘桂芳回来了,蹲在灶坑门口,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大女儿的婚事,不仅让他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更让她觉得心里愧疚。 他们这个村子,远离城市,靠近林区。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一到冬天的时候,村里的人就上山伐木,然后拉到山下卖给木材厂赚钱。 这种采伐没有正规手续,属于是法律禁止的盗木行为。 不过,这时候全国大搞工业建设,对于这方面的政策也宽松,一般没人管。 所以每年都有很多村民私自进山采伐,俗称‘盗木头’。 这样的不正规作业,也造成了很多事故。 当年,陆唯老爸陆大海上山盗木头,被滚落木头砸伤。 为了凑够手术费,先是卖了家里的大红马,结果还是不够。 正好那时候大姐陆文娟正在相亲,隔壁村的陈瘸子找上门,说愿意出2000块钱彩礼娶大姐陆文娟。 陈瘸子这人,比大姐大了5岁,家里条件虽然算不上富有,但也绝对不穷。 为人也不错,头脑精明,为人处世啥的都挑不出毛病。 就因为腿瘸,一直没找到媳妇。 而陆唯的大姐陆文娟,长相随了母亲,非常漂亮,家里家外干活也是一把好手,想找个好婆家不难。 但是能拿出2000快钱的,在这个时候可没几家,更别说花2000块钱娶媳妇了。 本来老妈也是不同意的,结果大姐直接拿着钱交到了医院。 毕竟亲爹的命不能不救。 这婚事算是定了下来,在去年完婚。 老爸陆大海出院以后知道这事,跟老妈大吵了一架,整日里喝酒买醉,一蹶不振。 从此,这事儿成了他们一家人的心病。 陆唯看到老妈掉眼泪,就知道她这是又想起这事儿了。 “妈,你别听他们放屁,咱们家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刘桂芳抬起头,摸了摸陆唯的头,红着眼圈笑了笑:“嗯,妈没哭,就是迷眼睛了,我大儿子越来越懂事了,妈高兴。” 陆唯看到老妈的模样,心里有些发酸,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活,多挣钱,让家里的日子好起来。 两母子正说着话呢,老爸和小妹回来了,老爸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桶,桶里是半桶的泥鳅鱼和各种小杂鱼林蛙之类的。 这时候的东北,天寒地冻,但河里的鱼却不少。 正如老话说的“棒打狍子瓢舀鱼”,虽然有点夸张,但捞点鱼虾确实不算太难。 老爸一看老妈红着眼睛一副刚哭过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皱:“这是咋了?哭啥啊?谁惹你了?” 老妈根本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小丫头,脸色一沉:“陆文慧,我问你,今天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陆文慧一听,立刻缩到了老爸身后,探出小脑袋不服气道:“是苏二宝先骂我的,我才打他的。” 老妈气道:“你还嘴硬,人家都找家里来了,以后电视你也看不成了,我看你去哪看动画片。” 小丫头倔得很,气哼哼道:“不看就不看,我爸说了,过年咱家也买电视。” 刘桂芳瞪了陆大海一眼:“你说的,你去给你姑娘买吧,我不拦着。” 陆大海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这不过年了嘛……我打听过了,二胡家准备换个新电视,原来那个14寸黑白电视要卖,只要50块钱……” 老妈冷笑一声:“行啊,你有钱你就买去吧,我没意见。” 陆大海闻言,冲着媳妇讨好的笑了笑:“咱们家不是还有50块钱呢吗?” 老妈气的一摔炉钩子,声音拔高道:“陆大海,你是年不过了?还是明年你姑娘的学费不交了?买完电视全家喝扎脖啊?” 看到老妈发怒,老爸也老实了,冲着小丫头无奈道:“这没办法,你妈不让买。” 小丫头眼见期待了好几天的电视落空了,心里顿时难受极了。 她牛都吹出去了,电视买不成,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她东沟屯大姐大的面子往哪搁? 小嘴一扁,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陆唯见状,知道自己不出马不行了。赶忙蹲下身子安慰小丫头。 “别哭,别哭,爸妈不给你买,哥给你买,我保证,哥明天就把电视给你买回来。” 第10章 小丫头的报复 小丫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哥哥:“真的?” 陆唯一脸诚恳的点头:“真的,明天肯定给你买回来。” “我信不着你。”小丫头撇撇嘴。 她又不傻,爸妈都买不起的电视,哥哥怎么能买得起。 陆唯哭笑不得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你还信不着我?那我这里可是有好吃的。你也别吃。” 小丫头眨眨眼看着哥哥:“啥好吃的?” “你等着。”陆唯说着,转身走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拿出来一个三角布兜子,从里边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在小丫头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啥?” 小丫头高兴的尖叫一声:“哇!大苹果!好大的大苹果!我要吃,我要吃!” 这一幕也把老爸老妈看懵了,这种大苹果,他们都很少见,更别说买了。 “你这哪来的?”老妈看着那苹果,瞪大了眼睛。 陆唯把兜子放在地上,打开之后,露出了里边的蔬菜水果。 “我有个林场的同学,他们家是卖菜的,今天路过咱们村南大道的时候,车掉沟里出不来了。 我就拿着铁锹洋镐帮他给扣出来了。 他爸非要给我钱,那我能要吗?都是同学。 结果他爸就给我一些这个水果蔬菜。 本来我也不想要的,他说这些都是受伤的。不值钱,本来也打算送人的,就送我了。 我一想,既然不值钱那就收着吧,要不人家还以为我瞧不上呢。 你们看,不仅有苹果,还有黄瓜,辣椒,茄子,柿子(西红柿),姜头,芹菜啥的,就是都有点伤,卖不上价格,还不如自己吃或者送人。” 老爸在一旁听完,满意的点点头:“儿子你做的对,别说是同学了,就算是陌生人,咱们也不能跟人家要钱。 不过,这些菜和水果,也得值点钱,人家一番心意,确实不好拒绝。 这样,下回再遇着,咱们也给人家送些东西,礼尚往来。” 陆唯点点头:“我都想好了,明天我就上街里,正好你今天打回来的泥鳅鱼,我给他家送点去。” 陆大海点点头:“行,这泥鳅就放这,明早你拿去,死不了。” 龙省冬天的泥鳅还有老头鱼不怕冻,因为它们冬天本身就生活在极低的温度里,即便是冻硬了,用冷水化开,照样能复活。 老头鱼甚至能在泥土里冻一冬天,明年开春照样复活。 所以,龙省的野生冷水鱼味道非常好。 老妈一脸欣喜的把那些菜和苹果橘子的都拿了出来收好。 一边收,一边惊喜的打量那些菜:“这菜多新鲜啊,你看这黄瓜,还带刺呢,就这有一点磕碰,这算啥啊?跟新鲜的没区别,买都买不着这么好的黄瓜。 这辣椒也没毛病啊,就是新的,这还有大蒜? 现在这大蒜可贵了,今天听说都两块五一斤了,这下好了,过年不用买了,这些够吃一段时间了。” 老妈越收越开心,有了这些菜,他们家也能过个像样的年了。 陆唯看着老妈兴奋激动的样子,不知道为啥忽然感觉很心酸。 要是她知道,这些菜和水果,都是人家扔掉不要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把蔬菜收拾完,又把橘子苹果和几个香蕉也收了起来。 小丫头一看老妈都要收起来,顿时不干了。 “妈,我要吃香蕉,给我一个。” “吃什么吃?我看你像香蕉,留着过年吃,现在都吃了,过年吃啥?给你个苹果就不错了,一边去。”说完,老妈不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把东西都锁进了柜子里。 小丫头抱着苹果,气鼓鼓的看着老妈:“都没吃过香蕉,给我尝一口不行吗?” 陆唯也在一旁跟着帮腔:“妈,给她吃吧,别的能放住,香蕉放不住,今天不吃过两天就坏了。” 虽然东北的冬天气温低,细菌不活跃,东西不变质,水果蔬菜只要储存的气温合适,一般放十天八天都没事儿。 但是香蕉不行,陆唯拿回来的本来就是放时间长的,再放就真的坏了。 老妈一听,眉头紧皱:“这香蕉放不住?” 陆唯点点头:“嗯,我那同学跟我说了,放不住,再放就坏了。” “唉,那就吃了吧。”老妈极不情愿的把香蕉拿了出来。 陆唯一共拿回来8根香蕉,他们家4口人一人一根,奶奶家那边一人一根。 小丫头拿到香蕉就要咬,陆唯赶忙阻止,帮她把皮剥开,才递给她。 小丫头吃了一口,眯着眼睛满脸开心的笑了起来。 “香蕉真好吃,哥哥你吃。”说着把香蕉递到陆唯嘴边。 陆唯看着那沾满口水的香蕉摇摇头:“我不吃,我有,你快吃吧。” 小丫头眼珠转了转,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拿着香蕉腾腾腾的推开门就跑了。 陆唯赶忙问了句:“你干啥去啊?” “一会儿就回来。”院子里传来小丫头的声音。 陆唯摇摇头也没再管她,而是从那些香蕉里,拿出来4根。 “妈,这几个我给奶奶他们送去。” 老妈闻言,欣慰的点点头:“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一旁的老爸笑着道:“他老婶这也算是见到回头钱儿了。” 老妈撇撇嘴:“我儿子多银翼,这么多年虽然没少在他家吃饭,但是也帮着干了多少活呢,有好吃的也没忘了他们。” 陆唯直接拿着香蕉出了门,一拐弯,就看到小丫头站在和苏家间隔的杖子边上,冲着苏二宝晃悠着手里的香蕉。 “苏二宝,你吃过香蕉吗?看,这就是香蕉,可甜了。嗷呜!嗯~太好吃了,又香又甜。” 那年头,龙省这个最东北的地方,别说吃香蕉了,一般人看都没看到过,顶多是在电视里见过。 那都是大干部才能享受的待遇。 苏二宝看到小丫头手里的香蕉,口水直接就下来了。 “文慧,你给我吃一口呗,给我吃一口,我以后天天让你来看电视。” “不给!”小丫头拒绝的格外干脆。 “那你给我舔一下行吗?就一下。” 王桂英一出门,就看到自己儿子这没出息的样,气的直接拽起来就往家里拖。 苏二宝馋的哇哇大哭,撒泼打滚的要吃香蕉。 一时间,老苏家是鸡飞狗跳。 陆唯看到这一幕,好笑的摇摇头,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去,赶紧回家去,你也不嫌冷。” 小丫头报复成功,笑嘻嘻道:“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奶奶家。” “那走吧。” 第11章 又遇周雅 老苏家,苏大宝在外边晃悠一天,直到肚子饿了才回家。 “妈,有饭吗?我饿了。” 王桂英本来就一肚子气,听见大儿子一回来就找吃的,顿时火冒三丈。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眼睛瞎啊?没看你小弟被人给打成啥样了?” 苏大宝闻言一看,只见小弟满脸都是红血条,眼睛都哭肿了。 “这是咋整的?又跟谁打架了?” 王桂英气道:“还能是谁,不就是隔壁那个小崽子。” 苏大宝闻言,皱眉道:“那小丫头片子那么大点,我总不能去打她给我弟出气吧?那还不让人笑话死?” 苏大宝虽然不学无术,整天偷鸡摸狗,但是还没脸皮厚到欺负几岁小孩的地步。 “你虎啊?不能打小的,那不是还有大的吗?今天他连你妈都给骂了,你给我揍他一顿,让他们一家都过不好这个年。” 苏大宝一听,揍大的?那没问题,果断答应下来。 “行,明天我碰着他就揍他,你快给我整饭吧,我都饿了。” 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把陆唯当回事儿,他比陆唯大两岁呢,揍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知道吃,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讨债鬼。” 另一边,陆唯还不知道有人要揍自己了。 知道也不会在意,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这年头,谁还没打过架?那基本都是从小干到大。 两人一进奶奶家的院子,小丫头就嚷嚷了起来。 “奶奶!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说话间,迈着小短腿儿,噔噔噔的就跑进了屋里。 那门关的砰砰作响,震得门框直颤。 老婶看的是心惊胆战,生怕这房门掉下来。 “你可轻点吧,我的小祖宗,你不是刚回家吗?咋又来了?”心里嘀咕,这俩冤家,不会是又来蹭饭的吧? 算了算了,蹭了这么多年了,还有啥不习惯的。 小丫头一抬头,骄傲道:“老婶,我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老太太坐在炕上,正跟隔壁的王奶奶聊天呢,听见小孙女的话,笑眯眯的看着小丫头:“呵呵,我大孙女给奶奶送啥好吃的来了?” “香蕉,在我哥那呢。” “香蕉?!” 众人还以为是小丫头说错了呢,疑惑的看向陆唯。 陆唯见有外人在,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但是小丫头都说了,只能把兜子里的香蕉拿出来放到炕上,笑着道:“嗯,是香蕉,别人给了我八个香蕉,正好咱们家这些人,一人一个。” 陆唯这香蕉一拿出来,屋里都是一静。 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更浓了,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大孙子有好吃的能想着奶奶,这比奶奶吃啥都高兴。” 一旁的王奶奶也笑着道:“小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孝顺,将来娶媳妇肯定不用愁。” 奶奶笑呵呵的没接话,她孙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心里在琢磨着,要不要给老大老二去封信,让她们邮点钱回来,帮他孙子先把媳妇娶上。 毕竟这孩子过了年都18了,也到了娶媳妇的时候了。 一旁的老婶看到那几个香蕉,也是满脸欣慰,投喂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回报了,不容易啊。 行,没唯出来白眼狼就行,知足了。 陆唯的老叔陆大江只是笑呵呵的看着,不过心里对这个大侄子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他没儿子,陆唯在他心里就跟自己孩子差不多。 最小的陆文芳则没想那么多,连忙抓起一个香蕉,问姐姐这东西咋吃。 “这就是香蕉吗?看起来跟电视的确实挺像。”老婶满眼稀奇的看着那香蕉。 拿起来一个闻了闻,点点头:“嗯,真香。” 老叔嫌弃的瞥了老婶一眼:“行了,赶紧收起来吧,瞅你那没出息样。” 老婶白了老叔一眼:“你有出息,你见过香蕉啊?” “我没见过,也没像你似的。” 陆唯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斗嘴,转头对奶奶说道:“奶奶,香蕉别放时间长了,抓紧时间时间吃了,要不就坏了,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知道啦,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晚上,吃完饭,陆唯早早的就睡下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就被老妈叫起来了。 “儿子,快起来吧,吃口饭就得去等车了,晚了人家都走了。” 陆唯他们村距离镇上有5公里,夏天这段路走过去的话也没什么。 但是大冬天的可不好走。脚下滑,身上穿的厚,一不小心就摔跤。 所以,但凡有去镇里的,都会在大道上搭个马车。 一般前后左右几个村子的遇到了,也不会拒绝,除非实在是装不下了。 由于距离远,所以去镇上一般都是早早的就出发了,赶在天黑以前回来。 陆唯穿好衣服,今天特意穿了厚棉裤,就是那种带背带的棉裤,因为坐马车一坐就是一个小时,非常冷。 吃完饭,陆唯就拎着半桶泥鳅鱼还有一套薄些的旧衣服出发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陆唯先去了一趟2025年,把泥鳅和衣服放在屋里,又回到了88年。 这些泥鳅是他准备送给吴奶奶的,自然也就不用往镇上带了,衣服是留着在这边穿的。 来到大路上,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车了。 临近过年,大家都得去镇上置办年货。 陆唯看了几人一眼,都是一个村的,很熟悉。 更让他惊喜的是,其中就有他的幻想对象,小卖部的老板娘周雅。 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陆唯不免有点紧张。 “二婶,你也去镇上啊?”说了句废话。 周雅笑了笑,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唯。 “嗯呢,小唯你怎么自己去街里啊?你爸妈不去吗?” 周雅的笑容在陆唯眼里仿佛在发光,发热,热的他脸都有点发红。 “嗯,我爸妈他们27再去,我去办点事儿。” 旁边一个跟陆唯父母差不多大年纪的老娘们听了陆唯的话,哈哈笑了起来。 “哎呀,小唯都能自己办事儿了?看来真是长大了。” 她身边的人立刻接话:“那可不咋滴,小唯今年也十八九了吧?到了该娶媳妇办事儿的年纪了。” 一旁的周雅也跟着抿嘴轻笑,看着陆唯的眼神略带调侃。 陆唯被她们说的脸色发红,总感觉这些老娘们说的‘办事儿’不太正经。 第12章 打架 一帮妇女聚在一起,调戏一个纯情少男,让她们感觉格外刺激。 不过,这份刺激没维持多大一会儿,就有两辆马车过来了。 众人分坐两辆车上,哒哒哒的向着镇上的方向赶去。 此时太阳还没升起,东方的天际一片金红色,撒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不过,这份美丽无人欣赏,对他们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了。 陆唯所在的这辆马车上,一共坐着五个人。 除了马车主人张老六,同行的还有周雅、一位中年妇女,以及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男人叫徐老三,具体名字陆唯不知道,反正村里人都这么叫他。 这个徐老三跟陆唯家有一些矛盾,具体原因陆唯不知道,只知道老爸和这个徐老三很不对付。 陆唯自然也看这个这个徐老三不顺眼,要不是周雅在这个车上,他肯定不坐这个车。 一路上,两个中年妇女还有徐老三和赶车的张老六,嘴就没停过,叭叭的聊个不停。 几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转到了陆唯身上。 “小唯啊,你今年也18了吧?”那个中年妇女问道。 她叫宋秀兰,跟陆唯的老妈还有王桂英都是同龄人,上学的时候还是同学。 所以陆唯管她叫宋姨。 “啊,对。”陆唯点点头。 “18了,也快娶媳妇了,用不用宋姨给你介绍一个?”宋秀兰笑着调侃道。 陆唯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徐老三就忽然不屑的嗤笑一声:“找媳妇?他们家搁啥找?穷的屎都拉不出来,谁家眼瞎把姑娘嫁过去?” 徐老三也是看陆唯是个小孩儿,好欺负,认为陆唯不敢回嘴。 但是,他却不知道,陆唯这火爆脾气,能惯着这毛病? 直接开怼:“你他妈属狗的?专盯着我家厕所?咋滴?我家厕所的屎不够你吃了? 怪不得一张嘴就一股子屎味儿,你他妈的吃屎长大的? 挺大个岁数,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上,省的一开口别人就看出你是婊子养大的,一点教养没有。” 陆唯这一顿火力输出,直接把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陆唯会突然翻脸掀桌子。 就连另一辆马车的人也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平时看着话不多,老实巴交的,有事儿是真钢啊。 而且,这嘴,是真特么毒啊,老娘们骂人都没他难听。 徐老三更是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一个小孩儿,还是仇人家的小孩,竟然敢骂他,顿时暴跳如雷,指着陆唯就骂:“操你妈的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呢?今天我他妈的打死你!”说着就要冲上来揍陆唯。 陆唯能怕他吗?在徐老三骂出第一句的时候,陆唯就已经准备动手了。 看到徐老三要冲过来,陆唯扶着车沿,直接就是一个双脚飞踹。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徐老三完全没想到陆唯会先动手,根本没防备,被陆唯踹了个正着。 一脚就蹬在了胸口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个四仰八叉。 徐老三被陆唯这一脚踹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也幸好他穿的厚,不然以陆唯天生的牛劲,都能把他踹吐血了。 徐老三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地上太滑,一下又摔个大马趴。 陆唯看到这样的好机会,岂能放过。 直接一个飞踹,蹬在了徐老三脸上。 顿时,徐老三就感觉眼前一黑,又酸又疼,鼻子一热,血就流了出来。 这一脚把他踹的是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陆唯趁此机会,大脚丫子如同雨点般落下,踹的徐老三在雪地里打滚。 陆唯一边抽还一边骂:“操你妈的,让你嘴贱。让你满嘴喷粪,来,你继续骂。” 徐老三好几次想站起来跑,地上太滑,陆唯的脚又快,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这时候马车上的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陆唯。 陆唯踹的郑爽呢,哪能就这么停手。 刚想把过来拉他的人骂走,回头一看拉他的人是周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雅一把抱住陆唯的胳膊就往后拽。 “小唯,别打了,再打就打坏了,打坏了你不也得出钱给他看病吗?听话,跟二婶回去。” 心上人的话,那就像夏天的西北冰镇西瓜汁,直接浇灭了陆唯心里的怒火。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胳膊在周雅柔软的胸怀里一阵挣扎蛄蛹,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柔。 “二婶,你别拉我,我给他个几把医药费,我直接给他买棺材,发送他。” 周雅见自己一个人拉不住,赶忙叫宋秀兰来帮忙。 宋秀兰也赶忙抓住陆唯另一个胳膊。 这下陆唯总算是老实了。 陆唯被拉回马车后,那边也把徐老三扶起来送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一场大战就这么结束了。 除了徐老三眼神阴狠的盯着陆唯。 陆唯见徐老三盯着自己看,直接霸道的指着他骂了句:“看你麻痹,操你妈的,是不是还想挨揍。 你不是说我娶不到媳妇吗?你看我咋把你姑娘搞大肚的。” 两辆马车的人,听见陆唯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徐老三的闺女徐丽丽是陆唯的小学同学,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对帅气的陆唯颇有好感。 只不过陆唯看不上他,更喜欢班里的蓝春艳。 徐老三一听这话,激动的想站起来找陆唯拼命,结果被同车的人给按住了。 “好了好了,老三,你跟个孩子计较啥。” “老五,赶紧把车赶快点,老六,你慢点。” 两个赶车的也怕两人再打起来,赶忙把马车分开,一个加速,一个放慢速度,没一会儿,两辆马车就互相看不到了。 陆唯坐了一会,忽然跳下马车。 他这一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周雅更是紧张的问道:“你要干啥?” 陆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干啥啊,冻脚了,跑一会儿。” 陆唯他们这里,现在这个季节,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就是早上,最低的气温能达到零下40多度。 在马车上坐一会儿就得下来跟着小跑一会儿,免得把脚冻僵了。 周雅听了陆唯的话,松了口:“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打架呢。” 陆唯无奈道:“我跟谁打架?再说,我平时很老实的好不好?要不是他欺人太甚,当着我的面蛐蛐我爹和我们家,我也不能揍他。” 周雅白了陆唯一眼:“你还老实?我算看出来了,下手最狠的就是你们这些看着老实的老实人。” 一旁的张老六也跟着说道:“这话没错,臭人的屁不响,咬人的狗不叫,这老实人一旦被逼急了,那真是下手最狠,当年……” 随着张老六开始讲故事,刚刚因为打架产生的紧张气氛逐渐消散。 众人继续坐着马车往镇上赶路。 坐冷了就下去跑一会儿,累了就上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快到镇上了。 “二婶,你来镇上是去进货吗?”眼看着快到镇上了,陆唯心里开始打小算盘了。 周雅闻言笑了笑,她笑起来,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对啊,过年买东西的人多,这次进一次货,十五之前就不来了。” 陆唯每次看到周雅的笑容,就感觉心跳加速。 他曾经不知道多少次幻想,娶周雅当媳妇,然后提亲,办婚礼,结婚,钻被窝,最后尿了床。 他也知道,自己也就是想想,现实根本不可能,娶一个大自己8岁的寡妇,老妈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就算老妈同意,人家周雅还不一定愿意呢。 当然了,陆唯也不只幻想过周雅一个,他们班的漂亮女生他都幻想过。 年少慕艾,年轻人,爱幻想很正常。 “二婶,那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帮你拎东西。” 周雅美目看了看陆唯,嘴角微微翘起:“好,那就麻烦你了,等你办完事儿,就来二商店的找我,我在那等你。” “好。”陆唯痛快的应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周雅的嘴角也是微微翘起,只不过,那笑容,让人看着,总感觉似乎有点意味深长。 又过了好一会儿,马车到镇上了,张老六告诉大家中午要是有坐车回去的,在这等着就行。 众人下车散去,各自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陆唯他们这个镇子叫东凛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商业街,从南到北都不到1000米。 街道两旁最高的楼房也是两层,还是那种5几年的建筑,而且就只有两栋,一个是‘一商店’,另一个就是‘二商店’。 这两个商店以前是镇上最大的供销社,据说现在被镇长的小舅子承包了,成了私人买卖。 不过,算是现在,这两个商店,仍然是整个镇子最繁华的地方。 除了这俩地方,就是一些卖衣服鞋子的商店或者小吃部,还有一些摆摊卖鞭炮,冻货,鸡,鱼,肉,花生瓜子,糖块之类的。 临近过年,周围几十个村子的人都会来置办年货。 路上人群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陆唯从北走到南,寻找适合摆摊的地方。 这年头,也没有城管,想在哪里摆摊就在哪里摆。 看了一圈,陆唯决定就在二商店门口摆摊了。 作为全镇唯二的两层建筑,这里人最多。 关键是,周雅就在这商店里进货,一出门就能看到他。 选好地方之后,接下来就是打听一下蔬菜的价格了。 了解到当地的价格,才能给自己的菜定价。 陆唯问了好几个人,才发现,原来整个镇上,就一家商店有卖新鲜蔬菜的。 而且,这家店也不是专门卖菜的,什么油盐酱醋,花椒大料,日用品之类的都有。 走进店里,陆唯发现蔬菜的种类很少,水果更是只有两种,一个是国光苹果。 南方的人可能没见到,是一种很小的苹果,一般没拳头大,绿色的,很酸,不过味道很清新。 关键是,这苹果抗冻,所以能运输到这里。 商店里的国光苹果比鸭蛋大不了多少,一斤就要5毛钱。 还有一种水果就是东北的特色水果,冻梨了,2毛钱一斤。 至于蔬菜,只有4种: 黄瓜2块5元一斤。 尖椒2.5元一斤。 茄子2块5元一斤。 芹菜2块5元一斤。 没了,一共就这几样菜。 (有人觉得这个价格贵了,实际上我写的是低了,而且是很低很低。 但是我不敢写真实的,因为真实的价格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要是写真实的,以那些人的脑容量完全接受不了。 他们就觉得80年代的东西怎么能比现在的东西贵呢? 实际上那时候很多东西比现在价格贵。 这里我就不解释原因了,太复杂,解释起来够写一章了。 有较真的可以去查一下山东寿光三元朱村1989年第一棚冬天黄瓜价格,恐怕会吓你们一跳。这个是有真实资料可查的。 如果你还是不信,那就当做这本书的设定吧。) 剩下白菜,土豆,萝卜,大葱,之类的基本家家都有存货,很少有人买,也不多少值钱。 了解了蔬菜的价格之后,陆唯心里有数了。 找了一个没人的隐蔽角落,直接传去了2025年。 虽然在家那边过了一个晚上,但是这边只过了半个小时。 陆唯起身来到吴奶奶家门前时,吴奶奶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飘出淡淡的菜香。 “吴奶奶,您这儿有秤吗?”陆唯探头问道。 吴奶奶听见声音,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是有,不过我这只有老式盘秤,可没有你们年轻人用的电子秤。” 陆唯一听,连忙摆手:“盘秤正好!电子秤我还用不惯呢。” “那成,你等着,我给你找去。” 吴奶奶说着,走向一旁堆着杂物的棚子,不一会儿就拎出一杆擦拭得锃亮的盘秤。 “给,会用吗?” “谢谢奶奶!”陆唯接过秤,熟练地试了试手感,又仔细看了看秤星,“这秤跟我以前用的一样,会用。” “会用就好。” 吴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陆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是捡回来那么多菜嘛……我想着去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便宜点也行,总比烂在家里强。” 吴奶奶虽然心里觉得这事儿不容易,还是鼓励道:“去试试也好。记住啊,能卖出去是好事,卖不掉也别着急,反正是捡来的,也没本钱。” “哎,我知道的。” 陆唯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奶奶,还得借您家三轮车用用。” 吴奶奶指了指院角:“就在那儿呢,随便用,你打算去哪卖?” “正想问问您呢,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西边公园门口晚上可热闹了,摆摊的不少,你去那儿准行。”吴奶奶笑着地指点。 “好嘞!那我这就去了?”陆唯推起三轮车,把菜装上就出门了。 吴奶奶在后边叮嘱一句:“路上当心点!” “好嘞。” 陆唯推着三轮车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嗖的一下,穿到了1988年。 从温暖的25年,来到88年的寒冬,顿时冻得一个哆嗦,赶忙从三轮车里把棉袄拿出来套上,左右看看,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推着三轮车来到二商店门口,把装着蔬菜的袋子打开。 绿色的蔬菜,在这个只有黑白的冬季里格外的显眼。 第13章 卖菜 在88年这边卖菜,陆唯这次只备了几样常见的蔬菜:尖椒,黄瓜,茄子,芹菜,豆角,西红柿,水果只有富士苹果和橘子,因为这些菜他都比较熟悉。 他们这里地处最东北,蔬菜种类很少,很多南方的蔬菜,听都没听说过,拿来估计也卖不动。 而且,那些菜陆唯也不认识,所以捡的很少。 把三轮车停好,几个装菜的袋子打开,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顾客上门。 没想到菜才摆出来,就有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大爷凑过来打听价钱。 老大爷弯腰看了看袋子里的黄瓜,抬头问:“爷们儿,这黄瓜怎么卖?” 陆唯头一回做买卖,见有人来,心里又是紧张,又按捺不住兴奋,手都不自觉攥了攥。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点儿:“这些黄瓜……运输途中有些磕碰,样子不算太好,所以便宜处理,一块钱一斤。” 陆唯说着,生怕那老大爷不信,拿起一根黄瓜掰开:“你看,这黄瓜里边都是好的,一点不耽误吃。” 清脆的黄瓜掰开,顿时一股清新的黄瓜味儿弥漫。 老大爷点点头:“行,确实不错,给我来几根。” 老大爷说着,从袋子里挑出3根黄瓜,递给陆唯,让他称一下。 这年头,卖东西不用准备袋子,基本都是买东西的顾客自己准备兜子篮子。 陆唯把3根黄瓜放秤上一称:“一斤一两,您是今天第一个买的,给一块钱就行。” 老大爷一听,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行,爷们儿做买卖敞亮,尖椒多少钱一斤?” “您要的话一块五。” “给我称3个。” “好嘞……正好半斤,算您7毛。” 这年头,除了少数人,大家都不富裕,这新鲜蔬菜,也就是过年买点尝尝鲜,或者家里来人请客,平时可舍不得买。 毕竟一斤猪肉也才两块钱,这蔬菜可是比猪肉都贵。 接过大爷递过来的一块七毛钱,陆唯格外的激动。 这是他第一笔卖菜赚的钱,格外的有意义。 有了这第一次的成功,接下来他更有信心了。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这阿姨就没有刚才那个老大爷好说话了。 对着陆唯的菜挑挑拣拣。 “你这菜也不行啊,你看这茄子都烂了,你再便宜点。” “阿姨,这茄子没烂,就是表面上有点黄点,实际上里边都是好的,不信你看看。”陆唯说着,直接把那个茄子拿过来掰开,给她看里边的样子。 茄子里边白白净净的,一点毛病没有。 老阿姨看着陆唯把好好的一个茄子掰开,心疼的抱怨:“你看你这孩子,好好的一个茄子,你掰开干啥啊?多糟践东西。 这样吧,我多买点菜,你这掰开的茄子送我吧。” 掰开就掰开呗,也不耽误吃,反正回家做的时候,也得掰开。 陆唯闻言一阵无语,想了想,还是决定和气生财,受不了这个气,也挣不了这份钱。 俗话说得好,钱难挣,屎难吃,挣钱就没有容易的。 “行,你要是能买5块钱的菜,这茄子就送您了。” 阿姨一听顿时笑了,本来她就打算多买点,毕竟这么便宜的菜,过年的时候可不一定还有。 “给我来5根黄瓜,5个尖椒,2斤芹菜……” 陆唯一看,豪客啊,这茄子送的值,反正没本钱,送一个就送一个呗。 最后一算账,这阿姨买了13块钱的菜。 由于这阿姨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导致了陆唯的摊位前慢慢的聚集了几个买菜的人。 人在买东西的时候,都有个从众心理。 曾经有人做过一个实验,两个一样的摊位,商品价格,品质所有的条件都一样。 如果一个摊位前的人多,那么人多的那个就会越来越多。 反之,人少的那个基本就卖不动。 所以,这阿姨虽然难缠,但是对于陆唯来说,却是一个非常好的广告。 让他的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陆唯根本就忙不过来了。 “小伙子,你这苹果咋卖的?” “1块钱一斤。” “橘子呢?” “也是一块。” “孩子,给我称一下这几个黄瓜。” “我要这两个西红柿。” “给你钱。” “这菜……” 陆唯第一次卖菜,就遇到这大场面,瞬间人都懵了。 而且,由于这个年代娱乐精神匮乏,这时候的人都特别多爱凑热闹,见这里人多,都好奇的过来看看。 这就导致了陆唯这里得人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 陆唯被这些人忙的一脑门子汗,眼前全是递钱的手和拿起来要称的菜。 东凛镇的二商店是上下两层楼,每层楼大概两百平米的面积。 一楼是各种小摊位,卖的是日用百货之类的东西。 二楼都是卖服装,布匹,鞋帽之类的。 周雅进货主要在一楼,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把要进的货买全了,正准备去镇上的大一点的食品商店进点零食,刚一出商店门口,就看到一大堆人,围在一起。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也走过去看看,发生啥事了。 结果走到跟前,发现原来是卖菜的。 而且都是新鲜蔬菜,这东西在他们这里可不常见。 这时候,两个妇女满脸高兴,好像捡到了大便宜一样,从她身边路过。 “这菜可真便宜,虽然说都是磕碰坏的,但是一点不耽误吃。” “可不是咋的,我跟你说,我刚刚的菜3块2毛钱,那卖菜的小伙子就要了3块钱,还省了两毛。” “是啊,那孩子一看就不会做生意,一两毛的零头都不要。” 周雅一听这菜这么便宜,也心动了。 大冬天的吃了一冬天的酸菜,白菜,土豆子,过年了怎么也得整点新鲜蔬菜吃。 而且,她家又不像别人家,没那个条件。 想到这里,周雅赶忙挤开人群,也来到了菜摊前面。 看了看那新鲜的蔬菜,跟那两个女人说的一样,虽然有伤,有小磕小碰,但是一点不耽误吃。 周围都是买菜的人。 周雅刚想问问这菜多少钱一斤。 结果一抬头,瞬间愣住了。 第14章 都牵手了,还叫婶? “小唯?!”周雅惊讶的看着忙的满头大汗的陆唯。 陆唯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赶忙抬头,看见是周雅,连忙招呼:“二婶,快过来帮我一下,我自己卖不过来了。” 陆唯怎么也没想到,这蔬菜居然会这么抢手,这些人简直跟疯了一样。 他一个人手忙脚乱,生怕找错钱。 而且,他根本看不过来,这么下去,难免有人会起坏心思。 周雅听见陆唯的话,赶忙站到陆唯身边,开始帮他忙活起来,也顾不上问陆唯怎么会跑这里来卖菜了。 一个小时之后,几百斤的菜全都卖干净了,一点不剩。 陆唯摘下帽子,额头上都是汗水,脑瓜子呼呼冒着白烟,周雅见状赶忙道:“快把帽子戴上,小心一会儿感冒了。” 陆唯呵呵笑了笑:“没事儿,二婶,今天多亏了你,走,我请你下馆子。” 周雅嘴角轻抿,轻嗔笑道:“下什么馆子,花那个钱干啥。” “走吧,花不了几毛钱,正好我也消消汗,要不然这一身汗,真容易感冒。”陆唯不由分说的拉着周雅,推着三轮车就往旁边的小吃部走。 这年头,镇上也没什么正儿八经的饭店,最多有几家小吃部,卖的也都是豆腐脑,包子,烧饼,面条之类的,炒菜都没几样。 周雅拗不过陆唯,只能跟着:“好好好,你别拽,我去还不行吗。” 她一个寡妇,大街上跟一个小伙子拉拉扯扯的,这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两人来到一家小吃部,推开木门,掀开厚布门帘。 屋内暖烘烘的气息混着面食和炖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小店不大,只摆着四五张旧木桌,倒是收拾得干净。 两人在靠里的角落坐下,陆唯利落地把帽子往桌边一放:“二婶,你坐着歇会儿,我去点菜。” 周雅怕陆唯乱花钱,赶忙道:“我就要一碗豆腐脑就行了。” 陆唯好像没听到一样,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带自己喜欢的人来饭店,就点一碗豆腐脑?像话吗? 陆唯抬头看了看菜单:小鸡炖蘑菇6块,白菜炒肥肠2块,白菜炒肉2块,溜三样…… “老板,来10个肉包子,两碗豆腐脑,再来一个白菜炒肉。”本来陆唯想要溜三样的,但是害怕周雅不吃内脏,想想还是要了白菜炒肉。 大肉包子3毛钱一个,豆腐脑也是3毛,菜两块,一共花了5块6毛钱。 见陆唯点了这么多东西,周雅急忙道:“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呢,赶紧退了,买两个包子喝碗豆腐脑就行了。” 陆唯毫不在意道:“没事儿,才几块钱,今天赚钱了,吃点好的。” “赚钱了也不能这么花啊,你这孩子,一会儿这钱我出。”作为长辈,让小辈请客,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背后戳她脊梁骨。 陆唯一听赶忙道:“我都给完钱了,再说,今天你帮我卖菜,按道理也是该我请你。” 周雅闻言笑着道:“你是小孩子,我是大人,哪有让孩子请客的道理。 再说就帮你卖个菜,收个钱,算个啥事儿。” 陆唯听周雅说他是小孩子,刚刚赚钱的欣喜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反驳:“我不是小孩子,我也是大人了好不好?我们班同学,都有结婚生孩子的了。” 这倒不是他瞎说,这年头十七八岁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甚至有很多16岁就结婚了。 周雅闻言眼神微微闪了闪:“行,行,你不是小孩儿,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在那里卖菜?” 陆唯被她刚刚那句小孩儿说的心里不舒坦,听她这么问,故意装出没听懂的样子。 “因为那里人多啊,卖的快。” 周雅白了陆唯一眼:“我是问你,怎么会想着卖菜呢?你爸妈知道吗?” 陆唯摇摇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着过年大家都得买点青菜,就进了点试试。 还没告诉我爸妈呢,我本来就是打算先试试,卖的好了再告诉他们。” 周雅惊讶的看着陆唯:“你这胆子,真大啊,那么多菜进货得不少钱吧?你就不怕赔了?” 陆唯呵呵一笑:“赔了也没办法,赚钱哪有不担风险的。 不过,我也怕赔的太多,所以我进的货都是便宜的磕碰坏的蔬菜,想着卖的便宜点,应该能好卖。 没想到这么好卖,一下就卖没了。” 周雅听了陆唯的话,对他真的是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是偷瞄她的小伙子,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和头脑。 而且,还真被他给干成了。 她自己也是开小卖部的,对于做买卖也算是略知一些。 她心里十分清楚,靠在家种地,一辈子都发不了财。 想赚钱,就得做买卖。 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自己也暗地里存钱,准备把钱存够了之后,就在镇上开一家服装店。 她可不想一辈子窝在那个小山村里。 “那你这卖菜,赚钱吗?能赚多少?”周雅好奇的问道。 陆唯一听,心里有点纠结,虽然他挺喜欢周雅的,但是他喜欢的女人多了,总不能跟谁都说实话吧? 况且,人家周雅可不一定喜欢他,这一点他还是心里有数的。 万一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麻烦。 于是,随口敷衍道:“赚啥钱,就赚个辛苦钱,没多少。” 周雅闻言,笑着用白嫩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陆唯的额头。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亏我为了帮你,忙出了一身汗。 你还跟我打马虎眼,要是赚的不多,你能舍得这么花钱?一顿饭就花几块钱。” 陆唯被周雅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心神一荡,再加上今天这么一会儿就赚了几百块钱,只感觉心里跳的厉害,一股热血上头。 脑子一冲动,一把抓住了周雅白嫩的小手。 周雅也是愣住了,没想到陆唯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抓她的手。 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就任由陆唯这么抓住了。 “那个,二……你要替我保密,别跟别人说我卖菜的事儿。” 陆唯刚想继续叫二婶,心念急转间,改了口。 都拉人家小手了,还叫二婶,像话吗? 第15章 我赚钱了,赚钱啦! 正在这个时候,小吃店老板把菜和包子端上了桌。 周雅这才反应过来,触电般把手猛的缩了回来。 而陆唯却激动的手都有点颤抖了,终于摸到……呸,牵到喜欢女人的手了。 对他这个十几岁的小雏鸡来说,简直比赚了几百块钱还开心激动。 周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淡淡道:“你在街里卖菜,早晚村里人都得知道。 再说,你靠自己本事赚钱,又不是偷鸡摸狗,有啥怕人知道的?” 陆唯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嗯,你说的对,这事儿总得告诉我爸妈,我爸知道了,那就等于全村都知道了。”陆唯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雅闻言笑出了声,陆大白话的名声可不是浪得虚名。 没有的事儿都能吹起3级风,这赚钱长脸的事儿,哪还能控制住?用不了天黑,整个村子就都得知道。 陆唯也是苦笑,没办法,谁让他摊上这么个爹呢。 两人边吃边聊,似乎刚刚抓手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两人的关系,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因为,陆唯再没叫过周雅二婶。 吃完饭,剩下的包子陆唯让周雅都包起来,他自己也买了一些。 “我得去把三轮车送回去,顺便订一下明天卖的菜,你去哪?”出了小吃部,陆唯小声问周雅。 周雅美眸微闪,轻声道:“我去食品商店进货,完事儿就去十字路口那等车。” 陆唯点点头:“那行,我要是提前完事了,就去食品商店找你,帮你拎东西。” “好,你去忙吧。”周雅温声细语道。 陆唯一咬牙,忽然抓住周雅的手,捏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周雅愣了一下,等陆唯跑远了,才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这熊孩子,你使那么大劲干啥?这给我捏的。” 陆唯推着三轮车,哼着歌,心里那个美啊。 只觉得这冻得人直哆嗦的冷空气,都是那么香甜。 今天不止赚了钱,还牵了周雅的手。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是现在他敢了,不仅敢了,还干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有钱了。 钱是男人胆,有钱啥事儿不敢干?啥女人不敢撩吃。 想到钱,陆唯伸手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胸口,还没数今天赚了多少呢,得赶紧回去数一数。 想到这里,陆唯加快脚步,找了个荒郊野地没人的地方,直接传送到了2025年。 四周看看,乌漆麻黑的,陆唯先把身上的棉衣换下来,换成准备好的旧衣服。 毕竟他身上穿的还是大棉袄棉裤呢。 换好衣服,陆唯找了个人少的宽敞地方,练习起了骑三轮车。 三轮车这个东西,好练,但是不好骑。 跟自行车不一样,自行车练习的时候容易摔倒,三轮车一般不会。 但是骑车的时候,没习惯的情况下,三轮车容易跑偏。 陆唯好几次拐弯都差点掉进沟里。 慢慢的练习了好一会儿,终于算是熟练了。 不过,那他也没敢骑车上路,这里汽车太多,暂时还不敢上路。 于是,推着三轮车回到了吴奶奶家。 “奶奶,我把车子给您放棚子里了,秤也放回原来那里了。” 吴奶奶听见声音,出来看了一眼,见三轮车上空空如也,惊讶道:“菜呢?扔了?” 陆唯摇摇头:“怎么可能扔了,碰见一个人,他给了我50块钱,都给包圆了。 我想着卖出去总比烂掉强,50块钱也不少了,就都给他了。” 吴奶奶一听,也跟个笑了:“50块钱不少了,都是白捡的,还没吃饭呢吧?快过来吃点。”吴奶奶知道,陆唯现在啥都没有,肯定没办法做饭。 陆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买了包子,您看,还给您带了几个呢。” 陆唯说着,拿出牛皮纸包的包子,递给吴奶奶,包子还冒着热气呢,一看就是刚买的。 吴奶奶见状,嗔怪道:“你这孩子,花那个钱干啥?你才刚赚钱,以后就在奶奶这吃,等你买了锅灶再自己做饭吃。” 陆唯闻言,心里有些感动,他跟吴奶奶素不相识,对方不仅给了自己住的地方,还管自己吃喝,简直跟亲奶奶一样了。 “奶奶,您一个人也不容易,我咋能在您那又吃又住的,那成啥事儿了。” 吴奶奶闻言,欣慰的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奶奶不会看错,再说了,吃又能吃多少?几顿饭,奶奶还供得起,行了,赶紧进屋来吃饭吧,吃完赶紧睡觉,半夜还得起来去干活呢。” 陆唯正好也饿了,于是点头:“好,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您就当我是您孙子,有啥事儿您就吩咐,千万别客气。” 吴奶奶闻言,眼圈泛红,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孩子,来,多吃点。” “奶奶,您也吃,这个包子可好吃了。” 也幸好陆唯两个世界的饥饿感不一样,否则还真吃不下去了。 一老一少吃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吃完饭,陆唯抢着收拾桌子刷碗,根本不给吴奶奶动手的机会。 吴奶奶笑呵呵的看着,心里对陆唯是越看越喜欢,多好的孩子,她要是有个孙女的话,保证撮合一下。 陆唯洗完碗筷,收拾干净,刚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吴奶奶就叫住了他:“小唯啊,你把这床被褥拿回去铺盖,这是我家那个老头子生前盖的。 他走了之后,我没舍得扔,洗干净干后收了起来,一直没用过。 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先对付一晚,明天我给你拿出去晾晒一下。” 陆唯那屋,除了一张木头床,一个床头柜,别的啥都没有。 陆唯闻言,笑着接过:“这有啥嫌弃的,人在不在,东西都是一样,我没那个忌讳,还得谢谢您才是。”这床被褥,可比陆唯家那个补丁摞补丁的被子强多了。 吴奶奶笑着夸赞道:“你这孩子,年纪不大,看到倒是通透。” 随后又叹了口气:“这人没了,除了钱和房子,留下的东西都遭人嫌弃,恨不得全烧了才干净。” 陆唯看老太太的样子,猜测她应该是有什么伤心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奶奶,我还有东西给您呢,都忘了,您等等,我去拿来。”陆唯说着,抱着被褥跑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陆唯拎着一桶泥鳅鱼回来了。 “奶奶你看,这是我抓的泥鳅,您吃这个鱼吗?” 吴奶奶一看那活蹦乱跳的泥鳅,一脸惊讶道:“这是你抓的?这可是好东西啊,市场上卖二三十一斤呢。” “啥?这玩意儿这么贵?”陆唯也是一脸惊讶。这东西,在他们那一斤两毛钱都是高价了。 而且还不好卖,毕竟炖这个鱼得多放油,放少了难吃,这年头,油都省着用,哪家舍得浪费,所以一般也很少人买。 吴奶奶点头:“可不咋滴,你这都是野生的,价格更贵,好好养着,明天早上我拿早市上去,跟那些菜一起卖。” 陆唯急忙道:“奶奶,这是送给你吃的。”虽然知道很值钱,但是都说这是送吴奶奶的了,陆唯咋好意思再去卖钱。 吴奶奶没好气道:“吃它干啥,又没多少肉,卖了换钱买肉吃不好吗?” 陆唯一想,也是,于是点点头:“那行,咱们就卖了换钱买肉吃。” “行了,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得早起干活呢。” “哎,好。”陆唯乖乖回去睡觉了。 回到屋里,陆唯打开灯,把白天卖菜的钱都拿了出来。 开始数钱。 10块,5块,两块,1块,5毛,两毛…… 全数完,一共267块4毛钱。 一天赚了两百多,陆唯开心的嘿嘿傻笑。 这一天赚的,比他们家一年剩的钱还多。 有了这笔钱,不仅家里的过年钱有了,明天再卖一天,给小妹买个电视,都没问题没问题了。 甚至,陆唯想着,要不要直接买个彩电得了,黑白电视看着哪有彩电得劲儿? 稀罕叭嚓的摸了一会儿那一堆钱,陆唯一张张的捋好,叠的整整齐齐,放进棉袄兜里。 躺在床上,幻想着赚钱以后,在镇上盖个大砖瓦房。 不,盖楼房,盖五六层的那种大楼房。 然后再多娶几个媳妇,一层楼一个,一天住一层楼,生一堆儿子。 想想就美的不行。 不知不觉,陆唯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门口传来了吴奶奶的声音:“小唯啊,起来吧,吃口饭就得去市场了。” 陆唯一个激灵,翻身起床。 “好的奶奶,我起来了。” “好,过来吃饭吧。” 陆唯把被子叠上,本来想洗个脸刷个牙的,结果啥都没有,只能随便洗了洗,漱漱口就完事儿了。 来到吴奶奶家,陆唯叮嘱:“奶奶,您以后不用起来这么早给我做饭,我一个人干活,还得折腾您,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吴奶奶笑了笑道:“没事儿,这有你昨天带回来的包子,还有咸菜,我就做了点粥,也不麻烦。” “那这也太影响您睡觉了。” “岁数大了,本来觉就少。” 陆唯见劝不动,只能暂时先放下,心里决定,等赚钱了,就买个闹钟,省的折腾吴奶奶。 吃完饭,陆唯把菜和泥鳅鱼都放到三轮车上,然后跟吴奶奶一起,推到了早市摆摊的地方。 他们来的已经算是早的了,结果发现很多地方都有人占了。 转了一圈,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好。 吴奶奶笑着摆摆手:“行了,你快去市场吧,剩下的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陆唯点点头:“那好,您慢慢卖着,要是卖不出去也没关系,昨天把我菜包圆那个人还要呢,就是便宜点,给他送去也一样。” “行,我知道了,你干活也小心点,累了就歇歇。” “哎,知道了。” 陆唯离开早市儿,直奔蔬菜批发市场。 刚到这里,就看到有车进进出出,市场门口还有七八个人或站或蹲的闲聊。 陆唯走上前去,问了句:“大叔,在市场里干搬运是不是在这里等活儿?” 那个中年人看样子得有50多岁了,听了陆唯的话,没回答他,而是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 见陆唯穿的又破又旧的衣服,就知道这显然不可能是老板来雇人的,肯定也是来找活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抗拒。 “你也是来干活的?” 陆唯点点头:“嗯呢。” 那中年人摇摇头:“这活可不好干,你这么小,能干吗?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去送个外卖啥的,多轻松。” 送外卖挣得多吗?陆唯心里一动。 转而问道:“送外卖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那大叔还以为陆唯心动了,随口道:“送外卖一个月跑勤快点,怎么还不挣一万两万的?听说有人一个月挣了3万块钱。” 陆唯一听,眼珠子瞪得老大,一个月挣3万? 我的老天爷啊,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钱。 陆唯心动了,接着又问到:“那送外卖是不是特别累啊?要不能挣那么多吗?” “要说累,也不算累,肯定没搬菜类,这是体力活,没力气可不行。 送外卖跑跑腿就行了。” 中年大叔的目的就是把陆唯忽悠去送外卖,不让他留下跟着抢饭碗。 虽然说,这么大的市场也不多陆唯这一个人。 但是动物都会有领地意识,人也不例外,自己熟悉的范围忽然来了一个陌生人,会本能的排斥。 当然了,遇到心肠好的,也不会介意。 可惜,陆唯遇到这个显然不是。 虽然陆唯对于送外卖很心动,但是他也知道,送外卖那么好的工作肯定要身份证。 毕竟工资3000的服务员都要呢。 他就是想干,也干不了。 “我先在这儿干着试试吧,干不了再说吧。” 那个大叔听陆唯这么说,也不再跟他说话了,转头跟一边的人聊了起来。 这时候,来了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就30多岁的年轻人,冲着陆唯他们这些人喊道:“来5个人,卸50吨洋葱,15块钱一吨。” 几个人一听,立刻跑了过去。 陆唯见他们都跑了过去,也跟着过去了。 “老板,我。” “老板,选我吧,我经常卸洋葱。” 老板随手指了5个人,其中就有陆唯,还有个陆唯的熟人,就是刚刚跟陆唯说话的那个大叔。 陆唯见自己被选上,一脸的开心,没想到刚来就有活干。 50吨洋葱,一吨15块钱,那就是一人150块钱。 这活算是不错了。 几人跟在老板后边,刚走出去没多远,那个中年大叔忽然跟老板说。 “老板,我们4个都是熟人,要不再找一个熟悉的人吧,这有个陌生人,干活也干不到一起去,耽误您的活儿就不好了?” 第16章 路也 老板打量着陆唯年轻的面孔和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对旁边等活的中年汉子点了点头:“行,那你再叫一个人。” 那中年汉子应声跑开,临走前剜了陆唯一眼,目光里的排斥毫不掩饰。 陆唯心里刚燃起的希望顿时凉了半截,本以为运气好,刚来就有活干,没想到转眼就黄了。 “小伙子。” 就在这个时候,老板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我那边还有两百箱黄瓜,一块五一箱,你单独去卸,行不行?” “行!什么活我都行!”陆唯赶紧点头。 旁边几个干活的一听陆唯卸黄瓜一块五一箱,顿时充满了羡慕。 200箱就是300块钱啊,比他们赚的多很多。 这时中年汉子带着人回来了,见陆唯还跟在后面,立刻皱起眉头:“我们五个人干惯了,配合得默契,用不上你了。”话说得客气,眼神却带着驱赶的意味。 陆唯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他年纪虽轻,但不傻,这人分明是想排挤他这个新来的。 中年汉子见他不动,语气硬了起来:“让你别跟了,听不懂话吗?” 陆唯火气刚要上来,走在前面的老板回头说:“他不跟你们一起,有别的活。” 中年汉子表情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去仓库的路上,老板随口问:“第一天出来找活干吧?”见陆唯点头,他笑了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出来闯,没少受气。慢慢来,都会好的。” 陆唯有些惊讶:“您也打过工?” “怎么,看不出来?”老板语气轻松,“最惨的时候差点睡桥洞。熬了几年,现在弄了这几个仓库做批发,好歹能糊口了。” “您这生意做得真大。”陆唯由衷地说。这确实是他见过最大的老板了。 老板摆摆手,嘴角却扬了起来:“我叫路也,叫我路哥就行。你呢?” “陆唯。” “哟,本家啊!”路也笑着要留联系方式,听说陆唯连手机都没有,着实惊讶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两人来到一辆装满黄瓜的货车前。路也交代陆唯把黄瓜卸下来,用地牛运到冷库码放整齐。 “这活不急,你慢慢干。要是觉得累,可以找帮手,工钱你看着分点就行。”路也话里有话,是想让陆唯从中赚点差价。 但陆唯没领会这好意,立刻保证:“路哥放心,我肯定能干完!” 路也教了他用地牛的方法。这工具不难,陆唯一学就会。 五十斤一筐的黄瓜,他一次搬两筐毫不费力。 除了刚开始操作不熟,后面越干越顺,动作飞快。 干了一会儿,陆唯发现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来回跑路上。他抹了把汗,朝路也喊道:“路哥,有没有大点的地牛?一次拉五筐太慢了。” 路也正记账,抬头看见陆唯已经卸了小半车货,码放得整整齐齐。 这速度让他惊讶——这小伙子话不多,干活真舍得出力。 “库房角落有个加长的,你去推来试试。”路也指了个方向,“小心点,那个重。” 陆唯推来大地牛,一次能拉十几筐,效率立刻提了上去。 第17章 有手机了 十箱就是五百斤,陆唯拉起来却毫不费力,依旧一路小跑。 结果只用了大约一小时,两百箱黄瓜就全部卸完码放整齐。 路也知道陆唯没手机,直接掏出四百块钱递过去。陆唯连忙抽出一张退回:“路哥,给多了。” “这一百是奖励,活儿干得漂亮,以后还找你。”路也笑道。 陆唯坚持不收:“干好是应该的,不能多拿。” “叫你收就收着,”路也语气爽快,“我这么大个老板,给出去的钱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陆唯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可心里总不踏实。 攥着红彤彤的几张百元大钞,陆唯心里惊讶,原来这个世界的钱长这样啊? 陆唯看了两眼,就把钱揣起来了。 一转头看见仓库角落堆着待处理的烂菜,他立刻说:“路哥,那些坏菜要不要处理?我帮您扔了吧。” 路也一听,心里更满意了——这小伙子不光能干,还懂事。 “行,用筐装好,地牛拖出去就行。” 陆唯利索地干起来。他原本还想看看有没有能挑出来的好菜,但菜都烂透了。 正觉得可惜,路也又拖来几筐韭菜:“这几筐也一块扔了吧。” 陆唯一看,韭菜青绿整齐,不禁一愣:“这不好好的吗?怎么就扔了?” 路也拨开表层菜叶:“你看,叶尖黄了,中间有烂叶。这种品相,批发生意没人要。零售或许便宜点能卖,但我没那功夫折腾。” 陆唯眼睛一亮:“路哥,你没空卖,我有空啊!便宜点转给我吧。” 路也大方地摆手:“你要就拿去,谈什么钱。” “不行,白拿不成占便宜了?一定要给钱。”陆唯坚持。他心里盘算着,这种菜挑拣一下就能当新鲜的卖,比捡来的强多了。 “好韭菜批发才八毛,这种次货顶多两毛。这儿就两百来斤,值几个钱?”路也笑道。 陆唯认真地说:“路哥,我是想长期要。以后您这有这种快坏的菜,都转给我。这回不给钱,下回我咋好意思开口?” 路也摆摆手:“什么买不买的,以后有就直接给你留着,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还省得我处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没电话是吧?等着……”说完进办公室拿出个旧手机,“拿去用,我之前换下来的,配个充电器就行。” 陆唯一愣。手机再旧也值钱,他连忙推辞:“路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啥?放着也是吃灰。咋的,嫌弃是旧的?” “不是!”陆唯急得摆手,“是平白无故的,哪敢收……” “赶紧拿着,”路也爽快地说,“卖收破烂的也就换个盆,还不如给需要的人用。” 陆唯怕伤情分,双手接过手机:“谢谢路哥!以后有事随时招呼,随叫随到!” “哈哈哈,行。”路也年纪轻轻的能把事业做这么大,为人处世自然是非同一般。 他始终记得一个原则,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吃亏是福。 当然了,这里指的是小亏,而且吃这个亏是对未来有好处的。 就好像他送出这个手机,表面上看着很贵重。 实际上卖了也不值几个钱,对他这么大的老板来说可有可无。 但是用它收买一个年轻人的心,这价值就不可估量了。 陆唯跑了两趟把烂菜处理完,又将那几筐韭菜拉回出租屋,忙完时天刚蒙蒙亮。 见时间还早,又回到批发市场门口等活。 还遇到了早上排挤他的那个中年人,那人看到陆唯也是一脸羡慕嫉妒。 没想到他的排挤倒是让陆唯多赚了一大笔钱。 等了一会,陆唯又接到一个卸土豆的活儿,五个人干了两个多小时,一人分了一百五十块。 天彻底亮后,活儿就少了,装卸工们都散去别处打第二份工。 陆唯又等了一会儿,见没活,就去捡菜了。 早晨市场里被丢弃的菜不少,很多都是成筐成袋的,而且几乎没人抢。 陆唯这次专挑常见的蔬菜捡,不像之前那样见啥都要。 没有三轮车,他只能捡一批送回去一批,来回跑了好几趟。 天亮后,垃圾车来把地上的菜全收走了,他只好略带惋惜地结束了早上的捡菜。 第18章 熟人之后? 菜市场那边的事情一结束,陆唯就匆匆赶往早市去找吴奶奶。 他到的时候,早市正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多是早起遛弯、顺手买菜的老头老太太,三五成群,边逛边聊。 陆唯远远望见吴奶奶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心里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加快脚步挤了过去。 到了跟前,他才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争执,是生意太好。 摊位前挤满了挑菜询价的人,吴奶奶一个人称重、收钱、找零,明显有些忙不过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陆唯没想到,这些捡来的菜竟然这么受欢迎。他二话不说,赶紧钻进摊位里帮忙。 “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陆唯一边利索地帮一位大爷装菜,一边惊讶地问。 吴奶奶见陆唯来了,像是见到了救兵,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便宜呀!早市上的人不就图个实惠嘛!你看,咱们这菜,品相不差,价钱只有别人一半,大家能不抢着买吗?” 陆唯一想,确实是这个理。来早市买菜的多是附近的居民,尤其是老年人,对价格格外敏感。 只要东西看起来没问题,价钱足够低,哪怕一时吃不完,也愿意买点囤着,总觉得不买就亏了。更何况是蔬菜这种天天要吃的必需品。 而他们这批菜,又是陆唯精心挑选过的,除了稍微蔫一点,几乎看不出是捡来的,混在好菜里也毫不违和。 两人一个称重装袋,一个收钱找零,配合渐渐默契,忙活了好一阵,人群才渐渐散去。 摊位上剩下的,只有些被挑拣过后品相不太好的残次菜。 陆唯见时间不早,便对吴奶奶说:“奶奶,剩下的不多了,咱们收摊吧,这些我带回去想想办法。” 看着摊位上剩下的些歪瓜裂枣,吴奶奶有些舍不得:“还有这些呢,要不再卖一会儿?” 陆唯利落地开始收拾,笑着宽慰她:“奶奶,这些我能处理。您都站了一早上了,咱们收摊回家吧。”他看得出,老太太脸上已有掩不住的疲惫。 吴奶奶这才点头,两人收拾妥当,推着三轮车慢悠悠往家走。 路上,吴奶奶关切地问起陆唯早上的经历。听他说卸货赚了三百,路老板又硬塞了一百作奖励,还得了部旧手机,老人家的笑容比她自己赚了钱还灿烂。 “好,好!我就知道,小唯你这样的好孩子,到哪儿都差不了!” 陆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奶奶,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 “我活这么大岁数,像你这么踏实、肯干、心又善的孩子,不多见了。”吴奶奶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说那老板给了你个旧手机?” “嗯,他换下来的。我推了好几次,实在推不掉。” “下回不用推。”吴奶奶摆摆手,“那些大老板,哪个不是千八百万的身家,旧手机放着也是吃灰。走,奶奶带你去办张卡。”说着便领陆唯转向路边的手机店。 陆唯心里却琢磨着吴奶奶刚才的话——“几百上千万”?那得是多大一笔钱?他简直无法想象。 吴奶奶用自己的身份证为陆唯办好了手机卡。 店里的伙计很热心,耐心教他如何下载软件、注册微信。 当陆唯听说这个叫“微信”的东西竟能隔着千里面对面说话,他简直不敢相信。 带着几分好奇和忐忑,他当场给吴奶奶拨去了视频通话。 看着屏幕上瞬间出现的笑脸,再侧头看看身旁真实的吴奶奶,陆唯举着手机,愣在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先进了,先进到跟他那个世界仿佛不是一个世界。 挂了视频,陆唯又按照路也给他的名片打过去了一个电话,告诉路也自己的电话号码。 至此,陆唯的通讯录里,有了两个联系人。 回去的路上,吴奶奶也跟陆唯说了一下她早市卖菜的情况。 泥鳅鱼到那没一会儿就卖干净了,那种一看就是野生的泥鳅,价格还不贵,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一百多斤的菜也卖的差不多,因为吴奶奶跟陆唯一样,都是统一一块钱一斤卖的。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吴奶奶家门口。 刚进院里,东边一间厢房的木门轻轻推开,一位年轻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姿窈窕挺拔,约有一米七的个头,更衬得整个人气质出众。 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皮肤白皙,明眸似水,皓齿如贝,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与从容。 波浪般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增添了几分成熟韵味。 她身穿一件合体的黑色衬衫,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长款风衣,下着一条简约的黑色长裤,整体造型干练而不失优雅。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更为她增添了几分知性与沉稳,一眼望去,便知是那种都市中常见的职场精英。 只不过,这姑娘的气质,跟这个出租屋多少有点不搭。 陆唯在看见那姑娘的一瞬间,直接愣住了。 不是他没见过美女,而是这姑娘,给她一种眼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不对不对,年纪对不上,就算这个世界有她,现在她也有50多岁了,年纪对不上。 难不成是她女儿? 一想到她有女儿,陆唯心里莫名的感觉有些堵得慌。 自己托人去求亲,被拒绝,现在却看到了她跟别人的女儿。 这时候,吴奶奶已经跟那个姑娘聊上了。 “薇薇上班去啊?” 那姑娘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啊,吴奶奶早啊,您这是去干嘛了?” 吴奶奶指了指身后的三轮车:“去早市卖点东西。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陆唯,就住在你对面,很好一个孩子,以后你们互相照应一下。” 兰薇薇其实早就注意到陆唯了,见他一身衣衫破旧,还满是灰尘,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她倒不是歧视体力活儿的,只是觉得自己跟这种人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交集。 而且,这人从一开始就盯着自己看,眼睛都没眨一下,让她感觉格外的难受,心里对陆唯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出于礼貌和吴奶奶的面子,兰薇薇冲陆唯点点头。 “你好。” 听见兰薇薇说话的声音,陆唯才反应过来。 “啊?哦哦哦,你好。” 兰薇薇没再理睬他,跟吴奶奶告别之后,走向了公交车站。 “还看,回神儿了,人都走没影了。” 吴奶奶的声音将陆唯的目光拉了回来。 陆唯尴尬的脸色一红:“我是看她感觉有点眼熟,没看别的。” 吴奶奶笑呵呵道:“这姑娘是漂亮,但是心气高着呢,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惦记的,要找媳妇,还是找那种能踏实过日子的。 等有时间,奶奶给你介绍一个,保证适合你。” 陆唯被吴奶奶说的更不好意思了,赶忙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不过,他心里却一直惦记一件事,那就是刚刚那个姑娘。跟他认识的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19章 价格闯关 回到家里,吴奶奶把今天赚的钱都拿了出来。 “这是卖泥鳅的钱,一共8斤160块钱,这是卖菜的钱,一共123块钱,加一起283块钱,收起来吧。” 陆唯接过钱,毫不犹豫地数出一半,郑重地递到吴奶奶面前:“奶奶,这您一定得收下。 昨天说好的,赚了钱一人一半。您陪我起早贪黑,我绝不能让你白忙活。” 吴奶奶却轻轻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慈爱而欣慰的笑容:“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比给奶奶多少钱都让奶奶高兴。 奶奶不缺这一百多块钱,奶奶缺的是个能时时说说话、在我有个头疼脑热时能惦记着我、不让我孤零零老死在家里的人。” 她拍拍陆唯的手背,语气温和而恳切:“你要真有心,往后常来陪奶奶说说话,帮我买买东西、跑跑腿,这比什么都强。” 陆唯闻言,心头一热,用力点头:“奶奶,您放心!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奶奶! 要不是您收留我、指点我,我现在可能还在街头挨饿受冻。 您有什么事,千万别跟我客气,随便招呼!您就把我当亲孙子,要是惹您生气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这番话,陆唯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虚言。 吴奶奶对他的恩情,他发自肺腑地感激。 听着他诚恳无比的话语,吴奶奶眼眶瞬间就红了,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好!我的好孙子,奶奶疼你还来不及,哪舍得打骂……你以后就是奶奶的亲孙子,等奶奶走了,这房子、这点家当,都留给你!” 陆唯赶忙摆手,急切地说:“奶奶,我不要!我能自己挣钱!您一定长命百岁,往后我还要好好孝敬您,让您过上好日子呢!” 吴奶奶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拉着陆唯的手,一遍遍地点头,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但那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暖。 她伸手,将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孙子”轻轻搂住,拍了拍他的背。 等吴奶奶情绪平复了,陆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挑了些菜和水果,换上自己的棉袄棉裤,身形一闪,回到了88年的小镇上。 习惯了25年那秋高气爽的天气,冷不丁的来到这大冷天,陆唯还有点不习惯。 在那边待了10来个小时,这边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定了定神,向着食品批发走去,接自己的小二婶。 一一想到不久前后两次牵起周雅的手,那温软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陆唯便觉得心跳骤然加快,一股热流窜遍全身。 仿佛这个冬天都燥热了几分,赶紧把手插进裤兜,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躁动,继续往前走。 路上,看到有卖冻带鱼和鲐鲅鱼的,这两样海鱼是他们这冬天为数不多的海鲜,也是最受欢迎海鱼。 陆唯问了一下价格,带鱼8毛一斤,鲐鲅鱼5毛钱一斤。 他们这地方偏远,价格贵一些倒也正常。 因为今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当前市场上的东西都是两种价格。 一个是市场价,一个是规定的计划价格。 问题随之而来——如果你手里有一斤带鱼,你是愿意按市场价两块钱卖出,还是按计划价四毛钱上交?答案不言自明。 这种套利空间,导致计划价格体系形同虚设。 管理者也倾向于将物资投向自由市场,甚至出现“计划价进货、市场价倒卖”、差价中饱私囊的现象。 高层意识到,若放任不管,只会肥了“蛀虫”,百姓却得不到实惠。 于是,一项大胆的决策出台:取消计划价格,全面推行市场化。 放在今天,中国物资充沛、工业体系完善,这种改革自然水到渠成。然而在当年,商品短缺是普遍现实。 老百姓一听说“全面放开价格”,第一反应就是“要涨价了”!恐慌情绪迅速蔓延,一场全国性的抢购风潮随之爆发。 民众冲进商店,见什么买什么,从柴米油盐到布料家电,所有商品被一扫而空。物价如脱缰野马,飞速上涨。 更严峻的是金融系统的危机。人们抢购需要现金,于是纷纷涌向银行提取存款,不少地区出现挤兑风险。 眼见局面即将失控,高层不得不紧急叫停改革。至此暂告一段落,成为改革史上一次沉重而深刻的教训。 说这么多,就是想说,现在的物价没个标准,各个地方,各个时间,物价都不一样。 一切以本书作者为准。 此刻还是1988年年初,物价尚算平稳。 陆唯买了一板带鱼、一板鲐鲅鱼,各二十斤,向鱼贩要了个麻袋,一股脑儿装了进去。 一路上,他看见什么买什么:路过卖花生瓜子的,称几斤;见到糖果摊、爆米花,也随手捎上;猪肉铺、牛肉摊更是不放过……就这样边走边买,等走到食品批发部门口时,手里已拎着鼓鼓囊囊一大麻袋年货。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钱是真耐花,这么多东西,竟还没花到一百块钱。 卖菜赚的至少也有200多,这还是一天的,那一个月岂不就是好几千? 只可惜,两个世界的钱不一样,没法通用,有点麻烦,得分开放,小心弄混了,万一把25年的钱拿这边来用,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陆唯拎着一堆东西到批发部的时候,周雅早已经等他多时了,见他推门进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半道儿不来了呢!” 陆唯咧嘴一笑:“路上买了点东西,耽搁了。你的东西在哪儿?我帮你拿,咱们走吧。” 周雅指了指墙角两个布袋:“那儿呢,你拿一个,我拎一个。” “行。” 陆唯利索地提起一个袋子就往门外走,到门口时,又顺手把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甩到肩上。 周雅这才注意到他还有这么个大家伙,疑惑地问:“这麻袋也是你的?里头装的什么呀?” “没什么,就置办了点年货。” “年货?”周雅瞪大眼睛,“你都买啥了?买这么多?” 陆唯语气轻松:“就一些吃的用的,平常玩意儿。” 周雅顿时又急又气,脱口道:“你这孩子,有点钱就乱花!早知这样,我刚才就该跟着你、看着你点儿!等你回家看你妈揍不揍你!” 陆唯不服气地嘟囔:“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了。” 周雅轻哼一声,瞥了眼那鼓胀的麻袋:“大人?大人能干出这种事儿?” 第20章 出事了 陆唯无奈:“这些也没多少钱,一共才不到100块钱。” 周雅眼睛瞪得老大:“100块钱还少吗?” 这年头,工资虽然比70年代涨了一些,但是一般的工人工资也只是60到80之间。 这一百块钱,比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多,确实不是一笔小钱。 陆唯无奈道:“那怎么办?买都买了,也退不回去了。” 周雅用手指点了点陆唯的脑门:“你就等着你妈回家揍你吧。” 陆唯顺势一把抓住周雅的小手,笑嘻嘻道:“二婶,那你有没有办法救我?”其实,他倒是不相信老妈会揍他。毕竟他也没胡乱花钱,买的东西都是家里用的吃的。 之所以求助周雅,只不过是为了拉近关系罢了,顺便拉个小手。 周雅的手被陆唯抓住,忍不住挣了挣,结果没挣脱。 “你先松开我,被人看到成什么了?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你妈揍一顿就揍一顿呗忍忍就过去了。” 陆唯摇摇头:“那可不行,我妈打人老狠了,你看徐老三被我打的惨吧?我妈打人比那还惨。” 周雅被陆唯逗得没忍住,笑了起来:“扑哧!咯咯咯……净胡咧咧,你妈怎么可能那么打你,好了,赶紧走吧,再不走赶不上车了。” 两人拿上东西,前往张老六停车的地方。 运气也好,他们刚到,张老六就过来了。 车上还有宋秀兰和另一个妇女王桂凤,跟陆唯邻居王桂英是两姐妹。 王桂凤家的老二,叫二驴子,跟陆唯是同班同学,也是从小到大一起的玩伴。 两人看到陆唯和周雅买了这么多东西,全都满脸惊讶。 她们俩一人一三角兜的东西就不少了,结果这俩人,居然用麻袋装,这得多少钱的东西。 宋秀兰惊讶道:“小雅,你进这么多货?这一正月都不用进货了吧?” 周雅摇摇头:“可不都是我的,这两袋子是我的,那一大麻袋,是小唯的。” 几人闻言更惊讶了,没想到那一整麻袋的东西都是陆唯的。 王桂凤有点不敢相信,陆唯家什么情况,全村人都知道,自从陆大海受伤住院,他们家就成了全村最穷的几家人之一,哪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这麻袋里,不会是陆唯为了面子,都是滥竽充数的东西吧? 也不是没可能,小孩子嘛,都爱面子。 自以为猜中了真相的王桂凤呵呵笑了笑,偷偷在宋秀兰耳边说了几句。 这一幕把陆唯看的直皱眉,二驴子他妈这是有啥大病吧? 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你当着我们几个的面说悄悄话,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吗? 算了,看在自己同学的面前,懒得搭理她。 陆唯把麻袋扔到车上,然后又把周雅的两个袋子放上去。 一行人坐着马车,踏上归程。 此时,村里也格外的热闹,原因也是因为陆唯。 徐老三被陆唯打了一顿之后,到镇上诊所上了点药,花了好几块钱。 回去的路上是越想越气,自己一个四肢健全的大人,竟然被一个半大小子打了,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这脸算是丢净了,这个仇要是不报,他睡觉都不安稳。 这口气憋在胸口,让他始终咽不下去,但是让他找陆唯去报仇,他又担心再挨一顿揍。 回到家里之后,气的他原地转圈,想着怎么把这个仇给报了。 来到小卖店本打算买盒烟,结果正好看到了陆大海。 这一下,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妈的,打不过你儿子,还打不过你陆大海? 其实,徐老三跟陆大海一直不对付的原因也不复杂,说到底,这事儿也都怪陆大海那张嘴。 徐老三媳妇叫陈玉芬,陈玉芬曾经和陆大海处过对象。 而陆大海那个人,又爱吹牛逼,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就跟朋友说过,摸过陈玉芬的扎。 这事儿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徐老三耳朵里,一想到自己媳妇被陆大海摸过,徐老三气的当场差点炸掉。 这也就是徐老三仇恨陆大海,在马车上针对陆唯的最初原因。 一看到陆大海,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徐老三眼睛都红了,凭啥我特么媳妇被你摸了,我还得被你儿子揍。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徐老三一把拿起小卖部院子里的铁锹,冲着陆大海就是怒吼一声。 “陆大海,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今天我要干死你。” 陆大海正看别人打扑克呢,他也想玩儿,可惜兜比脸还干净,只能在一旁看看热闹,掺和几句,指点江山一下,给自己增加点参与感。 忽然被点名,陆大海还有点懵。 不只是他懵,一屋子几十人,都有点懵。 陆大海那是啥人?说的好听那也是道上混过的。 说的不好听,那曾经也是地痞流氓,能怕打架这事儿? 听见徐老三骂自己,不顾别人的劝阻,直接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时候要是怂了,那以后在村里还能抬起头来? 一出门,就看见徐老三拿着铁锹,满脸是伤,眼珠子通红的瞪着自己,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模样。 别看徐老三拿个铁锹,陆大海还真没带怕的,直接就走了过去。 “你他妈的骂谁呢?”陆大海没问原因,这时候问原因就弱了气势,不能干那怂包的事儿。 这时候,屋里打牌的人也都不打了,全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看打架可比看打牌有意思多了。 陆大海没问,徐老三却主动说了原因,反正这事十里八村早晚都的知道。 “骂你呢,你家那个逼崽子给我打成这样,今天老子就从你身上打回来。” 陆大海一听,连忙摆手:“不是,你等会儿?你身上这伤是我家孩子打的?谁?我家老二?” 他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了,老大老三都是女孩,总不能是她们俩吧,老大嫁人了,性格一直很温和,老三才7岁。 “就是那个逼崽子,今天被我揍了一顿。”徐老三恶狠狠道,本来这话,只是想给自己找点面子。 结果,他这话一出口,就见陆大海眼神一变。 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瞬间凶厉无比。 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猛的对着徐老三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 徐老三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脑袋上的鲜血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染红了雪地。 “操你妈的,你敢打我儿子,我就要你命。” 第21章 俩夫妻,俩虎逼 “大婶儿,大婶儿,不好了,我大海叔杀人啦!” 哐当! 正在给炉子添柴火的刘桂芳脸色瞬间苍白,手里的炉钩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婶儿,你快去看看吧,就在小卖部呢,大海叔把徐老三打死了。”来人跑的气喘吁吁,正是陆唯的同学二驴子。 刘桂芳一瞬间感觉天塌了,“杀人偿命”——这个念头像块巨石压下来。 一想到陆大海可能要挨枪子儿,她两条腿就跟煮熟的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踉踉跄跄地冲出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小卖部跑,脚下是踩实了的雪壳子,又硬又滑。 心里慌得没了魂,一路上摔倒了两次,棉袄沾满了雪粉,手掌在硬实的雪地上蹭得生疼,她也全然不顾,爬起来继续往人声喧闹的地方奔去。 “生子,让你去村长家取纱布,你拿来了吗?” “村长没在家啊。” “那你去王寡妇家,他肯定在那呢。” “老叔,再拿条毛巾,长海呢?赶紧套车把赤脚医生拉过来。” 院子里,徐老三直愣愣的坐在地上,村里的梁老大一边用毛巾按住他头上的伤口止血,一边指挥着众人东奔西跑,有去找纱布的,有去套车准备去接赤脚医生的,一副忙碌景象。 梁老大是他们村劳头忙,就是哪家哪户有个红白喜事,他负责总指挥。 今天这事儿正好他也在,临时客串现场总指挥。 至于陆大海,刚刚被人从徐老三身上拉下来,坐在一边的柴火垛上,跟徐老三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梁老大这几嗓子,终于让徐老三回过神来来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就是现在,他也担心,自己脑袋会不会被陆大海给打漏了,不然咋会一直流血不止。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徐老三顿时害怕了。 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是控制不住眼泪的,有时候大小便也控制不住。 徐老三一边哭,一边骂:“我操你妈的陆大海,你下手真狠啊,你是要杀了我啊。” 陆大海经常打架,有经验,一看他中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他没啥事儿。 于是撇撇嘴:“杀了你也活该,谁让你动我儿子,你还拿铁锹要杀我,我这属于自卫。 下次你再敢动我儿子,我特么杀你全家。” 徐老三不敢吱声了,陆大海这虎逼是真虎啊。 刘桂芳这时候也终于到了,一看这情况,赶忙跑到陆大海身边问道:“这到底咋回事儿?不是说你把徐老三打死了吗?这咋还活着呢?” 一旁的徐老三一听这话,都忘了哭了。 啥意思?合着我活着还不对劲儿了呗? 陆大海看见自己媳妇,也是心有余悸的长出了口气:“没打死。” 徐老三:你们俩夫妻,都是虎逼。 刘桂芳急忙问道:“到底咋回事儿,你俩咋打起来了。” 陆大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刘桂芳听完顿时急了。 拿起一旁的铁锹就要活劈了徐老三,周围那么多人,赶忙给拉住了。 刘桂芳气的舞了嚎疯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操你妈的徐老三,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说?我儿子今天要是有一点伤,我灭了你全家。” 如果陆唯看到这一幕,就知道小丫头随谁了。 就在这时候,陆唯不知道从哪跑了过来,一脚把坐在地上的徐老三又踹趴下了。 徐老三脑袋上刚止住的血哗的一下又流下来了。 “我操你妈徐老三,你挨揍没够是不是?还敢找事儿,我今天不打死你。” 徐老三他妈今天可是忙坏了,这一家人,挨个来。 就在刚刚,陆唯坐着张老六的车刚进村子。 就看到李长海赶着马车拉着赤脚医生跑的飞快。 长海也看到陆唯了,就把他爸和徐老三打架的事儿告诉了陆唯。 陆唯一听,顿时急了也不坐车了,撒腿就往村里跑。 正好看到老妈要劈徐老三,他还以为自己老爸吃亏了,上去就是一脚。 徐老三差点没吐血,这他妈的一家都是什么人啊。 刘桂芳一看到自己儿子,急忙扔下铁锹,拉过陆唯仔细查看。 “儿子,徐老三说他把你打了,打你哪儿了?快给妈看看。” 陆唯见老妈着急,赶忙安慰道:“妈,我没事儿,你听他吹牛逼,就他那狗熊样,还能打过我?是我把他揍了一顿,你看他那鼻子都是我踹的。”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是陆唯把徐老三揍了一顿。他气不过,想找陆大海报仇。 结果陆大海更虎,差点没把徐老三给打死。 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众人看着徐老三一脸的鄙夷。 再看陆大海一家,真是生猛啊。 这时候赤脚医生也来了,让人把徐老三扶进屋里,把他的伤口给包扎上了,暂时止住了血。 “伤口有点深,而且很长,得去医院缝针,赶紧拉镇上去吧。” 众人一听,赶忙套上马车,又铺上被褥把徐老三扶上车,就往镇里赶。 这时候农村就是这样,虽然有些人彼此之间有点嫌隙,但是真遇到事了,大家都会伸手帮忙,这是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你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 陆唯一家人作为参与者,也得跟过去。 刘桂芳本来是不想让儿子去的,不想把儿子牵扯进来。 陆唯赶忙劝道:“妈,这事儿也得去,躲不开的,再说我在家也提心吊胆的,还不如跟着去看看,心里也有个底。” 就这样,陆唯一家三口都跟着去了,还有陆唯的老叔陆大江。 徐老三家这边去的有他媳妇,和他的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一路上,徐老四知道自己哥哥被打之后,看着陆唯一家眼神都带着愤恨。 陆唯被他看的烦了,直接冷声问他:“你瞅啥?咋滴,你要是想跟你哥一起进医院躺着,我成全你。” 徐老四刚要说话,一旁的徐老大皱眉道:“行了,都消停点。” 陆唯一点不担心徐老四,他担心的是这个老阴比徐老大。 因为他不仅是徐老三的大哥,还是他们村的村长。 这老阴比,到了镇上,肯定得使手段。 最大的可能就是报警,把老爸抓进去。 很快,马车进了医院,陆唯发现徐老大果然跑了,没有跟着一起去医院,肯定是去去报警了。 陆唯眉头一皱,徐老大是村长,派出所有认识的人,这对他们家很不利。 不行,这眼看着要过年了,总不能让老爸在拘留所里过年,得想办法才行。 第22章 我有钱 陆唯赶忙凑到老妈身边小声道:“妈,徐老大可能去报警了去了,你跟我爸也去报警。” 一听到报警,老妈脸色一变。 这年头,村里一般打架斗殴很少经官。 因为无论怎么闹,同村之间都还有几分情谊。 但是,报了官,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很可能被拘留处罚。 “咱们也去报警?有用吗?” “有用没用先报了再说,到时候就让我爸说是徐老三要杀他,他感受到了生命被威胁,迫不得已自卫反击的。 我去找我老姑父,他大哥是镇政府的,在派出所应该有关系。” 老妈闻言点头:“行,那就这么办。你去你老姑家叫人,我和你爸去派出所。” 一家三口分开行动,至于徐老三,谁还有功夫管他,让老叔在这看着就行了。 陆唯老姑家在镇子南头,医院在镇子北头。 陆唯穿过整个镇子,在天黑之前终于到了老姑家。 已是傍晚时分,老姑一家三口正围坐在炕桌旁吃晚饭。见陆唯这么晚急匆匆跑来,都很惊讶。 “大侄子?你咋这时候来了?快进屋,外头冷!”老姑连忙放下碗筷招呼。 表哥李恒也赶紧站起来:“老弟,吃饭没?快上炕一起吃点!” 老姑父李广生则疑惑地问:“你爸妈呢?咋让你一个人这么晚跑来了?” 陆唯也顾不上客套,一口气把家里发生的冲突、徐老三的伤势以及徐老大可能去报警的担忧全都说了出来。 “我寻思徐老大肯定要使坏,想让我爸在拘留所里过年。 咱家在镇上没啥门路,我就想来问问老姑父,您在派出所有没有认识的人?我……我把钱都带来了。”陆唯特意补上最后一句,表明自家不是空口白牙求人办事,免得亲戚为难——毕竟托关系走动,哪有不花钱的。 老姑父一听,饭也顾不上吃了,立刻撂下筷子起身穿棉袄。“这事儿不能耽搁,我这就去我大哥家,让他想想办法。他在镇政府,肯定认识派出所的人。” 老姑连连点头:“对,快去!跟大哥说,该花钱的地方别省着,无论如何得把人先弄出来。” “放心吧,理在咱们这边,就算对簿公堂咱也不怵。我先去了!”老姑父说完,推门就融入了夜色中。 老姑也利索地穿上外套,准备去派出所看看情况。“你俩在家待着,吃完饭把炕桌收拾了就行。李恒,你是哥哥,照顾好弟弟,记得添煤,别让炉子灭了。” 李恒应道:“知道了妈,你快去吧。” 陆唯也站起身:“老姑,我也跟你去吧,钱都在我这儿呢。” 老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宽慰又带着几分疼爱:“傻孩子,有老姑在呢,还能让你爸吃亏?在家好好待着,踏踏实实的。”说完,她也匆匆出门,身影消失在冬日的夜幕里。 大人们一走,屋里就剩表哥李恒和陆唯。李恒顿时兴奋起来:“老弟,我把电视打开,你看电视不?” 这个表哥只比陆唯大两岁,刚二十,听说处了对象,打算明年结婚,还带着些少年心性。 陆唯心里惦记着父母,却也只能按下焦虑,陪表哥在家干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晚上八点多,院外才终于传来动静。 老姑和老姑父回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陆唯的父母和老叔。 看见父母安然无恙地进屋,陆唯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几人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进屋,瞬间冲淡了屋里的暖意。 老姑赶紧搬过几个板凳凑到炉子边:“快快,都烤烤火,这鬼天真冷,怕是零下三十大几度了!” 老叔连连跺脚,哈着白气说:“可不咋地!脚都快冻僵了,没知觉了。” 老姑父一边脱外套一边招呼:“李恒,快去沏点热茶给大家暖暖身子。” 陆唯趁机凑到父亲和老姑父身边,急切地问:“姑父,派出所那边最后咋说的?” 老姑父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能咋说?这种事,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让咱们私下调解,要是不愿调解,就两边都拘留五天。 徐老大还以为光罚咱们呢,想得美,好像就他认识人似的。” 母亲刘桂芳也在一旁感慨道:“这回真多亏了妹夫你帮忙找人,不然咱们可真要吃个哑巴亏了。” 老姑父摆摆手,很是爽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哪能眼睁睁看着我大哥吃亏?不过,明天正式调解,估计也得判个责任各半,徐老三的医药费,咱们得承担一部分。” 母亲点点头,叹了口气:“唉,该承担的咱得承担,谁让咱把人打伤了呢。”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本不宽裕的家境又要雪上加霜,心情就格外沉重。 这年头,法律没那么健全,很多事情不是只看条例,更多的还是看人心,看道理。 一想到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又要多出一笔开支,老妈心情就格外的沉重。 本来存那几十块钱,是给小女儿留的学费,这下肯定是留不住了,明年上学又得张嘴求人了。 老姑心思细腻,一眼看出了嫂子脸上的愁容,宽慰道:“嫂子,是不是钱不凑手?差多少你言语一声,我来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唯忽然开口:“老姑,不用,我这儿有钱。” 一屋子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陆唯身上。老姑被他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逗笑了,疼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大侄子今天是真出息了,遇上事儿一点不乱。你那俩零花钱就自己留着买糖吃吧,大人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言语间,还是把他当半大孩子。 陆唯心里一阵无奈,老姑总这样,把他当小孩子。 老妈也笑着帮腔,语气里带着骄傲:“可不是嘛!今天多亏了我儿子! 要不是他机灵,看出徐老大要去报警,催着我们赶紧也去派出所占住理,咱们可就被动了。 你们是没瞧见,徐老大在派出所撞见我们时,那张脸,唰一下就绿了,整个人都傻眼啦!” “哈哈哈……” 大伙儿想象着那个画面,屋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老姑父也笑着点头称赞:“小唯这脑子是真活络,一般半大小子遇到这事儿早都慌了,哪能像他这么冷静聪明,这回确实给咱家省了大麻烦。” “那必须的!我大侄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老姑一脸骄傲。 老陆家人对陆唯,似乎总有种毫无缘由的坚信。 在一片夸赞声中,陆唯没再多解释,只是默默解开棉袄扣子,从内兜里掏出了一沓东西。在全家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他不慌不忙地数出十张“大团结”,递到母亲面前。 “妈,这一百块钱你明天拿着,应该够用了。” 刘桂芳看着儿子手里那叠实实在在的钞票,惊得“呼啦”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儿子!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满屋子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陆唯把剩下的钱重新揣回兜里,拉好棉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啥:“当然是我自己挣的。” 第23章 买衣服 “你赚的?你咋个赚法?”老妈刘桂芳紧紧盯着儿子,追问道。 陆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卖菜这事儿迟早得跟家里通气,说辞他也提前备好了。 “卖菜赚的。”他语气平静,“我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做蔬菜批发的。他们主要从冰城进货,送到伊城,正好路过咱们这儿。我就让他帮忙捎点货,我在镇上摆摊卖。” 这番话说完,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大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不信吧,儿子手里那沓实实在在的票子做不得假。可说信吧,又实在有点难以置信——这孩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咋就有这么大主意和胆量?这年头,很多大人都不敢这么干脆地说干就干。 父亲陆大海收起了一贯的随意,神情严肃地看着陆唯:“儿子,你跟爸说实话,这钱真是你正儿八经卖菜挣的?没干别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为了钱走上歪路,那可真就毁了。 陆唯坦然地看着父亲:“爸,你们要是不信,明天你们谁有空,跟我去镇上看看不就知道了?眼见为实。” 老叔陆大江在一旁惊讶地插话:“你明天还去卖?” 陆唯抬头看了老叔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老叔,你这问的。你要是一天能挣一百块,你干不干?” 陆大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干!那必须干!吐血都得干!” “那不就结了。”陆唯说道,语气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惋惜,“年前这几天正是买卖最好的时候,今天第一次没敢多进货。明天我打算多上点货,还能多赚些。” 这时,老妈刘桂芳想到了关键问题,疑惑地问:“那你这做买卖的本钱是哪儿来的?”就他们家这光景,陆唯手里能超过五块钱都算多的了,哪来的本钱进货? 陆唯笑着道:“赊账呗,我先让朋友帮我垫上,卖了钱我再还他。” 刘桂芳闻言,责备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万一没卖出去,赔了咋整?” 陆唯摊摊手:“赔了就赔了呗,怕这怕那的,啥也不用干了。 再说了,我才18岁,这100块钱赔了,难道我一辈子都还不起了? 我年轻,赔的起。 但是,如果我成功了,那就不是100块钱的事儿了。” “好!说的好!”老姑父李广生一拍大腿,赞叹道:“小唯说的没错,干的也没错,老姑父支持你。你有这个胆气和魄力,就有成功的机会。 说实话,以前你妈,你老姑包括你奶奶总说你将来能成大事儿,我心里还不信。 通过这件事情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小子。以后绝对差不了。” 老姑一听这话,顿时怒了,直接揪住了他耳朵:“好你个李广生,原来你以前心里根本就没信我和我妈的话,就是在敷衍我们,是不是。” “哎哎哎,你松手,孩子都在呢,别闹……” “哈哈哈……” 晚上,大家都在老姑家睡得。 老姑家只有两铺炕,睡不下这么多人,没办法,老姑父只能带着表哥上别人家借宿去了。 这个年代就这样,家里来的客人多了,睡不下的话,就只能找邻居,或者相处的好的朋友家去住。 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人们祖祖辈辈就是这么互相帮衬着走过来的,没有人会拒绝,反而觉得是一种亲近。 期间,陆唯借口上厕所,出去了一趟,实际上是跑去了2025年。 这边还是上午,陆唯和吴奶奶刚刚早市收摊没多久。 “奶奶,您一会儿还去捡废品吗?” 吴奶奶闻言,疑惑的看着陆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奶奶帮忙?” 陆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就是我想去买点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买便宜,想问问你。” 吴奶奶闻言,责怪道:“你这孩子,直接说就是了,走,奶奶带你去。” 两人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大概坐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市场。 吴奶奶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市场大着呢,卖菜、卖肉、卖日用百货的都有,价钱比超市实惠。不过要是赶上超市打折,那就另说了。”她转头问陆唯,“跟奶奶说说,都想买点啥?” 陆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因为今天干活太用力,大拇脚指头已经快顶出来了。 于是说道:“我打算先买一双鞋,便宜点的就行,再买一双袜子,买个短袖上衣,买条裤子,还有牙膏,牙刷,洗脸盆,毛巾……”陆唯说了一堆的日用品,还有衣服啥的。 吴奶奶一听,就建议道:“其实,衣服鞋子这些还是在手机上买更便宜,不过今天来都来了,就在这儿看看吧。” 陆唯一听,惊讶道:“手机上还能买东西?那咋买啊?”他拿到手机之后,就用了手机的3个功能,一个是微信,一个是打电话,还有一个是定闹钟时间,别的都没试过。 吴奶奶听了陆唯的话更惊讶:“能啊,你不知道吗?我这个老太太都知道,你们年轻人不是最喜欢网购吗?” 陆唯挠挠头:“啊?我以前没手机,也不知道手机上还能买东西。” “那你可得学学了,现在很多事情在手机上就能办,不会用可不行。”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服装店的老板一看到陆唯和吴奶奶的装扮,就知道这是来买衣服的,于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大妈,买衣服啊?您穿的还是这小伙子穿的。” “给我大孙子买,小唯啊,你去挑一件吧。” 陆唯走进被木板隔开的摊位,四处看了看。衣服款式倒是挺新潮,但价格让他咂舌,动不动就要四五十块一件。 “老板,你这有没有便宜点的?你这些都太贵了。” 这话把老板说的一愣,头回见到年轻人买衣服是奔着便宜来的。 就算是,一般这个年纪也都好面子,不好意思张嘴。 “小伙子,我这衣服不贵了,况且你看看这质量,这做工,这价格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陆唯摇摇头:“我买不起,你要是没有便宜的,就算了吧。”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不是,你等会儿,你看这些咋样,这样的便宜。”服装店老板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架子,上边的衣服都是一些款式比较老,或者以前剩的衣服。一件9块9或者是19块9。 陆唯看了看,还是觉得贵。 “我再去转转吧。” 老板闻言,眼睛瞪大老大,这还贵?我白送你得了呗。 第24章 工业品 逛着逛着,陆唯忽然在一个摊位上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老板,这袜子怎么卖?” “好的一块钱一双,十双八块。那边筐里还有处理的,五毛一双,十双四块。”老板打量着陆唯和老太太的穿着,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样的顾客不可能买高档货,什么便宜就介绍什么就对了。 陆唯拿起袜子仔细看了看,确认了——这就是他们镇上卖的那种尼龙袜。不同的是,在1988年,这种袜子要卖到两三块钱一双,比这里贵得多。 听起来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1988年的物价反而比2025年更高? 其实并非所有商品都如此,这种现象主要集中在需要工业加工的产品上。 八十年代的中国,工业基础尚且薄弱,许多工业品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 一辆桑塔纳轿车售价二十多万,一台电脑数万元,连一个电子表,都要几十上百元。 如今常见的聚酯纤维布料,在当年也是高档货,一尺就要两块钱。 高端的混纺,价格更是贵到离谱,简直就是奢侈品。 尼龙袜的主要成分正是聚酯纤维。在当下,它是再普通不过的日用品;可在八十年代,却是实实在在的“时髦货”。 这好比将一块玻璃带到古代,其价值也会翻上数倍——物以稀为贵。 想到这里,陆唯心里有了主意。眼前这五毛钱一双的袜子,运到1988年,就是两三倍的利润。 更何况,眼下正值年关。在他们那里,过年穿红袜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习俗。 家境宽裕的,还会置办红内裤、红秋衣秋裤;就算手头紧,一双红袜子也是必不可少的年货。 陆唯拿起一捆红袜子,在手里掂了掂,向老板问道:“这红袜子我要是多拿些,最低什么价?” 老板没直接回答,反而打量着他,反问道:“小伙子,你要多少?” 陆唯略一思忖,说道:“先拿几百双试试。要是价格合适,以后就定点在你这儿进货了。” 老板闻言,从柜台下取出几种不同包装的袜子,一一摆开介绍道:“这种袋装的,质量最好,两块钱一双。 这种厚实些,但包装简单,一块钱。 最便宜的是这种散装的,五毛一双。 你要几百双的话……我按原价给你打七折。不过这袜子利薄,再低就真没法做了。” 吴奶奶一听陆唯张口就要几百双,连忙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小唯,买这么多袜子干啥?换洗的买几双就够了,穿完了还能再来呀。” 陆唯凑近她耳边,悄声解释:“奶奶,我想着晚上没事可以摆个小摊,试试看能不能卖出去。” 吴奶奶恍然大悟,点点头:“噢,是这样。那行,奶奶去帮你讲讲价。” 她转身回到摊位前,对着老板干脆利落地说:“五折。能行我们现在就拿货,不行我们就去别家转转,或者上网看看。” 老板一脸为难,苦笑着摊手:“大娘,真不是我不愿意,这价钱我本都回不来,搞不好还得倒贴啊。” 吴奶奶却心中有数,不紧不慢地戳穿道:“你别唬我,你们这行当我懂。这袜子进货都是论斤称的,一双成本最多几毛钱。给个痛快话,五折,行还是不行?” 老板被她一句话点破底价,只好摆出一副无奈模样,挥挥手:“得得得,算您厉害。看您要的多,就按您说的价吧,就当交个朋友了。” 最终,陆唯3种档次的袜子各选了100双,准备回去试试。 买完了袜子,陆唯又选了一双运动鞋花了20块钱。 就是那种款式最老,最难看的货底子,好在质量还是不错的。 看到这种运动鞋,陆唯心里忽然想到,这鞋子这么好看,是不是也可以买一些回去试试呢? 要是卖20块钱一双,肯定好卖。 只不过,这鞋太薄了,现在那边是冬天,肯定卖不动,等春天再说吧。 买了袜子和鞋,陆唯又买了两条裤子,两个半袖和一件外套,都是买的最便宜的。 就算是这样,陆唯也觉得很好了,比他们那边最好看的衣服还要好。 临走的时候,陆唯看到了卖牛仔服的。 顿时心动了,牛仔服在他们那个年代可是非常流行的。 无论男女老少,有一件牛仔裤,那穿出去绝对是倍儿有面子的事情。 而且,牛仔裤在他们那个年代,可是绝对的高档货。 一件普通的牛仔裤要五六十块钱,要知道,当时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六七十块钱,一条裤子相当一个月工资,可见价格有多高。 而眼前这些牛仔裤,便宜的只要二三十块钱,拿回去绝对大受欢迎。 纠结了好一会儿,陆唯决定还是等等看,现在手里的钱不多,进不了多少货。 况且现在是冬天,这东西也没办法穿,估计不能太好卖。 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卖牛仔裤的摊位。 陆唯和吴奶奶逛到了卖肉的摊位。 陆唯准备买了一些五花肉,中午回去炖肉,这是昨天跟吴奶奶说好的,他可没忘。 看着15块钱一斤的肉,陆唯心疼的龇牙咧嘴。 他们那边肉才两块钱,早知道从那边买好了。 不过,这边的钱也好赚一些,这么算下来,也不算太贵。 正准备付钱呢,吴奶奶直接拿着手机扫了一下,把钱给了。 “奶奶,说好的我给您买肉吃的,怎么能让您付钱呢?” 吴奶奶笑着道:“行了,你的钱留着,好好创业,将来等你赚了大钱,再请奶奶吃好吃的。” 陆唯推搡不过,只能无奈作罢,心里决定,下次自己直接买回去。 买了肉,陆唯又买了一些日用品,像药膏牙刷,毛巾,洗脸盆,卫生纸什么的。 这些东西又花了100多,心疼的陆唯直哆嗦。 这个世界的钱是好赚,但是这也太不经花了。 好在这些东西买完,能够用一阵子了。 这一圈下来,陆唯赚的800多块钱,就只剩300多了。 还有奶奶的房租没给,付了房租之后,就只剩几十块钱了。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抓紧赚钱才行。 陆唯和吴奶奶带着大包小包的,重新坐上公交车,回到了家里。 “小唯啊,你先收拾着,奶奶去把肉炖上,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好的奶奶,对了,这是房租,当初说好的300块钱一个月,您收着。” 吴奶奶闻言,佯装不悦道:“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子,我就是你亲奶奶吗? 哪有孙子在奶奶家住,还要交房租的? 还是说,你就是哄奶奶,没拿我当亲奶奶?” 陆唯赶忙摆手:“不是的奶奶,这是说好的,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有啥过意不去的,以后有你烦的时候,行了,快去忙你的吧。” 最终,陆唯还是没有拗过吴奶奶,300块钱没送出去。 第25章 身份问题 没用多久,吴奶奶的肉炖好了,浓郁的肉香,让陆唯闻了口水都忍不住要掉下来。 “小唯啊,来吃饭吧。” “哎,来了奶奶,我帮您盛饭。” “来,尝尝奶奶做的红烧肉,合不合你口味。”吴奶奶笑着夹一块儿肉放进陆唯碗里。 陆唯放进嘴里,吃的满嘴流油,幸福的眯起眼睛。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吃到这么肥这么香的肉了。 好像上一次吃肉吃的这么爽,还是在去年过年的时候。 “嗯嗯,好吃,真好吃。” 吴奶奶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满足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欣慰地笑道:“好吃就多吃点,这一碗都是你的。” “奶奶,您也吃啊!” “奶奶吃,奶奶吃。”吴奶奶夹了一小块,慢悠悠地嚼着,“不过奶奶年纪大了,吃多了不消化,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省得剩下。” 不知不觉,一顿饭吃完,二斤肉大部分都进了陆唯肚子里。 吃完饭,陆唯帮着把碗筷收拾好,拿出手机,向奶奶请教,网上购物怎么买东西。 得知想要买东西,得有银行卡,想办银行卡得有身份证才行之后,陆唯更发愁了。 他连户口都没有,想办身份证也办不了。 “正好下午没啥事儿,你去派出所问问,看看能不能办。” 陆唯一脸为难道:“可是,我没户口,办不了身份证。” 吴奶奶闻言惊讶道:“没户口?那你家是哪里的?” “好像是龙省的,我也不记得了。” “那你父母呢?” “不知道。” “那你怎么长大的?” “忘了,我就记得我在大桥底下醒过来,走到了这里,别的都不记得了。”陆唯也没办法解释,只能说不记得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从88年穿越过来的。 吴奶奶听完,皱眉想了一会儿。 “小唯,你办身份证的事儿先不着急去,奶奶找人打听一下,你这个怎么办。” 陆唯点点头:“好,我听您的。” 送走吴奶奶,陆唯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研究手机上的各个功能。 打开了吴奶奶告诉他的,那个叫抖音的软件,上边有个助老博主,专教老年人怎么用手机各个功能的视频。 他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地看下去,越看越觉得新奇。 原来这小小的方块里,竟藏着这么多他从未想象过的功能——不仅能买东西、点外卖,还能看病挂号、缴水电费,甚至连出门坐车都不用带零钱了。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这个新世界的一切知识。 接着,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最关心的问题:“没有户口的人怎么办理身份证?” 让他惊喜的是,还真被他查到了。 他这种属于流浪乞讨人员,流程是先进行DNA采集,确认非在逃人员后,会入库比对寻找亲属。 若三个月后仍找不到家人,便会由社会福利机构或社区代为申请身份证,确保他能享受基本的社会福利和医疗保障。 如果还是未成年人,还会被福利院接收抚养。 看到这里,陆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不会被当作来历不明的人抓起来,就还有希望。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 想到88年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他收敛心神,意念微动,身影便从2025年的小屋里悄然消失,重新回到了1988年那个风雪弥漫的小镇。 忽然从温暖的地方,进入零下40度,陆唯冻得一个哆嗦,连忙跑回了屋里。 老妈刘桂芳见他进来,纳闷道:“你这傻小子,上个厕所去这么老半天?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没,有点闹肚子。”陆唯含糊地应着,赶紧钻回热被窝。 一旁的老姑一听,立刻关切地问:“坏肚子了?是不是着凉了?姑给你找两片药吃吧?” 陆唯没想到随口一句搪塞竟要换来吃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老姑!先不用,等明早看看,要是还不行再吃。” “嗯,那也行,在炕上好好烙烙。”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天亮就已经是7点多了。 大家吃完饭,一起往医院走去,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了。 派出所的人也来了,给双方进行调解。 最终的结果就是,医药费双方各自负担一半。 一共62块4毛钱,陆唯家出了31块2。 老徐家的人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谁让徐老三自己上门找打的呢。 用人家派出所的话来说,被人打死都活该。 至于说什么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之类的,这年头没这个说道。 谁挨揍,谁活该,谁让你打不过人家呢。 所以说,这年头,打架虽然花钱,但还不像后来那么离谱。 这也间接的导致了,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 直到后来,打一次架,要花好几万,大街上基本就再也看不到打架的了。 陆唯一家人从医院出来,忽然发现不对劲儿,怎么好像少了个人呢。 “陆唯这小子呢?”陆大江四处扫摸,发现陆唯不见了。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是啊,这小子哪去了? “李恒,你去看看,你老弟是不是在医院没出来。” 李恒刚要转身往医院里跑,就看到陆唯骑着一辆三轮车,从远处慢慢走过来,三轮车上,还装了满满一车的新鲜蔬菜。 那翠绿的韭菜,鲜嫩的黄瓜,在这冰天雪地里,让人看了格外的吸引人。 陆大海赶忙上前打量那一车菜:“唉呀妈呀。儿子,你这么一会儿,在哪整这一三轮车菜来啊?” 其他人见状,也全都围了上来。 看着满车的韭菜,辣椒,黄瓜,芹菜全都是一脸惊讶。 “还能哪里来的,当然是花钱进的货了。” 老姑父李广生拿起一把韭菜看了看,皱眉道:“大侄子,你是不是让人给坑了?这韭菜都不新鲜了啊。” “是啊,你看这菜,蔫巴巴的。”刘桂芳也担忧地看着儿子,“儿子,是不是你那个同学坑你了?” 陆唯摇摇头:“没事儿,妈,这就是我要的菜,我要的就是不新鲜的。” 刘桂芳闻言眉头一皱:“你这孩子,要这样菜卖给谁去啊?人家买菜傻啊,有新鲜的菜不买,买你这蔫了吧唧的?” 老姑陆云荣见自己大侄子被责怪,连忙站出来维护道:“哎呀,行了行了,孩子第一次做买卖,肯定考虑的不能那么周全,我大侄子有这个胆子魄力,那就比一般人强很多了,有问题避免不了,咱们吃亏长经验了。” 老姑父李广生也笑着附和道:“对对对,小唯比他哥强多了,你看我家李恒,整天在家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都快长成猪了。” 李恒一脸幽怨的看了老爸一眼。 第26章 再次卖菜 陆唯无奈道:“我都说了,这些菜是我故意进的货,这还是靠关系拿的,一般人想拿还拿不到呢。” 老爸陆大海闻言,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琢磨,这孩子是不是傻的? “啥玩意儿?就这菜还是靠关系拿的?你靠的啥关系?仇人关系啊?” 老叔陆大江也憋不住,咧嘴乐了:“哈哈哈,我大侄子这话倒也没毛病,这模样的菜,一般人确实想不着去拿,也真拿不着!” 陆唯知道光靠嘴说没用,干脆不再解释,推起三轮车就往二商店方向走。“行,你们跟我来,看看我怎么卖。保管一会儿就被抢光。” 大家将信将疑,互相交换着眼神,全都怀着看热闹的心思跟在他后头,想瞧瞧他到底有啥高招。 结果,陆唯刚到商店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呢。就有人走了过来。 “哎呦,小伙子,你可来了!我在这儿转悠老半天了,就怕你今天不来了!” 陆唯一看,是昨天头一个来买他菜的老主顾,连忙笑着招呼:“大爷,今天有点事耽搁了。咋样,昨天那菜吃着还行?” “岂止是还行呐!”老大爷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几分,“简直是太好了!我跟你讲,你家这菜,比店里那些贵价菜强多了! 别看外边有点磕碰,里头水灵着呢! 菜店里那些,看着光鲜,不少都冻伤了,根本没法跟你这比! 我家老婆子昨天还埋怨我,说买少了! 这不,一大早就催我过来等你!” 陆唯听了心里有底,笑道:“大爷您放心,过年这几天我天天来。不过您可得赶早,来晚了真就没了。”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围了过来,也是昨天的客人。 不一会儿,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多。 还没等陆唯把菜都摆出来呢,三轮车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这一幕,可把陆唯老爸,老妈,老叔,老姑,老姑父,表哥几人全都看傻了。 老叔一脸懵:“这,咋这么多人买小唯的菜?难道他的菜吃了能长生不老?”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人笑呵呵道:“还能为啥,因为他的菜又好又便宜呗。想买得早点去,我昨天来晚了,就剩点破烂了。” 这时,陆唯已经忙活开了,称菜、收钱、找零,一个人简直转不开身。老姑陆云荣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招呼还在发愣的家人:“都还傻站着干啥?没看见小唯都忙成啥样了?赶紧都去搭把手啊!”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帮忙。老妈刘桂芳第一个挤到儿子身边,急急问道:“儿子,妈来帮你!快说说,这菜都卖啥价?” 陆唯一边麻利地称重,一边抬头大声对拥挤的人群宣布:“各位街坊,今天所有的菜,统统一块钱一斤!没买着的也别急,明天我还来!” 这下,老爸老妈总算明白为啥这么抢手了——一块钱一斤,这价钱,连他们都心动! 陆大海趁机凑到儿子耳边,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儿子,你这卖一块钱一斤……能挣着钱吗?可别亏本啊!” 陆唯手上动作不停,低声笑道:“爸,赔钱的买卖谁干?你儿子我又不傻。”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纷纷嚷嚷着,我要二斤辣椒,他要三斤黄瓜的,面前全是递过来的钱,哪怕有老爸,老妈他们帮忙,也忙不过来。 陆唯见状,直接给表哥20块钱:“哥,你去商店里,再买两个秤回来。” 李恒接过钱,转身就跑进了身后的商店,没一会儿就拿回来两杆新的秤。 这种秤,最多能秤15公斤,也就是30斤,卖菜的话,足够用了。 这下有了3把秤,终于是能够缓解一些了。 三轮车里一共有200多斤的韭菜,还有陆唯早上捡来的一百多斤各种蔬菜。 陆唯眼看摊前的菜已经卖出一大半,而涌来的人却不见少,连忙把秤递给老叔,对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先照应着,我蹬三轮再去拉一车货来。” 老妈看着转眼空了一半的车斗,和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赶紧点头:“你快去快回,这儿有我和你爸盯着呢,放心!” 一旁的老姑也搭腔道:“让你哥跟你一块儿去,他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净添乱。李恒,快去帮你弟搭把手!” “哎,小弟,我跟你去!”表哥李恒应声上前。 陆唯心里另有打算,但也不好推辞,只得应道:“行,走吧。” 把三轮车上的菜放在地上,两人推着车子离开了。 离开没多远,陆唯就把表哥给支开了。 “哥,这眼看着快中午了,给你10块钱,你去买一些包子给大家送去,运菜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李恒有些犹豫:“你一个人能行吗?搬东西也得有人搭把手啊。” 陆唯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吧,货都备好了,就是蹬个车拉回来,轻省得很!你赶紧去买包子,别让大家饿着,我快去快回!”说完,也不等表哥再反驳,蹬起三轮车一溜烟就走了。 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瞬间穿越到了2025年。 这边正是下午光景,批发市场里丢弃残次菜的时候。陆唯刚定下神,就看见不远处,一个工人正推着一车水灵灵的黄瓜,“哗啦”一下,全倒在了垃圾堆上。 这回陆唯没有急着上前翻找,而是快步拦住了那个正要离开的扔菜人。 “大叔,麻烦您稍等一下,有点事儿想跟您打听一下。” 那人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沾着泥点的工作服,不像老板,倒像是个干活的伙计。他听见喊声,停下脚步回过头:“咋了?有事儿?” 陆唯笑着凑近两步:“大叔,刚才您倒掉的那车黄瓜,是您做主处理吗?” 那大叔摆摆手:“我就是个干活儿的,你有啥事直说,我还得回去忙呢。” 陆唯赶紧说明来意:“大哥,我是收菜的,专门收那些商户不要的次等菜。只要是存放久了有点蔫吧、品相不太好看、或者有磕碰但没烂的,只要还能吃,我都要。您方便的话,可以帮忙问问老板,有这样的菜可以卖给我,价钱好商量。这是我的电话。”说着,他递过去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 那大叔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问:“这种菜……你一般多少钱收?” “看菜的品质和种类,一般两毛到五毛一斤。” 大叔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点点头:“成,往后有这类菜,我跟你联系。” “好,我等你电话。”陆唯也不知道这生意能不能成。 但是不管能不能成,总得试试,不然就更没机会了。 总是在这垃圾堆里捡菜也不是个事儿,耽误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捡到多少。 如果能在这些菜烂掉之前,或者刚刚磕碰坏之后就收过来,那岂不是能省很多事? 虽然花点钱,但是数量上来之后,自己赚的更多。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陆唯一边捡菜,一边联系各个扔菜的人。 有老板,有打工的。有对他的提议不屑一顾,没有好脸色的,也有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的。 反正一个傍晚的时间,陆唯送出去了好几次电话号码,这些就是机会。 捡了满满一车菜还有各种水果之后,陆唯骑着三轮车回到了吴奶奶家。 把这些菜洗了一下,挑了一遍之后,陆唯骑着三轮车拉着菜又出门了。 只不过,这次,他带的不仅仅是蔬菜,还有白天进的300双袜子。 第27章 收获 等陆唯骑着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菜回来时,摊子上的菜早就卖得精光。 老爸、老妈他们几个人正蹲在商店门口的台阶上,捧着包子吃得正香。 一看见陆唯的身影,老爸和老叔赶忙放下手里的包子,起身迎上去帮忙推车。 “你这孩子,跑哪儿取菜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咱这头都卖完好一阵了!”老爸一边推车一边念叨。 陆唯抹了把汗,无奈道:“路远,我再快也飞不回来啊。”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那边还有几个老主顾等着呢,赶紧摆上!”老叔在一旁赶紧打圆场,几人利索地把车停稳。 果然,旁边还有几个没买着菜的老客人没走,正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咦?儿子,这袋子里咋这么多红袜子?”老妈顺手打开一个编织袋,看到里面塞得满满的红袜子,一脸惊讶。 陆唯接过表哥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解释:“哦,那是我顺带进的货,这不快过年了嘛,红袜子好卖,试试水。” 大家听了虽然有点意外,但有了早上卖菜的火爆场面打底,现在再多出个卖袜子,好像也挺合理,很容易就接受了。 老姑好奇的拿出一双袜子,惊呼道:“哎呀,这袜子真好看啊,上边还有金线绣的图案,你看这包装,都是用这种塑料纸,这得老贵了吧?” 老妈也接过一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这袜子,你打算卖多少钱一双啊?能有人买吗?” 陆唯咽下嘴里的包子,解释道:“嗯,这种带包装的是最好的,卖两块五。还有中档的一块五一双,最便宜的这种一块钱一双。” 老妈又拿起中档和低档的袜子,仔细摸了摸布料,掂量了一下:“这中档的料子挺厚实啊,摸着跟别人卖两三块的差不多。这便宜的嘛,是薄了点,可一块钱一双,肯定好卖!”说完,她凑近陆唯,压低声音问:“儿子,这个价卖……真能挣着钱?” 陆唯笑着点点头,语气笃定:“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不挣钱我能干吗?” 刘桂芳一想也是,自己儿子这么聪明,肯定不能干亏本的买卖。 “来来来,把这袜子都摆出来,跟这些菜一起卖。” 众人把菜和袜子都摆好,没一会儿就有人上来问价了。 本来陆唯以为,高档的袜子应该是最难卖的,低档的最好卖。 没想到,卖的最好的居然是中档的和高档的,反倒是便宜的1块钱一双的,卖的最慢。 一直卖到下午两三点钟,所有的菜都卖得精光,袜子也卖出去了一小半。 陆唯见摊前渐渐冷清下来,便对老姑他们说:“老姑,这边就剩些袜子了,用不上这么多人盯着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也就回了。” 老姑看了看,确实只剩些袜子零零散散地摆着,便点头道:“那行,我先回去张罗晚饭,你们也早点回来吃。” 老妈刘桂芳连忙摆手:“妹子,别忙活了!今天我们必须得赶回家了。家里就妈和他老婶带着两个孩子,实在不放心。” 这时,陆唯拎过来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塞到表哥和老姑父手里。里面装着李子、苹果、香蕉,还有些新鲜的蔬菜。 “老姑父,这些菜和水果你们拿回去吃。”陆唯笑着说道。 老姑父一看,赶紧往回推:“你这孩子,这是干啥?一家人还来这个!快拿去卖钱!” 陆唯执意递过去:“老姑父,正是一家人才让你们拿呢!我们也留了自家吃的,都是自己摊上的东西,不值几个钱,就图个新鲜。 再说,昨天我哥的大爷特意去派出所帮我们忙前忙后的,我们也没好好谢人家,这些水果正好麻烦您带给他,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老爸老妈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快拿着吧!一家人别推来推去的了,天冷,赶紧回去暖和暖和!” 老姑和老姑父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东西,再三叮嘱他们路上小心,这才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 走远了之后,老姑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感慨地叹了口气:“小唯这孩子,将来准有大出息。有胆识,有头脑,更难得的是会为人处世。你瞧他才十七八岁,办事比多少大人都周全。这孩子,将来肯定差不了。” 老姑听了,脸上掩不住骄傲:“那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 送走老姑一家后,陆唯瞅准空当,先赶紧把三轮车还了回去,随后便张罗着要收摊。 老妈刘桂芳一听可不乐意了——这钱像流水似的进账,她活这么大岁数,做梦都没想到钱能赚得这么痛快,哪舍得这么早收摊? “儿子,收这么早干啥?天还没黑透呢,袜子还剩这些,再卖一会儿呗!” 陆唯苦笑着解释:“妈,不早啦,眼看天就擦黑了。 咱们还得赶路回家呢,再晚点到家都得摸黑。 剩下的袜子明天接着卖呗,反正明天还得来卖菜呢。”——东北冬天天黑得早,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就暗了。 刘桂芳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 昨晚就没回家,今天说啥也得回去了。 一家人利索地收拾好东西。老爸把没卖完的袜子捆好背在肩上,一行人——陆唯父子三人,加上老叔陆大江,踏上了回家的路。 没走多远,运气不错,遇到一辆往镇上送完木头正空车返回的马车。 几人赶忙招手,搭上了一段顺风车。 等终于望见自家村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奶奶早就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一见人影,赶紧撩开门帘招呼:“可算回来了!快,都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没等奶奶多说,陆唯已经利索地甩掉冻得硬邦邦的棉鞋,一屁股蹭到了炕头最热乎的位置。 小妹一看哥哥回来了,立马凑过来,眼巴巴地仰着头:“哥,你给我带啥好吃的没?” 奶奶见陆唯冻得直打哆嗦,心疼地扯过炕梢的厚棉被,严严实实裹在他身上:“哎呦,可把我大孙子冻坏了吧?来,奶奶给你把被子铺上,外衣脱了,钻被窝里暖和得快。” 陆唯把被子往身上一裹,长长舒了口气——这大冬天的,再没什么地方比热炕头更舒坦了。 小妹也机灵,赶紧用两只小手握住哥哥冰凉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哥,我给你焐焐手。” 陆唯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个小人精!等哥缓过来,给你拿好吃的。” 老婶一边往炕桌上端菜摆碗筷,一边问道:“咋回来这么晚?我听前院说,徐老三家中午就回来了。” 老叔陆大江一听,嘿嘿一乐:“我们在镇上干大买卖呢!” 奶奶正在盛粥,闻言头都没抬:“就你们几个?还大买卖?别是把自个儿卖了就算大买卖了吧。” 老妈刘桂芳这回一点没恼,反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我们是没那脑子,可你大孙子有啊!” 奶奶一听,脸上也露了笑模样:“你要这么说,我信。我大孙子干啥我都信。” 陆唯裹着被子坐直了些:“妈,把钱拿出来数数吧,明天我得把进货的钱给人家结一下。” 老妈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解开系扣,将布包往炕上一倒——“哗啦”一声,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散落开来,瞬间在炕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第28章 新的计划 “哇!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小丫头一看到炕上那堆成小山的钞票,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张开小手就要扑上去。 老妈刘桂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到旁边:“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一会儿数乱了!” 奶奶正端着粥碗,看见那满满一炕的钱,惊得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声音都打了颤:“这…这哪来这么多钱啊?” 一旁的老婶也看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们…该不会是抢银行去了吧?” 老叔陆大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净胡说八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今天在镇上做大买卖了!这都是卖菜挣的!” “卖菜?卖啥菜能挣这么多?”奶奶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叔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把今天怎么卖菜、怎么卖袜子、摊子前怎么围满了人,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奶奶听完,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拍着陆唯的后背:“我就说嘛!我大孙子将来肯定有出息!你们瞧瞧,这话应验了吧?往后咱们家,都得借他的光!” 老婶也笑着附和:“是是是,你孙子出息了,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那还用说?”奶奶一脸骄傲,“我大孙子最孝顺!” 陆唯赶紧接话:“嗯呐,奶奶您放心,以后您想吃啥、用啥,我都给您买!” 奶奶欣慰地直点头,握着他的手:“奶奶啥都不图,就盼着你赶紧成个家,给我生个大重孙子抱抱!” 陆唯嘿嘿一笑,挠挠头:“行,明年遇着合适的,我肯定抓紧!” 跟未来的年轻人对婚姻的普遍焦虑不同,陆唯这个年代的人,对娶媳妇成家可是满怀期待的。 想想看,数九寒天里,能搂着媳妇在热炕头上睡觉,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事儿?要说不想结婚,那指定是脑子不太灵光。 老妈也笑着打趣:“想娶媳妇就赶紧把钱数明白,看看挣的这点家底够不够讨个漂亮媳妇!” 一家人围坐炕头,七手八脚地开始数钱。这堆钱看着壮观,实则面额都不大。 因为第四套人民币去年才刚发行,市面上流通的主要还是第三套,一百元和五十元的“大票”更是少见。 这堆钱里,就孤零零一张五十元的,剩下的全是十块、五块、两块甚至更小的毛票。 噼里啪啦数了半天,最终数目出来了:总共六百三十二块七毛。 陆唯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蔬菜卖了两趟,头一车三百多斤,第二车一百多斤,加起来菜钱大概卖了五百块左右。剩下那一百多块是袜子的进账,而没卖完的袜子估计还能值个三百多块。 “儿子,这里头……本钱占多少?”老爸陆大海看着这“巨款”,既兴奋又有点不踏实,赶忙问道。 陆唯二话不说,直接数出三百多块钱,麻利地揣进自己兜里:“差不多一半是本钱,一半是赚的。” 其实,除了袜子花了点本钱,那些蔬菜根本就是零成本。 但他绝不能实话实说——一来这没法解释,二来要是让老妈知道利润这么厚,这钱指定要被“充公”管起来,那他后续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果不其然,老妈一听剩下的300多都是利润,直接飞速一把抓到手里,塞进了自己兜里。 看到老妈那副财迷般紧捂着口袋的模样,陆唯完全能理解——她是真的穷怕了。 他不由得笑出声:“妈,您揣兜里也捂不热,这些钱我都有打算了。” 刘桂芳一听,下意识地按紧了口袋,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有啥打算?啥打算能比存着踏实?” 陆唯无奈地摇摇头,语气却格外坚定:“钱得活起来才能生钱啊。就这三百块,够干啥的?咱得让它转起来。” 一旁一直闷头抽烟的陆大海这时把烟杆往炕沿一磕,瓮声瓮气地附和:“我儿子说得在理!听他的准没错,你说咋整就咋整。” 刘桂芳看看儿子,又瞅瞅丈夫,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口袋,捏着那叠钱迟迟不肯拿出来:“那你先说清楚,到底要干啥?” 陆唯早就盘算好了,直接开口:“先拿20块钱给我老叔。” 正埋头扒饭的陆大江吓得筷子“啪嗒”掉在碗沿上,连连摆手,嘴里的饭都来不及咽下:“使不得使不得!我哪能要你们的钱!” 陆唯被他这反应逗乐了:“老叔您想哪去了?这钱是让您在村里帮我收货的本钱。 当然不能白让您忙活,一天给您5块钱工钱。” 这年头,5块钱一天的工钱不算少了,出去插秧也才10块钱一天。 正式工的工资一个月也才几十块钱。 这也就老叔是实在亲戚,对他又很好,换个人2块钱顶天了。 陆大江这才松了口气,憨厚地笑着挠头:“嗨!一家人说啥工钱不工钱的,你要收啥直说,老叔给你张罗就是!”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陆唯坚持道,“我在外头挣钱,哪能让亲老叔白忙活?您就帮我收泥鳅鱼,按大小分好类。头一天先收三十斤,我托人捎到冰城试试行情。” 陆大江一听乐了,拍着胸脯说:“还收啥呀!明天老叔下河给你捞三十斤!别的不敢说,三十斤泥鳅绝对没问题!” 陆唯也笑了:“那我不管。反正我给的价格是5毛钱一斤,您是自己捞还是收来的,这15块钱都归您。” 陆大江闻言皱眉道:“大侄子,这泥鳅市场卖才几毛钱一斤,你这5毛钱收,能赚钱吗?” 陆唯呵呵一笑:“你放心吧,肯定赔不了。” 老妈看着陆唯要收泥鳅,也没多说什么,她这个儿子主意多的很,既然收了肯定是有安排的。 “儿子,那剩下这些钱呢?”老妈看着剩下的将近300块钱问道。 陆唯在老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把钱也揣进了兜里。 “剩下这钱啊,当然是拿来明天进货了。 以前赊账是因为没钱,现在有钱了,总不能还跟人家赊账吧?” 老妈一听,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看着到手的钱,又是一分没剩,不由得叹了口气。 “得,最后又是啥也没剩。” 陆唯嘿嘿一笑:“谁说啥也没剩?等着我去给你拿。” 陆唯说完,起身穿鞋出了门。 不一会儿,陆唯来到了小卖店。 这时候正是小卖店一天最热闹的时候,村里的人吃完晚饭,都跑这打牌看热闹来了。 看到陆唯进来,有熟人笑着打趣。 “小唯?听说你把徐老三揍了?因为啥啊?” 陆唯呵呵一笑:“因为他长个欠揍的脑袋。” “那不对啊,我可是听说。你小子要把人家姑娘肚子给搞大,人家不愿意,你就揍人家,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屋里人全都笑了起来。 陆唯也一脸无奈,当初说的气话,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他传出去了。 陆唯发誓,他对徐丽丽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第29章 我们不能这样,我是你婶子 陆唯懒得搭理他们,转头看向站在柜台里笑弯了腰的周雅。 “我昨天买的东西你帮我收起来没?” 周雅闻言悄悄地白了他一眼:“我不给你收起来,还能扔了啊?都给你放起来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周雅说着,扭头进了厨房里边,没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篮子,里边装的都是些水果蔬菜之类的。 这些本来是陆唯打算拿回家吃的,由于昨天事发突然,就没顾得上。 周雅把东西递给陆唯,闻声道:“这些怕冻得我就放屋里了,那些冻货都在仓房呢,我去给你拿。” 陆唯看了一眼那些蔬菜水果,直接摆手:“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我今天又拿回来一些,家里都吃不完,走吧,我把冻货拿回去。” 周雅看了一眼陆唯,又看了看屋里吵闹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挺贵的,我不能要,你快拿回去。” “让你拿着就拿着,”陆唯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点不容推辞的意味,“昨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可抓瞎了。别磨蹭了,让人瞅见了不好。” 周雅闻言,脸上微微一热,眼神快速地在陆唯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点嗔怪,又有点说不清的意味。 她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了句“净乱花钱,跟我来。”便提着篮子转身又回了后厨。 陆唯闻言,急忙在后边跟上。 周雅把篮子放在厨房,然后推开了厨房的后门。 周雅家是类似于四合院的格局,前边挨着马路的三间房子是小卖部。 后院还有3间正房是平时居住的地方,两侧还有仓房和牲口棚。 周雅打开仓房的门锁,拉开灯。 “袋子在那呢,你看看。” 陆唯看都没看那袋子一眼,反而是目光有些灼热的看着周雅,默不作声。 周雅被他看的有些紧张,心跳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呼出的空气凝聚成白雾连成一片,在昏黄的灯泡照射下,有种朦胧的暧昧。 周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口,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棉袄的衣角。“你…你老盯着我干啥?”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怯意。 陆唯看着面前娇娇可人,充满熟女韵味的周雅,心里一横,猛的上前,一把把周雅抱在了怀里。 动作有些笨拙地、却又用尽全力地,带着毛头小子特有的不管不顾,怀抱却滚烫而真诚。 “二婶,不,周雅,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媳妇好不好?” 陆唯紧紧的抱着周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周雅揉进自己的身体了。 周雅被陆唯抱的都有些喘不过气,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袄,也能感觉到陆唯像一团火一样燃烧着她,仿佛要把她烧成灰烬。 “呼……呼!不行……小唯,咱们俩不行,我是你婶子……我们不能这样……” 陆唯红着眼睛,喘息的粗气直接打在周雅的的脸上。 “屁的婶子,咱们又没亲戚关系,以后你管我爸妈叫叔婶,咱俩不就平辈了吗。 我不管,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 “小唯,我是个结过婚的女人,你还是小伙子,我配不上你,我……唔……” 周雅的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陆唯把嘴堵上了。 看着陆唯近在咫尺滚烫眼神,感受着他笨拙而又热烈的吻,周雅心里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陆唯第一次接吻,他感觉周雅的舌头是那么甜,那么柔软,那么舒服,那么的激动人心,激动的他的心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陆唯感觉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猛的离开周雅的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亲嘴儿虽然舒服,但是这憋气实在是太难了。 “扑哧~呵呵呵……”周雅看着陆唯大口喘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轻轻捏了捏陆唯的脸,笑着道:“小笨蛋,你嘴堵上,不会用鼻子喘气吗?” 陆唯闻言,顿时一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再试试。”说着,抱住周雅还要继续亲,却被周雅阻止了。 “太晚了,咱们俩出来好一会了,再不回去被别人看见就麻烦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寡妇,本来是非就多。 我的名声不重要,你的名声可不能坏了,不然以后咋娶媳妇。” 陆唯在周雅的脸上亲了一口道:“我们都这样了,我将来娶的当然是你了。” 周雅闻言虽然脸上不以为然,心里却甜滋滋的。 “你别胡说,以后不许来找我了,我一个寡妇,咋嫁给你?还不被人笑话死,去,赶紧回去吧。”周雅红着脸连拖带拽的把陆唯弄出了仓房。 “你拿着东西从后门走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周雅自己转身回前边小卖部了? 陆唯在原地嘿嘿傻笑了一会儿之后,扛着麻袋回到了奶奶家。 另一边,周雅回到小卖部里,总感觉裤子有些不舒服。 没办法,只能起身回到了后院自己房间里,换了一条内裤,才重新回来。 坐在柜台里,想着刚刚的事情,脸色阴晴不定,时而傻笑,时而脸红。 连卖东西都差点找错钱。 她跟她的丈夫是经人介绍结婚的,虽然说不是有多深的感情,但是也算是相敬如宾。 结果结婚还没俩月呢,就在伐木的时候,被木头砸死了,留下她一个人成了寡妇。 由于是私自采伐出的事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经济赔偿。 好在他们俩结婚的时候,有2000块钱彩礼,家里还有两匹大青马和十几亩地。 周雅把马卖了,加上家里剩的2000块钱,凑了3000块,把供销社给盘了下来,开起了小卖部。 虽然说小卖部赚的钱不多,但是胜在轻松,再加上她就一个人,公婆还有个大儿子,也就是她丈夫的大哥。 所以那边也不用她一个寡妇管,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有时候难免也想找个男人依靠。 她公婆都不反对她再嫁,但是她心明镜似的,那俩老登就是等她再嫁,好把家产要过去。 周雅也不傻,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再加上她心中也有自己的计划,更何况也没有合适的,所以就一直没有改嫁。 第30章 厕所里异响 对于陆唯的感情,很复杂,一开始,她只当陆唯是众多贪恋她容貌的男人中的一个,并无什么特别。 在这闭塞的小村里,她早已习惯了那些黏腻的目光,陆唯也不例外。 当她得知陆唯居然自己一个人出去卖菜挣钱的时候,她真的被震惊到了。 她也渴望赚钱,渴望脱离这个小村子,想去镇里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再加上旱涝保收的田地,细水长流的小卖部,虽贫瘠却安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一个温暖的泥沼,让她无力挣脱 所以,当她看到陆唯勇敢的走出那一步的时候,那份她缺失的勇气,竟在这个她原本轻视的男人身上看到了,敬佩便油然而生。 并且陆唯成功了,虽然她不知道陆唯一天赚了多少钱,但是从他买东西吃饭加起来花了将近一百块钱的时候,那就说明,陆唯赚的肯定不止一百。 不过,这时候她也只是敬佩,没有别的想法,毕竟陆唯跟她的年龄相差那么多。 真正让她心里改变的,是陆唯在饭店时忽然攥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像一道春雷顺着血管直劈进她心底,将她埋藏了多年的干柴“轰”地点燃了。 那是对一个坚实依靠的渴望,是对一个真正男人的悸动,更有一丝冲破辈分藩篱、挣脱年龄束缚的、近乎罪恶的狂喜与战栗。 一路上,她表面看起来镇静,脑子里却像跑马灯一样幻想着和陆唯在一起后的各种事情,包括他年轻的身体,肯定有使不完的力气,那…… 谁说女人不好色?实际上,好色起来一点不比男人差。 只不过,很多女人因为天性的那份矜持,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罢了。 所以,当陆唯将她抱住的那一刹那,她身子瞬间发软,没有一点力气挣脱,几乎瞬间就软倒在了陆唯的怀里。 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一句话:小寡妇单身多年想男人了,遇到个年轻帅气又会赚钱的,瞬间就被攻陷了。 陆唯背着麻袋来到老叔家,推开门,直接把麻袋扔在了地上。 老妈看见那么大个麻袋,惊讶道:“你这一麻袋装的啥啊?” 陆唯蹲下身子,一边往外拿,一边嘴里念叨着:“都是过年的一些年货,昨天买的,这是两板鱼,一板青鲅鱼(鲐鲅鱼),一板带鱼,这是猪肉,这是猪大肠猪肚啥的下水,这是买的糖,这是……” 一家人看着陆唯买了这么多东西,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说实话,这年代,哪怕是过年,桌子上能放6到8个菜,那就算生活很不错的了。 甚至有的人家,也就做4个菜,能有鱼有肉,就行了。 对比起前些年,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像陆唯买这么多东西的人家,不能说没有,也绝对不多。 因为挨饿的年代刚过去没多久,即便是有钱能买的起,也没人家会花钱买这么多好吃的。 “我滴个宝贝孙子啊,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得多少钱啊。”奶奶看到这一屋地的东西,哪怕她极为惯着陆唯,也是心疼的直咧嘴。 陆唯呵呵一笑:“没多少钱,这里还有我老叔家一份呢。 而且,这也没买全呢,新衣服,鞭炮对联啥的都没买呢,明天去再买回来。” 老妈本来还想说陆唯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儿子都说这是给老叔家买的了,她再说儿子,好像埋怨他不该给兄弟家花钱一样。 一旁的老婶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有心推辞两句,但是害怕自己一张嘴笑出声。 心里也暗自窃喜,自己这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本来只是不忍心看着两个孩子挨饿,也怕饿到孩子,丈夫知道后收拾自己,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了回报的一天,自己这大米也算是没白喂。 老叔陆大江赶忙推拒:“这我可不能要……” 陆唯一摆手:“又不是只给你的,还有我奶奶,我老婶,我妹妹小芳呢,这也是给她们的。” 陆大海也笑着道:“就是,这是你大侄子孝敬你们的,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 “好了,这些东西赶紧收起来吧,听晚了,咱们也得回家了。” 陆唯一家人回到家之后,屋里的炉子还在燃烧着,是陆唯去小卖部拿东西的时候,老爸回来点上的。 陆唯回到自己的西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周雅那柔软又香喷喷的身子。 ‘这要是晚上抱着睡觉,得多舒坦啊。’ 睡不着,陆唯索性直接传送去了2025年。 这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陆唯从床上起来,准备去厕所放放水。 吴奶奶家这个院子里没有厕所,想去厕所,只能去院子外边。 这里是城中村,晚上也没有路灯,一到夜里,就黑漆漆的。 而吴奶奶家,又在胡同里边,再往里就是死胡同了。 厕所就在死胡同那里,属于吴奶奶家的,平时也没有别人去,只有租住在吴奶奶家的住户,才有厕所的钥匙。 陆唯路过吴奶奶的房间时,发现屋里的灯都没开。 自从下午吴奶奶离开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虽然陆唯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但是大致能猜到,她好像是去帮自己弄户口的事情去了。 陆唯又看了一眼兰薇薇的房间方向,发现亮着灯,应该是下班回来了。 不过,陆唯没多看,生怕被人误会成流氓。 出了院子的大门,陆唯向着厕所的方向走去。 结果,刚走到厕所附近,忽然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唔唔…嗯……嗯?” 陆唯眉头一皱,这声音,好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巴发出来的。 陆唯心里一动,往厕所方向看去,被厕所的门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有人啊?那我去另一个。”因为厕所只有一个蹲坑,所以平时里边有人的话,都会发出声息提醒一下里边有人。 “唔…嗯……嗯。”声音里明显带着急迫,似乎并不想陆唯走。 但是陆唯却走的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然后一转身,绕路到了厕所的后边。 借着月光,陆唯终于看清是怎么回事儿了。 第31章 还是没憋住 蓝薇薇在医院规培,表面看着光鲜,实则一天跑下来,两条腿都僵得发抖。 加班更是家常便饭。今天就是,等忙完了,天色早已黑透。 回家的公交上,她就感觉小腹一阵阵胀痛,尿意越来越急。 可人在车上,再急也得硬憋着,总不能真尿在车上吧? 她只能心里默念:快点,再开快一点。偏偏越是着急,越遇上堵车,车子一步一挪,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她终于冲到家附近那站,整个人已经快要绷不住了。水流仿佛已逼到闸口,稍一松懈就会决堤。她慌慌张张地下车往家跑,根本无暇留意——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已经尾随她一路了。 就在她看到厕所门、长舒一口气,正要放下包解腰带的瞬间,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蓝薇薇还以为是其他要上厕所的人,刚想喊“里面有人”,谁知对方一个箭步冲上来,冰冷的匕首瞬间抵到她腰间,低声喝道: “把包交出来。” 蓝薇薇直勾勾地盯着那柄明晃晃的匕首,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极度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她苦苦坚守了一路的那道“水闸”,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一股温热顺着腿根流淌下来。 劫匪见她吓成这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原本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松。 他叫陈琦,早年在老家犯了事,是一路逃到这座城市的。 仗着年轻时偶然学来的化妆手艺,他改头换面,东躲西藏,总算有惊无险地溜到了这里。 可落脚之后,他才发现现实艰难:身上没钱,又不敢找正经工作,走投无路,只得重操旧业。 不过他自有分寸。干这行这么久,他牢牢守住一条底线——绝不伤人性命。 只要不闹出人命,通常不会被警察往死里追查。 而他抢的数额也都不大,尽量不引人注目,像一条潜行在暗处的泥鳅。 可今天,眼前这个女人,却让他动摇了。 陈琦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女人长得实在扎眼,一张脸清丽中带着惊惧,更显得楚楚动人。 身材更是火辣得不像话,那双腿又长又直,胸前的丰满弧度,他只在那些擦边短视频里见过,现实中何曾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烧掉了他一直以来固守的理智。 陈琦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就今天,就为她,破例。哪怕之后万劫不复,好像也值了。 他粗暴地扯过蓝薇薇的包,胡乱翻找一通——除了手机、化妆品和零零碎碎的女生物件,现金只有皱巴巴的几张零钱。“妈的,穷鬼!”他低声咒骂着,随手将包扔在肮脏的地面上。 接着,他重新握紧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一步步朝缩在墙角的蓝薇薇逼近。“闭嘴!”他压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威胁,“敢叫一声,我立刻捅死你!”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蓝薇薇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瓷砖墙壁,已退无可退。 “想干什么?”劫匪啐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淫邪而凶狠的光,“美女,别怕,乖乖把衣服脱了,让哥哥痛快一下。我爽完了就走,保证不伤你……但你要是不识相,” 他话音陡然一转,将匕首那冰冷的刀尖死死抵在她单薄的衣衫上,正对着心脏的位置,“那就别怪老子给你放点血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和胸前的刺痛感,让蓝薇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像一道光骤然划破黑暗! 劫匪脸色剧变,一手猛地捂住蓝薇薇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另一只手上的匕首则迅速上移,紧紧贴住了她颈侧的动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像一针强心剂,点燃了蓝薇薇全部的求生欲。 她忘了恐惧,拼命挣扎,试图从那只粗糙的手掌下挤出一点呼救声。 然而,她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呜呜”声,却被对方误认为是在提醒厕所有人。 当陆唯转身走远,脚步声消失的时候,蓝薇薇彻底的绝望了。 ‘‘难道……我的大好人生就要以这种方式在这个肮脏的公共厕所里终结? 我还没发财,没享受过生活,一直都在为奔波,没享受过一天,这么死,也太憋屈了。 如果我注定要死,能不能换个像样点的地方?至少……至少上新闻的时候,听起来不会这么难堪……’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臭婊子!”劫匪确认人已走远,惊魂稍定,转而将怒火全数倾泻在她身上,刀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痕,“我看你是真活腻了!最后一遍,脱!不然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蓝薇薇涣散的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劫匪身后的墙头——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是那个年轻人! 今天早上在吴奶奶身边见过的那个! 当时她心里还满是鄙夷:穿着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还敢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打量自己,简直可笑又可怜,毫无自知之明。 可此刻,在这生死关头,这个年轻人的出现,却像一道刺破无尽黑暗的曙光,成了她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这一刻,她在看那个年轻人,只觉得他此刻看起来无比可靠。 那身旧衣服看起来也是那么的让人安心沉稳。 眼神是那么的锐利清亮,仿佛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心里。 年轻人趴在墙头,迅速而无声地冲她比划着手势——手掌向下压,示意她冷静,又指指劫匪,然后用口型清晰地说:“配合他。” 蓝薇薇瞬间懂了。她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地开口,试图吸引劫匪的注意: “你……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听话,你就不伤我?” “没错,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让你很舒服。” 蓝薇薇强忍着恶心,笑了笑:“好,你把刀拿远一点,别伤到我,我这就脱。” 蓝薇薇说着,慢慢脱掉自己身上风衣。 第32章 有个大我6岁的女儿是种什么体验 蓝薇薇的身材确实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丰腴,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庞,身形却透出蜜桃熟透般的饱满曲线,不经意间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吸引力。 或许正是这份惹眼,让她成了歹徒眼中的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拉开风衣的纽扣。 随着外套缓缓褪下,里面紧身的黑色衬衫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劫匪眼神发直,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她想起某部电影里女主角脱身的片段,心一横,拼了! 蓝薇薇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顺手将风衣往前一递:“麻烦帮我拿一下。” 劫匪还沉浸在眼前的风景里,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迎面抛来的风衣罩住了头脸。视线一黑,他下意识伸手去扯—— 也就在这一瞬,伏在墙头的陆唯如猎鹰扑食般纵身跃下,全身重量狠狠砸向劫匪后背! “咔嚓”一声脆响,是肋骨断裂的声响。劫匪发出一声闷嚎,刚要挣扎,陆唯的双膝已死死抵住他的脊梁,令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陆唯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劫匪剧痛之下松开了匕首。 陆唯没有丝毫犹豫,在踢开匕首的下一瞬,他猛地揪住劫匪的头发,将其脑袋狠狠掼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劫匪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满脸开花,眼冒金星,当场晕死过去。 一旁的蓝薇薇正打着报警电话,目睹陆唯这一连串狠辣利落的动作,心跳不禁漏了一拍——恐惧之余,竟觉得这个浑身透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有种不容置疑的帅气。 只见陆唯利落地脱下劫匪的一只鞋,抽出鞋带,将对方双手反剪到背后,牢牢捆住。接着,他“刺啦”一声扯下了劫匪的裤子。 蓝薇薇看得一愣,脸上瞬间涌起错愕与尴尬——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明白自己会错意了。陆唯只是用脱下的裤子捆住了劫匪的双脚,再将他的双腿也弯折到身后,与反绑的双手固定在一起,把整个人捆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粽子”。 做完这一切,陆唯迅速起身,凑到蓝薇薇耳边压低声音:“一会儿警察来了,别提起我。就说有个路人帮了你,然后马上离开了。明白吗?”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蓝薇薇虽不解其意,但对救命恩人的要求毫无异议,立刻点头:“好,我记住了。” 陆唯点点头,示意巷子口:“你先去外面等,安全些。别担心,我会在这儿盯着,等警察到了再走。” 蓝薇薇却摇摇头,语气坚定:“没事,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对了,我叫蓝薇薇,你叫什么名字?” “嗯?”陆唯疑惑地看向她,“早上吴奶奶不是介绍过了吗?” 蓝薇薇脸颊更热,支吾着解释:“那个……我早上没睡醒,脑子迷迷糊糊的,没记住。” 她总不能说实话,说当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那也太伤人了。 陆唯似乎并不在意,点点头:“我叫陆唯。” 蓝薇薇仔细打量了陆唯一眼,这时候才发现,这个救她的小英雄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啊。 “你今年多大?” 陆唯诧异的看了蓝薇薇一眼,语气淡淡道:“25。” “骗人,我才不信呢。”蓝薇薇嘴角轻抿。 陆唯看她这个表情,心里一动,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跟你打听一个人。” 蓝薇薇一愣:“谁啊?” “你认识蓝春燕吗?”陆唯说完,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蓝薇薇一愣:“认识啊,我妈就叫蓝春艳,怎么?你认识我妈?” 陆唯瞬间呆住了,果然是她。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陆唯心里还是一阵别扭。 她结婚了吗?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也对,现在她都50多岁了,结婚有女儿再正常不过了。 陆唯没有回答蓝薇薇的问题,而是问道:“那你父亲呢?叫什么?”妈的哪个混蛋娶走了我暗恋的对象? 让我知道,回去非得劁了他不可。 蓝薇薇也是一愣:“咦?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好巧哦,我爸也叫陆唯。 只不过我没见过他,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我爸就不在了。” 陆唯瞬间感觉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她爸也叫陆唯? 这个陆唯会不会就是我? 不用问,肯定就是,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么说来,最后我和蓝春艳还是结婚了?还有个女儿? 蓝薇薇就是我女儿??? 陆唯看着蓝薇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正在这时候,远处警灯晃了过来。 陆唯赶忙说道:“警察来了,记得别透露我,我先走了。” 蓝薇薇点点头:“好。” 陆唯直接一个转身,从后墙走了。 只不过,他没走远,站在不远处看着蓝薇薇上了警车,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躺在床上,想起蓝薇薇的话。 怪不得自己早晨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很眼熟。 原来,她竟然是自己和蓝春艳的女儿。 只不过,自己未来很短命?年纪轻轻就死了? 不行,等蓝薇薇回来,我得问问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提前避免一下。 对了,还得问一下,我的父母和小妹怎么样了。 就算自己不在了,那蓝薇薇也是他们的孙女侄女,他们也不会不管的。 陆唯躺在床上,脑子乱糟糟的。 忽然多出来个女儿,还是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女儿,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蓝薇薇才回来。 回来之后,蓝薇薇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将自己清洗干净,这才敲响了陆唯的房门。 陆唯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等着蓝薇薇回来。听见敲门声,赶忙问了句:“谁啊?” “是我,蓝薇薇。” 陆唯闻言,赶忙下床开门,看到穿着睡衣,被风吹的直哆嗦,抱着肩膀的蓝薇薇,赶忙把她迎了进来。 “快进屋,外边冷,别冻感冒了。”这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心疼谁心疼。 蓝薇薇点点头,钻进了陆唯屋里:“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外边格外的冷。” “都霜降了,晚上能不冷吗?以后出门多穿点。”这是出自一个爸爸的关心。 第33章 有女儿的感觉 陆唯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蓝薇薇的睡衣领口,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格外晃眼。他心头一跳,慌忙移开视线——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儿,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念头都堪称罪恶。 “你这屋子……还挺简单的。”蓝薇薇走进房间,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几件必需品,几乎空无一物,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陆唯笑了笑,语气平淡:“一个人住,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蓝薇薇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仔细打量着他:“你说话怎么总感觉老气横秋的?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多大?” “18。”陆唯答得干脆。 “18?”蓝薇薇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才这么小,怎么就出来打工了?” “为了活着。”陆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蓝薇薇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那你爸妈呢?” “不在了。”陆唯轻声回答,心里默默对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道了声歉。 蓝薇薇见陆唯面无表情,只当他是在强忍难过,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抱歉啊小弟弟……别难过,以后有姐姐罩着你。” 陆唯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拍你爹的头。 他抬手挡开她的手掌,语气无奈:“行了,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蓝薇薇收回手,好奇地眨眨眼。 陆唯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父母……是不是龙省伊城蓝水县东凛镇的人?” 蓝薇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真认识我爸妈?你也是那儿的人?对了,你也姓陆……难道你家和我爸那边是亲戚?” 陆唯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继续追问:“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蓝薇薇想了想,语气平静了些:“我妈说,是在我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我是02年出生的,那他应该就是那一年车祸走的。” 陆唯在心里默默记下:02年?看来得留意这个时间点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身处88年,离那时还早,倒也不必太过焦虑。 “你父亲那边还有什么亲人吗?” 蓝薇薇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我妈说那边没什么亲人了。反正我从没见过,也不太清楚。” 陆唯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蹙紧:“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剩了?”他暗自思忖,自己父母如今不过七十来岁,就算父母不在了,也该有叔叔姑姑那些亲戚才对。 看来,得找机会回老家打听清楚。陆唯隐约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我也不清楚,”蓝薇薇的语气平静中带着疏离,“从小我妈就这么告诉我。我和他们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来往。有记忆起,我就和妈妈在冰城生活。”她忽然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唯:“对了,你真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 陆唯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含糊其辞:“不是,就是同村的人罢了。”在没弄清真相前,他还不便透露实情。 陆唯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些蓝薇薇家里的情况,得知她母亲尚在后,心里便有了打算:得找机会见一见这位“妻子”。 只是不知对方见到自己这个本应不存在的人,会作何反应。 蓝薇薇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其实,我也很好奇我父亲的事……但我妈从来不准我多问。”她顿了顿,带着几分猜测的语气说:“我猜,我爸可能是个……‘渣男’,深深伤害过我妈,不然她怎么会连提都不愿提。” 陆唯听得一阵无语。他虽然不完全明白“渣男”的具体含义,但光听这个词就知道绝非褒义。 “你就没想过……私下打听打听?” 蓝薇薇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柔和却坚定:“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非常不容易。 我怎么忍心做让她伤心的事? 而且除了这件事,她什么都依着我、宠着我。”她看向窗外,声音轻了下来:“再说,如果父亲那边真的还有亲人,这么多年也从没来看过我,想必也是不在意的,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也许……是有什么误会。”陆唯不太相信,即便自己不在了,家里人若知道有他的血脉在世,绝不会置之不理。 “算了,不说这些了。”蓝薇薇甩甩头,转而露出明朗的笑容,“对了,你今天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陆唯笑了笑,摆手推辞:“举手之劳,别放在心上。邻里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妈的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的女儿,陆唯就后悔打那个混蛋打的轻了。 “那怎么行!”蓝薇薇立刻噘起嘴,态度坚决,“这可是救命之恩,怎么能是小事!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请你吃火锅怎么样?” “明天……再说吧,我不一定有空。”陆唯随口敷衍。 “明天没空就后天,后天没空就大后天!”蓝薇薇不容分说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俏皮的强硬,“你总不能永远都没空吧?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啦,拜拜!” 她朝陆唯摆了摆手,不等他再拒绝,便转身离开了。 陆唯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蓝薇薇离去的方向,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在1988年还是个连婚都没结的年轻人,转眼间来到2025年,却可能要面对一个已经长大的女儿。 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既虚幻又真实,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更奇妙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悄然而生。 从蓝薇薇的言谈举止和居住环境来看,她的生活并不宽裕。 如果她真是自己的女儿,作为父亲,他有理由,也有责任,让自己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躺在床上,陆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女儿”这个称呼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来一种奇妙的温暖。 他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这种被填满的幸福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带着这份温暖,他渐渐进入梦乡。 …… “妈,我今天遇到一个跟我爸爸同名同姓的人,而且也是东凛镇的。” “你爸?” “对啊。” “是…是吗?那还真巧哈。”蓝春艳心虚的打着哈哈。 同时,脑子开始极速风暴:坏了,她爸叫啥来着?当时随便说个名字忽悠她,这么多年没提,都忘了。 对了,想起来了,是跟她小学同学一个名字。 当时是因为那个小学同学在6年级的时候就掉冰窟窿淹死了,已经不在了,所以不会露馅,才用的这个名字。 …… “叮铃铃——”闹钟的响声划破凌晨的寂静。 陆唯睁开惺忪的睡眼,瞥见时针指向凌晨一点。 他利落地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许多。 顾不上吃早饭,他便匆匆赶往蔬菜批发市场去等活儿了。 有了女儿之后,他发现自己干活的心气都强了几分,身体里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第34章 半夜相会 陆唯刚到菜市场,手机就响了,是路也打来的。 “老弟,这会儿有空没?来我仓库一趟,有个活儿找你。” 陆唯也没多问,利索应下:“行,路哥,我马上到。” 没一会儿,陆唯就赶到了路也的仓库。一进门,就看见路也正跟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那儿抽烟闲聊。 路也瞧见陆唯,招招手让他过去。 “路哥。”陆唯走近打了声招呼。 “来,给你介绍下,”路也笑着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肩膀,“这位是杨老板,咱们这市场里专做黄瓜批发的‘黄瓜大王’。不夸张地说,江城市面上三分之一的黄瓜都是从他这儿走的——杨老板要是不高兴,全市黄瓜都得断供!” “杨老板,你好。”陆唯打了声招呼。 杨老板笑着点点头:“小伙子你好” 随后又哭笑不得地用手点了点路也:“你小子,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我就一个卖菜的,被你说得跟道上混的一样!” 路也哈哈一笑:“我这不就是实话实说嘛!您杨老板跺跺脚,东南几个菜市场那不得晃三晃?” 杨老板故意板起脸:“再这么拿我开涮,我可真走了啊!” 路也笑着拉住杨老板:“哈哈哈,别别别,咱哥俩这不是开玩笑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弟,陆唯,干活一把好手,以后有活儿多照顾点。 对了,还有你那些卖不出去的黄瓜,扔了也可惜,我老弟想收购,你给开个价。” 杨老板没好气道:“啥叫卖不出去。我那些菜各个学校,工厂的食堂抢着要。” 路也摆摆手:“你那一份一份的卖多麻烦,你这么大一个老板,还在乎那几千斤的散货?都给我兄弟一个人,省心又省事儿。” 杨老板无奈的摇摇头:“你啊你啊,行,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小兄弟你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就去运吧,不过货可是有点多,每天至少有上几千斤,有时候可能还不止,你确定能都要的下嘛?” 陆唯闻言,心里一阵激动,连忙点头:“您放心,保证能要的下。”不就是几千斤的黄瓜吗?东凛镇卖不完,还有别的镇子呢,实在不行还有县城呢。 只不过,这个运输和储存问题得想办法解决了。 两边都得弄个存菜的地方,那边倒是好说了,租个房子用不了多少钱。 但是这边想租个小仓库,估计不便宜。 杨老板点点头:“那行,一会儿你就可以过来拉走了,今天晚上7点之前得清理干净,我得堆放别的东西。 价格嘛,你就给3毛钱一斤,给别人也是这个价格,没问题吧?” 陆唯痛快的点头:“没问题。”3毛钱一斤,自己绝对有的赚。 而且,这些货可不像垃圾堆里捡来的那种,这只是没那么新鲜,不好批发出去的货底而已,可没达到腐烂的程度。 这种货有个缺点,就是常温下储存的时间短,所以菜贩子也不愿意要,毕竟一般零售的菜贩不可能投资建个冷库。 但是这些对于陆唯来说,都不是问题,他那边的气温足够冷,存几天都没问题。 送走杨老板,陆唯又在路也这个卸了一车的货,挣了300块钱。 又在路也这里得了几百斤要处理的韭菜。 无论陆唯怎么给钱,路也就是不要。 从路也这里离开,陆唯先去杨老板那里用三轮车拉了一车黄瓜。 然后返回了出租屋小院。 回到屋里,陆唯直接穿越回了1988年。 在那边忙活了一晚上,这边还没过去一小时。 陆唯叹了口气,刚在那边睡醒,这还得睡一觉?这谁能睡的着? 要不是为了给那些黄瓜争取时间,他真不想回来睡觉。 在炕上轱辘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陆唯索性起身,决定出去逛逛。 想了想,拿上两双袜子揣在怀里出了门。 东屋,听见关门声,刘桂芳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大半夜的干什么去?” 陆大海嘀咕了一句:“上厕所呗,不然还能干啥去,那么大了,你少操心吧,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陆唯出了院子,直奔小卖部。 远远的,就看到小卖部还没熄灯呢,看来这还有牌局挑灯夜战呢。 这些人有时候一玩儿甚至能玩整个通宵。 陆唯推门进屋,就看到里边人还不少,一桌牌局4个人,还有五六个看热闹的。 这些人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陆唯,又转头继续玩儿去了。 柜台后边的周雅看到陆唯进来,则是一脸惊讶。 随后恢复平静,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小唯这么晚还没睡呢?” 陆唯点点头:“嗯,没呢,过来买点东西,给我拿两根火腿肠。”说着,陆唯拿出一块钱放在柜台上。 这年头的火腿肠那可是高级货,一根就要5毛钱。 按照收入来计算,基本上相当于现在一根火腿肠卖几十块钱一根。 这时候,陆唯忽然被打牌那几人说话的内容吸引到了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林场打算把西山那1000亩山林承包出去,老张,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户,就没啥想法?” 张国臣闻言嗤笑一声:“我有个屁的想法,那是1000亩地,一年承包费就上万块,10年起包,把我骨头渣子砸了也凑不出那些承包费啊。” “这年头10万块钱谁也拿不出来,所以林场那边好像可以一年一交费。” “一年一万?那也不可能有人承包,那林子树也不让砍,庄稼也种不了,包下来干啥一年能挣1万块钱? 那就么点松子,采摘得花钱,雇人看山得花钱,年头好了能收回成本,年头不好纯赔。 有那个钱,还不如多包点地种呢。” 陆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动,别人赔钱,对他来说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 上次他在25年的市场那边看到过,松子一斤四五十块钱,1000亩的林子,一年收几万斤松子还是没问题的,那就是几百万啊,这买卖做得啊。 只是,这一年一万块的承包费可不是小钱,得想想办法才行。 “给你火腿肠。”周雅的声音打断了陆唯的思绪。 陆唯抬头一看,周雅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这么晚来就是为了买两根火腿肠? 陆唯悄悄的冲她努努嘴,示意后院。 周雅瞬间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 陆唯嘿嘿一笑,拿起火腿肠,也没停留,转身出了门。 来到后院直接翻墙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陆唯听见周雅对那些打牌的说了句。 “你们要玩儿一宿啊?差不多就散了吧,我也得关门睡觉了。” 那些人听了,意犹未尽的收拾了一下,各自离开了。 周雅熄了灯,锁了门,转身来到后院。 刚一进院子,就被陆唯给抱住了。 “呀!”这黑灯瞎火的,把周雅给吓了一跳,看清是陆唯之后,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个熊孩子,你想吓死我啊?” 陆唯在周雅的脸上亲了一口:“你还说呢,我等你半天了,都冻死我了,你看看,嘴都冻上了。” 周雅闻言,赶忙拉着陆唯进屋,一边走还一边数落:“你傻啊?不会先去后屋待着啊。在外边冻着干啥。” (下一章,吃肉!) 第35章 租房 陆唯被周雅拉进屋里,只见她眼神飘忽,脸颊微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干啥?” 陆唯挠头嘿嘿一笑:“没、没啥,就是想想你了……想亲亲你,抱抱你。” “然后呢?”周雅抬眼看他,目光水盈盈的。 “然后?回家睡觉呗。咋了,你还有事儿?”陆唯一脸懵。 周雅神色复杂地盯了他几秒,忽然咬咬嘴唇,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地低语:“来……我教你件更好玩的事。” “什、什么好玩的事?” “也是亲‘嘴’的……另一种亲法。” …… 第二天,接近中午,小卖部外边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波人。 “哎?二牤子,今天咋没去小卖部打牌啊!” “今天小卖部没开门,听说小雅感冒了,我寻思帮她去把赤脚医生叫来,开点药。” “感冒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那你快去吧。” “谁知道呢,回头聊。” 小卖部,周雅强忍着浑身散了架一样的酸痛穿好衣服,把炉子填满柴火,又回到了炕上躺着。 看着炕上呼呼冒着热气的被褥,周雅不禁心里感叹:年轻人有劲儿是真使啊,这一晚上折腾的,基本就没停下来过,太吓人了。 要不是她体质好,今天估计都下不来床了。 另一边,去镇里的路上,刘桂芳看着精神萎靡的儿子,有些担心道:“儿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今天你就在你老姑家休息吧,卖菜的事情交给我和你爸就行了。” 陆唯半闭着眼睛,轻轻哼唧了一声:“没事儿,就是昨天睡得有点晚,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那也不能在这儿睡,再忍一会儿,这天寒地冻的容易冻出病来,等到了镇上,去你老姑家睡。驾!”陆大海说着,对着马屁股抽了一下,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十来分钟后,马车到了镇上,陆唯让老爸老妈去摆摊的地方等着,他去取菜。 今天的菜种类少,就韭菜和黄瓜,但是数量多。 杨老板那里的黄瓜足足有4000多斤。 这么多黄瓜,只是在小镇卖的话一天肯定是卖不完的。 所以陆唯得在镇上租个房子,把黄瓜运过来一部分,再找人一起帮忙卖,甚至是直接批发到别的地方去卖。 陆唯装了整整一三轮车黄瓜韭菜,足足有四五百斤,要不是怕把吴奶奶这个小三轮压坏了,陆唯还想多装点。 推着小三轮走在街道上,陆唯只感觉今天的腿直哆嗦。 想起昨天晚上的疯狂,不由自主的傻乐起来。 原来那种事这么爽啊,怪不得总有人搞破鞋呢。 他昨晚初尝滋味,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整整一晚,除了每次中间休息那十分八分的,就没停过。 直接干到天都快亮了,才腿肚子攥筋似的,哆哆嗦嗦的回到了家里。 陆唯赶回摊位时,发现老姑和老姑父也过来帮忙了。众人见他蹬着满满一车菜回来,纷纷上前接手卸货。 “今天咋就只有黄瓜和韭菜?”老妈刘桂芳清点着菜筐,脸上露出些疑惑。 “别的菜价涨得厉害,我朋友就没帮着捎。”陆唯抹了把汗,语气如常,“这两样价格合适,也最好卖,我就让他多备了些。” 老爸陆大海在一旁点头:“是这么个理!黄瓜拌凉菜、韭菜包饺子,过年谁家不缺这两样?有它们就不愁卖!” 这话不假。在这时的北方冬天,除了窖藏的大白菜,整整一冬都难见点儿绿色。过年要是谁能用韭菜包上一顿饺子,用黄瓜拌个凉菜,那真是招待客人最有面儿的事。这两样,自然是年关底下最紧俏的货。 “爸妈、老姑、姑父,你们先卖着,我还有点别的事得去办。”陆唯说着就要转身。 刘桂芳赶紧喊住他:“儿子!你瞅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有啥事不能让你爸去?你快上你老姑家炕上好好睡一觉!” 陆大海连连附和:“就是!你看你那黑眼圈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上山打狼去了呢!啥事儿交给我,你踏实睡觉去!”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办完事就找地方歇着。”陆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了。 陆大海望着儿子匆匆消失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孩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忙活啥呢……” 刘桂芳轻轻推了他一把:“行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该告诉你的自然会说,不该问的别瞎打听,赶紧卖菜!” 陆唯离开菜摊子之后,满镇子转悠了起来。 寻找那种院子雪没有清理,明显没有人住的人家。 这年头没人住的房子不多,毕竟人口流动少,一般都是那种老人不在了,年轻人有新房子住,空下来的老房子。 陆唯转了好一会儿,还真让他遇到一家。 这是三间土坯房,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在这房子隔壁,还有几间新的半砖房,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应该是一家。 恰巧,陆唯刚在旧屋门前站定,旁边新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挎着个菜篮子走了出来。 陆唯赶忙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面生的半大小子,疑惑道:“啥事儿啊,孩子?” “大娘,我想问问,咱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的房子愿意往外租的?我想租一间。” “租房子?”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这年头租房的可是稀罕事,就算有,也多是临街做买卖的商户。 陆唯点点头,解释道:“是,我在街里摆摊卖点菜,想找个地方存放货物,省得天天来回搬运。” 这时,老太太身后的房门又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探出身来:“老婆子,跟谁说话呢?”他一抬头,看到陆唯,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哎?你不是街上那个卖菜的小伙子吗?” 陆唯也认出来了,这位正是连续两天都第一个来光顾他生意的老主顾。他笑着应道:“是我,大爷。真巧,您家住这儿啊?” “对对,这就是我家。”老大爷笑呵呵地走过来,“你咋转到这儿来了?是有啥事?” “我想租个房存货,正跟大娘打听呢。” 老大爷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话可问着了!我家正好有三间老房空着,走,我带你去瞅瞅,看合不合用。” 第36章 这鸡不对劲儿啊 “成啊,那麻烦您带我看看房子。”陆唯爽快应道。 “就在旁边这院儿,原是俺们老两口准备自己住的。”老大爷一边引路一边念叨,“后来儿子在冰城站稳了,接我们过去住了段日子,回来就搬新房子了。这老屋,就这么闲下来了。” 说着,老大爷推开木栅栏门,带陆唯进了院子。院子挺宽敞,足有一百多平,只是久无人居,积雪覆盖,显得格外冷清。推开正房的木板门,是典型的东北农村三间房格局,和陆唯家差不多——中间是灶房,东西各一间卧室。 陆唯粗略看了看,房子虽旧,但没漏没塌,墙也结实。对他而言,能存货就行,要求不高。 “大爷,这房子……您卖不卖?”既然合用,陆唯便不绕弯子,直接问了重点。要是价格合适,他更倾向买下来;买不了再考虑长租。 老大爷闻言略显诧异,本以为小伙子只想短租,没想到开口就问买。他沉吟片刻,心想这土坯房闲着也是闲着,没人气儿撑着,过两年说不定就塌了,到时候更不值钱。 “卖嘛……倒也不是不行。”老大爷搓了搓手,试探着问,“你能出个啥价?” 陆唯笑了笑,把话递了回去:“房子是您的,还是您先说个价,咱们好商量。” 老大爷皱着眉,心里盘算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院子统共有一百八十平出头,连房带地……你要是诚心要,七百块钱,咋样?” 陆唯微微一愣,他有点怀疑,这老头是不是翻过他的兜?要不然咋要得这么准。 知道他兜里一共就700块钱。 不过,这价格还真不算贵,自己盖个泥坯房也得五六百,再加上地皮钱,倒也可以。 当然了,就算价格合适,该争取的还是得争取一下。 “大爷,这样吧,700块钱我不跟您还价了,我看你家柴火挺多了,您送我两绳柈子(劈好的木头柴火),怎么样?”有了两绳柈子,(一绳≈1吨)基本够这个冬天烧了。 大爷想了想,他这柴火都是托关系在木材厂拉回来的边角料,本身不值什么钱。 于是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年头,农村房屋也没有房本啥的,更没办法过户。 一般房屋买卖,都是双方找村里大队当见证,然后签下合同,村里大队给盖个章,就算完成了。 忙活了一上午,陆唯收好合同,他也算是有房一族了。 只不过,兜里的700块钱,花的就剩几块钱了。 “张大爷,有个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张大爷闻言笑着道:“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事你就说。” “是这样的,您能不能帮我找个看屋的,我这屋子主要就是放菜,就算来住,也是偶尔,所以得找个人,能帮我看着点炉子,免得炉子灭了,把菜冻了。” 张大爷闻言点点头:“忙打算出多少钱一个月雇人。” 陆唯想了想道:“一个月10块钱应该差不多了吧,毕竟就是打扫一下院子,添点柴火,看着别让菜冻了,别被人偷了就行,平时也没啥事儿。” 张大爷闻言笑了:“那还找啥人啊,这活我就能干,正好我们老两口平时也没啥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保证不让你的菜冻着。” 一个月10块钱,对一个农村人来说,真的不少了。 而且活儿还那么轻松,也就冬天麻烦的,夏天连炉子都不用烧了。 陆唯也笑了:“那当然更好了,那就说定了,您今天帮我把炉子烧上,今天可能就会有菜过来,您不用管,安心睡觉就行。” “行,那我这就把炉子生起来。” “那行,您忙着,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好。” 陆唯在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填饱肚子,正走着,看见路边有农人挑着笼子卖活鸡。他想起路也前前后后帮了自己不少忙,一直没机会表示谢意,便决定买只鸡送过去,多少是份心意。 他仔细挑了只精神抖擞、毛色鲜亮的大公鸡,花了六块钱,又请卖鸡的师傅帮忙宰杀收拾干净。 随后,他找了个僻静处,心念一动,带着鸡穿越到了2025年。 “路哥,”陆唯找到正在仓库忙活的路也,笑着递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鸡,“我亲戚送了只公鸡,我那也没锅没灶的,不方便做。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炖了吧,都收拾利索了。” 路也一愣,看着那只肥硕的公鸡,又看看陆唯一脸诚恳,连忙摆手:“兄弟,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自己吃!哥这儿不缺这一口。” 陆唯憨厚地笑了笑,语气真诚:“路哥,我知道你不缺这个。东西不算啥,就是我心里过意不去,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路也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终于笑着接了过来:“行!那这回哥就收下了。可说好了,下不为例啊!你挣点钱不容易,这鸡好歹能卖钱,留着自己补补或者换点啥都好。” “哎,听你的,下不为例。路哥你忙,我先干活去了。”陆唯见路也收下,心里踏实了,笑着道别。 看着陆唯转身离开的背影,路也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公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年纪不大,却懂得人情往来,知道感恩,做事有里有面——自己这忙,帮得挺值。 正琢磨这鸡放哪去呢,忽然接到朋友电话,要中午去农家乐聚一聚。 路也看了看手里的公鸡,这下好了,派上用场了。 中午,路也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一起来到了一处农庄。 路也到的时候,他的这些朋友早就到了。 这个农庄是自助形式的,可以自己带食材做,也可以在农庄买。 开农庄的也是路也的一个朋友,看见路也居然带了只鸡过来。 笑着调侃道:“我说路子,来我这还自己带鸡?咋滴信不着兄弟我这里的散养走地鸡啊?” 路也笑呵呵道:“你知道就好,整天弄那些假的有机蔬菜,有机肉的,我吃着跟市场买的也没区别。” 一旁的另一个朋友也笑着点头:“路子这话我赞同,你这的菜,跟我卖的预制菜也没啥太大区别。” 那个开农庄的朋友笑骂道:“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来我这白吃白喝还编排我,下次你们俩收费。” 路也展示了一下手里的鸡:“你看,我这次不吃你的,我自己带了,去,给我炖上。”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老板笑骂着接过鸡,刚掂量一下,突然“咦”了一声。他皱起眉头,把鸡拎到眼前仔细端详:“路子,你这鸡……哪儿来的?” 路也漫不经心地答道:“咋的?又想说我这不是正经土鸡?我可告诉你,这是一农村朋友送的,人家能送我饲料鸡?” 老板神色却严肃起来:“不是……这鸡,不太对劲啊。” 第37章 小时候的味道 路也被他说得一愣:“啥意思?这鸡有啥问题?” 农庄老板没直接回答,反而追问:“这鸡没收拾之前,你见过活的样子没?” 路也两手一摊:“我上哪儿见去?人家给我的时候就收拾利索了。咋的,这该不会是啥保护动物吧?” 老板摇摇头:“那倒不是,不过……”他说到这儿,话头顿住了。 “不过啥啊?你倒是说全乎喽!”路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老板摆摆手:“算了,现在我也拿不准,等我做好了尝过再说。” 说完,他拎着鸡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剩下路也和几个朋友大眼瞪小眼。 “这小子,神神叨叨的,话说一半留一半。” 路也嘀咕着,给朋友们倒上茶。 旁边一个胖胖的朋友呷了口茶,岔开了话题:“管他呢!一会儿吃完饭泡脚去啊?听说会所那边新来了几个女大学生,啧啧,现在的孩子,营养是真足,个个盘靓条顺……” 另一个戴眼镜的朋友笑骂:“畜生!就知道祸害祖国花朵,我羞于与尔等为伍!” “放屁!我那是祸害吗?我那是用心浇灌未来的栋梁!” “你他娘的……说得还挺有道理!” 桌上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几人一边喝茶闲聊,一边等着开饭。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钟头,菜才陆续上桌。 “我靠,德子你今天啥情况?现抓鸡现拔毛啊?哥几个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等你这一顿饭等得花儿都谢了,信不信我把你农庄的菜园子给薅秃噜皮了?”一个朋友笑着拍桌子嚷嚷。 农庄老板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我不想快?这鸡就得小火慢炖,火候不到,味儿就不对!瞎催什么催?” 路也夹起一筷子鸡肉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眼睛微微一亮。这鸡肉确实不一般——口感劲道,肉质紧实得甚至有点费牙口,但越嚼越香。浓郁的鸡肉味儿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鲜甜,是市场上那些速成鸡完全没有的滋味。 “嗯,这鸡是挺香,”路也点点头,忍不住又夹了一块,“有种特别的鲜味,说不出来,但就是不一样。” 旁边几人听他这么说,也好奇地尝了起来,随即纷纷点头称奇。 “是鲜!这鸡味儿太正了!” “有股淡淡的、很自然的香味,若隐若现的,但很清晰。” “让你们说得这么神?我尝尝……哎哟,还真是!” “吃着有种老味道,像小时候家里养的那种土鸡,让人怪怀念的。” 德子看着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怎么样,没白等吧?” “确实可以!德子你手艺见长啊!” “这鸡本身就好,”德子摆摆手,压低了点儿声音,“能不香吗?这可不是一般的鸡,这是正经的保护品种,一般人想吃都吃不着。”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路也更是一脸懵。 “啥保护品种?这不是我带来的那只鸡吗?” 农庄老板德子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你拿来的那只。 刚才一上手我就觉得不对劲儿——这鸡的骨架、皮肉的颜色,跟现在市面上的‘土鸡’完全两码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给大家科普:“说实话,现在市面上所有的土鸡,包括农户自家散养的,或者像我农庄里这种,说是‘土鸡’都已经名不副实了。 为啥? 因为从品种根源上,它们就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纯种土鸡了,早就混进了商业化肉鸡的基因,为的是长得快、产肉多。” 他掰着手指头数:“更别提很多鸡场,打着土鸡的幌子,喂的照样是饲料。 而且,规模化养殖根本离不开药,不然一场瘟疫下来血本无归。 所以啊,现在想吃到真正意义上的土鸡,基本没可能。 就算你亲自跑到农村去买,也很难找到,因为种源早就变了。” 大家听完也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吃的所谓土鸡,都是不正宗的。 路也反应过来了,惊讶的指了指盘子里的鸡肉:“这么说,我带来的这个是真土鸡?” 农庄老板点点头:“没错,这种就是真真正正的土鸡,从基因上就是咱们的本土鸡,喂食也大部分也都是自然觅食,没用过药,没用过饲料,是真真正正的土鸡。”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很多东西无论无论怎么都吃不到小时候的那种味道,原来从根子上就变了。” “对,还有猪肉也是,现在的土猪说是跟以前一样,实际上也早就杂交了。” “来来来,多吃几口,这种鸡可不多见。” “对了,德子,你刚刚说这鸡是保护品种啥意思?咱们吃这个没事儿吧?”路也小声问道。 农庄老板笑着摇摇头:“放心吃,没事儿。 这种鸡,养殖起来时间长,生长慢,经济效益差,所以,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慢慢消失了。 现在基本已经绝种了,但是在一些极为偏远的地方,还是能找到的。 国家为了避免一些有特色,有保护价值的家禽,家畜绝种消失,就对某些品种设置了保护,有专门的保护区。 但是,并不影响这种鸡的食用,只是这些品种很难买到真的,市面上大多数都是假货。” 路也闻言皱眉道:“那这种鸡是不是很贵啊?”这鸡是陆唯送他的,如果很贵,那得想办法把这钱还回去。 直接给钱肯定不行,那就有点侮辱人了。 农庄老板摇摇头:“这压根不是贵不贱的事儿! 关键是找不着真路子。 你要是有门路能弄到,五十一斤是它,一百五一斤也是它——有价无市啊!”他说着,眼睛一亮,凑近路也压低声音:“对了路子,你这鸡是朋友送的,肯定有来路吧?帮兄弟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稳定搞点货?要是咱这农庄能长期有这种真土鸡,那可就是块金字招牌了!” 路也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帮你问问倒没问题。不过……要是真能弄来,你这边能给到什么价?” 农庄老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咬牙道:“只要品质跟你今天拿来的一样,一斤一百二以内,我都能接!” 路也点点头,语气平常:“行,我回头帮你探探口风。” 第38章 事业的起点 陆唯给路也送完鸡之后,就返回了88年小镇上。(有种文章写法叫倒叙,上一章是后边发生的,这一章是现在。) 吃饱喝足,陆唯感觉更困了。 虽然他身体好,年轻力壮恢复快,但是也得有时间恢复啊。 跟他二婶忙活了一晚上,消耗了那么多,一直都没机会补充呢。 现在吃了东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陆唯直接去了老姑家,表哥李恒正在家里看电视呢。 见到表弟过来,连忙招呼:“老弟,你今天没去卖菜去啊?” 陆唯把帽子和棉袄脱下来,往炕上一躺,棉袄盖在身上。 “去了,这是给你带的包子,你吃吧。我困了,睡一会儿。” 李恒接过包子,嘿嘿一笑:“行,你睡吧。” 没一会儿,屋里就响起了陆唯均匀的呼吸声。 陆唯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直到下午太阳都落山了,才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说话。 “这孩子,昨晚干啥去了?困成这样?还没睡醒呢?” “谁知道呢?昨晚大半夜的还出去了,估计是拉肚子了。” “对,前天晚上他不也说自己坏肚子了吗?” “一会儿给他找两片安乃近吃了。” “安乃近不是管感冒的吗?” “烧了之后管拉肚子。” 陆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屋里已经开灯了,揉了揉眼睛,从炕上坐了起来:“几点了?” 老妈看到儿子醒了过来,暗自松了口气:“醒了?都5点多了,今天是回不去了,在你老姑家睡一晚,明天早起直接去镇上卖菜。” 陆唯点点头:“行,明天28了吧?后天就过年了,正好卖最后一天,买点年货就回家过年。” 老妈点点头:“嗯,我跟你爸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肚子还疼不疼了?” 陆唯摇摇头:“不疼啊,早就好了。”他可不想吃那种烧的黑乎乎的安乃近。 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偏方,说安乃近烧了之后治拉肚子。 “不疼就行,快起来吃饭吧。”老姑赶忙招呼。 晚上老姑做了俩菜,一个是酸菜炖大骨,一个是红烧大马哈鱼。 晚饭后,老妈把今天卖菜和卖袜子收来的钱都摊在了炕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帮着清点。最后一合计,竟然有九百八十九块,差点就破了千。 这笔收入让陆唯原本干瘪的口袋瞬间又鼓胀起来。他心想,照这个势头,明天再卖一天,买彩电的钱就攒够了。可转念一想,把所有钱都拿来买彩电,似乎又有些奢侈。 但若不买,对小妹的承诺就要落空……正当他犹豫时,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老姑,老姑父,”陆唯看向他们,“明天您二位也支个摊儿卖菜吧?” 老姑闻言笑道:“放心,我俩这几天没事儿,肯定还去帮你们忙活。” 陆唯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二位自己单独出个摊。明天我进的货多,你们分一部分,拉到林北那边去卖。卖完的钱,只要把一半的本钱还我就行,赚多赚少都归你们。” 实际上除了黄瓜,那些韭菜几乎没成本,但这话陆唯没法明说。 老姑一听,连忙摆手:“这哪成!帮你卖卖菜是应该的,哪能还要钱?不行不行!” 老姑父没吭声,但看着陆唯的眼神里,满是赞许的笑意。 陆唯耐心解释道:“老姑,老姑父,你们先听我说完。 我打算把卖菜这事儿当个长久的营生来做。 你们想,从入冬到第二年五六月,小半年的时间,咱们这地界儿根本见不着新鲜青菜。这生意,绝对有得做。” 他顿了顿,看看老姑,又看看老姑父:“你们临时帮几天忙行,总不能一直放下自家活计来给我白帮忙吧? 我老姑和表哥眼下也没个固定收入,做这个正合适。 现在是年关旺季,一天挣几百块不是没可能。就算过了年买卖淡点,一天赚个百八十块估计也不难。 等以后镇上销量饱和了,我肯定得往外批发。这么靠谱的生意,不交给自家人,难道还便宜外人?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而且,不只是你们,我打算把我老叔、三姑、我大姐他们都拉进来,一家负责一个镇子。到时候,整个蓝水县,甚至整个伊城的蔬菜生意,都得是咱们家说了算!我说今天黄瓜卖三块,就三块,说五块就五块!” 陆唯正说得眉飞色舞、意气风发,后脑勺上突然挨了老妈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我看你是真飘了!真要像你说的这么狂,信不信没两天就有人来收拾你?”老妈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陆唯缩缩脖子,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意思就是咱们能把控整个市场。”这年头做生意,可不是你想咋滴就咋滴的。 投机倒把罪可还没取消呢。 老姑父笑着打圆场:“小唯这想法其实挺好,路子没错。这么着,就按你说的来。不过你既然要做批发,自己总不能白忙活。 比如这菜,要是一斤卖一块,本钱五毛的话,你抽两毛做辛苦费,剩下的三毛让零售的人自己去挣,能挣多少看他们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一点——零售价不能低过你定的底价,免得自家人为了抢客互相压价,将来伤了和气。” 陆唯认真想了想,点头道:“行,就照老姑父说的办!咱们先这么试着干,有问题再慢慢调整。” 老姑父点点头:“那成,今晚我就去你三姑和大姐家跑一趟,叫她们明早直接到镇上来集合。” 陆唯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有点担心:“这都黑透了,要不明天一早再去通知?” 老姑父摆摆手:“卖菜就得赶早,明早就来不及了。黑天怕啥?以前上山干活,整夜蹲山窝子不也常有事儿?” 老爸也站起身穿外套:“那我跟你一块去,今晚就在三姐家凑合一宿,不回来了。” “行,那你们路上当心点。” 等老爸老姑父出了门,陆唯躺在炕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愣愣出神,自己这事业也算是开始慢慢起航了。 (点两个催更让我看看有妹有人好不好?) 第39章 借钱? “妈,我晚上也得出去一趟,今晚不回来睡了,别等我。”陆唯穿好棉袄,边系扣子边对老妈说。 刘桂芳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大冷天的,黑灯瞎火的你又干啥去?”儿子最近总深更半夜往外跑,神神秘秘的,她这当娘的心里实在不踏实。 陆唯也明白,不说个靠谱的理由,老妈肯定不放心,便解释道:“我得去接菜,顺便让那边明天多送点。您想啊,明天三姑、大姐他们都来帮忙,菜送少了肯定不够卖。” 一旁的老姑听了,连忙接话:“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哪行?让你哥跟你做个伴!李恒,别躺着了,快起来穿衣服,跟你弟一起去!” 李恒虽然一百个不情愿离开热被窝,但既然是正事儿,他这个当哥的也不能怂,只好磨蹭着爬起来套棉裤棉袄。 陆唯找不到理由推辞,只好带着表哥一起出了门。 夜里的寒气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两人缩着脖子一路小跑,来到了陆唯新租的院子。开门进屋,一股温吞吞的暖气扑面而来——张大爷果然按嘱咐烧了炕,屋里不冷不热,正好存菜。 陆唯特意交代过:存菜的屋子不能太热,容易烂;也不能太冷,免得冻坏。所以只把西边这间卧房烧暖和,中间那间维持在十度左右,东头那间保持零度上下就行。 “老弟,这谁家的房子?”表哥搓着手,好奇地打量这老旧的土坯房。 陆唯也没瞒着:“我租的,专门存货用。送菜的还得等会儿才到,哥你要是困就先睡,我白天补过觉了。” 李恒只当是租的,压根没想到弟弟敢自己买房。他不好意思自己睡,便强打精神:“没事儿,我陪你等……不过这炕烧得挺暖和,谁给烧的?” “隔壁张大爷帮忙照看的。你就踏实睡吧,一会儿卸车肯定叫你。”陆唯把表哥往炕上推。 李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扛住困意:“那……行吧,有事儿你可一定叫我啊……”话没说完,人已经歪在炕上,没一会儿,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陆唯看着表哥李恒沾枕头就着,不由得呵呵一乐,这睡眠质量,真是没谁了。 他轻手轻脚地转身去了东屋,关好门,心念一动,开始了在两个时代之间的穿梭。 他得赶在杨老板规定的时间之前,把那边剩下的三千多斤黄瓜全都运过来。 这点量,明天几家亲戚一分,估计也剩不下多少。 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黄瓜都搬运妥当。陆唯索性留在了2025年,打算再去批发市场进一批袜子。 刚准备动身,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喂,是那个要买临期蔬菜的小伙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 陆唯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昨天广撒网还是有效果的。他赶紧应道:“是我,老板您有货要出?” “对,我这儿有一千五百斤菜椒,品相还成,你要不要看看?” 菜椒?虽然不是像黄瓜、西红柿那样抢手,但也是家常菜,有销路。“要!只要没烂就行,我看看货。” “放心,没烂。你要有意就过来仓库看看,地址是……” 记下地址,陆唯骑上三轮车,直奔批发市场的仓库区。 很快,他找到了对应的库房,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年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大爷,正弯腰搬着一箱箱菜椒。 “大爷,您好,我找一下这个仓库的老板。” 那老大爷直起身,抹了把汗,打量了一下陆唯:“我就是。你是来看那批菜椒的吧?喏,就墙角那堆,看看吧,能给个啥价。” 陆唯走过去,随手拿起几个菜椒仔细看了看。 颜色还挺青绿,外表看着挺新鲜,就是捏着感觉有点发软,不像刚下秧时那么硬实。 外行人可能看不出差别,但内行一上手就明白,这是存放了些时日,水分有点流失了。 “大爷,您这新鲜的菜椒,现在批发啥价?” “一块二一斤。” 陆唯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新鲜的一块二,这种临期的,给到五毛顶天了。他脸上挂着笑,问道:“那您这批,打算什么价出?” 老大爷眉头一皱,语气有点冲:“痛快点儿,这里一共一千五百五十斤,五百块钱你全拉走,行就行,不行就算!” 陆唯一听这口气,心里反而乐了。这老爷子是个爽快人,价格合下来三毛多一斤,相当划算。 “成!就按您说的价。”陆唯答应得十分痛快。 可这痛快劲儿还没过去,真要掏钱时,他心里却“咯噔”一下——坏了,忘了自己兜里满打满就剩三百块钱。 这可咋整? 总不能跟人家说钱不够,这生意不做了吧?那以后在这行里还怎么抬头? 他兜里倒是有厚厚一沓1988年的钱,可那玩意儿在这儿花不出去啊! 就算人家认得,这年头你掏出一把几十年前的老版钞票,不把你当骗子也得当你是神经病。 思来想去,就剩一个法子:借钱。 可他在这边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吴奶奶。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吴奶奶已经帮了他太多,又是住处又是关心,再开口借钱,他自己都觉着有点得寸进尺。 那就找路也?两百块对路也来说确实不算啥。 可为了这点钱专门张一回嘴,总觉得不值当,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 更何况,杨老板那边还欠着一千二的货款,人家是看在路也面子上才没催,自己不能心里没数。 这么一圈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蓝薇薇。可这个选项,让陆唯心里更别扭。 先不说她到底是不是自己那个“女儿”,这层关系还没弄清呢,老爹跟“女儿”借钱?光是想想就脸上发烫。 再说,自己刚救了她,转头就提借钱,这不成挟恩图报了吗? 正当陆唯抓耳挠腮,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赶紧穿回去,拿点什么东西过来应急卖了换钱的时候,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竟然是——路也。 第40章 北边 “兄弟,在哪儿呢?”电话一接通,路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路哥,我在市场这边转悠呢,咋了,有事儿?”陆唯停下脚步问道。 “是有点事儿,你早上送我的那只鸡,还有没有货了?” 陆唯愣了一下:“鸡?有啊。路哥你还想吃?等我一会儿再给你送几只过去。”一只鸡才五六块钱,路也帮了他那么多,这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路也赶紧解释,“是这么回事儿。 今天我不是把你送的那只鸡拿去一朋友的农庄做了吗? 那老板尝了之后赞不绝口,说这鸡味道特别正,是难得的纯种土鸡,非要托我问问你还能不能弄到。 他这边愿意出120块钱一斤,你看这个价合适吗?要是能做你就接,觉得不合适也不用勉强。” 陆唯闻言,心里微微一怔——120块一斤? 不对不对,不可能,啥鸡能值120一斤?肯定是自己听错了,路哥刚刚说的应该是120一只。 对,120一只,这价格就合理多了,也比自己预想的高很多。 前两天在早市看到活鸡也才100块钱一只,自己正发愁怎么在2025年这边赚点钱,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行啊,没问题!”陆唯爽快应下,“他要多少只?我直接给他送过去。” 路也没想到陆唯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有些意外。 听德子那口气,这鸡应该挺难搞的才对。“你等我问问,”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农庄老板德子,“你要几只?” 德子挑挑眉:“有多少要多少?” 路也呵呵一笑:“兄弟,来一万只。” 陆唯瞪大眼睛,一万只? 陈德闻言也吓了一跳:“卧槽!你给我整一万只干啥?我往哪放啊?” 路也一脸无辜:“你不是有多少要多少吗?一万只不够,我让我兄弟给你想想办法,来10万?” 陆唯在电话那头冷汗直冒,哥你太看得起我了,一万只我都没买起,还10万。 陈德翻了个白眼:“我那不是扯淡吗?这是保护品种,十只八只就了不起了。” “谁有空跟你扯淡,你到底要多少?” “先来20尝尝鲜。” 路也重新拿起手机:“他要20只,有难度吗?” 陆唯笑了:“20只鸡能有啥难度?这样,我直接送到你仓库那儿去吧。” 路也心里更纳闷了——德子不是说这鸡是保护品种吗? 怎么听陆唯这口气,跟菜市场买白菜似的? “兄弟,你可听清楚了,他要的是你送我那种,别的品种可不行。”路也特意强调。 “路哥你放心,”陆唯信心满满,“我们那儿除了这种鸡也没别的品种,再就是山上的野鸡了。” 挂断电话,陆唯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在1988年,五斤黄瓜就能换一只鸡。五斤黄瓜才一块五毛钱,而一只鸡在这里能卖到120块!这中间是整整八十倍的利润! 算清这笔账,陆唯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简直是暴利中的暴利!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转身对等着收钱的卖菜椒老大爷笑道: “大爷,您看我这记性,出来的急,钱没带够。这样,我先给您300,我拉走100块钱的货,剩下的二百块钱当押金,菜椒您先帮我留着,我这就去取钱,一会儿就回来拉货,您看行不?” 那老大爷虽然心里嘀咕,这小伙子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咋还做上买卖了? 但既然对方爽快掏了二百块押金,他也就点点头:“成吧,押金我收下。不过我最多等到晚上,再晚我可就不等了。” “没问题,保证天黑前回来!”陆唯痛快答应,骑上三轮车就往出租屋赶。 刚进院子,正好碰上吴奶奶从屋里出来。 “小唯啊,这一上午你跑哪儿去了?连个人影都抓不着。”吴奶奶关切地问。 陆唯停好车,笑着解释:“奶奶,我出去跑生意了。您找我有事啊?咋不给我打电话?” “奶奶不是怕耽误你正事嘛。”吴奶奶慈爱地笑着,随即正色道,“下午你有空没?跟我去趟大队部,把你户口的事儿落实一下。” 陆唯一听,惊喜万分:“我的户口能解决了?” “能是能,”吴奶奶点点头,脸色却少见地严肃起来,“不过在那之前,你得老老实实回答奶奶一个问题。” 陆唯见奶奶神情郑重,也认真点头:“奶奶您问,我肯定说实话。” 吴奶奶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从哪儿跑出来的?” “跑出来?”陆唯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是不是被‘帽子叔叔’通缉,躲出来的?”吴奶奶的声音更低了。 陆唯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奶奶!您放心,我绝对不是逃犯!我要是犯了法,哪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头晃悠,还去办户口?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吴奶奶仔细看着他的眼睛,见他说得坦荡,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奶奶就怕你年纪小,一时糊涂。那行,下午一点,等大队部上班,奶奶带你去。” “好嘞!谢谢奶奶!”陆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赶忙说,“那我先不跟您多说了,我还得赶紧去送趟货。” “快去吧,路上当心点。” 陆唯一边骑车,一边琢磨着,得租个仓库了,不然在这边穿越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到处是人不说,还全都是摄像头,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看见。 如果有个仓库,那就方便多了。 只不过,这边的仓库都不便宜,哪怕租个百十平的一个月也要好几千。 好不容易终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陆唯终于是穿越回了88年。 将菜椒放好,陆唯回西屋看了看,表哥还在呼呼大睡。 这大晚上的,想去买鸡也没地方买去,只能先睡觉,等明天早上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陆唯就早早的起来了。 看看还在呼呼大睡的表哥,陆唯起来给炉子添了一些柴火,转身出门去买鸡了。 来到镇子的街里,卖早饭的小吃部已经开门做买卖了。 正好感觉有点饿了,陆唯就走了进去。 “老板,早上有啥吃的?” “豆腐脑,豆浆,包子,粥,小咸菜。” 陆唯要了一碗豆腐脑,5个包子,一碗粥,一碟小咸菜开始吃了起来。 这时候,旁边两人说话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二肥,你信哥的,现在很多人都往那边跑,两瓶罐头就能换一件军大衣,几把挂面就能换个手表,咱们弄点本钱,跑一趟,绝对能大赚一笔。” 第41章 卖鸡 被叫做二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胖小伙,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不去!老毛子那边多乱呐?人生地不熟的,咱又不会说他们那叽里咕噜的话,万一出点啥事儿,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瘦高个一脸恨铁不成钢,捶了下桌子:“草!你这胆子比针鼻儿还小!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成啥大事?白长这一身膘了!” 陆唯一边扒拉着豆腐脑,一边竖着耳朵听,心里也活络开了。 他最近没少听说去老毛子那边做买卖能发财,就是一直半信半疑。 传言说得可邪乎了,说那边轻工品奇缺,带几双袜子过去都能卖上几十块! 好多胆大的都削尖了脑袋往那儿跑,真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要是传言不假,这生意自己去做,优势可比别人大多了——他压根用不着费劲从这边带货,直接从2025年弄点便宜东西过去就行,神不知鬼不觉。 一会儿回去得在手机上查查,现在这网络神通广大,肯定能扒拉出点门道。 唏哩呼噜吃完早饭,天已大亮,街面上的摊子也支棱起来了。 这数九寒天的,没点抗冻的本事真干不了这露天营生。 哪怕没风,零下三十多度的冷空气刮在脸上,也跟小刀子拉肉似的。 走路都不敢大口喘气,吸进肚里一口,冰得嗓子眼儿都疼。 陆唯蹬着三轮车,嘎吱嘎吱地碾过冻得硬邦邦的雪地,停在一个卖活禽的摊子前。 “老板,这鸡咋卖的?”他跺着脚问道。 “一块五一斤。”摊主正埋头收拾鸡毛,头也没抬。 “多买能便宜点不?”陆唯裹紧棉袄又问。 摊主这才抬起头,看见陆唯身旁那辆三轮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年头,在这小镇上,自行车都算稀罕物,更别说三轮车了。 这要骑出去,绝对是街上最扎眼的“豪车”。 “你要多少?”摊主脸上堆起笑。 “来20只。” 一听要20只,摊主眼睛顿时亮了,笑容更盛:“爷们儿,这一大早的,不是来拿我逗闷子吧?” 陆唯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这鬼天气,我有那闲工夫在家炕头烙饼不舒坦吗?” 摊主一想也是,这冰天雪地的,哪个傻逼会没事出来瞎逗乐子。 “成!真要20只的话,我给你算一块二一斤,最实惠的价了!” “行,上秤吧,就20只,给我挑大的啊,小的可不行。”人家花120一只买的,拿一堆小的给人家,说不过去。 陆唯虽然差钱,但是也不能这么做生意。 “好嘞!”摊主手脚麻利,一只只过秤,用麻绳利索地捆好脚和翅膀。 最后一合计,20只鸡,总共102斤。 摊主爽快道:“零头抹了,你给122就行!” 这年头的土鸡没喂过饲料,个头普遍不大,一般也就三四斤沉,陆唯上次送路也那只算是个头拔尖的了。 付了钱,陆唯把20只扑腾着翅膀的活鸡码上三轮车,蹬着车找了个背人的僻静角落,心念一动,连人带车穿越回了2025年。 再次出现在那个熟悉的桥洞附近,陆唯定了定神,直接骑着三轮车来到路也的仓库门口,然后拨通了电话。 “路哥,我到你仓库了,鸡也送来了。” 电话那头的路也显然很意外:“这么快?兄弟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这边有点事,大概得半小时能到。” “没事儿,路哥你慢点,不着急。”陆唯挂了电话,正好趁这工夫,掏出手机搜索起“80年代 倒爷 苏联”这些关键词。 弹出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纪录片讲解,还有不少网络小说。 有本叫《1978,开局迎娶女儿国国王》的小说,虽然名字离谱,但对七八十年代的经济格局分析得还挺透彻,故事也引人入胜。 陆唯靠着这些信息,总算对那个年代的“倒爷”有了清晰的认识。 他这才明白,最疯狂的并非后期去俄罗斯淘金,而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价格双轨制”下的国内倒爷。 那时几乎全民皆“倒”,有门路的倒批文、倒计划内物资,无本万利。 后来推行市场经济,这种模式玩不转了,才逐渐发展到去边境用轻工品换老毛子的重工业品。 不过,老毛子那边也确实赚钱,甚至有人用罐头换到了飞机。 陆唯看到这,顿时惊了,卧槽这真是能人啊。 初步了解了倒爷是怎么回事儿之后,陆唯开始琢磨,卖什么东西到那边更赚钱。 当然了,他没打算现在就去。 想去的话,也得学习下老毛子的话,不然到那边语言不通太麻烦。 更何况,也得先把家里这边安置妥当了再说。 无论怎么说,这边才是自己的基本盘。 短期的目标是过年的时候买个彩电,过完年把那1000亩山林承包下来。 中期的目标是利用这边的技术,开一些这边的连锁超市那种的百货商店。 然后开厂,生产一些这边淘汰,但是那边很先进的东西。 具体做什么,他还没想好,得好好的琢磨一下才行。 正当他沉浸在规划中时,一辆皮卡稳稳停在他面前。 路也从副驾跳下来,驾驶室也下来一个年纪相仿、身材微胖的男人。 路也一下车,就笑着道:“兄弟,等一会儿了吧?不好意思啊,路有点远,堵车又耽误了一会儿。” 陆唯笑着道:“路哥你太客气了,我也没等多久,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鸡。” 路也指了指旁边的那个青年:“这鸡是他买的,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陈德,我一个哥们,开农庄的。 陈德,这是我兄弟陆唯。” 陈德笑容满面地伸出手:“陆唯兄弟你好!既然是路子的兄弟,那没得说,以后就是自己人。 你放心,只要货对板,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陆唯也笑着握手回应:“陈哥你好,鸡都在这儿了,您过过目,看是不是您要的那种。” 陈德点点头,开始查看起三轮车里的那些鸡。 他看的很仔细,每一只都拎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最后点头道:“没问题,正宗的东北松翎鸡,路子把价格跟你说了吧?120,你看这价格行不?不行咱们再商量。” 陆唯自然是不可能反悔,毕竟都跟路也说好了。 于是点点头:“说了,您要是不觉得亏就成。” 陈德闻言哈哈一笑:“哈哈哈,行,兄弟也是爽快人,那就上秤吧。” 陆唯闻言微微一愣,上秤干啥?不是说好了120一只吗? 算了,人家是买主,他可能想看看这鸡大小吧。 第42章 蓝薇薇的亲昵 “思思,你下午有空没?”出租屋里,蓝薇薇懒洋洋地瘫在床上,身上套着件宽松的短袖睡衣,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随意地搭在床沿晃悠着。她正拿着手机跟好闺蜜李思思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软得能掐出水的声音:“怎么啦宝贝?有事要姐们儿出马?” 蓝薇薇轻轻“嗯”了一声:“你要是不忙……能不能陪我去趟派出所?” “派出所?!”李思思在电话那头惊得直接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咋回事儿?快说!是不是昨晚去找哪个模子小哥哥玩儿,被突击检查给摁住了? 好你个蓝薇薇,出去享受不叫我,出了事知道找我了……” 蓝薇薇额角青筋一跳,没好气道:“你脑子里整天就想这些?是我昨晚遇到劫匪了!今天得去派出所做笔录!” “啥?!劫匪?!”李思思的声调拐了个弯,震惊中夹杂着更浓烈的八卦之火,“是劫财还是劫色啊?等等……你别说了,我懂了!肯定是财色兼收对吧?哎呀薇薇,看开点,俗话说得好,生活就像那啥,不能反抗就学着享受嘛!前段时间不还有个新闻,说小偷和失主最后还谈上恋爱了嘛,你这说不定也是段奇妙的缘……” “李、思、思!!!”蓝薇薇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对着话筒怒吼,“我说真的!我差点连命都没了!没跟你开玩笑!” 听出蓝薇薇语气里的后怕和严肃,李思思这才终于信了,声音也正经起来:“真的啊?我靠!新闻里的事儿还真让你碰上了?你没事吧?受伤没有啊?” “真的!没受伤,但差点就出事了。”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到!”李思思说完,火速扔下手机,冲进卫生间开始旋风式洗澡、化妆、换衣服…… 两个小时后,一位身着干练OL职业装、脚踩细高跟的“都市丽人”出现在蓝薇薇的出租屋门口。 李思思顶着一头精心打理的淡金色波浪卷发,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穿浅蓝色丝质衬衫、黑色包臀短裙和透肉黑丝,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媚,完全不像是要去派出所,倒像是要去参加高端商务会谈。 “薇薇,我到了。”李思思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锁,自己进来,还要我列队欢迎啊?”屋里传来蓝薇薇的声音。 李思思推门进去,就看到蓝薇薇正坐在一个简易的梳妆镜前描眉画眼。她随手把精致的皮包扔在床上,赶忙凑到闺蜜身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 “快让我看看,没伤着哪儿吧?吓死我了!” 蓝薇薇白了她一眼:“有事儿你还能看到我吗?” “说的倒也是,你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蓝薇薇叹了口气,把昨晚惊心动魄的遭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思思听完,惊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这也太吓人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这种城中村鱼龙混杂不安全,让你早点搬出来跟我住,你偏不听!这下知道怕了吧?幸亏有人救了你,不然……我都不敢想!” 她拉着蓝薇薇的手,语气认真起来:“这回长记性了吧?听我的,赶紧搬我那儿去,好歹小区有保安,比这儿强多了。” 蓝薇薇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但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姥姥身体不好,要常年住院治疗。 我舅舅走得早,靠我母亲一个人,累死她也不够治疗费的,我能看着不管吗? 我这里省一点,我妈那就能少挨点累,我姥姥也能多活几年。 我妈常说:有妈在,就有一条后路。 有姥姥在,我和我妈心里就有依靠,就有家。” 李思思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宝贝,你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姑娘。要不……我给你介绍个霸道总裁吧?让他来拯救你!” 蓝薇薇被她逗笑了,推了她一把:“得了吧你!真有那种好事,你还能留给我?早就自己扑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李思思笑得花枝乱颤,“这倒也是!现在外边那些所谓的‘总裁’,不是靠家里接济的妈宝男,就是肚腩比钱袋还鼓的老男人。 唉,想遇到个又帅又多金还单身的,怎么比中彩票还难啊!” 蓝薇薇起身,捏了捏李思思白嫩的小脸笑着道:“行了,别白日做梦了,走吧,咱俩先去吃个午饭,然后陪我一起去派出所。” 两人出了小出租屋,蓝薇薇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见门还锁着。 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小子,干嘛去了,一大早就没看到人影。 这时候,一个身穿一身仿品名牌的年轻人骑着电瓶车进了院子里。 年轻人看到蓝薇薇,顿时眼前一亮。 “薇薇,你这是要出门啊?” 蓝薇薇看到那个年轻人,缓缓点点头:“嗯,跟朋友一起去吃饭。” 年轻人笑容更盛,赶忙接口:“这么巧!我也还没吃呢,要不……一起?我请客!”他边说边期待地看着蓝薇薇和她身旁打扮时髦的李思思。 面对这么唐突的邀请,蓝薇薇眉头一皱:“谢谢,不用了,我们有些事情要说,不方便有别人在。” 一旁的李思思更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白眼,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所谓的牌子货。 小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下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吱呀”一声,院子的大铁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裤脚还沾着泥点的年轻人,推着一辆老式人力三轮车,神情恍惚地走了进来。 他眼神发直,像是灵魂出窍,压根没注意到院子里站着的两位光彩照人的美女,推着车就径直往自家门口走。 然而,让所有人——尤其是外卖小哥和李思思——目瞪口呆的是,蓝薇薇竟然主动快步迎了上去。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那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年轻人的胳膊。 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肩膀上沾的尘土,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甚至有点亲昵的埋怨: “你这又是去哪儿了?弄这一身土……快脱下来,一会儿我帮你洗洗。” (不是,我问一下各位亲爱的读者,蓝薇薇是不是主角的女儿很难猜吗?那些认为是主角女儿的,要不你打开简介看看?或者看书的时候慢点呢?) 第43章 什么品种的鸡?这么贵? 一小时前。 陈德将20只鸡逐一上秤,噼里啪啦按了一阵计算器,抬头笑道:“陆唯兄弟,总共是102斤6两,没错吧?” 陆唯点点头:“嗯,差不多。” 重量跟他在88年称的基本吻合,还略多了一点。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点零头,反正是按只卖的。 陈德掏出手机,热情地说:“来,咱俩加个好友,我直接把钱微信转你。” 陆唯也从兜里摸出他的智能手机——虽然微信号用的是吴奶奶的身份实名,但收付款、网购都不耽误。 两人扫码加了好友,陈德开始操作转账。 “叮咚”一声,提示音清脆响起。 “好了,转过去了,你收一下。”陈德收起手机。 陆唯点开微信,看到转账金额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用手指着数字个十百千地仔细数了一遍——没错,是五位数! 陈德见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连忙解释:“咋了?数目不对?102斤6两,120块一斤,总共是12312块钱。零头我没抹,都给你转过去了。” 120块一斤?! 陆唯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120块一只! 什么鸡能卖到120块钱一斤?!这价钱也太离谱了! 陈德看陆唯满脸震惊,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路也:“路子,你当时没跟陆唯兄弟说清楚是120一斤吗?你小子该不会在中间吃回扣了吧?” 路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吃你个头的回扣!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小子就在旁边听着呢!” 他转头看向陆唯,眉头微皱,语气带着点严肃:“兄弟,我电话里可是明明白白说的‘120一斤’,你当时可是爽快答应了的。这可不兴反悔啊,不能让你路哥我难做。” 陆唯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巨大的乌龙。 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强行找补:“不是不是!路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钱给得太实在了,那2块的零头就算了,就当给两位哥哥买包烟了!” 陈德一听,哭笑不得,指着陆唯对路也说:“嘿!你这小兄弟,抠门都抠得这么清新脱俗! 行啦,这情我可不领,咱不差2块。 得,我先撤了,以后有需要再找你啊,兄弟!” “哥你放心!”陆唯此刻心花怒放,拍着胸脯保证,“有啥需要随时招呼,兄弟我连夜给你送到家门口!” 120一斤啊! 他在88年一块二一斤收的,这一转手就是一百倍的利润! 别说送货上门了,就是把陈德当财神爷供起来他都乐意!这尊大佛必须牢牢抱住! (注:此鸡价格基于真实市场情况,品种名已做更改,但价格未做夸张。) 陈德哈哈一笑,和路也开车离开了。 陆唯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手机里突然多出来的一万两千多块钱,感觉像做梦一样。 他原本以为能赚两千多就顶天了,没想到竟是这么大一笔巨款! 这下好了,短时间内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狂喜之后,他立刻行动起来。 先是找到杨老板,把欠的1200块黄瓜货款结清;然后又赶去找到卖菜椒的老大爷,付清了500块的菜椒钱。 两笔账一清,陆唯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看看时间,快下午一点了,和吴奶奶约好去办户口的时间快到了。 他骑上三轮车,匆匆往出租屋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这鸡怎么就金贵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最正宗的土鸡,市价顶天也就两三百一只。 既然这么值钱,那自己搞个养鸡场岂不是要发大财? 对了!正好要承包那1000亩山林。 那片松树林,种庄稼不行,砍伐又不允许,但用来搞林下养鸡简直是天作之合! 1000亩山地,能养多少鸡啊! 120一斤,一只鸡就是四五百块,养上一万只……那收入简直不敢想!再加上林子里产的松子,一年搞不好真能赚上千万!这买卖,绝对干得! 挣钱,必须尽快挣钱,赶紧把那1000亩林子承包下来! 他完全沉浸在暴富的蓝图里,一路神游天外,连三轮车蹬进了院子都没留意到旁边的蓝薇薇和李思思。 直到他停好车,准备锁门时,才被蓝薇薇一把拉住。 紧接着,更让他懵圈的一幕发生了——蓝薇薇竟然无比自然地伸手替他拍打起了身上的尘土,语气里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和关切: “你这又是去哪儿了?弄这一身土……快脱下来,一会儿我帮你洗洗。” 陆唯彻底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在疯狂闪烁: 什么情况?我跟她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这种地步了? 难不成……她真的知道我是她爹了?!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让个姑娘家给自己洗衣服,陆唯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蓝薇薇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让你脱你就脱!”说着竟要伸手来解他外套扣子。 陆唯赶忙捂住:“不能脱,我就这一件衣服,脱了就没得穿了。” 他当初买外套,嫌贵,就买了一件外套,半袖倒是买了两个。 不过这个季节,只穿半袖有点冷了。 蓝薇薇一愣:“你……就这一件外套?” “啊,就这一件。”陆唯挠头憨笑,一脸坦然。 在他看来,有件能御寒的新衣服穿已经很好了,完全没觉得寒酸。 可他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另外三人都愣住了——这年头,还有人只有一件外套的? 趁蓝薇薇发愣的工夫,李思思赶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惊呼:“这帅弟弟谁啊?你不会是想老牛吃嫩草吧?这也太嫩了,你可不能干这么禽兽的事啊!” “胡说什么呢!”蓝薇薇没好气地掐了她一下,“这是我弟!” “你弟?”李思思眼睛瞪得溜圆,“没听你说过有弟弟啊?” “表弟!不行啊?”蓝薇薇把她推开,转头对陆唯柔声道:“正好我和朋友要出去吃饭,一起吧,顺便给你买几身衣服。” 站在一旁的‘牌子’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合着刚才说“不方便有外人”,是单指我一个是外人呗? 而且他清楚记得,吴奶奶明明说过这小子是新来的租户,根本不是什么表弟! 迎着蓝薇薇期待的目光,陆唯摇摇头:“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办,改天吧。” 待会要跟吴奶奶去派出所办户口,这可是大事,耽误不得。 蓝薇薇转念一想,自己也得去派出所做笔录,时间确实紧张。与其匆匆忙忙,不如找个宽裕的时间好好安排。 “那行,晚上再说,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陆唯点头。 对于和这个可能是自己女儿的姑娘一起吃饭,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那是一种想要弥补错过她成长时光的冲动。 “那我们走了,拜拜。” “拜拜。” 李思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嘴角噙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笑意,总觉得这对“姐弟”之间气氛不一般。 一出院门,李思思就迫不及待地搂住蓝薇薇的胳膊,压低声音逼问:“快老实交代!刚才那小帅哥到底怎么回事?别拿表弟糊弄我,你什么时候冒出个这么好看的弟弟?” 蓝薇薇知道瞒不过这个八卦精,只好把昨晚陆唯救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思思听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原来他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怪不得呢,看你这殷勤劲儿,我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说!是不是英雄救美,让你春心荡漾了?” 蓝薇薇脸颊瞬间飞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羞恼地捶了她一下:“你胡说什么!他才十八!我比他大那么多,怎么可能!” 李思思灵活地躲开,坏笑着眨眨眼:“十八怎么了?十八岁年纪小,可力气不小啊!你懂的~” “滚!你个女流氓!”蓝薇薇耳根都红透了,作势要打她。 “哈哈哈哈哈!”李思思一边笑一边跑开,“你不要的话,我可下手了啊!这么鲜嫩的小帅哥,我还真想尝尝什么味儿呢!” “你敢!” 两个姑娘笑闹着,追逐着,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陆唯把三轮车放好,直接来到了吴奶奶的房间敲门。 “奶奶,我回来了。” 屋里很快传来吴奶奶温和的声音:“小唯回来了?快进来吧,奶奶收拾一下,咱俩就出发。” “没事儿,您慢慢收拾,我等您。” 不一会儿,吴奶奶收拾好了,陆唯推着三轮车,吴奶奶坐在车子里,笑呵呵的看着推车的陆唯。 “小唯,咱们先去村里大队部一趟,开个证明,然后再去派出所。” “好。”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大队部,找到村长的办公室,把证明开了下来。 陆唯这时候才知道,这村长原来是吴奶奶的外甥。 怪不得能把这证明开下来,要是一般人,这事儿可不好办。 办好了证明,两人来到派出所,吴奶奶直接把陆唯落在了她的户口本上。 过程很复杂,不仅要拍照,还要采集唾液用于DNA鉴定,免得陆唯是什么逃犯或者有犯罪前科。 如果一切都没什么问题的话,那过段时间,身份证和户口就下来了。 陆唯从工作人员和吴奶奶的对话中才知道,原来吴奶奶昨天一天没在家,就是帮他跑这个关系去了。 想到一个70多岁的老太太,为了他东奔西跑的,陆唯心里除了感动,更多的是复杂酸涩。 出了派出所,吴奶奶笑着道:“小唯啊,你去忙吧,我去公园转一圈。” 陆唯一听,连忙道:“奶奶,我给你送去好了,反正我也不着急。” “那也行。” 陆唯把吴奶奶送到了公园门口,这才骑着三轮车往回走。 他骑着车,嘴里哼着歌,心情格外不错,咱也是要有身份证的人了,终于算是在这个世界落脚了。 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店铺,忽然,一个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正是他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那天,见过的那个卖家电的铺子。 陆唯心里一动,刹住了车。 想起自己答应小妹要给她买台电视机。 眼看快过年了,在那边也不好买,正好看看这儿有没有合适的。 (亲爱的,如果觉得还不错,帮我点个5星干好吗?mUa!) 第44章 逛旧货市场 “买什么?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唯一进门,老板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当看清楚陆唯的模样时,脸上带着些许回忆道:“小伙子你前几天是不是来过?” 陆唯没想到老板还记得他,于是笑着点点头。 “对,老板你记性真好,那天在门口看了看。” 老板闻言笑了笑,问道:“你想买电视是吧?想要啥样的?” 买啥样的? 陆唯在店里扫视了一圈,全都是那种很薄的液晶电视或者是什么等离子电视,居然还有能折叠的,这些拿回去肯定是不行的。 万一被有心人看到,自己的秘密可就容易暴露了。 “那个,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那种古老一点的电视?” 老板闻言也是一头雾水:“古老的电视?” 陆唯有些不好意思道:“对,就是那种个头很大的,屁股很大那种。” 老板无语,哥们儿,你确定你上我这儿来是买电视的?不是想去KTV? “嗐!你说的那种大屁股电视,现在早淘汰了,哪还有卖的?真想找,你得去旧货市场碰碰运气,兴许能淘换着。” 旧货市场?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就去看看。 在老板带着点无奈和嫌弃的目光中,陆唯出了电器店,掏出手机一搜,附近还真有个大的旧货市场。 他蹬上三轮车,跟着导航骑了过去。 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位于郊区的大型旧货市场。 这市场占地面积极大,毕竟二手东西利润薄,就靠走量。 放眼望去,各种旧货堆积如山。 大至机床设备、冰箱冰柜,小到锅碗瓢盆、成人用品,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市场外边还有不少摆地摊卖“古董”的,陆唯推着车慢慢走过,看到不少瓶瓶罐罐,他也不懂。 偶尔听见别人问个价,摊主张口就是“康熙年间的,五十万!” 吓得陆唯扭头就走——这么贵的东西,他真怕多看一眼,老板都跟他要钱。 走着走着,他看到一个卖自行车的摊位。 摊子上摆着各种车,有现代的山地车、公路车,也有几辆漆皮斑驳的“二八大杠”。 看到自行车,陆唯心里一动,总借吴奶奶的三轮车不是长久之计,有辆自己的自行车确实方便很多。 “老板,这二八大杠怎么卖?”他指着一辆看着挺结实的问道。 摊主是个戴着毡帽的中年人,撩起眼皮瞥了陆唯一眼,懒洋洋地吐出个数字:“1800。” 陆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多少?” “1800,一口价。”摊主语气毫无波澜。 这回听清了,确定是1800,没听错。陆唯眼睛瞪得老大,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辆凤凰牌二八大杠。 没错,就是他那个年代最常见的那种款式,崭新的时候也就卖二百多块。 这过了几十年,不但没贬值,还翻着跟头往上涨?涨得也太离谱了吧! 他不死心,又指指旁边一辆飞鸽牌的:“那这个呢?” “1000。”摊主眼皮都没抬。 “老板,这旧车都这么贵,那新的得卖多少钱?”陆唯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新自行车在2025年也值钱,那这买卖可就大了——直接回1988年的百货大楼批发了运过来,岂不是要暴富? 摊主嗤笑一声,摇摇头:“新的?新的不值几个钱!就这种有年头的‘老古董’,才有人愿意掏钱买!” “那您这收旧车吗?大概什么价?”陆唯退而求其次,旧车也行。 大不了在88年买新的,去村里跟乡亲们换旧的,肯定有人愿意。 老板这才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有货?推来看看呗,车况不一样,价儿也不一样,三百五百,六百七百的都有可能。” “成!那我明天就推一辆过来给您瞧瞧。” “行,我明天还在这摆。” 跟老板约好,陆唯心里有了底。他虽然没车,但周雅家有啊,周雅的不就等于他的嘛! 蹬着三轮车进了旧货市场里面。 市场里真是别有洞天,各种旧家具、家电、锅碗瓢盆堆积如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儿。 陆唯直接走进第一家店铺:“老板,有以前那种‘大屁股’电视吗?” “大屁股的?”老板指了指墙角一台落满灰的电视机,“这台咋样?08年的康佳,27寸,一百块钱你直接拉走。” 陆唯看了看那台银灰色的电视,觉得款式对88年来说还是太新潮了。“有没有更老一点的?比如九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那种?” “那没有,早当废品处理了。” “好吧,我再去别家转转。” 陆唯又不死心地连逛了好几家,不是年代太新,就是破烂得根本不能用。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上发现了一台92年的电视,24寸,关键是老板通上电后,屏幕竟然真的亮了! 虽然画质有点模糊,跟现在的电视不能比,但是放到80年代,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陆唯最终以300块钱成交。 这年头的旧电视都快成“古董”了,卖家也奇货可居,这个价格也算公道。 老板还附赠了一个旧的信号放大器,说有了这东西,都不用天线。 总算买到了合意的电视,陆唯松了口气。他顺便在市场里又逛了逛,买了些锅碗瓢盆准备放在2025年的出租屋里用。 临走时,他还看到一辆老式的儿童三轮车,虽然有些旧,但擦擦应该很亮。 想到小妹骑上去的样子,他心头一暖,花20块钱买了下来。 带着这些“战利品”,陆唯回到出租屋,仔细放好东西。 看着那台颇有年代感的电视和那辆小三轮车,想着小妹看到电视和三轮车的惊喜模样,陆唯满意地笑了笑,心念一动,身影便从2025年消失了。 另一边,蓝薇薇和李思思做完笔录走出了派出所,刚把手机开机,就接到了老妈的视频电话。 蓝薇薇无奈,这件事肯定是被老妈知道了,真大的事。警察不可能不告诉她家里人。 “喂?妈?”蓝薇薇笑着接通视频,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屏幕那头是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些丰润犹存。 如果陆唯在这里就一定会看出不对劲儿,他初恋蓝燕应该50多了啊,不可能这么年轻。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呢?你是想吓死我吗……” 第45章 作者倒霉的一天 一回到88年,刺骨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陆唯冻得一个激灵,赶紧低头猛蹬了几下三轮车,朝着小院儿冲去。 没骑出多远,就感觉呼出的哈气在眼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眨巴两下都发涩。 刚拐进院子,正好看见张大爷揣着手、缩着脖子从屋里出来。 “小唯?你可算回来了!”张大爷一看见他,赶忙迎上来,“我正寻思找你呢!西屋炕上睡着个小伙子,打呼噜震天响,是你认识的人不?” 陆唯赶紧点头解释:“是我姑家表哥,昨晚上跟我一块儿干活来着,太困了就让他直接睡这儿了。吓着您了吧,大爷?” 张大爷一听,松了口气,笑着摆摆手:“嗨,我说呢!我刚进去添柴火,一听那呼噜声,还以为是进贼了呢!再一琢磨,哪有心这么大的贼,偷完东西还搁这儿补一觉的?” 陆唯被逗笑了:“哈哈哈,辛苦您了张大爷,天儿太冷,您快回屋暖和着吧!” “得嘞,你也赶紧进屋,看这脸冻的,都发青了!” 送走张大爷,陆唯掀开厚棉帘子钻进屋里。 一股混合着柴火和炕土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冻僵的脸颊顿时像有无数小针在扎,又痒又麻。 他舒服地打了个哆嗦,使劲搓了搓手。 先去西屋瞅了一眼,表哥李恒还在炕上裹着大棉被睡得昏天黑地,呼噜打得那叫一个均匀酣畅。 陆唯抬头看看窗外的日头,估摸着爸妈和三姑他们该到镇上了,便走过去推了推李恒的肩膀。 “哥!醒醒,别睡了!” “唔……咋,咋了?”李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发直,显然魂儿还没完全归位。 “快起来精神精神,”陆唯把他拽起来,“你去迎迎,看看我爸妈和三姑他们到没到。 到了就直接叫过来分菜,时候不早了,得赶紧让大家拉走去卖。” 农村人勤快,遇上正事儿起得都格外早。陆唯估摸着,老叔、三姑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到镇上了。 李恒这会儿脑子也彻底清醒了,一边慌里慌张地穿棉裤一边问:“菜都送到了?你咋没喊我起来卸车?”他可是专门来帮忙的,结果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回去非得被老妈念叨不可。 陆唯笑着宽慰他:“放心,送货的车自带装卸工,用不着咱们上手,我就没吵你。” 李恒这才松了口气:“哦,那就好。那我这就回去叫他们过来?” “嗯,快去吧,路上雪滑,小心点儿。” “好嘞!”李恒应了一声,把棉帽、围巾、手闷子全套装备都招呼上,裹得像个球似的,推门钻进了凛冽的寒气里。 等李恒一走,陆唯立刻抓紧时间,心念一动,穿梭回2025年的仓库,将剩下的菜椒也全都搬运了过来。 没一会儿,东屋地上堆满了装菜椒的麻袋和筐篓,足足占了半间屋子。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菜,陆唯心里清楚,光靠自家人零售,肯定卖不完。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明儿就除夕了。 按照往年的经验,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家家户户都在忙年、团圆,街上几乎没人,菜基本卖不动。 正好把这些菜分给几家处得好的亲戚,让大家都能在年关赚点钱。 实际上,他更看好的是年后那几天——从大年初二到初五,才是卖菜的黄金期。 那几天正是走亲访友、轮流请客的高峰,谁家摆席面不想弄两个绿莹莹的青菜撑场面? 在这寒冬腊月,青菜可是比大鱼大肉更稀罕、更长脸的硬通货! 毕竟过年肉都不缺,可这水灵灵的鲜菜,却不是一般人家能置办得起的。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院子外头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陆唯听见动静,赶忙掀开棉门帘迎了出去。 打头的是个穿着灰布上衣、黑裤子的中年妇女,正是三姑。 她一见陆唯,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拉住陆唯的胳膊,另一只手疼爱地摩挲着他的脑袋: “哎呦,我的大侄儿!快让三姑瞧瞧!我大侄儿真是出息了,能挣大钱了,还没忘了你三姑,真是没白疼你!” 陆唯憨厚地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最疼我的两个姑姑啊。” 跟在后面的老婶听了,故意酸溜溜地接话:“是是是,就你老婶不疼你!也不知道是谁,从小在我家吃的饭比在自家都多,真是喂不熟喽!” 老妈刘桂芳也笑着帮腔:“这话可不假,他小时候在你家锅台边转悠的时间,比在家都长。” 陆唯赶紧连连点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啊——对对对!还有我老……”他顿了顿,看着老婶一下子亮起来的期待眼神,坏笑着接了下半句:“……我老叔!” 老婶气得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笑骂道:“你个小白眼狼!往后再去我家,天天给你煮大碴子粥,看你还贫不贫!” “哈哈哈……”一院子的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热乎。 陆唯也笑着,赶紧招呼大家:“外边太冷了,赶紧都进屋暖和暖和!” 这次来的人可真不少。三姑一家四口(三姑、三姑父、大表哥和表嫂),老姑一家三口,老叔和老婶,再加上大姐和大姐夫,屋里顿时挤得满满登登。 除了老姑家借了台拖拉机,其他几家赶来的都是马车,只有陆唯家因为没车。 大家陆续进屋,走在最后的是陆唯的大姐陆文娟。 “大姐。”陆唯看着大姐轻轻的叫了一声,脸上带着傻笑。 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之中,绝对有姐姐一个。 陆文娟拉着陆唯的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小弟,累不累?” “不累,一点都不累。”陆唯笑着道。 (能帮我把视频点点赞评论一下啥的吗?我唱歌的视频,点开我的头像主页,点开视频就看到了。 顺便吐槽一下评论区的两位卧龙凤雏的差评,一个‘卧龙’差评的是因为主角不是从现代穿越到80年代的。 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书就是这么设定的,简介第一句话就是:1988年的少年穿越到了2025年,你是瞎吗?不喜欢别点开看啊。 还有一个‘凤雏’差评是因为两个世界不是平行世界,是重叠时空。 你是在别的地方看书脑子没带过来吗? 行,就算你没脑子,没看懂书里的线索,提示。 那你看看简介最后一句括号里的话,行不行? 呸!今天真够倒霉的,另一本书还因为车速太快封了,闹心啊…… 第46章 房子 陆唯笑着将亲戚们一一让进屋里。走在最后的是大姐夫陈建生,他腿脚不太利索,微微有些一瘸一拐地跟了进来。 “来了?进屋吧。” 陆唯对陈建生打了声招呼,语气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他对这个大姐夫,心情一直很复杂。 平心而论,当初陈家确实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用两千块彩礼“买”走了大姐。 可话说回来,那笔钱也确实救了急,解了父亲住院的燃眉之急。 而且结婚后,陈建生对大姐是实打实的好,脾气也好,让陆家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按理说,是陆家欠了陈家的情分,那笔彩礼本也该作为小两口的启动资金带回去。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上终究有个疙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所以陆唯对陈建生,始终保持着一种“面上客气,心里隔阂”的态度。 而且这个男人娶走了最疼他的大姐,让他心里始终不舒服。 好在姐姐陆文娟和陈建生的感情是越来越好,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这是最让陆唯欣慰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陈建生的母亲,对那两千块钱始终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拿话刺姐姐一下,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 每当这个时候,陈建生也会站出来维护大姐。 反问他妈,如果不花钱,就凭他一个瘸子,这辈子能娶到媳妇那?即便是娶了,那也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陆唯心里也一直憋着股劲,想着等自己赚够了钱,一定把那两千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彻彻底底堵上那个势利婆婆的嘴,让姐姐在陈家能真正挺直腰杆做人。 陈建生显然也习惯了小舅子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点点头,侧身挤进门口:“啊,来了来了,外头是真冷,快都进屋吧。” 陆唯点点头,跟着人群进了屋。本就不大的屋子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几个男人自觉地聚在中间屋的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闲聊。女人们则挤坐在东屋的炕沿上,拉着家常。 三姑环顾了一下这间略显破旧的老屋,关切地问陆唯:“大侄子,这房子一个月租金得多少啊?” “没租,”陆唯语气平淡地答道,“我买下来了。” 这话像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块石头,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陆唯身上。 “啥玩意儿?!你买的?!”母亲刘桂芳猛地拔高了声调,眼睛瞪得溜圆,“你啥时候买的?我咋一点儿都不知道?!” 陆唯被老娘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解释道:“就昨天买的。本来是想租个地方存菜,后来我一琢磨,每月交租金,钱都打水漂了,还不如直接买下来划算。这样房子成自己的了,以后用得上就翻盖个大的,用不上转手卖了,也亏不了几个钱。” 一旁的老姑也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问道:“真的是买的?” “真的,你们看,这是签的合同,上边还有这个大队部的公章。”陆唯把买房合同拿了出来。 老妈刘桂芳一把抢了过去,扫了一眼后,瞪着眼睛看着陆唯。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你咋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自己就做主了呢?!”刘桂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在她看来,买房置地是天大的事,自古以来都得一家人有商有量。 儿子这闷声不响就把房买了,说得轻点是胆子大,说得重些,简直就是眼里没她这个当妈的了。 孩子长大了是不假,可做这种决定,就算不用父母掏钱,至少也该知会一声,这是对父母最基本的尊重。 陆唯自知理亏,赶紧冲老妈讨好地笑了笑,解释道:“妈,这事儿确实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跟您商量。我寻思着也不是啥大事儿,没花几个钱,本来打算昨晚回家就说的,结果睡了一天,睡糊涂了,真忘了……” “买房子还不叫大事儿?!”刘桂芳气得声音都抖了,“那在你眼里啥算大事?啊?是不是等你哪天悄没声儿地把媳妇娶了、孩子生了,我这个当妈的还得从别人嘴里听说?!”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当场揪过这“熊孩子”揍一顿。 一旁的老姑和三姑见状,赶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消消气!买都买了,退是退不回去了。 要我说,这是好事儿啊!买房子置地,这是添置家业、光耀门庭的大好事!” “就是!咱大侄子有这魄力,将来准成大事!一般孩子,你给他钱他也不敢自个儿做主买房子啊!” “要不说呢,这就叫有胆识!再说这房子七百块钱,还白得两绳柈子,多划算,亏不了!” “可不嘛,这价钱在村里也难找,何况还是镇上的房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刘桂芳的火气总算下去了一些。她狠狠瞪了陆唯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告诉你,往后小来小去的东西,你自己掂量着办,反正你也大了,能挣钱了,我跟你爸也管不了你。但买房子这种大事,你要是再敢不吱声……”她顿了顿,撂下狠话,“往后你啥事儿也都别跟我说了!” 陆唯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小声嘟囔道:“那啥……妈,我还……还买了个电视……这个,不算啥大事儿吧?” 刘桂芳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顶到了脑门儿。这孩子,买房子不吱声,买电视也敢瞒着,这是要上天啊! “啥玩意儿?!你还买电视了?!”她声调猛地拔高,眼睛瞪得溜圆,“电视在哪儿呢?花了多少钱?啊?!” 陆唯被老娘这架势吓得一缩脖,支支吾吾道:“没、没花几个钱……是托冰城朋友捎的旧电视,还、还没到货呢……” “好啊!好啊!你可真长本事了!”刘桂芳气得胸口起伏,左右寻摸了一圈,一把抄起墙角的笤帚疙瘩,指着陆唯吼道:“我看你眼里是真没我跟你爸了!今天不揍你一顿,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你别跑!你看我打不打得着你!” 她举着笤帚就冲了过去,陆唯二话不说,抱头就往人堆里钻。 屋里顿时鸡飞狗跳,三姑老姑赶紧上去拦着,七嘴八舌地劝:“哎呀桂芳!消消气!” …… 第47章 年货大战 刘桂芳也就是做做样子,被人拉住了就顺势停了下来。 老爸这时候站出来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商量正事儿吧,谁家去哪个镇子。” 陆唯他们这边属于蓝水县,围绕着蓝水县一共有4个镇子,分别是东凛镇,西凛镇,南凛镇,北凛镇。 陆唯他们所在的这个镇子就是东凛镇,距离西凛镇最远。 经过大家商量,老姑一家去最远的西凛镇,因为他们家能借到拖拉机。 老叔一家去南凛镇,三姑家去北凛镇,大姐一家就在东凛镇,因为大姐夫的腿不好。 而陆唯他们家,则是去县城,正好老姑家去西凛镇的时候会经过县城,可以把陆唯家的菜一起带过去,回来的时候一起带回来。 地方分完了,接下来就是分菜了,黄瓜陆唯一共进货4000斤,昨天卖了几百斤,还有3000多斤。 最后一商量,一家500斤,足够卖了。 剩下的1000多斤,陆唯一家拉到县城去卖,毕竟县城更大卖的也更快。 1500斤的菜椒,每家分200斤,这东西卖的没有黄瓜快,所以都少拿一点。 陆唯一家则是带上剩下的700斤去县城。 全都分配完之后,大家开始装菜出发。 这时候,天刚亮,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从东凛镇到县城,有20公里,为了避免菜被冻坏了,会用稻草破衣服和棉被把菜都盖起来。 而陆唯则躲在棉被底下,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路面积雪很滑,拖拉机也不敢开太快,这20公里,愣是跑了一个多小时,快俩小时了才到地方。 这老拖拉机还是76年的东方红,油门踩到底也就能跑到25公里每小时,冬天不敢快跑,花了将近俩小时才到地方。 进了县城,找了个市场附近,把车停了下来。 陆唯从车上跳下来,顿时脚丫子传来一股又酸又疼的感觉。 脚冻麻了之后这么一跳,那酸爽,谁跳谁知道。 活动了一下脚丫子,陆唯打量起县城的模样。 比起东凛镇,蓝水县要繁华一些。 街上的行人也更多一些,建筑也出现了四五层的楼房。 马路两旁的商店也更多,卖的商品更丰富。 陆唯正东张西望呢,老爸陆大海将他叫了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儿子,今天卖菜就不用你了,明天就除夕了,这单子你拿着,去把东西都买回来。 你也长大了,今年置办年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陆唯闻言呵呵一笑道:“行,交给我吧。”正好他打算去县城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接过老爸递过来的单子看了一眼,只见上边写着一大串的东西。 又3斤 对连 东力3斤 边泡10块钱的 拉10个 灯泡2个 花交面1两…… 嗯,都看得懂,随手把单子塞进兜里,陆唯转身向着县城里走去。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还多是公家的供销社,商品标着两种价:一种是需要用票证购买的“平价”,便宜不少;另一种则是直接掏钱的“市场价”,要贵上一截。 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些紧俏货,你想按“平价”买基本没戏。 售货员或者他们上头的人,早把东西按市场价倒腾出去了,缺的票他们自有门路补齐,多出来的钱自然就落了自己腰包。 陆唯清楚,这种“价格双轨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了,再过俩月,价格一放开,全面市场化,这帮人的财路也就断了。 他也懒得进去看那些售货员的冷脸,在门口看了个大概,心里有数后就走开了。 信步走着,一栋三层的青砖小楼吸引了他的目光,门脸上挂着“民安大药堂”的牌匾,古色古香。 刚走近门口,一股浓郁、混杂着草木根茎苦涩气息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陆唯他们这个县城,要说最出名的特产,除了木材和粮食,还有就是这山里头出的名贵中药材。 背靠着全国最大的原始林区,深山老林里宝贝可不少,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野生人参、鹿茸和关黄柏。 除此之外,像北五味子、刺五加、肉苁蓉、北黄芪之类的道地药材,也是应有尽有。 站在药堂门口,陆唯心里微微一动。 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刷手机时看到过,说是2025年那边,真正的野生中药材极为稀少,价格更是高得吓人。 既然那边稀缺,这价钱肯定低不了……这倒是个路子,有机会真得好好打听打听,看看这药材买卖能不能做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即便是在眼下这1988年,野山参这类东西也金贵得很。 他们村的老吕头,去年走了狗屎运在山上碰到一颗品相不错的,听说卖了八百多块! 那在当时,可是够风风光光娶一房媳妇的巨款了。 逛了一圈,陆唯对县城物品的物价大概心里有数了,以后做什么生意,心里也有底了。 交通不方便,这么多年,陆唯也很少来县城。 接下来,就是按照单子上的东西开始购物了。 兜里有809多块钱,陆唯那是敞开了花。 购物单上的猪肉是3斤,他直接来半扇,让卖猪肉的帮忙送到菜摊那。 10块钱的鞭炮够谁放的?直接买了50块钱的,装了半麻袋。 反正单子上的东西,最少都是按照翻倍来的。 最后还给爸妈两个小妹姐姐奶奶一人买了一套衣服。 全买完以后,雇了个板车拉回了菜摊。 一回到摊子上,老妈看到他眼睛瞪得溜圆。 “你这个熊孩子,又乱花钱,你买这么多猪肉干啥?是不是有钱烧的?谁家过年买猪肉买半个猪?你疯了?” 也不怪老妈生气,这年头过年卖猪肉三五斤那都不少了。 没听说谁家一下买半头猪的,况且陆唯之前就买了不少,还有一幅猪下水,这天天吃肉,都够吃一个正月了。 陆唯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招手让板车把东西卸下来。 老妈看着那一板车的东西,直接傻眼了。 第48章 你给我撒开 老妈刘桂芳刚要接着训斥,就被老爸陆大海一把给拦住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孩子现在主意正,你管不住了! 等过完年赶紧托人给他说个媳妇,秋天就把事儿办了,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你管他!” 刘桂芳一听这话,本能的感到反感,眼睛瞪得更圆了:“凭啥让我儿子给别人管?” 可话一出口,她突然意识到儿子真要成家了,心里头不由得一阵发酸,语气也软了下来,冲陆唯招招手:“儿子,你过来,妈好好跟你说。” 陆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警惕地站在原地不动——他怀疑这是老妈的“诱敌深入”之计,万一凑过去被逮住,大腿里子准得又青又紫。 “妈,你说吧,我站这儿能听见!” 刘桂芳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亲生的、我生的、不生气……”,强压着火气道:“儿子,妈知道你现在能挣钱了,可挣钱了也不能这么胡花海花啊!以前的苦日子你都忘了?旁的不说,光鞭炮你就买一麻袋! 那玩意儿就是听个响,过年应个景就得了,你花这老些钱,不是败家是啥? 将来你娶媳妇、养孩子,哪样不花钱?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啊!” 刘桂芳说得语重心长,陆唯听得是左耳进右耳出。 可他态度极好,老妈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头,绝不还嘴,一副“您说得都对”的乖巧模样。 至于转头之后该买照样买?那是后话了。 作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刘桂芳一看这熊孩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刚想发作。 旁边又来买菜的了,她赶忙过去招呼卖菜,只留下一句:“你等回家的,看我咋收拾你的。” 陆唯一听老妈那语气,心里暗自庆幸:果然有诈! 幸好没过去,不然这顿掐是跑不了了。 北方的冬日本就短暂,刚到下午两点多,日头就已经偏西,寒气重新笼罩下来。 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鞭炮声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给这寒冷的傍晚增添了几分年节的生气。 陆唯一家三口守在摊子边,等着去西凛镇卖菜的老姑一家回来。 今天的生意格外好,拉去县城的1500多斤黄瓜和700斤菜椒卖得干干净净,这让刘桂芳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她也不嫌那布包冰凉,仔细地将它塞进贴身的秋衣里,紧紧挨着皮肤,又用手在外面按了按,感觉到那实实在在的触感,心里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没等多久,就听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由远及近,老姑家的拖拉机终于停在了摊子前。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空菜筐和剩下一点磕碰坏的菜搬上车,不敢多耽搁,赶紧上车往家赶。 路上,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陆唯和表哥李恒挤在一起,合盖一床厚棉被,依旧冻得牙齿打颤,说话都带着“嘶嘶”的抽气声。 “你、你们等半天了吧?”李恒缩着脖子,声音发抖,“本来能早点回来,这破车天冷打不着火,用火烤了老大半天才折腾着!” 这年头的柴油车就这样,天一冷就“趴窝”,非得用明火去烤发动机底壳,暖和了才能启动,非常麻烦。 “我们也刚卖完没多久……西凛镇那边好卖吗?”陆唯把被子又裹紧了些,问道。 “好卖!一听一块钱一斤,跟不要钱似的抢!早知道多拉两百斤也剩不下!” 兄弟俩靠哆嗦着闲聊驱散寒意,拖拉机总算晃晃悠悠地开回了东凛镇,停在了陆唯的小院门口。 车刚一停稳,陆唯就第一个跳下车,跺着冻麻的脚喊道:“快!快进屋!要冻死人了!”这一路一个多小时的寒风,简直能要了半条命。 屋里的三家人早就回来了,听见动静赶紧开门迎了出来。 大姐陆文娟一眼看见弟弟冻得小脸通红,心疼得立刻上前,用自己焐得热乎乎的双手捂住了陆唯冰凉的脸颊。 “快进屋暖和暖和!”她说着,就这么捧着弟弟的脸,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把他带进了屋。“赶紧上炕!”一进屋,她就弯腰利索地给陆唯解开棉鞋带,脱下鞋袜,不由分说地把他推到了炕头最热乎的位置。 “姐,你们回来多久了?” 陆文娟把陆唯的鞋子放到炉子旁边烤着,这样一会穿的时候能热乎。 “我们回来没多长时间,老叔和三姑他们回来的早。” 陆唯闻言点点头:“嗯,东凛这边之前卖了几天了,所以卖的慢。” “也不算慢,下午一点多就卖完了。” “你们吃中午饭了吗?” “哪有空啊,买菜的人就没断过。” 两姐弟说话的工夫,大家也都进屋来了。 脱鞋上炕,烤炉子,赶忙让自己暖和起来。 时不时的还交流一下今天卖菜时发生的事儿。 眼看着都热乎的差不多了,年纪最大的三姑父张罗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把账算一哈下,赶紧各回各家,明天就过年了,回家还有不少事儿呢。” “对对对,赶紧算账,完事儿好回家。” 大家各自把今天卖的钱都拿出来,开始算账。 账目很简单,一家700斤菜,除去5毛钱的本钱,给陆唯的两毛钱利润,一家剩了200多块钱。 一天赚两百多,这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满屋子都是窸窸窣窣的数钱声和压抑不住的喜悦。 三姑嗓门最大:“哎呀!这一下午就挣了二百多!顶得上地里刨食小半年了!” 老姑也是喜笑颜开:“可不是嘛,多亏了我大侄子,还是咱妈有眼光,老太太就总说。咱们以后都得借我大侄子的光,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老妈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她今天收入最多。 “行了行了,你们可别夸他了,再夸更无法无天了。” 陆唯见她们说话,刚准备悄悄的把钱收起来,一下就被人把手给按住了。 “你给我撒开!” (跟你们要几个五星好评,一天就给了4条,太让我伤心了,我说话不管用,是不是非得让我家的保家仙跟你们谈谈? 跟你们说,逼急眼了,我不写书了,改行出马去你信不信? 还有那小礼物,也不花钱,就看10几秒广告,你就给孩子点呗,当打发要饭的了,还不行吗?真想饿死我啊。) 第49章 分钱,电视 拢共五千来斤的菜,卖了大几千块钱,刨去些零头,厚厚几沓票子堆在炕桌上,颇为壮观。 四家亲戚各自分得了两百多块的利润,个个喜笑颜开,这抵得上土里刨食小半年的收成了。 剩下的四千多块钱,自然都归了陆唯。 陆唯刚想伸手把钱收起来,手背就“啪”地挨了一下。 一抬头,正对上老妈刘桂芳虎视眈眈的眼神,那架势,仿佛他再敢动一下,就要当场执行家法。 陆唯被老妈这模样逗笑了,故意贫嘴:“妈,您这是干啥?不会就因为这点钱,要跟你亲儿子反目成仇吧?” “滚犊子!少跟我在这耍贫嘴!”刘桂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个小败家子,这钱说啥也不能再让你拿着胡花了!昨儿个让你糊弄过去,买东买西,今天这钱必须妈给你保管!你要用钱,跟妈说,妈还能不给你?” 陆唯心知肚明,想把钱全揣自己兜里是没戏了,但说啥也得争取下一大半的“财政自主权”。 他立马换上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妈,您讲点道理,我得把进货的本钱给人家结了啊!人家还能让我白拿菜不成?” 刘桂芳一听,这话在理,菜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沉吟一下,做出让步:“成,那我把本钱给你,你赶紧去把账给人结了。 剩下的妈先替你收着,你用钱时管我要,只要你不胡花就行。” 说着,她从那堆钱里麻利地数出两千五百块,递给陆唯,剩下的一千七百多块毫不犹豫地揣进了自己里怀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 陆唯呵呵一笑,也不在意,老妈也就是嘴上说的严厉,自己要是真的用钱,她比谁都着急。 放老妈那可比给老爸那安全多了。 “行吧,听您的。” “散了散了,赶紧都回家吧,天都快黑透了。过完年咱们再张罗!”刘桂芳挥挥手,招呼大家。 赚了钱的几家人心里都热乎乎的,早已归心似箭,纷纷应和着,手脚利落地收拾好东西,驾着马车,趁着天还没黑,赶忙往家赶。 三姑和大姐家在西沟村,陆唯家和老叔家在邻村东沟,回去正好顺路一起走。 马车“嘎吱嘎吱”地走在覆着积雪的土路上,到了镇子里边,陆唯猛地一拍脑门:“老叔,停一下!我取点东西,差点忘了!” 刘桂芳一听,警觉地追问:“你这孩子,又偷偷买啥了?”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陆唯跳下车,一溜烟跑进旁边的小巷。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心念一动,瞬间穿越回2025年那间小屋。 他利索地把那台大电视塞进麻袋背好,遥控器揣进兜,又拎起那辆小巧的儿童三轮车,立刻穿了回来。 等他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拎着个鲜亮的三轮车从巷口出来时,等在原地的家人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 看到陆唯手里那小三轮,全都是一脸惊讶,那小巧精致的三轮车,他们只在镇上照相馆里见过,是给娃娃拍照用的道具,谁家舍得真买给孩子? 刘桂芳一看,心疼得直跺脚:“这又花了多少冤枉钱!”说着推了丈夫一把,“还傻愣着干啥?没看见儿子背那么沉的东西?快去接一把!” 陆大海这才回过神,赶紧小跑过去,接过儿子手里新奇的三轮车,左看右看,笑着问:“这是……给老丫买的?” “嗯呢,不然还能给谁。”陆唯笑着把麻袋往上掂了掂。 陆大海又好奇地指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大麻袋:“这里头又是啥宝贝?” “电视。”陆唯答道。 “啥电视?”两人说话间已走回马车旁,刘桂芳听见对话,立刻扭头追问。 “就我托人买的那个旧电视,没花几个钱。”陆唯含糊地应道。 一听是旧的,刘桂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家里也确实需要个电视,省的孩子总跑别人家看电视去,招人烦。 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没坏吧?可别买个破烂回来。” “放心吧妈,坏的我能要吗?”陆唯拍拍胸脯保证。 “不对啊……”刘桂芳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打量着那个被麻袋罩得方方正正的大包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这电视……个头咋瞅着这么大呢?” 村里不是没有电视,但一般都是14寸、顶天16寸的小方块,可眼前这个麻袋的轮廓,明显大出好几圈! 陆唯心虚,赶紧打马虎眼:“哎呀,别琢磨了,天都快黑透了,赶紧回家再说!”说着就要把麻袋往车上推。 驾车的陆大江闻言,很配合地朝马屁股轻轻甩了一鞭子,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可刘桂芳的疑心已被勾起,她盯着那鼓鼓囊囊的麻袋,越看越蹊跷。 趁陆唯没留神,她一把拨开儿子的手,利索地扯开扎麻袋口的绳子,往里一瞧—— 借着夕阳光,一台硕大、锃亮的黑色电视机赫然露出了一角! “我的个老天爷!这、这是个啥电视啊?咋这么大个儿?!”坐在旁边的老婶抻着脖子一看,惊得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指着那黑乎乎的“大块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刘桂芳也傻眼了,手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麻袋里的“巨无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败家玩意儿,到底花了多少冤枉钱?! 看着麻袋里那个“巨无霸”电视,又看看儿子那副“反正买都买了”的讪笑模样,气得抬手就想给他一下,可手扬到半空,看着儿子冻得通红的耳朵,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化作一句无奈的嗔怪:“你呀!你个小祖宗,我算是管不了你了,你就可劲儿作吧!” “妈,真是旧的!没瞎花钱,就花了两百块!不信你看收据!”陆唯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张在旧货市场顺手开的收据,暗自庆幸老板没写日期。 他指着上头的数字,“白纸黑字,二百块,童叟无欺!” 刘桂芳眯着眼凑近仔细一瞧,收据上确实写着“电视机一台,200元”,脸上顿时阴转晴,嘴角忍不住上扬:“哎呦,还真是两百?这么大的家伙才两百?这可捡着大便宜了!” 正赶车的老叔陆大江听见,惊得回头瞅了一眼那大麻袋,难以置信地问:“啥?这么大的电视才两百?咋能这么便宜?别是里头有啥毛病吧?” 第50章 震惊整个村子的年货 陆唯立马接话:“老叔,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大单位淘汰下来的,人家不图钱,就图赶紧给新设备腾地方! 我朋友有门路,咱这才捡着漏!一点毛病没有,不信回家接上电您瞧瞧!” 陆唯这么一说,大家也都不怀疑了,毕竟这年头,正是倒货最疯狂的时候。 10亿人民9亿倒,还有1亿在寻找。就没有不能倒不敢倒的东西。 “这大电视,别说200了,500也合适啊。”老婶稀罕吧嚓的摸着那电视,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老妈的脸色也终于好了,或者说已经乐的合不拢嘴了。 这么大的电视,花了200,简直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整个东沟村,不对,是整个东山大队,甚至整个镇子,谁家有这么大的电视? 他们老陆家独一份! “儿子,你朋友家哪儿的?咱们可不能白白占了人家这么大的便宜,得想办法还回去。” 陆唯无奈,根本就没这么个人,我上哪还去。 嘴上却说道:“冰城的,人家啥也不缺,老有钱了。” 刘桂芳闻言皱眉道:“人家缺不缺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还不还是咱们的事儿,你甭管了,这事儿妈帮你想办法。” 这么大的电视200块钱确实便宜,但是这便宜太大,拿着不安心,得把这份人情还回去才行。 可是他们这个小村子,有啥能跟这个大电视价值匹配的东西呢? 马车在暮色中加快了速度,载着一家人和那大彩电回到了东沟村。 蹲在院子门口,正跟几个小孩儿在冰面上“打出溜滑”的小妹陆文慧,一看见马车影,立刻像只欢快的小燕子似的飞跑过来,身后还紧跟着小她一岁的妹妹陆文芳。 “爸!妈!哥!你们回来啦!”两个小丫头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围着马车又蹦又跳。 “慢点儿跑!看再磕了牙!”刘桂芳嘴上嗔怪着,脸上却满是笑意,赶紧伸手扶住差点滑倒的小女儿。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村里不少看孩子的老人和闲逛的邻居。 远远的,看见陆大海一家,随口议论了起来。 村里的老万头眯着昏花的眼睛,抻着脖子看:“咦?是老陆家的大小子回来了?这是上街里置办年货去了?咋折腾到这晚才到家?” 住在陆唯家东院的田国锋笑着接话:“万叔,您还不知道吧?我可听说了,大海他们家今儿是去镇上做买卖了!听说还挣着钱了哩!也不知是真是假。” “哼,可拉倒吧!”住在西院的邻居苏洪林——也就是苏大宝和苏二宝的爹——不屑地撇撇嘴,把手往袖筒里又揣了揣,“就陆大海那张嘴,跑火车行,做买卖?别把媳妇都赔进去!” 田国锋争辩道:“你看,你还不信!我在村头小卖店听三狗子说的,他说在镇上真瞅见大海他们一家子在卖菜呢!” 苏洪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就老陆家那穷的,耗子进门都得含着眼泪走,他拿啥本钱做买卖?拿嘴赊啊?” 一旁闲着没事儿的二埋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瞎吵吵啥?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走,过去瞅瞅!” 几个人反正也闲着也没事儿,便都跟着二埋汰,溜溜达达地朝陆唯家院子走去。 来到陆唯家马车跟前,看着车上用被子盖着鼓鼓囊囊的一车东西,田国锋笑呵呵地凑上来,跟陆大海打招呼:“大海兄弟,听说你家今儿去镇上做买卖了?看这阵势,没少挣啊!买这老些年货!” 旁边外号叫“二埋汰”的汉子也咧着嘴搭腔:“这还用说嘛!你看这马车都快堆满了!大海,都置办啥好东西了?让咱也开开眼!” 这话可真是一下子挠到了陆大海的痒处。 他这人,平时没事儿都能吹出三尺浪,今天儿子这么争气,挣了钱买了这么些实实在在的硬货,那更是恨不得有个高音喇叭能让全村都听见。 此刻,被左邻右舍这么一围,陆大海的嘴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这没啥”的架势,摆着手,可那语气里的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哎呀,也没买啥!不就买了半扇猪,给孩子们买了一百来块钱的炮仗,给我妈和一家人买了几套衣服,哦,还有给老丫头买了辆小三轮车骑着玩儿。” 他顿了顿,故意用看似随意的语气,抛出了最重磅的消息,“哦对了,还有这个——24寸的进口大彩电!也没花几个钱,三千五千的。” 他这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嘶嘶”的抽气声。 “多少?!二十四寸?!还是进口带色的?!”田国锋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围着车上那个被麻袋裹得方方正正的大件儿直转悠。 二埋汰更是忍不住上手就想摸,被陆大海“啪”地一下轻轻拍开:“哎!上手干啥?这精贵玩意儿,摸坏了咋整!”那小心翼翼的劲儿,仿佛护着的是个金疙瘩。 刚才还一脸不屑的苏洪林,此刻也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大海你家这真是发了啊!快把那大彩电搬出来让我们看看,长啥样。”不知是谁惊叹了一句,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小小的院门口比过年还热闹。 “进屋看,进屋看!外头齁冷的,别把大伙儿冻着了!”刘桂芳脸上笑开了花,热情地招呼着左邻右舍。 此刻,她心里那点因为儿子乱花钱的气恼,早被这满满的羡慕目光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把马车上的年货一件件往屋里搬。 田国锋和二埋汰合力抬着那半扇油汪汪、肥膘足有三指厚的大猪肉,沉甸甸的份量让两人咂舌不已。 “俺的老天爷诶!这半扇猪,得有一百多斤吧?大海哥,你家这是要开肉铺啊?咋买这么多?”田国锋看着那白花花的肥肉,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年头,谁家过年不是称上三五斤肉解解馋就顶天了?一次买半扇猪,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阔气! 第51章 扬眉吐气的陆大海 陆大海心里美得直冒泡,脸上却偏要装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咧嘴嘿嘿一笑,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八度:“这算个啥!家里冰缸里还存着些呢!要不是怕天暖了吃不完糟践东西,我都想买他一整头猪了!” 这话引得周围又是一片惊叹。 苏洪林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半扇刺眼的猪肉,听着陆大海得意的吹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刚才的质疑和嘲讽此刻像巴掌一样打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东西都搬进了屋,那台“24寸进口大彩电”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拆开麻袋,露出黑色锃亮的外壳,就已然镇住了全场。 “这就是24寸的大彩电?真大啊,比苏洪林他们家那个14寸的黑白电视大了两圈都不止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可是进口大彩电,一台好几千,像苏洪林他们家那样的黑白电视几十台。” 一旁的苏洪林:你们他妈的能不能换个人家比? “大海,这电视咋整的?快打开给咱们开开眼啊!” 田国锋搓着手,迫不及待地嚷嚷道。 陆大海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额角差点冒汗——这新式彩电,他哪儿会摆弄啊!但面上不能露怯,他赶忙扭头冲西屋喊:“儿子!快出来捅咕捅咕这电视!这新鲜玩意儿还得你们年轻人来!” 随即又对乡亲们笑着找补:“咱们这老脑筋,玩不转这些新家伙事儿了!” “可不咋的!” 老万头叼着烟袋锅子,深有同感地点头,“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学啥都快!” 这时,细心的人发现了问题。 二埋汰指着电视后面光秃秃的接口,疑惑道:“哎?大海,你这电视……还没竖天线杆子吧?没天线哪来的信号啊?” 这话提醒了大家。这年头的电视,非得在房顶上立一根几米高的木头杆子,顶上绑着金属“振子”(天线)才能收到信号。 信号不好了,还得有人去转杆子,屋里的人盯着雪花屏喊“好了好了,别动了!”。赶上雷雨天,必须赶紧把天线插头拔了,不然一个雷劈下来,电视就得冒烟报废。 “对对对!把这茬儿给忘了!” 陆大海一拍脑门,顺势下台阶,“这么晚黑灯瞎火的,也没处找木头杆子去了。 大伙儿别急,明天,明天一定竖上杆子让大家看个够!” 众人听了,虽有些失望,但也觉得在理,纷纷点头。 “爸,咱家这电视不用外头立杆子。” 陆唯笑着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带着根短线的黑色小盒子。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将电源线插上,然后把那个小盒子(室内信号放大器)的连接线接到了电视后面的接口上。 “这叫室内天线,插电就有信号,比外头立杆子好使。” 陆唯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即按下了电视机上那个硕大的电源按钮。 “唰——” 屏幕瞬间亮起,没有常见的雪花点闪烁和“刺啦”声,几乎是立刻,鲜艳夺目、清晰稳定的彩色画面就跳了出来!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屋子。 “额滴个亲娘嘞!真清楚!你看看那人的脸红扑扑的!” “就是啊,这屏幕,一汪水似的,太真亮了。” “这大屏幕,跟看电影似的。” “没有天线还这么真亮,不愧是进口大彩电啊,下雨天都不用怕了。” “这颜色,真鲜亮,这可比苏洪林家那黑白小匣子强到天上去了!” 蹲在人群外围的苏洪林脸黑得像锅底,心里暗骂:你们他妈的能不能闭嘴?看你们的电视就好好看,提老子干啥!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陆大海听着邻里七嘴八舌的夸赞,嘴角咧到了耳根子,就没合拢过,背着手在屋里踱步,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大海,这电视咋换台啊?我瞅这上头光秃秃的,也没有那个拧的疙瘩啊?” 田国锋凑到电视机前,上下打量着。 一般的黑白电视都得靠拧旋钮换台,可这大彩电面板上就几个看不懂的洋码子按钮。 这时,陆唯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遥控器:“用这个换台。”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地全集中到了那个巴掌大的小黑盒子上,个个一脸稀奇。这玩意儿能隔空换台?闻所未闻! “这……这玩意儿咋使唤?” 二埋汰挠着头,满脸不信。 “就这么换。” 陆唯说着,坐在炕沿上,对着电视方向轻轻按了一下遥控器上的按键。 “啪嗒”一下,电视画面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这一下,屋里顿时炸了锅! “哎呦我操!真换了!” “不是……这、这咋换的?他也没下地啊!” “神了!真是神了!坐炕头上就指挥了?” “这可太省事儿了,不用跑过去换台了。” “这外国人的脑子是咋长的?真讷(ne,厉害)啊!” 惊呼声、质疑声、赞叹声响成一片。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陆唯看着大家震惊的样子,心里暗笑,继续演示:“不光能换台,还能调声音大小、屏幕亮暗、颜色深浅,不想听声儿了还能静音,开关机也靠它。”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操作着遥控器,电视的声音随之变大变小,画面明暗变化,色彩也更加鲜艳饱和。 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把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山村老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惊呼连连。 陆大海站在儿子身边,感觉脸上的光彩又添了十分,腰杆挺得笔直。 (今天很多宝子都给我送了免费的小礼物,多少钱不说,这份情意真的很珍贵,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宝子支持我,真的没想到,有点小感动。 咱也也不是差事儿人,每天3更是基本的。 另外我已经给我家老仙上香了,祈求祂保佑你们,那些发电打赏和5星评论的宝子们身体健康,学业顺利,家人康泰,事业有成,越长越帅,人见人爱。 整天吃贡品不干活能行吗?必须增加kpi。 第52章 亲妈都豁出去了 就在陆大海在屋里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羡慕,尽情炫耀那台“神通广大”的彩电时。 院子里,小不点儿陆文慧也丝毫不落下风,完美继承了她老爹“有好东西就得让大伙儿都知道”的显摆基因。 数九寒天,院子里呵气成霜,一群半大孩子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个个脸蛋冻得通红,清鼻涕吸溜吸溜的,却都围着陆文慧和那辆崭新锃亮的小三轮车,眼睛里冒着光。 “文慧,文慧,好文慧,让我骑一圈呗?就一圈!我保证慢慢的!”邻居家的田小丫扯着陆文慧的棉袄袖子,软声软气地央求。 陆文慧挺着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难得大方地一挥手:“行吧!那你可小心点儿,别给我磕掉漆了!”说完,她像个慷慨的公主,小心翼翼地把车让给了小丫,自己还在一旁紧张地叮嘱:“慢点蹬!扶稳车把!” 有了小丫开头,其他孩子也一窝蜂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求。 陆文慧心情大好,小手一挥:“排队排队!都有份儿,一人骑一圈!”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自觉地排起长队,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比屋里还热闹。 然而,这和谐的气氛在苏二宝凑过来时戛然而止。 他看到大家都骑上了新车,也挤到前面,伸手就要去摸车把:“文慧,也让我骑骑呗?” 陆文慧小脸瞬间一板,一把将车拽了回来,护在身后,小嘴撅得老高:“不行!不给你摸!上次我去你家想看看电视,你妈还把门关上了,说不让外人进!哼,我的车也不给你这个‘外人’玩儿!” 苏二宝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挂不住,急忙辩解加承诺:“我……我以后给你看!天天看都行!我妈再说我,我就偷着让你进!你就让我玩一会儿呗?” “呸!谁稀罕看你家那破黑白匣子!”陆文慧下巴扬得更高,“我哥给我买大彩电了!比你家那个好看一百倍!我以后再也不去你家看了!” 苏二宝的手僵在半空,在小伙伴们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脸涨成了紫红色,委屈、羞愤一下子涌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就掉了下来。 他“哇”地一声,扭头就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冲进自家院子,苏二宝就带着哭腔,一头扎进正在灶台边忙活的母亲王桂英怀里:“妈!文慧不让我骑她的三轮车!她让别的小孩都骑了,就不让我碰!呜呜……她还说咱家电视是破匣子,她家有彩电了,再也不来咱家看了!呜呜呜……” 王桂英本来就因为之前陆唯给她难堪而一直记恨在心,此刻听小儿子这么一哭诉,尤其是听到陆文慧那趾高气昂的话,新仇旧恨“噌”地一下顶上了脑门。 她把手里正洗着的菜狠狠摔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咬牙切齿地骂道: “放他娘的罗圈屁!有个破彩电看把她家嘚瑟的!小逼崽子跟她哥一个揍性! 儿子不哭!等你哥回来,我非让你哥找机会好好收拾那个陆唯一顿不可!看他们老陆家还能不能蹦跶起来!” 正说着呢,院门“咣当”一响,苏大宝嘴里叼着根草棍,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趿拉着棉鞋进了院。 王桂英一瞅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心里的火“噌”地就顶了上来,指着他鼻子就骂:“你个完犊子玩意儿!我让你找机会揍那个陆唯一顿,你揍了吗?耳朵塞鸡毛了? 你看看你小弟,天天让老陆家那个小丫头片子欺负得直哭! 你要是没那个胆子,趁早吱声,我找别人去!省得看着你来气!” 苏大宝本来在外头晃荡半天就心烦,一进门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来了火气,把嘴里的草棍一吐,梗着脖子道:“我不敢?我他妈不敢打死他!我是想收拾他,可这些天连他个鬼影子都没瞅见!你让我咋整?还能冲人家里砸门去打啊?那不成土匪了!” 这时,苏洪林脸色阴沉得像锅底灰,从外头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在陆家受了满肚子酸气回来,正没处发泄,一听儿子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收拾谁?啊?!你要收拾谁?!”苏洪林眼珠子一瞪,冲着苏大宝就吼,“我告诉你苏大宝,你他妈一天天给老子消停点!少在外头给老子惹是生非! 你看看人家东头老陆家那个陆唯,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现在在镇上做买卖,一天挣好几百! 再看看你?一天天二流八蛋,正事儿一点不干,就知道扯犊子晃荡! 人家大彩电都抱回家了,你呢?屁崩不出一个!老子看见你就来气!” 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训斥,夹枪带棒,把对陆家的嫉妒、自身的窝火全撒在了苏大宝身上。 苏大宝被骂得狗血淋头,满肚子委屈和邪火没处发,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开挡路的板凳,吼了句:“行!我废物!我滚蛋行了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把门摔得山响。 寒冷的夜风一吹,苏大宝打了个激灵,但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越想越憋屈,凭什么他陆唯就能挣大钱买彩电? 凭什么全家都拿陆唯那个“小逼崽子”来挤兑他? 这口气不出,他今晚觉都睡不着! 看着陆唯家里边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苏大宝满眼都是恨色。 裹紧破棉袄,缩着脖子,径直朝村头姜大龙家走去。 东沟村不大,却有3个二流子,一个是苏大宝,还有一个就是姜大龙,最后一个叫王长青。 这三人臭味相投,整天混在一起。 姜大龙家是一个两间的小土房,他爸妈就是大老姜两口子,平时都住在山上的果树林里,这小房子就姜大龙一个人住。 理所当然的,这里也就成了他们3个平时胡混的地方。 苏大宝一脚把门踹开,吓了屋里正喝酒的王长青和姜大龙一跳。 一看是苏大宝拉拉着脸,丧头丧脑的走进来,没好气道:“草,你他妈的能不能轻点?你把门踹坏了,我特妈的把你妈抱过来暖被窝你信不信?” 苏大宝拿起桌上的酒瓶子,猛灌了一口,吼道:“你他妈的有能耐抱去,你抱过来我就管你叫爹。” 第53章 给陆唯娶媳妇 苏大宝这一声怒吼直接把姜大龙和王长青给镇住了。 毕竟谁敢惹一个连自己妈都豁的出去的牲口啊。 “你这是在哪受这么大怨气?” 苏大宝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抓起桌上的白酒瓶子“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他重重地把酒瓶往桌上一蹾,红着眼睛骂道:“操他妈的!还能因为啥?老陆家那个陆唯!快他妈气死我了!” 姜大龙和王长青都是一愣:“陆唯,他咋惹你了?” 苏大宝咬牙切齿,“那小子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真他妈挣着钱了!今天买回来个24寸大彩电,把他爹牛逼坏了,在村里可劲儿显摆!连他家那个小逼崽子都敢骑我弟弟头上拉屎!这口气不出,我他妈就不叫苏大宝!” 姜大龙眯着眼,把烟屁股摁灭:“你想咋整?真动手啊?陆大海可不是好惹的,再说陆唯那小子现在估计也挺硬实前两天不是还把徐老三给揍了了吗?” “硬实个屁!”苏大宝啐了一口,“咱们仨还收拾不了他一个?找个他落单的时候,堵着揍一顿,给他涨涨记性!让他知道在东沟村,还轮不到他姓陆的炸刺儿! 再说,那小子兜里有钱,咱们弄点花花,省的喝酒的时候就特么只有咸菜条子。” 王长青和姜大龙一听这话都心动了,看看桌上孤零零的一盘小菜,大过年的喝酒吃这个,多少有点寒碜。 要是真能弄两个钱花花,那确实值得搞一把。 王长青胆子小,还有点犹豫:“能行吗?可别整出大事儿。” “怕个毛!”苏大宝眼一瞪,“就揍一顿,让他疼几天,还敢声张咋的?出了事儿我扛着!咋地,你俩怂了?” 姜大龙和王长青对视一眼,他们平时就跟苏大宝混在一起,也是游手好闲的主,被这么一激,再加上点酒劲,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 “操!谁怂谁孙子!”姜大龙一拍桌子,“干就干!你说咋整吧?” 苏大宝见两人应了,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压低声音:“咱们这么的……先摸清楚他陆唯每天啥时候出门,走哪条路……” 夜深了,来看电视的乡亲们终于意犹未尽地散去。 陆家屋里留下满地瓜子皮和一堆喝剩的茶根儿,显得有些狼藉。 但陆大海和刘桂芳脸上却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带着心满意足的疲惫开始收拾残局。 在这年头,家里能聚拢这么多人,说明人缘好、受人待见,这是顶有面子的事儿。 以后在家里有啥事,大家也乐意搭把手。 老爸陆大海拿起笤帚,仔细地把地上的瓜子皮扫干净,又把一个个茶杯拿到外屋,用热水烫洗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 刘桂芳则就着昏黄的灯光,比着电视的尺寸,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一个带花边的电视罩。 她缝得格外仔细,每个针脚都尽量完美,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精心制作的罩子盖在那台“金贵”的大彩电上。 陆唯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西屋。 他这两天累的够呛,本想等人都散了,夜深人静时,再悄悄穿越去找周雅——年轻人食髓知味,这才两天没见,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想得厉害。 可没想到,脑袋一沾枕头,浓重的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利索,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沉沉地睡了过去。 刘桂芳收拾完,起身来到西屋,看到儿子衣服也没脱,躺在那睡着了,轻手轻脚的上前帮忙把鞋子给脱了下来。 “儿子,来,把棉袄棉裤脱了再睡。” “唔……”陆唯迷迷糊糊的把衣服脱了,眼睛都没睁开,就钻进被窝继续睡去了。 刘桂芳给儿子盖好被子,关了灯。 转身回了东屋炕上,看看炕梢已经睡着的小丫头,刘桂芳脱鞋后躺在丈夫身边小声道: “他爹,你发现没?小唯这孩子,这几天变化太大了。”刘桂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不光是有主意了,能挣钱了,我总觉得……他好像懂了好多以前不懂的事儿,办事也特别有章法。就是……有点神秘兮兮的。” “嗯,是变了,像个大人了。”陆大海咂咂嘴,“这是好事儿!男孩子就得这样,有闯劲!我看咱儿子将来准有出息!就是这钱挣得是有点太猛了,我心里也有点不踏实。” “是啊……”刘桂芳叹了口气,“哎,我说他爹,小唯这也十八了,眼瞅着就大人了。 咱是不是……该张罗着给他说个媳妇了?” 这年代的农村,十七八岁结婚很常见,有些女孩子甚至16岁就结婚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陆大海表示赞同,“开春我就托人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村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咱家现在条件也好了,不愁说不上好媳妇。” 刘桂芳望着黑黢黢的房梁,忽然轻声道:“他爹,那你说……咱这老房子,是不是也得翻新翻新了?真要说了媳妇,总不能还住这土坯房。” “我也琢磨这事儿呢!”陆大海来了精神,侧过身对着老婆,“看情况,要是钱凑手,咱直接起个‘老虎座’(注:东北农村一种砖石地基、土坯墙体的常见民居形制,比纯土房高级)!” “啧,‘老虎座’土不土、砖不砖的,多难看!”刘桂芳嫌弃地撇撇嘴,“要盖,咱就盖个全砖瓦到顶的!那才气派!” “全砖瓦房?”陆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要是真能盖起一溜儿全青砖的大瓦房,那他们老陆家在整个东山大队,绝对是头一份儿! 想想左邻右舍那羡慕的眼神,他心里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舒坦,爽得差点飘起来。 可转念一想,他又有些犹豫:“盖全砖房……那得五六千块钱吧?咱……能挣出来吗?” 刘桂芳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语气笃定地说:“我看没问题!你算算,今天这一天,咱就净赚了一千好几! 就算过了年买卖没那么好了,按一天赚五百算,有个十天半月的,盖房子的钱不就攒出来了?” 陆大海被媳妇这么一算,心里顿时有了底,豪气也上来了:“行!就这么干!开春我就去大队琢磨块位置好的宅基地!新房子盖好了,给儿子结婚用,咱们还住这老屋,宽敞!” “我就是这个意思!”刘桂芳连连点头,“尽量别住一个屋檐下。儿媳妇要是通情达理还好,万一是个事儿多的,就我这炮仗脾气,住一块儿还不得整天干架?” 陆大海闻言苦笑:“嗬,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啊?” “说得好像你多好似的!行了行了,快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呢!”刘桂芳嗔怪地推了丈夫一把,拉过被子盖好。 “等会儿,好几天没那啥了,整一下……” 第54章 除夕 就在陆唯全家沉入梦乡之际,村东头的小卖部里却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临近年关,天寒地冻,地里没啥活儿,窝在家里又闲得发慌。 不少老爷们儿兜里揣着刚卖粮或打短工挣的几个闲钱,便不约而同地聚到了这小卖部里,挤在几张破旧的桌子前,打打扑克,摸摸小牌,赌注不大,一晚上下来输赢不过块儿八毛,图的就是个热闹和消磨长夜。 此时,不大的屋子里摆了四张桌子,十几个人围着打牌,旁边还围着几十个看热闹的,把屋子挤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旱烟味和劣质卷烟的味道,混合着茶水的热气,显得乌烟瘴气,却又充满了市井的生气。 “生子,你歇会儿,手气背就换换人,让我摸两把!”二埋汰缩着脖子从门外带着一股寒气挤了进来,搓着冻僵的手对牌桌上的李生子喊道。 李生子正好输了几毛钱,悻悻地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随口问:“你这一晚上死哪儿去了?刚才三缺一满世界找你没找着。” 二埋汰一屁股坐下,一边哗啦啦地洗着牌,一边漫不经心地显摆:“嗨,我去老陆家看西洋景去了!陆唯家,买了个大彩电!好家伙,24寸的,进口货!” 他这话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 连柜台后面,正一边织毛活一边跟几个妇女闲聊的周雅,捏着毛衣针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听到“陆唯家”几个字,她的心没来由地轻轻一跳,耳朵下意识地就竖了起来。 那个冤家……自打那晚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似的,两天没见人影,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干啥都提不起精神。 “啥?陆唯?陆大海儿子?他家买电视了?”牌桌上另一个汉子惊讶地抬起头,嗓门洪亮,“就他家那光景?能买起电视?还24寸大彩电?二埋汰你他妈喝多了吹牛逼吧?” 这年头,在村里,谁家添置个自行车、缝纫机都是大新闻,更别提电视机这种“大件”了。 陆大海家居然能买电视,这消息简直比牌桌上出了豹子还让人震惊。 二埋汰一听有人质疑,立刻不乐意了,牌也不摸了,瞪着眼道:“吹牛逼我是你儿子!我在那看到现在才回来。 那大彩电,就摆在他家柜子上!带色的!而且还是遥控的,坐炕上就能调台,老牛逼了。 人家陆唯现在能耐大了,在镇上做买卖发财了! 不光买了电视,还买了半扇猪,一百多块的炮仗,新衣裳,三轮车……马车都拉满了!” 他这一嚷嚷,整个小卖部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连牌都忘了打了。 众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羡慕。 “真的假的?陆唯那小子,平时看着也没啥啊,这么有出息了?” “24寸彩电……那得多少钱啊?” “你说这人,真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陆大海家还能发财,这上哪说理去。” 二埋汰滔滔不绝的介绍那大彩电,说的众人心里都非常好奇。 柜台后的周雅,低着头,手上织着毛衣,可二埋汰的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陆唯发财了?还给家里买了大彩电? 难怪……难怪两天没露面,原来是忙活着挣大钱、置办年货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莫名的委屈和担忧,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与有荣焉的喜悦,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混蛋今天晚上应该会过来吧? …… “通…乓!” 一声清脆震响的二踢脚在窗外炸开,把陆唯从沉沉的睡梦中惊醒。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这几天在两个世界来回穿梭,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也睡不踏实,早就累得够呛,这一觉总算把精神头补回来了。 窗外稀稀拉拉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这是村里勤快人家开始吃年三十的早饭了。 在陆唯老家这块儿,除夕早上这顿饭一般都是凑合一口,下点面条或者把剩饭热热就行,有的忙起来干脆就不吃了,都攒着劲儿准备中午那顿一年里最丰盛的“团圆饭”。 吃完中午这顿,该打牌打牌,该串门串门,等到春晚开始,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春晚结束,就吃迎新年的饺子了。 陆唯利索地爬起来,穿好棉袄棉裤,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套上棉鞋掀开门帘走进了外屋地。 一股混合着肉香、油香和蒸汽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厨房里热气蒸腾,老爸老妈正忙得团团转。 因为前些天一直在外头卖菜,家里年货一点没准备,不像别家早就提前好几天开始炸丸子、蒸馒头、煮肉了。 这会儿只好紧赶慢赶。 家里三个灶头火力全开! 一口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烀着大块的五花肉,另一口油锅“刺啦”作响,老爸陆大海正麻利地用笊篱翻滚着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段和丸子。 还有一个灶上坐着蒸锅,老妈刘桂芳正把抹好酱料、皮色红亮的大鲤鱼往锅里放,旁边还煨着一盆等待上锅蒸的扣肉。 整个屋子被白色的水汽和诱人的香味填得满满的,再混合着窗外不时响起的鞭炮声,过年的热闹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让人心里亮堂堂的。 看见陆唯出来,刘桂芳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脸上笑盈盈的:“儿子醒啦?睡踏实没?快,那边盆里有热水,赶紧洗把脸精神精神!饿不?饿就先捞几块刚炸好的肉段垫巴垫巴,离吃饭还得一会儿呢!”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大家的小礼物,咱们的打赏比例太高了,基本追到最新章节的20人就有一宝子会送小礼物。 不看数量,也不看钱数,咱们只看比例,就这比例,整个番茄绝对是能排的上号。 谢谢大家的厚爱,谢谢,好感动。 上香,必须上香,上好香。) 第55章 我要去镇上 “嗯,妈,有没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你先洗脸,完事儿跟你妹去把对联贴上。” “好嘞。” 陆唯利索的洗了把脸,把脸擦干净,转头伸手就从笊篱里捏了块刚炸好、还烫手的酥肉段,一边“嘶哈嘶哈”地吹着气,一边塞进嘴里,外酥里嫩,满口肉香。 “嗯!香!爸,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陆唯含糊不清地夸赞道。 陆大海闻言得意的掂了掂手里的笊篱:“那你看,真不是吹,就咱这手艺,村里谁家能比的了?大事小情的,你爹我都是头灶。” 这话倒是不假,陆唯奶奶以前就是生产队的大厨,后来老爸也在生产队做饭,做大锅饭很有一手。 村里有个红白喜事的,都爱找他帮忙。 “行了,别白话了,赶紧去把对联贴上,浆子在窗台上呢,让你小妹帮你。” 陆唯应了一声,转身进屋里把对联都拿出来,分好大门的,房门的,然后开始分割。 将对联分好之后,让小妹陆文慧端着浆糊,先从大门开始贴。 兄妹俩来到院门口。陆唯负责刷浆糊、贴上面的横批和上联。 仔细地用刷子蘸着略带焦糊味的浆糊,均匀地抹在红纸背面,然后踩着一个小板凳,比量着位置,端端正正地把“喜迎新春”的横批贴在了门楣正中央。 “哥!歪了歪了!往左边点!对对对!正好!”陆文慧站在下面,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个炸丸子往嘴里塞,像个小监工,仰着头指挥得不亦乐乎。 贴完大门的福字对联,再贴院子里的,什么肥猪满圈,五谷丰登,出门见喜……红艳艳的春联福字一贴上,过年的喜庆气氛瞬间就浓了起来。 忙活了十几分钟,总算是都贴完了,陆唯搓着手赶忙跑到了屋里。 屋里的两个门也得贴上对联,主打就是一个都不放过。 对联贴完,老妈递过来一个瓶子。 “老闺女,跑趟腿,去小卖部打斤酱油回来,等着炖鱼呢。” 陆唯闻言,心里猛地一动。昨晚累得直接睡过去了,没去找周雅,心里正惦记着。这不正是个好机会? 他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却透着急切:“妈,外边齁冷的,让我去吧。小妹跑慢腾腾的,再摔了瓶子。” 刘桂芳正忙着切菜,头也没抬,随口道:“行,那你快去快回,等着用呢。” 她根本没多想,只当是儿子心疼妹妹。 “哎!”陆唯痛快地应了一声,接过钱和瓶子,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屋外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陆唯却觉得心头一阵发热。 揣好瓶子,朝着村里小卖部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陆唯刚到小卖部门口,还没开门,刚撩开厚重的棉门帘,就听见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听着声音好像是周雅原来的婆婆,赵大娘。屋里,赵大娘拉着脸,嗓门不小,正在那儿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周雅则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擦拭着柜台,看不清表情。 陆唯脚步顿了顿,没立刻进去,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只听赵大娘语气带着埋怨:“……小雅,不是娘说你,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守着这冷清铺子像啥话?跟我们回去吃顿团圆饭能咋的?志勇走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嘛!” 周雅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娘,谢谢您好意。我一个人挺好,清净。店里也离不开人,就不去添麻烦了。” 赵大娘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也尖利了几分:“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一家人有啥麻烦不麻烦的?你一个寡妇,守着铺子像什么话? 村里闲言碎语的你也不是没听见,要我说,这铺子还不如给你大哥他们经营,……” “娘。”周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这铺子的房契,执照,写的都是我周雅的名字。 怎么经营,我心里有数。 年三十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准备年夜饭吧,别让家里人等着急了。” 赵大娘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周雅“你…你…”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什么,气得一跺脚,撩开门帘走了,差点撞上门外的陆唯。 陆唯侧身让过,这才装作刚到的样子,掀帘走进暖和的小卖部。 周雅看见陆唯进来,脸上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但随即又故作镇定地低下头,继续擦着柜台,语气淡淡的:“哟,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陆唯听出她话里的揶揄,讪讪一笑,把酱油瓶放在柜台上:“打点酱油,刚才……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周雅拿起酱油瓶,熟练地走到大缸前打酱油,背对着陆唯,声音有些闷,“习惯了,隔三差五就来一回,无非是想把这小店弄回去给他大儿子。” 陆唯眉毛一挑:“凭啥给他?惯的他毛病,就赵老蔫那熊样,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明白,他能经营个屁。” 打完酱油,把瓶子递给陆唯,靠在柜台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卖部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过了一会儿,周雅忽然抬起头,看着陆唯,眼神里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光芒:“陆唯,我……我想把这小卖部和房子转了。” 陆唯一愣:“转了?那你住哪儿?” “我想搬到镇上去。” 周雅语气坚定起来,“在镇上找个临街的小门脸,开个服装店。 我观察很久了,现在大家手里都宽裕了不少,年轻人都喜欢穿点新鲜的。 卖衣服肯定能不错,总比守着这小卖部强,也不用再跟他们家搅合。”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地看着陆唯:“你……你觉得咋样?你经常去镇上,见识多,你觉得能行吗?” 陆唯看着周雅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周雅这个想法,无疑很有前瞻性。八十年代末,个体经济刚刚萌芽,服装生意确实是个风口。 自己还能从2025年给她进货,竞争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甚至后期开个服装厂都没问题。 而且,如果周雅搬到镇上,离他更近,无论是见面还是以后……,都方便太多。 他压下心里的涟漪,认真地点点头:“我觉得行!镇上现在确实缺像样的服装店。你这想法挺好,比守着这小店有前途。” 得到陆唯的肯定,周雅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你真觉得行?那我就真着手打听了!等过完年,我就去镇上看看房子!” 第56章 送肉吃 陆唯皱着眉头,认真地思忖片刻,开口道:“我琢磨着,咱们别在镇上开了,直接去县里。” 周雅闻言一怔,抬起头看他:“去县里?” “对。”陆唯点点头,语气笃定,“镇上才多大点地方?一年能卖出去几件衣服?县里的人口顶得上十几个镇子,市场大,机会多,肯定更有奔头。 要不是冰城离家实在太远,照顾起来不方便,我都想劝你去那儿发展。 不过,县里只是个开始,以后咱们肯定得往省城走,甚至更远。 只有在大地方,生意才能真的做大。” 周雅听他描绘的蓝图,心里又是悸动又是发愁,忍不住飞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你想得倒美!我还想去首都开大商场呢!可钱呢?镇上的门脸房,我凑合凑合还能想想办法。县里?一年的租金少说好几千,我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陆唯看着她又是憧憬又是懊恼的小模样,心里一软,呵呵一笑,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揽进怀里:“傻不傻?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钱的事儿还用你操心?自然交给我来解决。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当你的老板娘就行了。” 周雅被他搂住,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身子微微扭动,小声嗔道:“快松开!让人进来看见像什么话?我还做不做人了……” “怕啥,这会儿没人来。”陆唯非但没松手,反而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让我亲亲,两天没见,想得不行。” 周雅半推半就,声音更低了:“那……那你昨晚干嘛不来?” “唉,别提了。”陆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懊恼,“我本来打算等看电视的那些人都散了再过来,结果等着等着,自己先睡着了。这两天忙活的很,缺觉缺得厉害,实在扛不住了。” “活该!”周雅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谁让你……那么不知节制,跟头驴似的,没完没了……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别那么虎了,身子骨要紧。” “这能怪我吗?”陆唯低声笑,手臂收紧了些,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荷尔蒙,“还不是因为你太招人稀罕了……” “去你的,胡说什么,赶紧拿着你的酱油回去,一会儿你妈该找来了。”周雅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连忙将陆唯给推了出去,再黏糊下去,就真的黏糊了。 “裹个扎就走。” 跟周雅闹了一会儿,占了点便宜,陆唯才拿着酱油离开。 回到家里,刚进院门,正在灶台边炒菜的老妈刘桂芳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就念叨:“打瓶酱油咋去这么老半天?再磨蹭会儿,菜都炒完出锅了!” 陆唯把酱油瓶放在锅台边,叹了口气:“别提了。 我刚到小卖部门口,正碰上老赵太太在那儿跟我二婶掰扯呢! 老太太想把小卖部要回去给她家赵老蔫经营,话里话外挤兑人。 要不是我刚好过去,俩人估计得吵吵起来。唉,我二婶一个人过年,婆家回不去,娘家也……挺不容易的,看着孤零零的,心里怪不是滋味。” 刘桂芳闻言,手里的锅铲顿了顿,也跟着叹了口气:“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咱们外人也没法多说啥。 一会儿肉好了,你挑点好的,给你二婶端点过去,大过节的,一个人冷锅冷灶的像啥话。” “焖肉出锅喽!”这时,老爸陆大海洪亮的声音传来,他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从屋里走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老爸做的坛焖肉是一绝,五花肉先卤后焖,酥烂入味,肥而不腻,是家里过年必备的硬菜。 “儿子,来的正好!把这肉,给你奶奶送一碗过去,让你奶也尝尝鲜。还有东院田国锋家,也送一碗……西院老苏家……”说到西院,陆大海迟疑了一下,看向自己媳妇,“西院……还送不送了?” 这年头,农村讲究“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系处得好,互相帮衬非常重要。 以往家里做点好吃的,左邻右舍都会送一碗尝尝,种地收秋更是互相帮忙。 可上次因为陆唯和王桂英那场冲突,两家闹得有点不愉快,明年还能不能一起搭伙干活都难说了。 刘桂芳也犹豫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说道:“送吧。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咱们该咋做还咋做,但求问心无愧。 咱家不差这一碗肉,就算以后处不来了,这碗肉送过去,也算是个有始有终的了结。” 陆大海点点头:“也是这个理儿。老话讲,将军赶路,不追小兔。咱家日子往后肯定是越过越好,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计较。” 陆唯虽然觉得爸妈说得在理,可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不太愿意去苏家,便说:“让小妹跑一趟西院吧,我去给奶奶和二婶送。” 说着,他转身进屋,用篮子装了一碗鸡肉、两碗焖肉,又悄悄揣了一个苹果一根香蕉,盖好布,提着出了门。 来到小卖部,周雅正在后边的小厨房里做饭,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就简单做了个木耳炒肉,煎了个别人送的小鱼。 听见门响,她探出头,见是陆唯去而复返,还拎着个篮子,诧异道:“不是刚回去吗?咋又过来了?” 陆唯把篮子放在柜台上,揭开盖布,露出里面香喷喷的饭菜:“我给你送点菜过来,大过年的,一个人也得吃点好的。” 说着,又把那个红彤彤的苹果和黄澄澄的香蕉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个……给你尝尝鲜。” 周雅看着那碗油亮亮的焖肉、喷香的鸡肉,还有那两样在冬天极为稀罕的水果,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着情绪,小声嘟囔:“……拿这么多干啥,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吃不了就慢慢吃。”陆唯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心里软成一片,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快趁热吃吧,我……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说完,他不敢再多看周雅那惹人怜惜的模样,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卖部。 周雅站在柜台后,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抬起头,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那两样格外醒目的水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这个年,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 第57章 放炮 陆唯从奶奶家送完肉回来,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锅碗瓢盆叮当响,饭菜的香气更是浓郁扑鼻。 老爸老妈正忙着把炒好的菜一样样端上炕桌,眼看就要开饭了。 “回来得正好!快,准备放炮,放完炮吃饭!”刘桂芳一边端着满满一盆小鸡炖蘑菇往外屋走,一边招呼道。 “好嘞!”陆唯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到仓房里,抱出来一大摞炮仗。 老爸陆大海正端着一盘金黄的炸茄盒出来,一看儿子怀里那堆红彤彤的炮仗,眼睛顿时亮了,赶紧把菜往桌上一放,嚷嚷道:“儿子!等等我!等我一块儿放!分我一半儿!” 陆唯故意把炮仗往怀里搂了搂,嘿嘿一笑:“爸,那你可得快点,磨蹭蹭蹭的我可就全放光了!” 陆大海一听就急了,冲屋里喊:“媳妇!剩下的菜你自己端一下吧,我陪儿子放炮去!”说完就急匆匆地凑到陆唯身边。 刘桂芳端着饭碗出来,看见爷俩那兴奋劲儿,哭笑不得:“去吧去吧,真拿你们爷俩没辙,一个个的,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抢炮仗放!” 陆大海可不管媳妇的调侃,凑到陆唯跟前,眼睛发亮地问:“儿子,你都拿的啥?我看看!” “一个一万响的大地红挂鞭,再来18个双向子,6个大麻雷子!”陆唯如数家珍。 这年头,农村放的炮仗种类还比较单一,主要还是鞭炮、二踢脚(双响炮)和威力大的麻雷子,像样的礼花很少见,顶多有点细长的小烟花“呲花”。 陆唯花了几十块钱,那是能买的都买了。 陆大海咂咂嘴:“这一万响的,不留着晚上迎财神的时候放啊?” “放心吧爸!晚上的,还有明天早起‘发纸’初一早晨的,我都单留出来了,够用!” “那行!快,给我几个双响子,你放那挂鞭!”陆大海搓着手,迫不及待。 陆唯抠抠搜搜地数出5个二踢脚递过去。陆大海一看,脸就垮下来了:“你小子也太不讲究了!18个你就给我5个?当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不行,再给我5个!” “哎呀行了行了,再给你4个,咱俩一人9个,公平了吧?” “那麻雷子也得给我几个!” “一共麻雷子就4个!” “你忽悠我,你刚才都说6个了,见面分一半!” 爷俩围着那堆炮仗,像分家当似的争争讲讲了好一会儿,才总算达成了“停火协议”。 最终,陆大海心满意足地分到了9个二踢脚和3个麻雷子,脸上笑开了花。 父子俩兴高采烈地来到院子当中。 陆大海小心翼翼地把那挂一万响的大地红鞭炮挂在早就立好的长杆上,陆唯则拿着点燃的香,有点紧张又兴奋地凑近引信。 “刺啦——”引信冒着火星迅速燃烧。 “快跑!”陆大海笑着拽了儿子一把。 紧接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密集如爆豆般的鞭炮声瞬间炸响,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过年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一万响的大鞭炮,整个村里绝对是独一份,响了好几分钟才完事儿。 虽然俩人冻得直捂耳朵,但是眼睛却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鞭炮声刚落,陆大海就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一个二踢脚。 “通——乓!”两声巨响在空中炸开,气势十足。 陆唯也不甘示弱,父子俩你一个我一个,比着劲儿地放了起来。 粗犷的麻雷子更是威力惊人,震得地面仿佛都在颤动。 左邻右舍的孩子都被这热闹的动静吸引,远远地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都跃跃欲试的,只等陆唯家放完就跑过去捡哑炮。 西院苏洪林家,也正好吃中午饭呢,跟陆唯家比,他们家的午饭就寒酸了很多。 除了一个炖鸡,就几个炒菜一个鱼,肉都不多。 陆文慧刚刚送过来的一碗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苏大宝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又嫉妒又羡慕,忍不住酸道:“挣俩破钱,真能嘚瑟。” 苏洪林冷哼一声:“你要是能挣到钱,你也能嘚瑟。” 王桂英看了看桌上那碗肉,犹豫了一下说道:“儿子,要不那事儿就算了吧。”都吃了人家的肉了,再打人家孩子,那实在是有点太畜生了。 苏大宝闻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 “你们娘俩又搞什么幺蛾子?”苏洪林皱眉看着两人。 “没啥,就是让他干点活儿。” 最后一声炮响余音未散,刘桂芳就站在门口喊:“别玩儿了!炮放完就赶紧回来吃饭了!菜都凉了!” “来啦!”爷俩意犹未尽地拍拍身上的尘土,赶紧跑回屋吃饭。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余音散去,空气里还弥漫着好闻的硝烟味。 陆家屋里,暖意融融,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像个小宴席。 中间是盛得冒尖的小鸡炖蘑菇,旁边围着红亮亮的红烧大鲤鱼、红烧排骨,油光锃亮的坛焖肉、金黄酥脆的炸茄盒和溜肉段、酸甜可口的锅包肉,清爽的家常凉菜等等,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看得人食指大动。 一家人围坐炕桌,那台“24寸大彩电”开着,画面里正播放的节目把过年的喜庆气氛烘托得足足的。 “来,儿子,尝尝这个,爸今天发挥得还行吧?” 老爸陆大海满脸红光,第一筷子就夹了块最肥嫩的焖肉放到陆唯碗里,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今年这年,过得踏实!多亏了我儿子有本事!” 老妈刘桂芳也笑着给儿子夹了只鸡腿:“就是,我儿子现在可能耐了!快吃,这几天跑前跑后都累瘦了。” “妈。我也要。”小妹陆文慧有些吃醋。 “好,我老姑娘也吃。”说着,老妈也给她夹了一个。 小妹陆文慧咬了一口鸡腿,小嘴油汪汪的,兴奋地指着电视:“妈,你看电视里那人穿的衣服真好!” “老实吃饭,咋咋呼呼的,一点也不像个小姑娘。”刘桂芳笑着嗔怪一句,转头又对陆唯说,“对了,儿子,你刚才送菜过去,你二婶咋样?没哭鼻子吧?” 陆唯呵呵笑道:“哭倒是没哭,不过眼圈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刘桂芳叹了口气:“唉,是啊,寡妇失业的,不容易。 不过,儿子,虽然她不容易,但毕竟是个寡妇,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别凑的太近了,明白吗?” (过年喽!提前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新年快乐,明年都发财$(*‘▽‘*)$) 第58章 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陆唯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周雅的身影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有心现在就挑明,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何必在这个时候扔下一记惊雷,搅得全家不宁? 等过完年,周雅搬去县里,自己两人过二人世界,到时候孙子给你抱回来,看你还说啥。 于是陆唯敛下心神,语气轻松:“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时,父亲陆大海抿了一口辛辣的散装白酒,咂咂嘴,放下酒杯,脸色变得认真了些:“儿子,爸问你个正事儿,你得跟爸说实话。”他目光带着探究,“你弄这菜……到底咋回事儿?咋就能挣这么多钱呢?爸不是不信你,就是这钱来得太快,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 这话一问出来,连刘桂芳也放下了筷子,屋里轻松的气氛稍敛,夫妻俩都关切地看着儿子。 这确实是他们欣喜之下,心底最深处的疑虑和隐忧。 陆唯心里早有准备,他从容地咽下嘴里的饭菜,语气尽量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小事:“爸,妈,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没啥复杂的,就是我认识了伊城林业局一个有点门路的朋友。 他们单位年底搞福利,需要从冰城那边大批量采购蔬菜副食。 这年头你们也清楚,到处都是倒买倒卖,我就是搭个线,用很低的价格,弄点人家挑剩下的、品相不太好的菜,顺便让他帮忙捎点货。 咱们卖的这些,都是上边分剩下的,人家看不上的,好东西早被内部消化了。” 他顿了顿,又特意用一种带着时代眼光的口吻补充道:“现在国家不是提倡改革开放嘛,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咱们这也就是赶上了政策,赚点辛苦钱,不算啥。”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货源,又用“政策”当了挡箭牌,听起来合情合理。陆大海和刘桂芳对视一眼,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哎呦,这么回事啊!那就好,那就好!”陆大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堆满笑容,自豪感油然而生,“我儿子就是有头脑,有门路!来,啥也不说了,咱爷俩走一个!”说着痛快地举起酒杯,和儿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桂芳也眉开眼笑,瞬间开始憧憬更实际的未来:“他爹,照这么看,开春咱家盖砖瓦房的事,可真不是做梦了!” “那必须的!”陆大海酒意上头,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等开了春,我就去大队批宅基地!咱也盖他三间亮亮堂堂的大瓦房,让全村都瞧瞧!” “爸,妈,”陆唯顺势接过话头,抛出自己更深远的打算,“盖房子的事儿,你们多操心。 我琢磨着,过完年,这卖菜的生意还能往大了做。 我想去县里,找个固定的门脸房,不光卖菜,再进点别的紧俏货,正儿八经地当个事业干。” “去县里?”刘桂芳吃了一惊,笑容凝住,语气充满担忧,“那……那得投进去多少钱啊?人生地不熟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妈,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唯目光坚定,语气里充满自信,“县里市场大,机会多。你们放心,我不是蛮干的人,心里有杆秤。” 看着儿子沉稳笃定、胸有成竹的样子,陆大海一股热血往上涌,一拍大腿:“行!小子有志气!像咱老陆家的种!爸支持你!需要爸干啥,你只管吱声!” “我也支持我哥!”小妹陆文慧虽然听不太懂,但也感受到家里的热烈气氛,有样学样地举起汽水瓶嚷嚷,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刘桂芳看着斗志昂扬的丈夫和儿女,也释然地笑了:“好好好,你们都支持,那我也不能拖后腿!咱们全家一条心,其利断金!”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半个多钟头,一家四口都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滚圆。 饭后,一家人一起动手,利索地把碗筷洗了,剩菜收拾到西屋。 因为估摸着晚点儿东屋肯定得来不少邻居看电视,老妈刘桂芳特意拿出个笸箩,装满炒香的瓜子和糖块,摆在炕边上。 这时,陆大海搓着手,笑嘻嘻地凑到媳妇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嘿嘿,媳妇,你看这大过年的……给我揣俩钱儿,我也去小卖部那儿凑凑热闹,玩两把小牌儿?” 刘桂芳听了,倒也没吝啬。她心想,老爷们儿累了一整年,也就过年这几天能松快松快,玩就玩吧。 爽快地从兜里掏出两张五块的票子塞过去:“喏,就这十块钱啊,输完了可就没啦!” 陆大海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 今年家里宽裕了就是不一样,往年能给个三块五块的就顶天了!“媳妇你放心!我手气好着呢,准保给你赢一百块回来!”他胸脯拍得砰砰响。 刘桂芳知道他是吹牛,但大过年的也没扫他兴,笑着嗔怪:“行,我等着你的一百块!别忘了早点回来包饺子啊!” 望着丈夫乐呵呵出门的背影,刘桂芳心里暖暖的。她清楚自家这个男人,毛病不少:爱吹牛、贪杯、烟不离手,还好玩两把小牌。 但他顾家,玩牌有分寸,做得一手好菜,知道疼老婆孩子,家里的重活累活也从没躲过懒。 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这样,也就够了。 “妈!我也要一块钱!我想去买挂小鞭儿放着玩儿!”小妹陆文慧见状,也机灵地跑过来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 刘桂芳疼爱地捏了捏小闺女红扑扑的脸蛋,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她:“去吧,天擦黑前就得回来啊!” “知道啦!”小丫头拿着钱,欢天喜地地跑了。 俩人都走了,就剩陆唯和老妈在家看电视了。 “儿子,你咋不出去玩儿呢?是不是兜里没钱了,来,妈给你20够不够?” 陆唯摇摇头:“没,我有钱,就是懒得动,天寒地冻的,也没啥地方去啊。” 刘桂芳闻言,嗔怪道:“你这孩子,村里跟你班的班的那么多孩子呢,就跟他们玩去呗。 年纪轻轻的,你得出去多走动,多跟同龄人玩儿,早点给妈混个儿媳妇回来。 去,玩儿去,大小伙子,大过年的,在家躺着算什么事儿。” 第59章 做灯笼 陆唯没办法,最终还是被老妈给赶出来了。 大冷天的他也没地方去,本想着去小卖部看看。 结果刚出大门口,碰到了来找他玩儿的小伙伴。 陆唯在这个村里同龄人不少,有十来个。每年冬天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东游西逛。 有时候去河里打鱼,有时候上山下套子套野鸡野兔。 更多的时候是找个地方打扑克,也不玩儿钱的,因为他们也没钱。 “陆唯!” 一出门,陆唯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扭头一看,是村里的玩伴二驴子,还有王海、张建军等几个年纪相仿的半大小子,正缩在背风的墙根底下,挤在一起抽烟卷儿呢。 一个个冻得吸溜着鼻涕,脸蛋通红,却都咧着嘴傻乐。 “二驴子!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啥呢?不嫌冷啊?”陆唯笑着凑过去。 “扯犊子呗!家里待着没劲,我妈他们在家凑一桌搓麻将,吵吵把火的,待着没意思,寻思找你玩儿呢。”二驴子递给陆唯一根自己卷的“大炮筒”旱烟,陆唯摆摆手没接,他可受不了这个。 “陆唯,听说你家整了个老大老大的彩电了?真的假的啊?”王海好奇地凑过来问。 “真的!晚上都上我家看去!”陆唯呵呵笑道。 “牛逼啊!”张建军一拍大腿,“晚上肯定去!对了,咱别在这儿杵着了,找个地儿玩会儿去呗?打扑克,输了的弹脑瓜崩!” “光打扑克多没劲!”二驴子眼珠子一转,冒出个鬼主意,“咱们去河边掏个雪窝子,打会儿扑克,等天擦黑,摸点家雀去!摸着了就地点火烤了,咋样?” 王海吸了吸鼻子:“没灯笼啊,天黑了啥也看不见了。”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二驴子作为发起者,看了一圈问道:“你们谁家都没有罐头瓶子啊?”大伙儿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 做灯笼最好的东西无疑就是罐头瓶子。 只是,这年头只要是能用上的,都是有用的,罐头瓶子也是好东西,一般有也装着东西呢,不可能拿来给他们嚯嚯。 陆唯看了一眼这些穷朋友,无奈笑了笑:“行了,灯笼的事儿交给我搞定,你们去掏雪窝子吧。” “老陆,你家有罐头瓶子?那行,交给你搞定,我们去河边掏窝子,一会儿你做好了来找我们。” 陆唯点点头:“行,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们。” 陆唯跟他们分开之后,直接去了小卖部。 他们家也没罐头瓶子,他准备去买一瓶罐头,这样不就有了嘛。 来到小卖部,里边自然是热火朝天,妖气弥漫。 陆唯扫了一眼,就看到老爸手里拿着两张牌,用尽全身的力气,啪的一下摔在桌子上。 “钓主,一个2,管不上吧?再来一个!” 那模样,真是气势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架呢。 陆唯看了一眼,就来到了柜台边上。 周雅正看几个妇女打麻将呢,见到陆唯过来,笑呵呵道:“小唯来了?” 陆唯神色不变的点点头:“嗯,二婶,过年好,给我拿瓶黄桃罐头。” “过年好。”周雅笑着将一瓶罐头递给陆唯,眼里的笑意中似乎带着调侃。 “多少钱?” “两块。”周雅没说不收钱,这么多人呢,自己要说不收钱的话,别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想。 陆唯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周雅接钱的时候,趁机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周雅悄悄地瞪了陆唯一眼,警告他别瞎胡闹,这么多人呢。 陆唯恶作剧成功之后,拿着罐头转身走了。 桌上打牌的人看到陆唯离开,纷纷议论开了。 “听说老陆家做买卖,是陆唯这孩子弄得,你说人家这孩子,咋这么出息,我家那个,现在还跟我要钱买鞭炮呢。” “谁说不是呢,平时也看不出来啥,谁能想到人家忽然就出息了。” 陆唯拿着罐头直接来到了老叔家,老叔老婶都没在家,只有奶奶和几个老太太在炕上坐着唠嗑。 看到陆唯进屋,老太太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大孙子来了?咋没出去玩儿啊?” 陆唯跟几个老人问好之后,才说道:“去了,这不,回来做个灯笼,没罐头瓶子,我就买了瓶罐头,奶奶,我找个盘子,把罐头倒出来。” 说着,打开厨房的碗架子,直接拿出来一个大碗,将罐头打开,倒了进去。 奶奶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咂咂嘴,但是也没舍得说重话。 “我滴个大孙子哦,你这可真是为了碟醋,包了顿饺子,为了个瓶子,直接买了个罐头,你咋不敢拿家去呢,是不是怕你妈说你败家?” 陆唯嘿嘿一笑:“那可不是,我这不是寻思着您爱吃罐头吗,正好给你嘎达牙。” 奶奶听了,笑的更开心了:“你这孩子就那张嘴好。” 一旁的李奶奶笑呵呵道:“嘴好就行,老话说的好,会做的不如会说的,嘴好到哪儿都不吃亏,咱们小唯以后肯定有出息。” 一旁的王奶奶接着道:“还等以后啥啊,现在小唯就不是一般的出息,听说小唯在街里卖菜,挣老钱了,大彩电都买回来了。” 一旁的李奶奶惊讶道:“真的啊?啥时候的事儿啊,我咋不知道呢?” “那你是这几天忙,没听说,昨天买回来的。” “哎呦喂,我就说嘛,小唯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就不一般,你看看,你看看,这话不就落下了嘛。” 陆唯被几位奶奶夸得脸上发烫,赶紧拿着洗干净的罐头瓶和准备好的材料躲到一边忙活起来。 自从他赚了钱回来,遇到的都是夸奖的话,周围人也都变得慈眉善目。 原本他一个小透明,忽然被人这么关注,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找来一个水灵灵的青萝卜,利落地切下厚厚一片,用小刀在萝卜片中间仔细旋出个圆洞,刚好能卡住蜡烛。 接着把这块“天然烛台”塞进罐头瓶底,将一截红蜡烛稳稳地插进去。 最后在瓶口系上麻绳,一个简易又实用的萝卜底罐头瓶灯笼就做好了! 玻璃瓶身透光性好,又防风,比纸糊的灯笼结实多了。 第60章 给我一个吻 他刚把灯笼拎起来试试亮光,两个妹妹陆文慧和陆文芳就像小燕子似的从外面跑了回来。 小脸冻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疯跑后的细汗。 一看见哥哥手里这个亮晶晶、透着暖光的新奇灯笼,两个小姑娘眼睛顿时直了,欢呼着扑过来。 “哥!哥!这灯笼真好看!我也要!”大妹文慧一把抱住陆唯的胳膊,眼巴巴地摇晃着。 “我也要!哥,给我也做一个嘛!”小妹文芳也挤过来,扯着陆唯的衣角,软声央求。 看着两个妹妹渴望的小眼神,陆唯心里一软,但故意板起脸:“都要?你当这罐头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这可是我花两块钱买的呢!” “哥……好哥哥……”文慧开始撒娇,拖着长音,“你最好了!就给我们做一个嘛!要不……要不我的压岁钱分你一半!” “我的也分你!”文芳赶紧跟着表态。 陆唯被她们逗笑了,揉了揉两个小脑袋:“行了行了,别摇啦,再摇哥都被你们晃散架了!想要灯笼是吧?成,给你们钱,自己去买罐头去。” 两个小丫头一听不仅有灯笼玩儿,还有罐头吃,立刻乐的合不拢嘴,高兴的接过钱就要往外跑。 坐在炕上的奶奶见状,赶紧从炕上挪下来,一把给拦住了:“哎呦我的小祖宗们哟!快把钱揣回去! 哪有为了个破玻璃瓶子,专门花钱买罐头的道理? 这不过日子啦?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死! 你们几个小的不懂,你当哥的也跟着瞎胡闹!” 奶奶一边说,一边嗔怪地瞪了陆唯一眼,然后作势要穿鞋下地:“都老实在家待着!我去前头小卖部,跟你周雅婶子要两个空瓶子回来,她那玩意儿肯定有得是!” 陆唯一拍脑门,对啊!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周雅开小卖部的,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空罐头瓶、酒瓶子了! 他赶紧起身拦住奶奶:“奶奶奶奶!您快歇着!这黑灯瞎火的,路上都是冰,再摔着您!我去! 我去要两个就行!刚才是我想岔了,早知道连这瓶罐头都不用买!”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里的黄桃罐头。 奶奶这才坐回炕沿,不忘叮嘱:“这还差不多!快去快回,可不许再乱花钱了啊!” “哎!保证不乱花!”陆唯连连答应。 两个小丫头的注意力早就被桌上那碗黄澄澄、水灵灵的罐头肉勾走了,眼巴巴地问:“哥,这罐头……我们能吃一口不?” 陆唯挥挥手:“吃吧吃吧,本来就是买给你们和奶奶吃的。 不过天快黑了,吃完赶紧回家,别在外头野了,听见没?” “知道啦!” 安顿好妹妹,陆唯再次出门,踏着渐浓的暮色朝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里依旧热闹,他径直走到柜台边,对正在理货的周雅小声说:“二婶,忙不?跟你商量个事儿,你家有空罐头瓶子没?给我两个。” 周雅抬头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放下手里的东西:“有,都在后院筐里堆着呢,你自己去拿吧。” “你跟我一起吧,我找不着在哪儿。”陆唯笑呵呵的说道。 周雅没再说什么,拿起手电筒,对屋里打牌的人说了声“我去后院找点东西,你们帮我看着点”,便领着陆唯一前一后出了后门。 周雅打着手电,走到墙角一个放空瓶子的柳条筐前,弯腰仔细挑了俩干净完好的罐头瓶,递给陆唯:“喏,给你。你要这破玩意儿干啥用?还值当专门跑一趟。” 陆唯接过瓶子,无奈地笑笑:“别提了,我家那俩小祖宗,看我做了个灯笼,眼馋得不行,非得一人要一个。 我刚傻乎乎地买了瓶罐头,差点没让我奶奶念叨死。” 周雅一听,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在昏暗的光线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呀!看着挺精挺灵的,咋净干这傻事儿?缺瓶子你直接来跟我要不就完了?还花钱买?咋的,跟我还这么外道?” 陆唯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说:“我这不是……不好意思白拿你东西嘛。” 他这话本是玩笑,周雅听了,心里却莫名一酸,带着点委屈和娇嗔,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道:“你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用不着的!我人都是你的了,还差你这俩破瓶子?你再说这生分话故意气我,看我还理不理你!”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脸都有些发烫。 后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炮仗声,和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陆唯心里一热,看着周雅在黑暗中泛着红晕的侧脸,一股冲动涌上来,一把将周雅搂进了怀里。 看着周雅那带着娇嗔的委屈模样,心头一热,所有的顾忌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凑近一步,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讨好的痞气:“怪我怪我,是我不会说话!我这不是……故意逗你玩儿呢嘛?来,让我亲亲,给你赔个罪……”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周雅的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了。 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通往前屋的门帘,确认无人注意后,竟鬼使神差地微微仰起了脸,闭上眼睛,将温软的唇瓣主动送了上去。 这无声的邀请如同火星溅入了干柴。陆唯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住,将她未尽的话语和细微的呜咽都吞没了。 在这个堆满杂物的昏暗后院,冬日的寒冷仿佛被这个隐秘而炽热的吻驱散,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肉眼可见的人在变少,很多宝子不愿意每天追更,就抛弃了我,看别的妖艳贱……咳咳去了,唉…… 这几个还能留下追更的,真的是不容易,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第61章 烤麻雀 片刻后,周雅便用尽力气,红着脸推开了陆唯,气息不稳地低声道:“快……快回去吧!我出来太久,屋里人该怀疑了!” 陆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眼前面若桃李的心上人,低笑着保证:“行,那我先回去了。今晚……等人都散了,我过来找你。” “嗯……知道了。”周雅声如蚊蚋地应着,慌忙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和鬓发,催促道,“快走快走!” 陆唯这才心满意足地拿起那两个空罐头瓶,转身快步穿过院子,回到了奶奶家。 陆唯麻利地给两个眼巴巴盼着的妹妹做好了灯笼。 小丫头们提着属于自己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小灯笼,高兴得满院子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冬日的小院。 安抚好妹妹,陆唯这才提起自己那个灯笼,踏着渐深的夜色,朝着村后的小河边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见河边传来阵阵少年们的嬉笑和忙碌声。 借着自己灯笼和远处零星灯火的光,能看到河岸的雪坡旁,二驴子他们果然已经掏挖出了一个不小的雪洞轮廓,几个人影正在洞口忙活。 他们选的这处河岸,因冬季风雪堆积和清扫路面时倾倒入河的积雪,形成了厚达数米的坚实雪坡,成了半大孩子们冬季绝佳的游乐场。掏雪洞、建"雪堡迷宫"是他们每年冬天乐此不疲的项目。 "二驴子!我来了!"陆唯喊了一嗓子,加快脚步走过去。 "老陆!你可算来了!灯笼搞定了没?"二驴子闻声从雪洞里探出头来。 这时,陆唯才注意到,雪洞旁边不光有二驴子、王海、张建军他们,还多了几个身影——是村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家,也跑来凑热闹了。她们正帮着把掏出来的雪块垒在洞口。 其中一个个子非常高挑、围着红围巾的姑娘。 在陆唯走近、灯笼的光晕照清他面容的瞬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骤然一僵,迅速扭过头去,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和不自然。 陆唯看到那姑娘,心里也是一阵尴尬。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曾经口出狂言,说要搞大她肚子的徐丽丽,也就是徐老三的闺女。 看徐丽丽这不自然的模样,显然是听过他那番混账话。 说实话,陆唯对徐丽丽真没啥想法。倒不是他眼光有多高,也不是徐丽丽长得多难看。 主要是徐丽丽跟一般的女生不一样,这女人个头非常高,高到离谱,足足有一米九,比陆唯还要高一个头。 个头高不说,身材曲线也非常夸张。 陆唯记得上学的时候,有一次自己乱跑没注意,直接正面跟徐丽丽撞在了一起。 由于身高差的原因,那时候陆唯在徐丽丽面前,就像大人跟小孩的差距。 陆唯的脑袋DUang一下,就撞在了徐丽丽的胸口,直接给他弹了一个跟头。 惹得大家一阵哄笑,从那以后,陆唯对徐丽丽就没有好感。 可是,徐丽丽却莫名的就喜欢上了陆唯。 在学校的时候,总是爱跟陆唯打闹,有一次把陆唯抱在怀里,差点没把他闷死。 所以陆唯现在一看到那两个打篮球,就心生恐惧,给陆唯造成心理阴影了。 况且,男人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生,哪有人会喜欢那么高的姑娘,哪怕徐丽丽长得挺好看,身高腿长,但是还是让人敬而远之。 站在她身边,太没尊严了。 此时,大家看两人之间的眼神也格外怪异,一个个都憋着笑,显然他们都听说过陆唯的"狂言"。 最终,还是二驴子先开口打破了尴尬。他跟徐丽丽家有点亲戚,赶紧打圆场:"那个,老陆,你把灯笼挂雪洞里去吧,我们找点柴火,点个火堆。" "行,你们去吧。"陆唯说着弯腰钻进了雪洞里。 这雪洞约莫一米多高,站直了不够,但是弯腰在里边活动还是没问题的。 这是以前就有人挖好的,他们就是扩充了一下,地上还铺着一些干草。陆唯把灯笼放好,转身又出去了。 正好他们也把柴火抱回来了,就在雪洞门口点着了一个火堆。火堆一点着,顿时驱散了不少寒意。大家或坐或站地围在火堆旁闲聊。 "老陆,听说你现在在街里卖菜呢?你家那个大彩电就是你挣回来的?真的假的?"王海好奇地问道。 陆唯摇摇头,语气平淡:"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帮帮忙。"这几天被这么多人夸赞、惊讶,一开始他还觉得挺爽。 可是慢慢地,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似乎太引人注目了。 这种感觉让他隐隐觉得不舒服——这年头可没那么太平,太过招摇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听陆唯这么说,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很容易就信了。 这两天他们可没少受罪——家里大人动不动就把陆唯拎出来比较。 “你看看人家陆唯!” “你有人家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听得他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憋屈得不行。现在听正主儿亲口否认,下次再挨训总算有词儿反驳了。 二驴子在一旁忽然想起件事,用胳膊肘碰了碰陆唯:“对了老陆,过年前我上街里,碰上咱班几个同学了,他们正商量着,说过完年找个时间聚一聚。” “聚会?”陆唯有点诧异,“在哪儿聚?” “说是先在南沟村集合,到时候再定。要么去镇上饭店搓一顿,要么凑钱买点菜在谁家自己做,一人出个两三块钱就够了。” 陆唯点点头:“行啊,到时候要是有空,我也去。” “成!等时间定准了,我告诉你。” 一帮人又东拉西扯地闲侃了一阵,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 冬天天黑得早,才四五点钟,四周就已经完全被夜幕笼罩。大家一合计,决定开始今晚的重头戏——抓家雀。 这时的麻雀天黑后都会钻回窝里,它们的窝大多安在房檐下或者房屋山墙的草洞中。 晚上用手电筒一照,这些小家伙往往就呆立不动,束手就擒。 陆唯他们每年冬天都没少抓,这算是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他们能获取的难得的蛋白质来源之一了。 不过,也许是因为白天的鞭炮声把麻雀都吓跑了,一群人忙活了一个来小时,才抓到了五六只,收获惨淡。 陆唯懒得再耗下去,直接拿了两只,说了声“我先撤了”,转身就往家走——他才不乐意在这天寒地冻的雪窝子里傻呵呵地烤麻雀呢,回家坐在热炕头上看春晚不香吗? 二驴子他们几个见陆唯走了,也觉着没劲,便一窝蜂地跟着去了陆唯家,嘴上说是“看看大彩电啥样”,其实就是想找个暖和地方待着。 陆唯带着几人回到家,发现东屋早已人满为患。 炕上坐得满满的,连地上都摆了不少小板凳,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 虽然电视里还在播放新闻联播,春晚还没开始,但丝毫没减弱大家的热情,个个看得津津有味。 屋里实在太挤,二驴子他们扒着门框看了几眼,待了一会儿也就讪讪地走了。 陆唯把那两只麻雀扔进灶膛余火里烤了,烤熟后撕扯开,分给了两个眼巴巴盼着的小妹。 那焦香的肉味,惹得屋里其他小孩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应付完这些,陆唯总算能脱身回到自己的西屋。他脱了鞋,惬意地往那烧得热乎乎的炕上一躺,浑身舒坦。 忽然,陆唯想起个事儿来…… 第62章 李思思的调戏 陆唯躺在热炕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蓝薇薇说过晚上要请他吃饭。 自己这边世界过去两天,2025年那边怎么着也得有两三个小时了。 她那边估计也忙完了,说不定正在给自己打电话呢!得赶紧过去看看,可别让她等急了。 想到这儿,陆唯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把西屋门插好,免得等会儿穿越回来时被人撞见。心念一动,他的身影便从温暖的土炕上消失了。 几乎是在穿越落地、意识恢复清晰的瞬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钻进了陆唯的耳朵。 循声望去,只见桌上的手机正嗡嗡震动、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蓝薇薇”的名字,而且未接来电已经有好几个了。 陆唯赶紧抓起手机接听:“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蓝薇薇带着担忧和一丝嗔怪的声音:“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没事儿没事儿,”陆唯赶紧解释,随口找了个理由,“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 听到他安然无恙,蓝薇薇明显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起来:“你在哪儿呢?在家吗?我过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吃饭。” “嗯,我在家呢。” “好,那你等着,我马上到!”蓝薇薇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陆唯放下手机,赶紧翻找出一身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然后快步走到大门口等着。 他刚在门口站定,还没喘匀气儿,一辆出租车就精准地停在了他面前。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了蓝薇薇明媚的笑脸:“快上车!” “哎,好。”陆唯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车门。 手指触到冰凉光滑的门把手时,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紧——这可是他头一回坐小轿车!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学着记忆中别人的样子,略显笨拙地拉开车门,侧身坐进了柔软的后排座椅上。 关车门时不敢用力,轻轻带了两下才确认关严。 车内狭小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氛和皮革的味道。 陆唯尽量目不斜视,身体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起来:光滑的中控台、闪烁的屏幕、出风口……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新奇无比。 蓝薇薇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毕竟在这个时代,坐出租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她转过头,笑着问:“饿了吧?想吃什么?” 陆唯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副驾驶的李思思就抢先回过头,抢着说:“薇薇!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重庆火锅可好吃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蓝薇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问你了吗?让你跟着混吃混喝就不错了,还敢点菜?乖乖闭嘴。”说完,她又看向陆唯,眼神带着询问,“别理她,你说,想吃什么?” 陆唯笑了笑,心里盘算着别让蓝薇薇太破费,语气温和地说:“我吃什么都行,简单点就好,别太麻烦。”他其实想说的是“别太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伤了对方的好意。 蓝薇薇歪头想了想:“简单点……那要不就听思思的,吃火锅吧?省事儿,不用等菜,想吃什么涮什么,也热闹。” “行,都听你的。”陆唯点点头。 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穿行,驶向他曾经看到的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心。 陆唯好奇的看着窗外的夜景,五颜六色的灯光,错综复杂的高架,川流不息的车流。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这个88年的山村少年格外的震撼。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家装修得红火热闹的火锅店门口。 巨大的招牌、明亮的落地窗和里面喧闹的人声,都让陆唯感到一种陌生的冲击和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蓝薇薇和李思思下了车。 走进店里,一股混合着牛油辣香和浓郁骨汤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服务员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陆唯有些拘谨地坐下,看着桌上那个嵌着电磁炉的奇怪桌子和中间摆着的鸳鸯锅,还有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心里有点发懵——这些玩意儿该怎么用? 蓝薇薇熟练地拿起铅笔在菜单上勾画:“来个鸳鸯锅,红汤要中辣,菌菇汤底。 然后来一份毛肚、千层肚、黄喉、嫩牛肉、虾滑、贡菜、炸豆皮、金针菇……”她点菜的速度很快,偶尔抬头问陆唯和李思思:“肥牛吃吗?鸭肠要不要?脑花呢?” 李思思抢着说:“要要要!薇薇点的我都爱!” 陆唯则看得眼花缭乱,很多菜名他听都没听过,只能含糊地点头:“都行,你看着点就好。” 点完菜,蓝薇薇起身:“我去调个蘸料,你们吃什么口味的?麻酱?油碟?还是干碟?” 李思思立刻举手:“我要麻酱的!多放韭菜花和腐乳汁!” 蓝薇薇看向陆唯,陆唯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好说:“我啥都行,不挑。” 蓝薇薇笑了笑:“好,那我给你调个经典的香油蒜泥碟吧,解辣又香。”说完便走向调料台。 就在蓝薇薇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瞬间,刚才还安分坐着的李思思忽然像只狡黠的小猫,笑嘻嘻地凑近陆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戏谑:“小弟弟?发什么呆呢?问你个正经事儿……现在有对象没?”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下极其自然地,用穿着光滑丝袜的小腿,轻轻蹭了一下陆唯的裤脚。 那一下触碰,带着微凉的丝质感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让毫无心理准备的陆唯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了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这纯情又惊慌的反应,逗得李思思笑得花枝乱颤。 第63章 这东西也能卖钱? 陆唯这猝不及防的脸红,反倒像是点燃了李思思的某根兴奋神经。 她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从对面座位起身,直接挤到了陆唯身边的卡座里。 一股陆唯从未闻过的、清甜又带着点妩媚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下一秒,李思思那张妆容精致、肤白细腻的脸就凑到了他眼前,近得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和唇上细闪的珠光。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般的笑意:“陆唯小弟弟,姐姐当你女朋友,好不好呀?” 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近在咫尺,像熟透的樱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陆唯的心跳漏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脑子是清醒的——这女人就是在逗他玩儿,像逗弄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小动物,纯粹觉得有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蓝薇薇正端着两碗蘸料往回走。 电光火石间,陆唯福至心灵,猛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身体夸张地往后一缩,摆出一副良家少年遭遇女流氓的惊恐模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我还小……你……你别对我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这反应,这台词,效果拔群!李思思先是一愣,随即被这极致的反差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玩心更盛,故意压低声音,配上邪恶的笑容:“嘿嘿嘿,怕什么呀小弟弟?姐姐带你玩点更好玩的游戏……” “李、思、思!!!”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自身后炸响,仿佛带着寒气。李思思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蓝薇薇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她立马怂了,讪讪一笑,试图蒙混过关:“那个……薇薇,我闹着玩儿呢!真的,就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你给我过来!”蓝薇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陆唯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蓝薇薇板着脸低声训斥,李思思则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低着头,时不时双手合十地讨饶,模样颇为滑稽。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回来。蓝薇薇脸色稍霁,径直坐在了陆唯身边,用眼神把试图蹭回来的李思思“钉”回了对面的座位。 “来,尝尝这个黄喉,在辣锅里涮十几秒就好,口感特别脆爽……”蓝薇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用公筷夹起一片涮好的黄喉,放到了陆唯的油碟里。 “再吃点这个嫩牛肉,补充蛋白质,正长身体呢……” “还有这个虾滑,很鲜的……” 整顿饭,蓝薇薇几乎没怎么顾上自己吃,一直细心地帮陆唯涮菜、夹菜,介绍每种食材的吃法和口感,体贴得无微不至。 她之所以对陆唯如此照顾,除了感谢那晚的救命之恩外,更因为“陆唯”这个名字,以及他可能认识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所带来的天然亲近感。 再加上陆唯年纪小,身世可怜,让她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不自觉地将他当成了弟弟一般去关怀,仿佛照顾他,也能弥补自己内心对亲情的一份渴望和寄托。 而陆唯呢,被这个极有可能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姑娘如此细致地照顾着,心里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帖和欣慰,暖融融的,像是寒冬腊月里揣了个热烘烘的暖水袋。 他心底甚至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这说不定真是我的闺女吧?不然怎么解释这种没来由的亲近和熨帖?如果这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似乎也是一件顶好顶好的事。 于是,不知不觉间,陆唯看向蓝薇薇的眼神里,就总是带上了一丝与他此刻年轻外表毫不相符的、近乎本能的宠爱,那目光温和而绵长,仿佛在透过时光凝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也拿起公筷,给蓝薇薇夹了几片涮得恰到好处的嫩牛肉,放进她碗里,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我。上班挺辛苦的,更得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想起正事,问道,“对了,那天晚上那个匪徒的事儿,警察局那边有消息了吗?怎么说的?” 蓝薇薇看着碗里陆唯夹来的肉,再听他这番体贴的叮嘱,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软成一团,暖意融融。 “证据挺充分的,那人也没抵赖,而且他本身还是个通缉犯,所以都痛痛快快承认了。案子已经移交看守所了,就等着开庭审理,到时候我可能得去出庭作证。” 陆唯点点头,语气认真:“嗯,那就好。要是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作证的地方,你千万别客气,随时跟我说。” “好,知道了,谢谢你。”蓝薇薇笑着应下,心里更暖了,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鲜虾滑,“来,别光说话,这个好了,快尝尝。” “你也吃。” 两人这边和乐融融,互相夹菜,俨然一副温馨默契的模样。可坐在对面的李思思,看着眼前这“你侬我侬”的场面,感觉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一千瓦的超级电灯泡,还是自带背景板的那种! 她忍无可忍,冲着两人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用力地戳着碗里的油条,小声咕哝:“哼!肉麻兮兮的,考虑过单身人士的感受吗……” 眼珠转了转,李思思夹起一个干豆角放到陆唯碗里:“来,薇薇,吃个你最喜欢的干豆角。” 陆唯闻言看了过去,还真是干豆角,疑惑道:“这,饭店里还有这个?” 在陆唯看来,这饭店这么高档,怎么干豆角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能卖? 蓝薇薇笑着道:“你尝尝,很好吃的。” 陆唯摇摇头:“我不吃,这东西我在家的时候都吃到吐了。”他们那边冬天除了腌的咸菜酸菜,就是干菜了。 什么土豆干,豆角干,茄子干,干野菜,干蘑菇,各种干。 陆唯最讨厌的就是干菜了,用二驴子的话来说,拉屎都特么一股干菜味儿。 李思思夹起一个放到嘴里:“这东西很贵的,比肉还贵呢,就这么一小盘,就要20多块钱。” 陆唯闻言,眼睛瞪得老大,这破玩意儿,在这边这么贵吗? (我昨天上香了啊,你们发没发财啊?发财了别忘了我啊。) 第64章 逛夜市发现的商机 这顿饭吃了足有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服务员报出“五百二十八”的金额,陆唯心里狠狠抽了一下,脸上虽然强作镇定,胃里却像被人揪了一把——五百多块! 在88年,这差不多是一个壮劳力一年的纯收入! 老妈总说他“败家”,这要是让她知道儿子一顿饭就吃掉了“一年的收成”,怕不是要拿起笤帚疙瘩追着他满村打! 吃完饭,蓝薇薇又提议去附近的商场逛逛,想给陆唯买身新衣服。 陆唯跟着进去一看,那吊牌上的价格吓得他直摆手,死活不肯试。 一件普普通通的毛衣标价好几百,一套像样的冬装就得奔着上千去! 他心里直嘀咕:在这地方买衣服?得多“冤大头”的人才干得出来! 李思思眼珠一转,出了个主意:“薇薇,小唯嫌这儿贵,要不咱去夜市吧?夜市衣服可便宜多了,样式还新潮!” 蓝薇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自己馋夜市的小吃了!刚吃完火锅,还惦记着吃?你这减肥大计又要半途而废了?” “哎呀,我都坚持一星期了,奖励自己一顿怎么了嘛!”李思思理直气壮地挽住蓝薇薇的胳膊摇晃,“走吧走吧,夜市多热闹,正好带小唯见见世面!” 蓝薇薇拿她没办法,转头征询陆唯的意见:“那……我们去夜市看看?那里的衣服便宜,你肯定能看得上。” “行啊,去看看。”陆唯点头。他确实没逛过2025年的夜市,正好去开开眼。 三人没打车,溜溜达达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街区。 刚一踏入夜市范围,陆唯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整条长街被各式灯光照得亮如白昼,摊位密密麻麻挤满两侧,吆喝声、音乐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臭豆腐、铁板烧、糖炒栗子等数十种食物交织的复杂香气,烟雾袅袅。 卖小吃的、卖服装的、卖玩具饰品、手机壳的……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思思果然目标明确,直奔一个卖关东煮的摊子,熟门熟路地点了好几串。 她硬塞给陆唯一串鱼豆腐,陆唯尝了一口,味道很新奇,汤汁鲜甜,但更多的是一种浓郁的、他说不上来的复合调味料的味道,吃了一个便摇摇头,不太习惯。 一路走过去,陆唯看到了太多没见过的小吃:滋滋作响的铁板鱿鱼、裹满酱汁的烤冷面、插在木棍上像朵云似的棉花糖、颜色鲜艳的奶茶……蓝薇薇见他什么都好奇,便每样都买一点让他尝尝。结果才走了半条街,陆唯就撑得连连摆手,实在吃不动了。 见他真的吃不下了,蓝薇薇才略带遗憾地罢手,却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今天就算了,明天!明天晚上我们再来,一定把这条街从头吃到尾!” “我也要来!”李思思立刻举手。 “不带你来!”蓝薇薇故意逗她。 “重色轻友!蓝薇薇你太过分啦!”李思思气得跳脚,惹得蓝薇薇和陆唯都笑了起来。 笑闹间,他们来到了卖服装的区域。这里的衣服果然便宜很多,几十块到一两百块不等,款式却不少。 蓝薇薇拉着陆唯,仔细地帮他挑了一件厚实的棉服、一条牛仔裤和一件羊毛衫。 陆唯试穿后,蓝薇薇左右端详,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套穿着精神,也暖和。” 她不等陆唯反应,就抢先一步扫码付了款,三件衣服加起来两百多块。 “薇薇,这钱我自己来……”陆唯急忙去掏口袋。 “跟我还客气什么?”蓝薇薇不由分说地把装衣服的袋子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就当是……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还有……陪我吃饭逛街。” 陆唯提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眼前女孩明亮温暖的笑容,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情感涌上心头——这是被自己的小棉袄孝敬的感觉吗? 在她最需要父亲陪伴成长的那些年月里,自己这个父亲是缺席的。 如今,反而是她在照顾自己,给自己买衣服……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女儿”的关怀,让他心里暖融融的同时,又掺杂着一种无法弥补的愧疚。 “以后慢慢弥补吧。”陆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将那份复杂的心绪暂时压下。几人继续随着人流往前逛,在一个卖各式小百货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摊位不大,却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各样吸引眼球的小玩意儿:闪着廉价光泽的发卡、五颜六色的弹力头绳、造型卡通的手表、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音乐盒,还有不少塑料小玩具,在灯光下显得花里胡哨,充满了市井的热闹气息。 蓝薇薇和李思思很快被那些亮晶晶的发饰吸引,低着头兴致勃勃地挑选起发夹和头绳。陆唯的目光则被摊子一角挂着的一排电子表吸引了过去。 表盘是塑料的,印着些简单的图案,有数字显示的,也有带指针的,看起来挺精致,标价二十块钱一块。 “这表……”陆唯心里一动。在1988年,手表可是个稀罕物件,是“三大件”之一,一般家庭结婚才舍得买。 眼前这种带日历、夜光,说不定还能防点水的电子表,拿回去绝对是能让村里人羡慕的好东西。 他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摘下了三块——一块沉稳的黑色男表,是给老爸的;一块秀气的银色女表,给老妈;还有一块表盘稍小、颜色柔和的,给姐姐。 想了想,他又给两个妹妹一人挑了几个带着卡通小动物图案的彩色头绳。 还有自己奶奶,吴奶奶,老婶,一人挑了一条围巾。 给周雅挑了一条银项链。 “老板,这些,一共多少钱?”陆唯算着账,觉得这礼物既实惠又拿得出手。 一直留意着他的蓝薇薇见状,好奇地凑过来,小声问:“你一下买三块表干嘛?” 她心里有些犯嘀咕:这种夜市摊上的手表,质量参差不齐,款式也普通,现在稍微讲究点的人买表都会去专柜或者品牌店。 他一下子买三块,还是两女一男……该不会是……要送自己和思思?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快了一拍,但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陆唯没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很自然地笑笑,晃了晃手里的表:“给我们村里人买的,他们以前帮过我,又没见过这么……嗯,这么新奇好看的手表,拿回去他们肯定喜欢。” 原来是这样…… 蓝薇薇心里那点莫名的期待和猜疑落了空,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没想到他这么顾家,逛夜市还惦记着给村里人买礼物,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 看着陆唯认真付钱的样子,她心里微微一暖,忍不住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提醒:“哎,我跟你说,这种表……在网上买更便宜。几块钱、十几块钱就能买到差不多的,样子还更多。” 她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洗发水的清香,温热的气息拂过陆唯的耳廓。 陆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网上”是什么意思。 “算了,也没差几块钱,都买了。” 蓝薇薇点点头:“也是。” 陆唯心里却琢磨,找机会在网上买点回去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第65章 李思思偷袭 三人又逛了一会儿夜市,吃了点小吃,买了些零碎,看看时间不早了,便打车先送李思思回住处。 出租车在李思思租住的公寓楼下停稳。她刚要推门下车,却突然转过身在陆唯脸上亲了一口,发出特别响的一声。然后跑到陆唯笑道:“小唯弟弟——!姐姐今天玩得很开心哦!明天有空再来找你玩呀,拜拜~!” “李、思、思!”蓝薇薇顿时柳眉倒竖,隔着车窗瞪她。 “哈哈,开个玩笑嘛!薇薇你急什么呀!走啦走啦!”李思思见闺蜜要炸毛,立刻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挥挥手,转身一溜小跑进了单元门。 蓝薇薇没好气地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陆唯,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嗔怒,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点解释的意味:“你别搭理她,她就这德行,人来疯,嘴上没个把门的,喜欢开玩笑,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陆唯看着她有些着急解释的模样,觉得有点可爱,点点头,语气平和:“嗯,我知道,放心吧,我又不傻,能看出来。” 只是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吻,让他现在脑子还有点宕机。 出租车重新启动,将两人送回了居住的小院。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两人付了钱下车,正好撞见吴奶奶披着件外套从院子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去胡同口的公厕。 吴奶奶一抬头,看见陆唯和蓝薇薇有说有笑地从一辆车上下来,明显愣了一下。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尤其是看到蓝薇薇脸上还未褪尽的浅笑和陆唯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 心里顿时嘀咕开了:好小子,还真没看出来,我这大孙子本事不小啊?这才来几天,就跟薇薇这么漂亮的姑娘处得这么熟了?看这架势,关系不一般呐…… “奶奶?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出去?”陆唯也看到了吴奶奶,笑着打招呼。 “啊?哦……我去上个厕所。”吴奶奶回过神,应了一句,眼神却还在两人身上打转,脸上露出探究的笑意,“你们俩……这是刚回来?一起出去的?” 你别说,借着门口路灯的光仔细一打量,这俩孩子站一块儿,还真挺般配。 薇薇这闺女,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吴奶奶多少是了解的。 模样周正,脾气也好,工作踏实,生活也节俭,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要是自家这大孙子真能把薇薇娶回家,那可真是一桩顶好的姻缘。 就是……薇薇好像比小唯大了几岁?不过这也不算啥大事,女大三,抱金砖嘛! 陆唯没注意到奶奶那丰富的内心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呵呵地说:“嗯,我们去夜市逛了逛。奶奶,我还给您买了条围巾呢,一会儿拿给您瞧瞧,看喜不喜欢这天儿越来越凉了,正好用得着。” “哎哟,你这孩子!赚点钱多不容易,瞎花这钱干啥!”吴奶奶嘴上责怪着,脸上却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看这白捡的大孙子,多孝顺的孩子!还知道给奶奶买礼物! “买都买了,您就收着吧。您快去厕所吧,我先回屋把东西放下。”陆唯笑着催促。 “行行行,你们也快进屋吧,外头凉。”吴奶奶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裹紧外套,朝着公厕的方向去了。 等吴奶奶走远,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蓝薇薇才小声问道:“你跟吴奶奶……是亲戚?”她一直以为陆唯只是租住在这里的租客。 陆唯摇摇头,语气很自然,却透着亲近:“不是亲戚。但吴奶奶对我特别好,帮我很多,我在这儿举目无亲的,她就跟我亲奶奶一样。我就认了她当奶奶。” 蓝薇薇闻言,诧异地看了陆唯一眼。她没想到陆唯和房东老太太还有这层渊源,更没想到陆唯是这样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心里对陆唯的看法,不由得更添了几分好感。 两人进了小院,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互道了晚安,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唯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把买来的东西放下,特意找出那条给吴奶奶买的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转身又出了门。他来到正房,吴奶奶刚好从厕所回来。 “奶奶,给,试试看合不合适。”陆唯把围巾递过去。 吴奶奶接过来,摸了摸,软和又厚实,颜色也素净大方,心里喜欢得紧,嘴上却还是念叨:“哎呀,又乱花钱……我老婆子有围巾戴……” “天冷了,您戴着暖和。快试试!”陆唯不由分说,帮奶奶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吴奶奶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摆弄,围上之后,果然觉得脖颈暖呼呼的。“好,好,暖和!我大孙子有心了!”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陆唯在屋里说了会儿话,问了问晚上吃了啥,逛了哪儿。 陆唯陪着奶奶聊了十来分钟,看时间不早了,怕影响老人休息,这才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房间,陆唯简单洗漱了一下,关好门窗。 夜色已深,小院内外一片寂静。 他躺在床上,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热闹的夜市、蓝薇薇的关怀、李思思的一吻、吴奶奶的慈爱……最后,思绪定格在蓝薇薇悄悄告诉他网上手表更便宜时,那温热的气息和关切的眼神上。 心里莫名地踏实又温暖。 拿出手机,打开拼夕夕购物网站,搜了一下各种干菜的价格。 陆唯发现即便是在拼夕夕上,这种干菜也不便宜。 看来有机会问问路也,这些干菜好不好卖,如果可以的话,这倒是一门不错的生意。 接着陆唯又搜索了一下电子表的价格,果真如同蓝薇薇说的一样,几块钱的都有。 还有金属的机械表,同样十分便宜。 这买卖绝对做的。 心里有了决定,陆唯心念微动,身影便从2025年这间寂静的小屋中悄然消失,回到了1988年自己家那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第66章 圈套 回到1988年的家中,时间才过去十来分钟。陆唯悄悄把带回来的东西塞进被窝深处藏好,琢磨着等过了零点新年钟声敲响,再拿出来给家人一个惊喜。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陆唯揉了揉胃,感觉又饿了。 明明在那边吃得直撑,可一回到这边,饱腹感就消失了,仿佛那顿饭根本没吃过。 这点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个身体,为什么饱饿不同步? 难道穿梭时空的并非肉体? 可衣服都没变啊……想了半天也没头绪,以他那点浅薄的学识,对时间空间的认知基本为零,索性不再费神。 他翻身下炕,从桌上端起那盘酱红色的卤猪蹄,啃了起来。熟悉的家常味道在口中化开,踏实而温暖。 又过了一阵,眼看快晚上十点了,来看电视的乡亲陆续散去——这个点该回家包饺子了。 等饺子包完、下锅煮熟,差不多就到午夜迎新的时辰。 “儿子,去小卖部把你爸叫回来。”老妈刘桂芳端着和面盆走进西屋,一边舀面一边吩咐,“跟他说别玩了,赶紧回来包饺子。” “哎,这就去。”陆唯擦擦手,趿拉上棉鞋出了门。 夜风凛冽,村子里却比平日热闹。零星炮仗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陆唯快步来到小卖部,屋里打牌的、看热闹的人基本散尽了,都回家准备年夜饭去了。 只有靠窗的那张桌子围坐着四个人——他爸陆大海,还有张二、李建国和宋海。 橘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陆大海显然手气正旺,面前散乱地堆着毛票,厚厚的得一摞,估摸着有十几块。 他坐在他对面的张二,三十出头模样,穿着件半新的藏蓝棉袄,头发梳得油亮,指尖夹着烟,脸上虽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发沉。 他旁边是李建国,矮胖身材,不住地搓着手里的牌。另一边的宋海则闷头盯着自己的牌,一言不发。 “爸,别玩了。”陆唯走到桌边,“妈让你回家包饺子呢。” 陆大海正摸到一张好牌,闻言“哎”了一声,有些舍不得:“这把,这把打完就散!明天再玩!” 张二撩起眼皮看了看陆唯,又看向陆大海,咧嘴笑道:“海叔,小唯来叫了,咱这把快点儿,明天早点,咱们几个接着耍!”他说话时,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李建国。 李建国立刻会意,忙接话:“对对,明天可得找补回来!今天让你掏上了!”他嗓门大,带着股刻意营造的热络。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海这时也抬起头,扯出个笑:“海叔今天手气是旺,过年了,该着你发财。” 陆大海赢钱高兴,浑没觉察异样,爽快应道:“行啊!明天吃了晌午饭,老地方!” “别老地方了,” 张二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上我家玩去。小卖部人多眼杂,吵吵巴火的,我家清净,茶水管够,瓜子花生都有。”他说着,目光扫过李建国和宋海。 张二这个人很神奇,他家有地,但是从来他都不干活儿,全是他媳妇干。 他整天就骑个自行车东游西逛,挨个村子窜,找人打牌打麻将。 奇怪的是,人家从来不缺钱花,吃喝也好,一般人绝对比不上。 李建国听张二这么说,马上跟着附和:“这个好!二哥,那我们可不客气了,得好茶伺候着!” 宋海也点点头:“你家宽敞。” 张二哈哈一笑:“那还用说?玩完了在我那儿吃晚饭都行!咱哥们儿,不说两家话!” 几人说说笑笑的就散场了。 陆唯临走前偷偷给柜台后的周雅使了个眼色,周雅抿嘴一笑,微微点头。 他这才转身,跟着意犹未尽的老爸出了小卖部。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陆唯缩了缩脖子。 走在前面的陆大海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小卖部那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呸!他妈的,仨猴儿崽子,还想给我下套?真当老子是二逼,瞧不出你们那点花花肠子?” 陆唯一愣,快走两步跟上:“爸,咋了?谁给你下套?” 陆大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裹紧了棉袄,边走边压低声音说:“还能有谁?就张二、李建国、宋海那仨憋犊子!我看他们是瞅着咱家今年手头活泛了,眼红了,想给我做个局,狠宰一刀!” 他掏出烟袋,就着冷风点上,猛吸一口,烟雾在寒气中迅速散开:“今儿这牌,赢得就他妈不对劲!有好几把,我自己都觉着必输的牌,硬是能让他们打臭了,送到我嘴边让我赢。 一次是运气,好几次都这样?糊弄鬼呢!” 陆唯回想起牌桌上那三人过分热络的吹捧和略显刻意的“失误”,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对劲儿,爸,你咋看出来的?” “咋看出来的?”陆大海斜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你小子还嫩”的自得,“你爹我吹牛归吹牛,心里还没点数? 我一年摸不了几回牌,能跟他们那帮天天泡在牌桌上的老油子比手艺? 还夸我打得好?纯属扯鸡巴蛋!他们那就是先把我忽悠瘸了,让我觉得自己真行了,明天好引我上他们家,玩大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看透一切的冷笑:“今天故意喂我十几块钱,那是鱼饵!就等我明天咬钩,觉得手气旺、牌技好,敢下大注了,他们再收网。 到时候,我今儿赢的,连本带利,都得给他们吐回去,还得倒贴! 这种事儿,早年间有的是,当初你姥爷也就中了别人的圈套,结果家产输得一干二净,我比谁都清楚。” 第67章 算计 陆唯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那点惯常的温和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股冷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能对您使这种下作手段,看来是真没把咱们家当回事,觉得咱好拿捏了。”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陆大海熟悉儿子,知道这小子越是动真火,表面反倒越平静。 陆大海心里清楚,自己这儿子别看平时对谁都笑呵呵的,一副好说话的老实模样,那是没真惹到他。 村里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们都知道,陆唯骨子里有股狠劲,真要惹毛了,他能一声不吭想出最绝的法子让你吃个大亏。 “他们倒也不敢下死手,”陆大海抽了口烟,眯着眼分析,“估摸着,是想设个套,坑我个两三百块钱。 但这钱是小事,这口气,还有这背后看人下菜碟的心思,不能忍。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 陆唯没再接话,沉默地走着,心里却翻腾开了。 赚钱,对他这个能穿梭两界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太难。 但这段时间,他隐隐感觉到,光有钱,在村里似乎……还不够。 大家是更热情了,羡慕的话多了,可那种羡慕底下,是不是也藏着别的东西? 比如张二他们这种毫不掩饰的算计,比如一些人看似亲近实则打探的目光。 钱,好像只是把自家从“穷得没人惦记”,变成了“肥得惹人眼红”。 人一旦有了足够的钱,就必须想办法把这份“财”变成“势”,提升自家的地位和分量。 不然,再多的钱也像是没围墙的肥肉,谁都能想来咬一口。 别说张二这种混子了,将来要是惹上更麻烦的人物,比如镇上某个有背景的,或者管着这片儿的“帽檐”,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可能就让你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打了水漂,甚至家破人亡。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他渐渐看清的现实。 他们家现在的这点钱,或许还不值得真正有权有势的人动手,但这一天,不会太远。 他得提前想到解决的办法。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父子俩回到了温暖喧闹的家中。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意和电视里的欢歌笑语冲淡了外面的寒意和算计。 东屋炕上,母亲刘桂芳和妹妹们正围着炕桌包饺子,面板上摆着一个个元宝似的小白胖子。 那台24寸的大彩电里,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声音开得挺大,满屋都是喜庆的旋律。 “回来啦?快,洗手上炕,就等你俩擀皮了!”刘桂芳抬头招呼,脸上带着忙碌的喜气。 “来了来了!”陆大海脸上瞬间挂上笑容,仿佛刚才路上的冷峻只是幻觉,搓着手凑到炕边,“嗬,这饺子馅闻着就香!今年春晚有啥好节目没?” “有!可好看了!”小妹陆文慧抢着说,眼睛还盯着电视,“刚有个唱歌的,唱得可好听了,叫……叫《思念》!”电视里,恰好又响起“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就像一只蝴蝶,飞进我的窗口……”的旋律,悠扬深情,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首歌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注定要传唱多年。 接着,更让全家兴奋的画面出现了——唐僧师徒四人竟然出现在了春晚舞台上! 虽然只是客串了一个小品环节,但足以让陆文慧和陆文芳尖叫起来。 “孙悟空!是孙悟空!”两个小丫头饺子也不包了,蹦到炕上,对着电视里的“猴哥”又跳又叫。 今年,《西游记》电视剧火得一塌糊涂,堪称万人空巷,此后几十年都难有剧集能超越其影响力。 它的出现,对整个国家文娱产业未来几十年都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不知不觉,已近午夜零时。 院子里,陆唯和父亲早已在院子东南角清理出一块雪地,垒好了一小堆豆秸,上边放上柴火。 陆大海神情肃穆,在雪地上摆上几样简单的供品——几个白面馒头饺子,几碟菜,一小杯酒。 这是“发纸”,也叫“发神”,是东北农村除夕夜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既是迎接天地诸神、灶神、财神,也是给逝去的先祖“送钱”,祈求新的一年家宅平安,人丁兴旺。 时间一到,陆大海划燃了火柴。橘红的火苗舔上干燥的豆秸,瞬间噼啪作响,熊熊燃烧起来,在漆黑的冬夜里映出一片温暖跳动的光,火光映着父子俩虔诚而专注的脸。 陆唯磕了几个头,然后就去一边点鞭炮去了,老爸开始烧纸。 几乎在黄纸燃起的同时,陆唯用线香点燃了挂在高杆上那挂一万响大地红的引信。 短暂的“刺啦”声后,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村里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宣告着新年的正式到来。 陆大海在火堆前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请诸神回家过年”、“保佑全家平安顺遂”、“先祖收钱”之类的吉祥话。 陆唯则忙着将“二踢脚”、“麻雷子”一个个点燃。 “通——乓!” “咚!!”的巨响接连炸开,带着硫磺味的硝烟弥漫开来,与火光、鞭炮的红屑一起,充满了浓浓的年味儿。 “发纸”的仪式结束,陆大海拍了拍膝盖上沾的雪沫子,刚一起身,脸上肃穆的神情就没了,搓着手凑到儿子身边:“哎!给我留几个!让我也过过瘾!” “没几个了,你快进屋吃饭吧!”陆唯笑着,手上却没停,把最后几个“二踢脚”也点着了。 “你小子!一点也不讲究!不知道等你爹一起放!”陆大海“抱怨”着,抢过一根香,把剩下的几个二踢脚都给放了,放完还觉得不过瘾,遗憾的咂咂嘴。 第68章 惊喜 爷俩冻得嘶嘶哈哈,耳朵嗡嗡作响,脸上却都带着兴奋的红光,互相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和纸屑,嘻嘻哈哈地往屋里跑。 “你们爷俩能不能快点?饺子都下锅了,就等你们了!”刘桂芳从厨房探出头喊。 “来了来了!马上!”陆大海应着,脚下加快步子。 屋里暖意扑面,炕桌已经摆好,几盘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饺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电视里传来春晚倒计时的欢呼声。 一家人围坐桌边,疲惫被驱散,只剩下守岁成功的满足和迎接新年的喜悦。 陆大海一边倒酒,一边还“记仇”:“早上那挂鞭得归我放!你小子可别跟我抢!” “他也得能起得来啊?”刘桂芳笑着揶揄儿子,又白了丈夫一眼,“挺大个人了,还跟儿子抢炮仗放,出息!” 他们这边大年初一起来的很早,一般天亮就得起来了。 晚上守岁到了大半夜,第二天又早起,小孩子一般情况下都起不来。 说说笑笑间,开始动筷子。 吃了几个饺子,垫了垫肚子,陆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郑重又有点期待的神情,看向父母:“爸,妈,新年快乐。” 陆大海和刘桂芳正讨论着哪个饺子可能包了硬币,闻言都抬起头看他。 “这咋还正式上了?”陆大海笑道。 陆唯没接话,伸手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小心包着的小方块,郑重地分别推到父母面前。 “这是……?”刘桂芳疑惑地拿起一个。 陆大海也拿起自己面前那个,三两下拆开红纸。 昏黄的灯光下,两块崭新的手表露了出来! 男表是沉稳的黑色表盘,金属表链;女表小巧秀气,是银色的。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那个年代,样式绝对时髦,闪着崭新的光泽。 “手表?!”陆大海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简直不敢相信。 这年头,手表可是绝对的“大件”,是身份和家底的象征! 一个村里能有几块?谁家要是能有块手表,那在村里走路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戴上这么亮堂的手表! 刘桂芳也又惊又喜,摩挲着手里那块小巧的女表,心里既感动儿子孝顺,又忍不住心疼钱——这得花多少钱啊! 可大过年的,儿子一片心意,她怎么能说扫兴的话? 责怪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化作满脸欣慰又骄傲的笑容:“我儿子就是孝顺!赚了钱就知道惦记爹妈!比别人家那些光知道伸手要钱的崽子强一万倍!”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陆大海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表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嘴上却还要“矜持”一下,“就是……有点太破费了,以后可别乱花钱了。” 这时,坐在一旁早就眼巴巴看着的小妹陆文慧,终于忍不住了,“啪”地放下筷子,噔噔噔跑到陆唯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点点委屈: “哥!我的礼物呢?你给爸妈买,不给我买呀?” 桌上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棉袄另一侧的里兜掏出两个鲜红亮眼的蝴蝶结发绳,在妹妹眼前晃了晃。那发绳做得精致,蝴蝶结上还带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呀!真好看!”陆文慧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欢呼一声,一把将发绳抢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 “这儿还有两个,”陆唯又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模一样、但颜色是鹅黄的发绳,递给妹妹,“明天去老叔家,你带给文芳妹妹。就说……是大哥给的压岁礼。” “嗯呢!嗯呢!谢谢哥!”小丫头这会儿乐得见牙不见眼,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把四个发绳宝贝似的捂在怀里,蹦蹦跳跳地回了座位,饭都顾不上吃了,拿着发绳在自己头上比划。 老爸老妈看着女儿欢天喜地的样子,再看看手腕上崭新的手表,心里那点因为花钱而起的微末心疼早就烟消云散,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欣慰和舒坦的笑意。对老人来说,儿女孝顺,兄妹和睦,一家人和和美美,这就是天底下最顺心的事儿了。 老妈刘桂芳又爱不释手地摩挲了几下手腕上银光闪闪的表盘,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对了儿子,这表……挺贵的吧?得花多少钱一块儿?” 她心里琢磨着,这么好看又稀罕的物件,肯定不便宜,儿子挣点钱不容易,可别太破费了。 陆唯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放下筷子,表情认真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像是要说什么秘密:“妈,爸,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个事儿呢。这表,不是我花钱买的,是我……嗯,托了在南方跑买卖的朋友,弄来的样品!” “样品?” 陆大海和刘桂芳都一愣。 “对,就是人家工厂新出的货,拿来看看样子好不好卖的。” 陆唯解释道,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我朋友说了,这表要是能帮着卖,给我算成本价,十块钱一块!” “十块?!”陆大海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块怎么看怎么“高级”的表。 十块钱?在本地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最普通的电子表也得三十多块钱! 前两年更贵,上百块的都有! 关键是,那些表跟儿子拿回来的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土坷垃! 儿子这表,有日历,有夜光,听说还能防水,还有闹钟!样式也新潮得多!这……这真是十块钱能拿到的货? 刘桂芳也惊呆了,她虽然不懂行,但好东西赖东西还是能分出来的。这表怎么看也不像只值十块钱的东西啊! 陆唯看父母震惊的样子,心里有了谱,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算计:“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咱要是往外卖,十块钱的成本,卖个二十八块九毛钱,你们看咋样?” 第69章 孩子 “儿子,为啥要卖28块9?咋还有零有整的?这也太便宜了吧这手表这么好,就算是卖30也有的是人买啊。”陆大海一脸不解。 刘桂芳也跟着点头:“这手表,卖50都不贵,绝对有人买。” 陆唯点点头道:“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也明白,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卖50块钱一块儿,拿咱们村里人来说,有几个人会舍得出这笔钱?如果咱们卖28块9呢,又有几人能买?” 刘桂芳想了想:“别人家不说,就说咱们家,要是50块钱不一定有人舍得买,但是要是卖20多块钱的话,没准还真会买一个,毕竟上地干活或者出门的时候,有个手表看时间,要方便的多。” 陆唯点点头:“没错,如果卖50那就是高档货,用大城市的话来说,就是奢侈品。 如果卖28,那就是必须品,一般人家都会买一个看时间,销量绝对是天差地别。” 陆大海满脸钦佩的竖起大拇指:“儿子,你这头脑,真是太聪明了,怪不得你能做生意的,比爸强多了。” 刘桂芳一脸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身上掉下来的,我儿子,打小就随我。” 陆大海撇撇嘴:“你?小学4年级都没念完,还好意思说呢?” “那也比你强,在3年级蹲了两年。” 陆大海转头问道:“儿子,那为啥要卖28块9,不是29或者30啊?这也差不了多少啊?” “对啊,为啥是二十八块九毛?不凑个整,卖三十?或者就二十九也行啊,听着也好算账。” 刘桂芳也回过神来,觉得儿子这定价有点怪,零头零脑的。 陆唯笑了笑,这个定价的念头,是今晚逛夜市时,看到那些摊贩的标价牌才突然学会的。他当时就觉得这法子妙,现在正好拿来用。 “爸,妈,你们听我说啊。” 陆唯拿起桌上一个空饺子盘,又捏了几粒花生米放在旁边,比划起来,“咱假设,这表,就卖三十整。” 他把一粒花生米推到盘子另一边:“一个村里人,想买块表,一听三十块,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啥?是‘三十块钱’!这是个整数,是个大数。他得琢磨:三十块啊,能买多少斤肉?能扯多少布?值不值当?” 接着,他又把代表手表的那个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指点着那“二十八块九”的零头:“可咱要是卖二十八块九呢?他第一反应就不是‘三十块’了,而是‘二十八块多’,‘不到二十九’!听着是不是就觉得,比三十‘便宜了一大截’?心里那道坎儿,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陆大海眨巴着眼睛,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听着便宜?” “对!就是这个‘听着便宜’!” 陆唯肯定道。 刘桂芳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一听着便宜多了。”这年头可没有这种营销方法。 陆唯接着说,“这种带零头的价,叫‘尾数定价’,听起来感觉像是卖家算得很精确,是实打实的‘底价’,没多赚你钱。 而且,‘八’、‘九’这些数字,听着也吉利。二十八块九,人家一听,觉得咱这价格是仔细核算过的成本价,实在! 要是卖二十九块,感觉就差点意思;卖三十,那就真是‘贵了’。” 陆大海听完,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儿子看了又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一种说不清的骄傲。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洪亮了几分:“绝了!我儿子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卖东西的价码里头,都有这么多道道?怪不得你能琢磨出做买卖!爸服了!真服了!” 刘桂芳也是一脸与有荣焉,笑着白了丈夫一眼:“现在知道咱儿子随谁了吧?随我!心思细,会算计!”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实际问题,“那……这表,你朋友那边,十块钱一块,能一直拿货不?咱要是卖得好,以后……” “妈,你放心。”陆唯给父母吃了颗定心丸,“货源我有把握,只要能卖出去,要多少有多少。等过完年,我先弄一批回来试试水。” “行,听你的。” 陆唯嘿嘿一笑,趁热打铁:“那……妈,爸,这进货的本钱……您看,是不是把上次卖菜赚的那笔钱,先拿出来周转周转?” 刘桂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在这儿等着我呢”的了然,随即化为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伸出食指虚点了点陆唯的脑门:“你呀!在这儿等着妈呢!绕了半天,原来是想掏你妈的老底儿!” 陆大海在一旁乐:“该!就得让我大儿子管钱!小子有头脑,比咱俩老家伙强!” “去去去,一边去!”刘桂芳嗔怪地推开丈夫,最终还是松了口风,“行,你啥时候用,就跟我说,妈绝对不掉链子。” 年夜饭吃完,一般就休息了。 当然得有瘾头大的,会继续打牌打麻将。 陆唯帮老妈收拾完桌子,找了个机会跟老妈说道:“妈,二驴子他们找我去玩儿,今晚就不回来了,明早再回来。” 刘桂芳正擦着手,闻言也没多想。大过年的,半大小子们聚在一起玩通宵也是常事,便点点头:“行,去吧。玩归玩,别闹太晚,也少喝点那猫尿(酒)!明天你大姐、大姐夫他们过来,早点回来。” “哎,知道了妈!”陆唯应得干脆,心里却有点发虚,赶紧转身出了门。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村里零星还有鞭炮声和笑闹声从不同院落传来。 陆唯缩了缩脖子,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村头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来到小卖部,见灯还亮着,门却锁上了,陆唯四周看了看,见没人,直接钻进了院子里。 “叩叩叩……” “屋里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是周雅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谁?” “我是二叔。”陆唯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周雅的脸出现在门后,看见是他,狠狠瞪了陆唯一眼,这个混蛋,没事儿装一个死人。 连忙侧身让他进去,又飞快地关上门,仔细落好门闩。 (求一下小礼物,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免费的礼物怎么送,就在下边本章讨论旁边那个‘礼物盒’里,点开之后,有个‘用爱发电’就是免费礼物了,谢谢宝子们了。) 第70章 项链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一盏15瓦的灯泡散发着橘黄的光晕,将小屋照得温馨而静谧。 周雅拍了陆唯一下,嗔怪道:“你虎啊?大过年的啥都说。” 陆唯嘿嘿一笑,转头看到炕桌上早已摆好的两副碗筷,几碟显然精心准备过的小菜——一盘蘸酱菜、一盘黄瓜木耳炒肉,金黄喷香的炒鸡蛋、一碟淋了香油的咸菜丝,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白酒。 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当当,就等着他过来呢。 陆唯心里一暖,在周雅的脸上亲了一下:“等着我呢?” 周雅转身,脸上带着温柔又有些羞涩的笑意,轻声说:“以前过年,都是我一个人……冷锅冷灶的,也没意思。 今年……有你陪我,真好。”她说着,走到炉子边,端起盖帘上排得整整齐齐的白胖饺子,“你坐会儿,我去把饺子煮上,水早就烧开了。” 陆唯看着她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低声道:“好,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等咱们有了孩子,就让孩子也陪着你,咱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 周雅正准备下饺子的手猛地一顿,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仰起脸看着陆唯,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轻颤:“你……你真愿意……跟我生个孩子?” 陆唯看见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眼里闪动的水光,心里一疼,连忙将她搂紧,在她额头珍重地亲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这有啥不愿意的?我不仅要跟你生孩子,以后还要风风光光娶你当媳妇!你不想给我生,还想给谁生去?” 周雅却猛地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滚落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把脸埋进陆唯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坚定:“你别犯傻……别说娶我的话。 我这样的身份,真跟你结了婚,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家淹了,脊梁骨都得被戳断……我不能那么自私,不能害了你,害了你家里人。”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执拗地看着陆唯,一字一句:“小唯,你听我说。我不图名分,真的。 只要你心里有我,不嫌弃我,不管以后你跟谁成家立业,我都跟着你,守着你。 要是……要是有一天,你腻了,烦了,不想见我了……我、我就带着孩子走,绝不难为你。 有个孩子陪着我,我……我也算有个寄托。” 陆唯没说话,只将周雅紧紧地箍在怀里,那丰腴柔软的身子熨贴着他,带着体温,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低下头,在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吻了吻她的额发,声音低哑而坚定:“咱们现在就生。”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周雅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陆唯抱着她,转身几步走到热乎乎的炕边,轻轻将她放下。 “哎呀,你等等……锅里还煮着饺子呢……唔……”周雅的抗议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含糊的嘤咛。炉火在墙角静静燃烧,映着炕上交叠的人影,和窗外渐渐沉入深蓝的夜色。 …… 两个多小时后,天色已透出隐隐的青灰,快亮了。 周雅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下面一条薄薄的小裤,也顾不上冷,光着两条白生生的腿就急忙忙跳下炕,趿拉着鞋跑到炉子边。揭开锅盖一看——得,一锅饺子早煮得没了形,面皮和馅儿糊成了一锅稠稠的粥,还在微微冒着泡。 “你看看你!”周雅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回头瞪了炕上的人一眼,嗔怪道,“就不能等一会儿?好好一锅饺子,全白瞎了!” 陆唯侧躺在炕上,支着脑袋,看着她只着单衣、在昏黄灯光下越发显得腰细腿长的背影,嘿嘿一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得意:“糊了就糊了呗,饺子有啥吃头。来,哥给你点‘补偿’,比饺子香。” “谁稀罕你的‘补偿’……”周雅脸一红,啐了一口,转身想去外屋拿冻着的饺子,“外屋还有冻着的,我重新煮……” “真不要啊?”陆唯慢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戏谑,“那可惜了,这项链……我送谁去好呢?” 周雅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只见陆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正用指尖挑着,在灯下轻轻晃荡。 链子很细,闪着柔和的银光,中间坠着一颗小巧剔透的水钻,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样式新颖又别致,是她从未见过的漂亮。 “呀!”周雅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地低呼一声,也顾不上饺子了,几步凑到炕边,伸手就把那亮晶晶的小东西抓在了手里,触手微凉,沉甸甸的。“这……这是给我的?”她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 “废话,不给你给谁?”陆唯坐起身,拿过项链,“来,转过去,我给你戴上。” “嗯!”周雅用力点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赶紧转过身,微微低下头,把脑后有些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边,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 陆唯靠近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能闻到她发间和身上混合着的、独属于事后的温软气息。 他仔细地扣好项链的搭扣。冰凉的链子贴上皮肤,激得周雅轻轻一颤。 那颗亮晶晶的小坠子正好落在她锁骨下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 陆唯的手没有离开,顺势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低声问:“喜欢吗?” “嗯!喜欢!太喜欢了!”周雅用力点头,手指珍惜地抚摸着胸前的坠子。 冰凉的触感和心底翻涌的热流交织在一起,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被珍视的幸福感。 她低头看着那点璀璨落在自己肌肤上,心里胀胀的,甜甜的。 忽然,她想起什么,转过头,有些不安地问:“这个……是不是很贵啊?”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他哪来那么多钱? 陆唯没回答,只是凑过去,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辗转厮磨,然后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认真:“不贵。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不贵。” 这句话像一滴滚烫的蜜,直直滴进周雅心窝里,然后倏地化开,甜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浑身都软了,骨头缝里都透着甜,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包裹着。 她转过身,主动搂住陆唯的脖子,仰起脸,眼睛里水光潋滟,声音软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我还想……” 陆唯会意,喉结滚动,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笑意和诱哄:“来,扶着炕沿。” 第71章 拜年 (我真不知道那些嫌弃寡妇的是咋想的,给你玩儿,不让你负责,你还要咋滴?你娶个媳妇就能保证是一手的? 再说了,那是年代,不是现代,认识几天就能滚床单。 那年代大姑娘能随便碰吗?碰了你不负责行吗?你当是现在呢,揣个崽都能去相亲? 你们又猴急猴急的想吃肉,我不写寡妇写啥? 那年代要是真有大姑娘认识几天就同意跟你滚床单,那你也得小心给你戴帽子了。还嫌弃人家寡妇,就你们这脑子,就适合看那种开局绿帽的。呸!啥也不是) 最后那锅饺子终究是没吃成。天刚蒙蒙亮,周雅就强忍着浑身的酸软和浓浓的倦意,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被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又摸了摸胸前那枚冰凉璀璨的“小石头”,这才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然后打开了小卖部的门板。 “哎哟,小雅,可算开门了!冻死个人咧!”早就等在门口的几个村民立刻裹挟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一个个缩着脖子,直奔屋子中央烧得正旺的炉子。 “我滴妈呀,这鬼天气,今年冬天咋格外冷?”一个汉子凑到炉子边,搓着手直跺脚。 “哪年不这样?开春前冻死人!”旁边人哈着白气接话。 “小雅,给我拿两瓶‘北大仓’,要好的!”一个准备去老丈人家的中年男人喊道。 “嗬,去老丈人家就整这好酒?两斤散白得了呗!像我去我老丈人家,狗屁不拿,他也得好酒好菜供着我!”另一个汉子打趣道。 “你快拉倒吧!就会吹牛逼!” 几个男人围着炉子插科打诨,周雅笑着应和,转身去柜台后拿酒。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中年妇女忽然“哎呦”一声,凑近了周雅,指着她脖子惊呼道:“小雅!你这项链啥时候买的?这亮闪闪的,是银的吧?中间这块……是宝石不?可真稀罕人!这得老贵了吧?” 这一嗓子,瞬间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金银首饰都少见,更别说这种款式新颖、还带着亮晶晶“石头”的项链了。 在大家朴素的认知里,银的就是顶好的东西,金的那是传说。 “哎妈呀,真是!这项链可真好看!衬得小雅更俊了!”几个妇女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眼里满是羡慕。 “小雅,在哪买的?县里百货大楼?以前咋没见你戴过?” 周雅被围在中间,感受着那些惊讶、羡慕的目光,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脸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甚至带点不好意思:“没、没多少钱,过年前托人从南边捎来的,今天年初一,图个新鲜才戴上。中间这不是宝石,就是块玻璃,亮晶晶的看着好玩儿。” “玻璃的也好看!这样式可真新鲜!”妇女们啧啧称奇,又围着问了几句。 周雅心里美滋滋的,低调地享受着这份小小的虚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冰凉的“玻璃”,仿佛能触摸到她的心上人一样。 与此同时,陆唯家。 陆唯正四仰八叉地趴在热炕头上,睡得昏天黑地,鼾声均匀。 昨天折腾得太晚了,精力消耗巨大。 刘桂芳轻手轻脚走进西屋,看着儿子睡得香甜的模样,虽然心疼,但还是上前轻轻推了推他:“儿子,醒醒,快醒醒,别睡了。赶紧起来,去给你奶拜年去!拜完年回来再睡。” 陆唯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刺眼的天光让他有些不适应。 在老妈连声催促下,他总算挣扎着爬了起来,用温水抹了把脸,才算清醒了些。 穿上昨晚就准备好的新衣服,拿上他给奶奶和老婶准备的礼物,冲着东屋喊了一嗓子。 “文慧!走了,给奶奶拜年去!” “来啦!”小妹陆文慧早就穿戴整齐,头上扎着哥哥昨天给的新发绳,蝴蝶结翘翘的,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出来。 兄妹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大年初一的早晨,村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路上不时碰到走家串户拜年的人,互相拱手作揖,说着“过年好”、“恭喜发财”。 孩子们穿着难得的新衣,追跑打闹,口袋里塞满了瓜子花生,小脸冻得通红却满是兴奋。 来到奶奶家,老叔陆大江和老婶张娟也在。看见陆唯兄妹,奶奶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招呼上炕。 拜年是有规矩的。陆唯和陆文慧规规矩矩地走到炕沿前,陆唯先说:“奶奶,给您拜年了,祝您老人家新年好,身体硬朗,吃嘛嘛香!” 说完,兄妹俩一起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个头。 “好,好!快起来,地上凉!”奶奶连忙伸手虚扶,眼里满是慈爱。老叔老婶也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 接着,陆唯又转向陆大江和张娟:“老叔,老婶,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大吉,万事如意!” 同样跪下磕头。 “好好好,快起来!”陆大江和张娟赶紧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老婶还特意摸了摸陆文慧头上的新发绳,夸了句“真俊”。 礼行完了,该发压岁钱了。奶奶从炕席底下摸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塞到陆唯和陆文慧手里:“来,奶奶给的压岁钱,拿着买糖吃,平平安安,快点长高!” “谢谢奶奶!”陆唯和陆文慧齐声道谢。 接着是老叔老婶,陆大江也拿出两个红包,分量明显比奶奶的薄一些,但也是一番心意。 小丫头接过红包之后,抢到了小妹陆文芳身边,拿出来两个跟她一样的头花。 这可把陆文芳开心的够呛,刚刚她就看着姐姐那蝴蝶头花眼馋的不行,没想到姐姐就送了她两个。 老婶在一旁假模假样的推辞了两句,就不再说了。 “奶奶,老婶,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今天在评论区暗道有些人质疑80年代2000块彩礼贵。 我还是那句话,这个是我亲自调查的,调查的人里边包括我舅姥爷,我大爷等好几个80年代结婚的人。 2000块,我取的是中间数。因为那时候有便宜的1000左右,贵的2000多。这还是东北农村,城里不知道,没调查。 作者还是那句话,很多数据都是经过调查的,甚至两个村子的距离,位置都会打开地图去查看。 你们看的时候可能一眼过,但是我不调查心里不踏实,就怕别人说数据不准。 还有说主角会把流感带回去,直接灭了全族。 我就先不说,那么多穿越的,他们咋没带,咋没毁灭世界的事儿。 就说我这个,今年流行的流感毒株是H3N2,去年的是H1N1,这些流感病毒你不会是以为这两年才有的吧?早他妈的100多年前就有了。 还有身份证的事儿,我再说一句,你就是黑户,被抓到了也没事儿,咱们国家有这方面法律的,即便是查不到身份,也不是把你当间谍毙了或者切片。 会送你去救助站,有吃有住,然后调查你身份,实在查不出来,会给你办理身份证,没你想的冷酷,直接物理消灭。 还说什么没身份证就噶,你这又是在哪个无脑文里看来的?真看傻了? 实在不行你去医院给脑子做个尿常规,检查一下。 没事儿少看点无脑文,看了也别信啊,多看点我写的这种吧,最起码能学点没用的知识。 算了,滚吧,别看了,看你也看不懂,看你我就来气,tUi……) 真不是我暴躁啊,我很温柔的,是小黑子太气人了,呜呜呜…… 第72章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陆唯笑着,不慌不忙地从带来的布袋子里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奶奶,这条枣红色带暗纹的给您,冬天围着暖和又提气色。” 他先将一条质地厚实柔软、颜色稳重大方的长围巾轻轻披在奶奶肩上。 接着,又拿起另一条浅灰色、织着精致菱形格纹的,“老婶儿,这条您围着试试,这颜色衬您。” 这两条来自2025年的针织围巾,哪怕在彼时已是寻常款式,但放到1988年的东北农村,其质感、花色和织法,都堪称降维打击。 那毛线摸上去异常柔软顺滑,绝无当时常见毛线的扎人感;颜色均匀鲜亮,在冬日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高级; 尤其是那细腻繁复的暗纹与格纹,是当下供销社里绝难见到的时髦样式。两条围巾静静躺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稀罕”、“贵重”、“一般人买不起”的气息。 奶奶颤巍巍地摸着肩上那条异常柔软、颜色鲜亮的围巾,先是眼睛一亮,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往下摘:“哎呦我的大孙子!你给我这快入土的老太太买这么金贵的东西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快,快拿回去!给你妈围!我个老婆子,围这好玩意儿白瞎了!” 陆唯按住奶奶的手,笑呵呵地,语气却不容拒绝:“奶奶,看您说的!啥入土不入土的,您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就是特意给您买的,是我这当孙子的一点心意。您就踏实收着,我妈那儿我有别的礼物,少不了她的。” 一旁的老婶儿也凑过来,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那条浅灰色围巾,触手生温,细腻得让她都不敢用力摸。她连连摆手,脸上又是喜欢又是惶恐:“小唯啊,这、这太讲究了!老婶儿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哪配用这么好的东西?风吹日晒的,再给我围糟践了!你快拿回去,好好留着,将来娶媳妇、处对象的时候,给人家姑娘,那多体面!” “行了行了,给你们的就收着!这东西就是给人用的,围着暖和好看就行,分什么农村城里?将来我娶媳妇,还能缺了这点东西?到时候再买新的、更好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安顿好家里、随后赶来的陆大海和刘桂芳进了屋。 刘桂芳一进门,就看到婆婆和张娟正对着两条漂亮得晃眼的围巾推来推去,又见儿子站在中间一脸无奈,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帮腔:“妈,小娟,孩子一片孝心,你们就收下吧!小唯现在能挣点钱,心里惦记着你们,这是好事儿!东西再金贵,还能金贵过孩子这份心?快收下,大过年的,让孩子高兴高兴!” 有了刘桂芳这番话,再加上陆大海也在旁边憨厚地帮腔“收着吧收着吧”,奶奶和老婶儿又推让了几下,终究是半推半就地、珍而重之地把围巾收下了。 奶奶把围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手一直没舍得离开那柔软的绒面;老婶儿则把围巾小心地抱在怀里,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 “老叔,这个是给你的。”陆唯又拿出一条腰带,很普通,甚至是有点过时,但是在现在,绝对也是难得一见的时髦。 “哎呀,还有我的?”陆大江有些惊喜道。 他是真没想到,大侄子还给他也带了礼物。 “这话说的,宁落一群不落一个,都有礼物还能差你一个?” 陆大江满脸欣喜的摆弄着手里的腰带,一脸的呵呵傻笑。 礼物送出去,屋里的气氛更显热络。 一家人又围着炕桌说了会儿话,嗑了会儿瓜子,眼看着日头升高,陆大海便起身说要回去张罗午饭——大女儿陆文娟和女婿陈建生一会儿该来拜年了。 老婶儿张娟也跟着站起来,利落地拍拍身上的瓜子皮,笑道:“一会儿文娟和她对象过来,吃饭的人多,嫂子你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我这就跟你过去,帮你搭把手,洗洗切切的,也快当些。” 刘桂芳心里一暖,嘴上却客气道:“哎呀,不用不用,就添几双筷子的事儿,我自个儿忙得开!你就在家歇着,等吃饭时候过来就行!” “那哪行!人多吃饭香,干活也得人多才不累!你放心,到吃饭的点我一准儿到,忘不了!” 张娟哈哈笑着,已经麻利地穿好了棉袄,摆明了要跟着去帮忙。 两妯娌说说笑笑,一家人便热热闹闹地出了门,朝着陆唯家走去。 走到半路,老爸陆大海忽然说道:“对了。家里烟不多了,我去小卖部买盒烟。” 说完,急匆匆的就转身去了小卖部。 刘桂芳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一眼陆大海的背影。 “有点东西,真是不够他嘚瑟的。” 陆唯闻言一愣:“我爸又干啥去了?” 刘桂芳呵呵笑道:“还能干啥,你送他啥东西了?这要不去显摆一圈,能消停吗?” 陆唯闻言哭笑不得,没错,这是他爹。 另一边,陆大海来到小卖部,还没进门呢,先撸了一下袖子,把手腕上的手表露了出来,然后才迈着八字步走进了小卖部屋里。 见屋里的人都在打牌看热闹,去牌桌那晃悠了一圈。 一会挠挠头发,一会儿摸摸耳朵的。 可惜,大家注意力都在牌桌上,根本没人注意他的手表。 他也不好直接把手表伸到人家面前去看啊,那多跌份儿啊,跟暴发户似的。 这种事,就得让人不经意的发现,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无形装逼才能致命。 没办法,陆大海又晃悠到了柜台旁边那桌去了。 把手往柜台上一放,手指还轻轻的敲了两下。 “小雅,给我拿盒哈尔滨。” (那个,还是求一下评论,和五星评论,大家发的评论越多,作品的评分就会越高。 一本书最重要的就是追更,这个没法求,也不能逼着不喜欢看的天天看,对不?写的吸引人,自然就追的多。 只希望喜欢这本书的宝子们能天天过来追更打卡,这是对这本书最有力的支持,谢谢大家。) 第73章 亲情道理 周雅转身从货架上拿下烟,放在玻璃柜台上,一抬眼,就瞧见了陆大海腕上那块崭新锃亮的手表——想看不见也难,袖子都快捋到胳膊肘了。 再瞅陆大海那极力抿着嘴角、眼神却不住往她这儿瞟的得意劲儿,心里顿时门儿清:这是专门来“展示”了。 她心下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复杂的羞赧。毕竟昨夜里刚跟人家儿子……这会儿却要对着他爹喊“哥”,实在有些脸热。 可多年的称呼一时也改不了口,这“场”还得捧。 于是她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落在陆大海手腕上:“海哥,这手表新买的?真精神!昨儿个咋没见你戴呢?” 这一声“海哥”叫出口,周雅自己都觉得耳朵发烫。 陆大海等待已久的“高光时刻”终于来了! 他心中大定,脸上却故作平淡,甚至慢悠悠地把袖子往下放了放,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咳,还不是我那小子,”他摆摆手,语气是标准的“抱怨式炫耀”,“瞎花钱!非给我跟他妈一人弄了一块,说是啥新年礼。你说这孩子,挣点钱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眼里的光彩比手表玻璃罩还亮。 周雅一听,立刻明白了。原来他也得了礼物……低头自己颈间那冰凉璀璨的坠子,和昨夜为此付出的“代价”,脸上又是一热。 为了这个新年礼,她昨天晚上可没少遭罪。 都灌成奶瓶了。 他俩这番动静,早引得旁边那桌打麻将的妇女们竖起了耳朵。一个快嘴的婶子立刻扭过头:“哎呦!大海戴新手表啦?快,摘下来给咱瞧瞧!啥好样式?” “没啥没啥,就一块看时间的表。”陆大海嘴上谦虚,手却很诚实地把表褪了下来,递了过去。 “哎妈呀!这表盘真亮堂!还有日历呢!” “这是啥牌的?得好几十块吧?” “陆唯这孩子真是出息了!还孝顺着呢!俺家那小子,不跟我要钱我就烧高香了!” 在一众妇女七嘴八舌的羡慕和夸奖声中,陆大海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足足过了半个多钟头,才心满意足地揣着那盒“哈尔滨”,浑身舒坦地晃悠回了家。 他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大女儿陆文娟和女婿陈建生就到了。 小两口手里提着两封用黄纸包着、顶上覆着红油纸的点心匣子,还有两瓶贴着红标签的白酒,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一屋子人都在,陆文娟和陈建生连忙挨个问好:“奶奶,爸妈,老叔,老婶,过年好!小弟,小妹,过年好!” “好好好!快上炕,炕头热乎!”刘桂芳赶紧招呼,陆大海也笑着点头。 “咋来这么早?道上冷吧?”奶奶关切地问。 “还行,在家也没啥事儿,就想着早点过来。”陆文娟笑着,脸上冻出的红晕还没褪。 “姐,姐夫,过年好!”陆唯笑着迎上去,转身从暖壶里倒出两茶缸子热水,“先喝口热的暖暖。” 陆文娟接过缸子,焐着手,又从棉袄内兜掏出个红纸包,塞给陆唯:“小弟,给你的压岁钱,又长一岁。” “那我就不客气了!”陆唯接过来,每年都是两块钱。 这是大姐自己能做主、又不会被妈“收缴”的数额。 陆大海端出一盆用凉水化出冰碴的冻梨,还有苹果、花生、瓜子、水果糖,在炕桌上摆开。 “大闺女,建生,吃!别瞅着,到家了还客气啥?” 陈建生憨厚地笑了笑,拿起一个冻梨:“爸,妈,我肯定不客气。” 陆大海和刘桂芳对这位大女婿,向来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哪怕家里再紧巴,只要他们来,好酒好菜是从不吝啬的。 陆唯小时候不懂事,没少吃味,觉得爹妈对陈建生这姑爷比对自己这亲儿子还上心,时不时要闹点小脾气。 后来他大了,才渐渐咂摸出滋味。 父母对陈建生好,并非真对他有多深的感情,源头全在大姐身上。 他们这是把对女儿所有的疼爱和担忧,都化作了对女婿的这份“好”。 他们盼着的,无非是自家闺女在婆家能少吃点苦,少受点委屈。 将心比心,你若是对着女婿摔脸子、摆架子,自家是痛快了,可女儿回到那个家里,面对公婆丈夫,又该如何自处? 这道理,是浸在生活苦水里的智慧。 聪明的岳家都明白:女婿是登门贵客,得敬着,让着。 这份客气和热情,是女儿在婆家挺直腰杆的底气。 “哎呀,妈!”陆文娟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母亲腕子上那块银亮亮的手表,惊讶地凑过去,“您这表啥时候买的?可真洋气!” 刘桂芳把手腕抬了抬,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话里却带着嗔怪:“我哪儿舍得买这个?是你那‘败家’弟弟,挣俩钱就不知道咋花了,非给我和他爸一人买一块。拦都拦不住!” 正说着,陆唯已笑着转身进了西屋。没一会儿,他拿着东西出来了——一条崭新的、皮面油亮的牛皮腰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印着花纹的硬纸盒。 “姐,这个给你。”陆唯先把那个小盒子递给陆文娟,接着将腰带递给陈建生,“姐夫,这条腰带给你,试试看合适不。” 虽然说陆唯每次看到陈建生的时候心里都别扭,实际上是吃醋,因为他娶走了最爱他的大姐。 但是他也知道,大姐能过得好,比啥都重要。 毕竟姐姐也不可能陪着他,宠着他一辈子,总是要嫁人的。 只是心里那个别扭不是一时半会儿的能解开的。 陆文娟接过盒子,手指有些发颤。她打开盒盖,里面黑色的绒布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精致的女式手表,表盘亮晶晶的,在昏暗的屋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猛地抬头看向弟弟,眼圈一下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只是低下头,用指腹一遍遍、极其珍惜地摩挲着冰凉的表面,仿佛那不是一块表,是弟弟沉甸甸的心意。 陈建生显然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这……给我买啥,给小唯你自己留着用……”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陆大海就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给你就拿着!一家人客气啥?试试腰带合身不!” 陈建生这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腰带,憨笑着连连道谢:“哎,哎!谢谢小弟!这、这太破费了……” 奶奶盘腿坐在炕头,看着这一幕,脸上笑开了花,对老叔老婶说道:“瞧瞧,瞧瞧!我说啥来着?咱家这大孙子,有出息,也仁义!往后啊,咱们这帮亲戚,以后都得沾我大孙子的光喽!” 老婶张娟也跟着笑,真心实意地夸:“那是!咱家小唯,心里装着大伙儿呢!这孝心,这能耐,十里八乡也找不出第二个!” 第74章 行踪被疑 大家又热热闹闹地唠了一阵闲嗑,眼看着日头爬高,便纷纷下地开始张罗午饭。 陆唯这回算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能上桌的好东西一样没留。 没过多久,堂屋的方桌上就摆得满满当当:红焖肘子油光发亮,整只炖鸡香气扑鼻,红烧鲤鱼翘着尾巴,炸得金黄的肉段和丸子堆成了小山,再加上几样清爽的炒菜和凉拌菜,整了一大桌子硬菜。 奶奶被让到主位,看着眼前这琳琅满目、有鱼有肉的丰盛席面,眼睛眯成了缝,感慨道:“这日子,是真过好了,过红火了!搁我小时候在山东老家那会儿,家里来个戚(且),想整治条鱼上桌,那得厚着脸皮去邻舍家借! 借不着人家咋办?嘿,有能人,用木头削成个鱼的样子,浇上酱汁,就往桌上一端!那真是应了老话儿——‘一鱼传三代,人走鱼还在’。” 陆唯一边给奶奶夹了块最嫩的鸡腿肉,一边笑着打趣:“奶奶,那要是当年席上,碰着个像咱家文慧这样实诚的‘大馋丫头’,不管不顾,上去啊呜一口把‘鱼’给啃了,可咋整?” 坐在旁边正跟一块红烧肉较劲的小妹陆文慧,听见哥哥编排自己,鼓着塞满肉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急声反驳:“唔……我才不馋!我这是……帮忙尝尝咸淡!” 一屋子人都被她的憨样逗笑了。奶奶也笑,接着陆唯的话头说:“那时候的娃,可没现在这么金贵,也懂事儿。家里来客,小孩儿轻易上不了桌,就在灶台边扒拉两口得了。像你爸他们小时候,也差不多。” 老爸陆大海跟着点头,深有同感:“可不咋的!我们那会儿,来客了小孩都得躲出去玩儿,哪像现在,一个个都惯成小祖宗了,吃饭还得哄着。” 这时,老叔陆大江抿了口酒,忽然想起件事,问陆唯:“大侄子,你这一桌子鱼啊肉的,倒提醒我了。年前你让我帮你张罗收点泥鳅鱼,说过完年有用。这年也过了,还收不收了?” “收啊,老叔!”陆唯肯定地点头,“咋不收呢?您放心帮我收,有多少我要多少,按咱说好的价,现钱结算,绝不拖欠。” 坐在一旁的姐夫陈建生听了,好奇地问:“收泥鳅?收它能干啥?” 陆唯给他也倒了杯酒,解释道:“先收着看看。我打听过了,现在大城市里就兴吃这个,说是滋补,味儿也鲜。 咱这边多得没人要,收上来处理干净,我找路子往外发发看,兴许是条道儿。”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拍拍脑门,“哎,忘了,明天咱们又该去卖菜了,老叔你也没空了。这事儿……我得再琢磨找别人。” “找啥别人!” 一直乐呵呵听着的奶奶忽然开了口:“你老叔没空,奶奶有!我天天在家,除了喂鸡遛弯儿也没啥正事儿。收鱼这点活儿,不就是跟村里人打个招呼的事儿吗?奶奶给你张罗!” 陆唯一听就急了,连忙摆手:“那可不行,奶奶!这大冷天的,您可别折腾!再说收鱼也得过秤、算账,麻烦着呢!您老就在家享享清福,这事儿我花点钱,在村里雇个人干就行。” “花那冤枉钱干啥?”奶奶眼睛一瞪,故意板起脸,语气却软和,“你奶奶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呢,收几条鱼还能难倒我? 就这么定了,我帮你收,不准再提花钱雇人!” 陆唯看着奶奶花白头发下那副“我说了算”的倔强神情,知道拗不过,只好笑着妥协:“行行行,听奶奶的!不过咱可说好,您就动动嘴,指挥指挥,跑腿受累的活儿,实在不行让两个小丫头跑,或者等我们回来干,天冷路滑,您可千万别自己出门。” “知道了,放心吧。” 小丫头抹了把油乎乎的小嘴:“奶奶,到时候我帮你。” “呵呵呵,好,到时候我孙女帮奶奶。”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午饭,又聊了一会儿,大家就各自散去了。 送走大姐和大姐夫,陆唯就看着老爸站在大门口望着大姐他们远去的背影愣神了好一会儿。 陆唯知道老爸每次大姐来了走的时候,都会这样。 “爸,今天不去小卖部打牌了?” “啊?去,这就去。”陆大海说着。脚步匆匆的走了,生怕去晚了凑不上局。 陆唯摇摇头,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昨天晚上累够呛,今天白天得补回来,晚上还得继续呢。 这一觉,陆唯直接睡到了天黑才醒过来,看看时间,已经六七点钟了。 从炕上爬起来,去东屋看了看,一屋子人正看电视呢。 刘桂芳见陆唯醒了,笑着问道:“儿子醒了?饿不饿?饭菜都在你那屋呢,饿了自己吃点吧。” 陆唯摇摇头:“不饿,妈我出去玩了,晚上不回来睡了。” 刘桂芳闻言皱了皱眉头:“咋天天不回来睡?大过年的,总在人家玩儿那么晚,可别招人嫌。” 陆唯点点头:“您放心吧,没事儿,我心里有数。” “行,那你去吧。” 陆唯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整齐之后,就出了门,直奔小卖部。 然而,陆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后没多久,二驴子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来找他了。 “婶子,过年好!陆唯在家不?我们找他玩会儿。”二驴子嘴快,笑嘻嘻地问。 刘桂芳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小唯?他……他说去找你们了啊?你们没碰见他?” “找我们?”二驴子和其他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没有啊婶子!我们刚从我家出来,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刘桂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追问道:“那……昨天晚上,守岁之后,你们是在一块儿玩的不?” “昨晚?”二驴子挠挠头,“守完岁放了炮,我就回家钻被窝了,睡得死沉。海子,建军,你俩呢?” 王海和张建军也摇头:“我也回家睡了。”“我也是,熬不了夜。” 刘桂芳听着,心头那点疑惑骤然放大,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 昨晚儿子说跟二驴子他们玩,今早回来一副缺觉的样儿。 刚才又说去找他们,结果人根本就没约……这小子,这两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 (下一章车速太快,在小黑屋里呢,别等了,睡觉吧,明天我在给它救出来。 话说,今天我又遇到一个傻子,气的我大姨妈直接提前两天。 如果说昨天那个是笨,今天这个就是纯坏,缺德。他差评的理由你们都想不到,竟然是预防。 你能理解吗?就是预防这书是难看的,先给个差评。我真是,我艹——@……%→→→O@##★★★★)自行脑补吧。 声明啊,没骂人,我这是预防,预防哪个差评不改的,还有以后给我差评的。 人类物种真特么花样繁多,tUi…… 第75章 生儿子 另一边,陆唯还不知道自己随口扯的谎已经漏了馅儿。 他来到小卖部,屋里照样热闹。老爸陆大海没跟张二他们凑桌,正跟几个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搓麻将,搓得哗啦响,嗓门也亮。 张二、李建国那伙人则在另一桌跟几个村里人玩扑克,吆五喝六的。 周雅靠在柜台边织毛衣,看见陆唯进来,眼皮抬了抬,手下没停,只极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接着,她放下毛衣针,对旁边一个看牌的中年妇女说:“大玲子,我去趟茅房,你帮我瞅一眼柜台,有人买东西你就帮我卖一下,不知道价的喊我一声。” “行,你去吧,这儿我看着。”大玲子头也不抬地应道。 周雅这才转身,掀开通往后院的门帘走了出去。 陆唯在屋里又晃悠了两圈,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走到麻将桌边对老爸说:“爸,我出去找二驴子他们玩会儿,晚上可能不回来睡了。” “去吧去吧,别玩太晚!”陆大海正摸到一张好牌,眉开眼笑地挥挥手。 陆唯这才出了小卖部。冬夜清冷,四下无人。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的阴影处,绕到周雅家后院。后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反手插上门闩。 屋里没开大灯,只点着一根蜡烛,昏黄的光晕拢着一丝暖意。 周雅刚脱下棉袄,听见动静转身,还没开口,就被陆唯一把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了。 “唔……”周雅轻轻挣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这冤家,真是头不知道累的牛犊子……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周雅脸颊绯红,抬手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你……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跟饿狼似的……” 陆唯嘿嘿一笑,手臂收紧,脸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我这不是想你想得紧吗?说,想我没?” 周雅心里一软,抿嘴笑了,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轻声说:“想了……哎呀,你轻点儿揉,怪疼的……” 陆唯讪讪地放松了力道,手老老实实圈在她腰上。 周雅顺势坐到他腿上,缓了缓气息,才想起正事:“对了,有个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 张二、宋海他们几个,昨天像是憋着劲要给你爸下套,让我瞅出苗头不对,今天就给搅和了。 我把他们支应到另一桌去了,让你爸跟王大成媳妇、李老四家的一桌搓麻将。” 她说到这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直抖。 陆唯一头雾水:“笑啥?咋了?” 周雅压着笑声,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你是没瞧见……你爸打麻将的时候,那手……总‘不小心’碰到对家王大成媳妇的手。那王大成媳妇也是,不但不躲,还故意往前凑,让你爸摸了个正着!俩人眉来眼去的,我看啊……要出事儿!你可得留点神。” 陆唯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好家伙,他爹还有这花花肠子呢?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稀奇,是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可别人他管不着,自己亲爹可不行!这日子刚有起色,爹妈要是因为这事儿闹起来,这家可就散了。 “你帮我盯紧点,”陆唯神色严肃起来,“他俩要真有啥苗头,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雅点点头:“行,我尽量看着。不过他俩要真有事,肯定得找没人的地方,不可能在小卖部里。” 陆唯皱着眉琢磨:“嗯……看来过了年,我得想法子把我爸支开,不能让他老在村里晃悠,惹出麻烦。” 周雅听了,忽然想起另一桩心事,眉头也蹙了起来:“对了,你说过完年要去县里开店,到时候你爸妈要是也跟去县里住,我那边……他们不会碰上吧?万一撞见了……” 陆唯摆摆手,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放心吧,县城多大呢,哪那么容易碰上? 就算真碰见了,他们也不知道咱俩的关系,你就说在县里做点小买卖,租个铺子,他们也不会怀疑啥。” 周雅心里稍安,又靠回他怀里,声音软了下来:“那……我这几天就托人打听,准备把小卖部兑出去。 等过了初五,我就想去县里看看铺面。你得陪我去,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放心,”陆唯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我肯定陪你去。咱们一起把店开起来。 进货的事儿你也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了。” 周雅安心的点点头:“那行,反正你是我男人,我啥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你以后就安心的享福就是了,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周雅笑眯眯的亲了陆唯一口,撒娇道:“生两个行不行?” 陆唯乐了:“行,生几个都行,越多越好。 来,咱俩现在就生……” (咋没有那种豪爽有钱的大哥,上来啪一个大神认证砸我脸了:给我加更! 那必须加! 又来个神豪啪一个礼物之王砸我脸上:叫爸爸。 我誓死不从! 啪!神豪直接砸了10个。 我还是不从。 啪啪 神豪砸了100个。 我就是不从。 啪啪啪,神豪砸了10000个! 我……) 第76章 为了儿子坑爹 周雅拍开陆唯作怪的手,压低声音:“别闹……外头都是人。”她理了理衣襟,转而问道:“你今晚上还过来吗?” “来啊,”陆唯答得毫不犹豫,“明天就去县里了,得好几天回不来呢。” 周雅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可得小心点儿,别让你妈瞅出破绽。” 陆唯信心十足:“放心吧,我就说找二驴子他们玩去了,没事儿。” 一听这话,周雅反倒急了,忙把他往外推:“那你还不快去找他们露个脸?万一二驴子真去你家找,你人不在,这不就穿帮了吗?” 陆唯没法子,只好恋恋不舍地从那温软处抽回手,被周雅“赶”出了门。 冬夜的村子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声狗叫。陆唯在寒风中缩了缩脖子,心里盘算着上哪儿去找二驴子他们“圆谎”。 没走多远,刚拐过一个柴火垛,迎面就撞见一个人——正是他老妈刘桂芳。 刘桂芳手里拎着个空篮子,像是要去哪儿。看见儿子,她脚步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脸上随即浮起惯常的笑,语气听着挺随意:“儿子,刚才二驴子他们上家找你去了,你没碰上?”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作镇定:“啊?没啊。 我刚去小卖部转了一圈,顺道去二驴子家找他,他妈说他出门了。 妈,您这大晚上的,干啥去?” 刘桂芳笑了笑,语气平常:“我去小卖部有点事儿。”她目光在儿子脸上打了个转。 陆唯心里一动,老爸,对不起了,为了你将来的大孙子,牺牲一下吧。 左右瞅了瞅没人,凑近老妈,压低声音说:“妈,我爸……还在小卖部跟几个老娘们儿搓麻将呢。要不您去把他替下来,让他回家歇着吧?” 刘桂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倏地一冷:“咋?他……不老实了?” 她了解自己儿子,若只是寻常打牌,绝不会特意跟自己说这个。既然说了,里头准有猫腻。 陆唯被老妈锐利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两声,含糊道:“没、没啥……就是,一男三女的,坐一块儿打牌,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刘桂芳没再追问,只是那眼神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她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行,你去玩你的吧。我去把他换下来。” 说完,她拎着篮子,转身就朝小卖部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笑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角透着一股子压着的火气。 她心里头暗骂:老的少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等过完年腾出手来,看我不把你们爷俩的皮都给紧紧! 陆唯看着老妈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缩了缩脖子,莫名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 他也不敢耽搁,赶紧朝着王海家的方向溜达过去,这“局”还得做圆了才行。 此时的小卖部里,陆大海正玩得浑身舒坦。 牌运顺不说,对家梁玉芬那软乎乎的小手,码牌时“不经意”地总能让他碰到两下,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 这局刚和了个小屁和,赢了3毛钱,他一边美滋滋地收钱,一边借着码牌的机会,手指又在梁玉芬手背上飞快地抹了一下。 梁玉芬给了他一个似嗔似笑的眼神,也没缩手。 陆大海心里更美了,咧着嘴,正要伸手去抓牌重新垒“长城”,小卖部的棉门帘“呼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股刺骨的寒气卷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 陆大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脸上那惬意的笑容瞬间冻住,脖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去,正对上媳妇刘桂芳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媳、媳妇?你……你咋来了?”陆大海舌头有点打结,下意识想把赢来的那几张毛票往兜里深处塞塞。 刘桂芳目光在牌桌上扫了一圈,尤其在打扮的很隆重的梁玉芬脸上顿了顿。 然后才看向自己丈夫,脸上居然挤出点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家里来客了,找你有事。你这局打完没?打完就先回去吧,要不我替你打两把?” 梁玉芬和其他两个妇女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没吭声。 陆大海心里叫苦,知道这是媳妇来“提人”了,哪还敢说个不字,连忙把手里的牌一推:“打完了打完了!正好有点累了,媳妇你来,你来,我回家看看去。” 说着,忙不迭地起身让座,那样子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刘桂芳也没多说,顺势坐下,接过丈夫的牌,脸上重新挂起惯常的笑容:“来,咱们继续。” 陆大海如蒙大赦,又偷偷瞥了眼媳妇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地,揣着那点赢来的毛票,缩着脖子赶紧溜出了小卖部。 门外的冷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才清醒了点,心里开始嘀咕:肯定是有人给我告密了。 第77章 暗流涌动 另一边,陆唯在王海家找到了正凑在一起瞎侃的二驴子、王海和张建军几个。 看见陆唯推门进来,二驴子立刻嚷嚷起来:“你小子,钻哪个耗子洞去了?哥几个找你一圈,影儿都没摸着!” 陆唯脱了鞋挤上炕,抓起一把瓜子:“我去小卖部瞅了眼,然后去你家了,你妈说你早蹽没影了。咋了,找我有事儿?” “废话,没事能满村找你?”二驴子说着,表情正经了些,他冲陆唯使了个眼色,翻身下炕,“走,外头说,这儿闹哄。” 陆唯一看这架势,知道可能不是小事,也穿上鞋跟了出去。 两人走到院墙根背风处,二驴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凑到陆唯耳边,压低了嗓子,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 “老陆,我刚听了个信儿,你心里得有个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听人说,姜大龙,还有苏大宝,王长青他们几个,好像憋着坏要找你麻烦。 说……说要找个你没人的时候,堵着你‘收拾’一顿。 你这几天,千万加小心,没事别一个人走夜路,也别往河套、场院那些僻静地方去。”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但脸上却没太大变化。 苏大宝跟他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苏大宝比他大三岁,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 长大之后才收敛点,主要是陆唯有一次也发狠了,硬顶着挨揍,给苏大宝耳朵差点拽下来。 那时候农村孩子打架是家常便饭,一般只要不出大问题,父母也不会管。 那次苏大宝耳朵缝了两针,才把裂口缝上,从那以后就不敢再欺负陆唯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仇可没解,反而越来越深了。 姜大龙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跟苏大宝穿一条裤子,他们凑一块儿,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消息准吗?听谁说的?”陆唯低声问,脑子飞快地转着。 “王长青他老弟跟我弟说的,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二驴子眉头紧锁,“用不用我跟海子、建军他们说一声?到时候咱们……” 陆唯摆摆手,打断了他。 他心里清楚,二驴子他们够义气,但苏大宝、姜大龙那伙人是真敢下黑手的混混,把哥们卷进来,万一出点事,他良心过不去。 “先别声张。”陆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在夜色中沉静下来,“我心里有数了。谢了,兄弟,这事你别再跟别人提。” “那你……”二驴子一脸担忧。 “放心,我知道轻重。”陆唯拍了拍二驴子的肩膀,语气平静,但眼里却掠过一丝冷光。 想起老爸说张二那伙人想做局坑他,现在苏大宝这边又明目张胆要动手……看来,自家这突然起来的日子,是真扎了一些人的眼了。 软的硬的都来了。 也好。陆唯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村落轮廓,心里那股因为赚钱而升起的些许浮躁,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村子,看着挺和谐,烂眼子事儿也不少,自家要是不立个威,以后这种事少不了。 遇到事情躲是没用的,这是陆唯跟苏大宝斗争多年的经验。 不来个狠的,他们永远都不知道害怕。 想了一会儿,陆唯心里渐渐有了个打算。 “你让你弟没事儿多打听一下,最好能打听出他们啥时候动手,别的你不用管,我自己就能应付。” 二驴子点点头:“行,我回去就告诉他。” 两人说完,就转头进屋里了,陆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跟大家扯犊子。 与此同时, 苏大宝、姜大龙,还有另一个游手好闲的王长青,三人正围着一个摇摇晃晃的小炕桌喝酒。 过年了,桌上总算不止咸菜疙瘩,多了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碟油星不多的炒鸡蛋。 姜大龙仰脖子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散装白酒,被呛得龇牙咧嘴,赶紧扔了几颗花生米进嘴压着,斜眼瞅着苏大宝:“包子,你年前不还嚷嚷要收拾陆唯那小子吗?这年都快过完了,屁动静没有?咋的,怂了?” 王长青用筷子尖夹起一点炒鸡蛋,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我可听说了,老陆家今年肥得流油!卖菜没少挣,年货置办得那叫一个全乎!大彩电都搬回家了!猪肉直接买了半个猪,咱们也不贪心,逮着那陆唯,让他‘借’咱们百八十钱花花,不过分吧?够咱哥仨潇洒好些天了。” 苏大宝心里有些打鼓,闷头喝了口酒,喉咙火辣辣的:“这么干……能行吗?不犯法吧?” “犯个屁的法!”姜大龙把酒盅往桌上一顿,唾沫星子横飞,“几十块钱算个球? 到时候咱们把脸一蒙,黑灯瞎火的,他知道是谁干的? 揍他一顿,再把钱‘拿’过来,天知地知!完事儿往山沟子里一猫,谁找得着?” 王长青嘿嘿笑着补充:“就是!揍他一顿也是白揍,让他长点记性,知道在这东沟村,谁才是爷!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嘚瑟!” 不得不说,人还是得读点书,法盲有时候坑的是自己。 第78章 转换思路 陆唯又跟二驴子他们扯了会儿闲篇,看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明天还得早起卖菜,今晚他还有要紧事得办。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背风处,他心念微动,身影便从1988年寒冷的冬夜中悄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2025年那间租住的小屋里。 这边正是晚上十点来钟。陆唯毫无睡意,索性躺在床上摸出手机,连上网络。 屏幕上瞬间涌入的信息洪流,依然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那些扭腰摆胯、衣着清凉的直播画面确实抓人眼球,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但随即用力摇摇头,手指果断地向上一划——正事要紧。 他得抓紧时间,尽可能多地了解这横跨几十年的“未来”。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眼前这副模样的?经济是怎么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那些在历史书里可能只是冰冷数字的“机遇”,具体落在1988年的那个小山村,又能变成哪些触手可及的路子? 还有他心里积攒的许多疑问,一些模糊的念头,都需要在这海量信息里寻找答案或印证。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从“八十年代乡镇企业”看到“价格双轨制”,又从“第一批下海商人”跳到“老毛子倒爷,九十年代股票认购证”…… 陆唯看着这么多发财机会,那叫一个心潮澎湃,不知不觉,窗外深沉的夜色开始透出隐隐的灰白。 看了眼时间,竟然已是凌晨三四点钟。 兴奋的仍然他毫无困意,反而因为吸收了大量信息而精神亢奋。 索性不睡了,他利索地起身,套上厚外套,出门朝着批发市场走去。 再好的机会,也需要本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积累原始资本。 这个时间,正是批发市场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候。 各路菜贩进货、卸货、讨价还价,非常热闹。 也正是在这时,那些品相稍差、被挑剩下的“尾货”蔬菜,往往会被成袋地丢弃在角落,成为一些早起老人的“宝藏”。 搁在以前,陆唯肯定要加入“寻宝”大军。但今天,他摸了摸兜里那张存着一万多块钱的银行卡,心态已然不同。 卖苦力搬运永远不是长久之计,还得靠脑子,靠“买卖”赚钱。 他先熟门熟路地来到路也的仓库,看了看,路也还没来。 他便转身去了相熟的杨老板摊位,定下了两千斤黄瓜,约好今天拉走。 处理完这件事,他才朝着市场那些堆放“垃圾菜”的角落走去。 远远就看见,已经有七八个早起的大爷大妈,打着手电,提着编织袋,在那成堆的菜叶菜帮里翻捡了,动作麻利,彼此间还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竞争。 陆唯看着这场面,心里忽然一动。 跟这些“专业人士”抢,自己累死也捡个几百斤。 既然现在手头有点本钱,何不换个思路?直接跟他们买呢? 虽然要花点钱,但节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稳定地从这些人手里收购,他就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可观的数量。 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再只满足于零售,转而尝试做“手批发”——把这些低成本收来的“品相差”但实际可食用的菜,稍作整理,带到88年去批发。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快了几分。 对,就这么干!先从这个小市场开始尝试。 他扫视了一圈,瞄准了一个看起来收获颇丰、正费力地把一大袋捡来的茄子往三轮车上搬的老大爷,快步走了过去。 “大爷,忙着呢?您这捡这么多,自个儿家吃得完啊?”陆唯搭着话,语气随意。 老大爷抬起头,抹了把汗,喘着气说:“哎,吃不完喂鸡鸭也好啊,总比烂在地里强,这年头,啥都不能浪费……”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陆唯借着市场高处投下的昏黄灯光,仔细一瞧,乐了——这不是上次他捡菜时,那个质问他“捡这么多菜干啥”的老爷子吗? 好嘛,这老头,上次您还审我呢,敢情您自己也是这“捡菜大军”里的资深人士啊? 那大爷显然也认出了陆唯,毕竟这小子可是把他逼的去别的地方捡去了,这‘仇’他可是记着呢。 “是你小子,干啥啊?” 第79章 一点点积累 陆唯看着一脸警惕、随时准备捍卫自己“地盘”的老大爷,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大爷,我不是来跟您抢地盘的。我想买您这些茄子,您卖不卖?” 老大爷被这直球打得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买?你要想要,自个儿去捡不就得了?那边还多着呢。”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堆“垃圾菜”。 陆唯呵呵一笑,语气坦诚:“不瞒您说,大爷,我要的数量比较大,光靠我自己捡,累死也凑不够。 所以我就琢磨着,不如直接从你们这些大爷大妈手里收。 这样一来,你们能多挣点零花钱,我省了工夫,也得了实惠,两边都划算。” “买我们的?”老大爷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谨慎地眯起来,“那你……打算出多少钱一斤?都收些啥菜?” 陆唯心里有谱,不慌不忙地说:“水果、蔬菜,基本都收。除了土豆、白菜这类本身就便宜的,只要没烂、能吃,我都要。价钱嘛……一毛钱一斤,您看咋样?”他报了个比预想稍低的价,留了点砍价的余地。 实际上,就算是三毛五毛收,陆唯一样赚钱,哪怕这边的收购价跟那边的售价一样,甚至更高,他也不会赔钱,因为两个世界的货币价值不一样。 老大爷一听啥都收,脸上刚露出喜色,可听到“一毛钱”,那喜色立马就淡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一毛也太贱了!我老头子起早贪黑,一早上顶天也就划拉百八十斤,累够呛才挣个十块八块的,谁乐意干?最少也得两毛!”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陆唯也不急,笑着给他算账:“大爷,您这可糊弄不了我。 我看您手脚麻利得很,就这一会儿工夫,这袋子茄子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了吧?按一毛算,这就是三四块了。 一早上勤快点,捡个两三百斤不算难事,那就是二三十块。 加上晚上市场收摊前再来一波,里外里一天五六十块稳稳当当。 这活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在市场里头转转,还不耽误您接送孙子、回家做饭,比干啥不强?” 老大爷被他说中心思,老脸有点挂不住,心里嘀咕:这还用你小子教我?我就是想多要点儿。 他干咳两声,换了个策略,压低了声音,带点“自己人”的商量口气:“小伙子,你看这样行不? 你要是诚心要,给一毛五一斤。 我也不光是卖我自个儿的,我在这片儿熟,好几个老伙计都天天来。 我帮你吆喝一声,让他们都把菜卖给你,保证你每天收的量足足的!咋样?” 陆唯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权衡利弊。过了几秒钟,他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看在大爷您的面子生,一毛五就一毛五! 就当交个朋友,图个长远。 不过大爷,咱们丑话说前头,菜可不能有烂的、捂坏的,我得检查。 要是掺了坏的,那我可不要,以后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 老大爷一听他答应了,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你放心!咱们都这把岁数了,讲究的就是个实在!干那缺德事儿,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保证给你挑好的!” 陆唯心里暗笑,干缺德事的老登他可没少见,不过面上还是和气地点头。 谈妥了收菜的事,他又想起一桩,顺势问道:“对了,大爷,还有个事儿跟您打听一下。 您知道这市场附近,或者咱们这片儿,哪有小点的仓库出租吗?不用太大,能放点菜,遮风挡雨就行。” 老大爷一听陆唯问仓库,脸上露出几分“你问着了”的神色,把三轮车往墙边一靠,招招手:“仓库?这你可算问对人了!走,我带你去瞅瞅,就在这后头,近便!” 陆唯跟着老大爷,两人一前一后,拐进市场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来到一个用红砖墙围着的大院。 院门敞着,里头停着些三轮车、小货车,院子四周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有的门开着,能看到里头堆着成箱的货物或是些杂物,两三个人开着小型叉车,正嗡嗡地搬着箱子,进进出出,挺繁忙的样子。 院子外头不远就是条挺宽的马路,车来车往,看着交通还算方便。 老大爷领着陆唯径直走到院子靠里的一间屋子前,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拉起一道绿色的卷帘门。 他又摸索着在门边墙上按了一下,“啪嗒”,屋里顶上两盏长管日光灯闪了几下,全亮了,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瞅瞅,咋样?这地方行不?”老大爷侧身让陆唯进去。 (总有人质疑女作者开车速度太快。 我只能说:这还算车?这对我们女频作者来说,这顶多就是幼儿园小火车,给男频读者看的书,就跟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纯洁。 我来男频写的第一本书,那时候还没被审核鞭笞,全是放飞自我,不信你们去看看《娱乐,我带着明星队荒岛求生》 看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车了,不看的你们这些纯洁的小家伙营养不良,都算我这名字白叫。 另外,这现在这本书里有很多女读者的,不信你问问她们。) 第80章 收菜 陆唯快速扫了一圈。水泥地,白灰墙,还算干净整齐。 最里头有个十几平米的小隔间,有床有灶,虽然简陋,但对他而言非常实用。 “多少钱一个月?”陆唯直接问。 老大爷伸出三根手指:“这地段,这大小,还带个间房,三千。押二付三,水电自理。” 三千?还押二付三,自己兜里的这点钱明显不够。 陆唯皱眉,摇头,“大爷,我收点处理菜,利薄。这价我担不起。两千,我诚心要。” “两千?” 老大爷也摇头,“那不可能。我这仓库闲着是闲着,可也没这个价。两千八,最低了。” “两千三。”陆唯加了码,心里快速计算着。三千肯定不行,他的底线是控制在两千五左右,这样先付三个月再加一个月押金,才能把总支出压在一万块以内,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极限。 “两千六!再少就不谈了。”老大爷摆摆手,作势要关门。 陆唯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他露出为难的表情,沉吟几秒,才像下了决心:“这样,大爷,我也让一步,两千五一个月。但我手头也紧,一下拿不出押二付三。 咱们按押一付三,先签三个月。一共一万块钱,我今天就能给。 这三个月我做做看,要是生意顺,咱们立马续长约,年付都行。 您看成不?这院子里外我也看了,空着也是空着,先有笔进账,也看看我这人靠不靠谱。” 他这番话,给出了一个对方难以拒绝的现金支付方案,也暗示了未来长期合作的可能,姿态诚恳,条件具体。 老大爷眯眼琢磨了一下。空仓变现,一万块先落袋。两千五的月租在这地段虽然低点,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看这小子说话有条理,像是干正事的…… “行吧!”老大爷一拍腿,“看你年轻人想干事也不容易,支持你一把。 就两千五,押一付三,先租三个月。水电你自己出,咱们得立个字据。” “成!” 陆唯心里一松,随即又一沉。一万块,是他此刻能动用的几乎全部现金。 交了这笔钱,他在2025年这边,就只剩下不到1000块钱了,得赶紧想办法在这边赚钱才是。 两人简单写了租赁字据,按了手印。陆唯用手机完成转账,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钥匙。 租下仓库,陆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时间就是钱,尤其是他现在口袋里快没钱的时候。 立刻动手,把仓库里外粗略打扫了一遍,扫去积灰,又把那个小隔间的破床板擦了擦。 接着,他骑着三轮车返回批发市场,花一百五十块钱买了个结实的电子台秤, 又买了些塑料筐和一些厚塑料布,还有丝袋子,一并拉回仓库。 安顿好,联系刚刚租房给他的谭老大爷:“大爷,麻烦您跟您那帮老伙计说一声,我这儿开始收菜了。 就按咱们说好的一毛五一斤,只要是能吃的、没烂的,水果蔬菜都要,土豆白菜除外。 让他们直接送到我那仓库去过秤,现钱结算!” “好,你放心,一会儿就给你送去。” 谭大爷答应的痛快,办事儿也利索,不到一个钟头,陆唯新租的仓库门口就热闹起来。 七八个老头老太太,有的蹬着三轮,有的拉着小车,陆陆续续都聚了过来。 车上、筐里,是五花八门的都是他们一早上的“战利品”。 有磕碰出坑的西红柿、断了尖的青椒、个头奇形怪状的黄瓜、表皮发皱的胡萝卜、叶子发蔫的菠菜油菜、裂了口子的萝卜,甚至还有几袋颜色不太鲜亮的苹果和有点发软的梨。 都是被市场主流淘汰下来的“尾货”,但离腐烂还远,在陆唯眼里,这些都是宝。 “小伙子,先称我的!我这茄子好!” “我老婆子这菠菜,就是太阳晒蔫巴了,里头好着呢,你看这根,多白!” “让我过去,我这车柿子得赶紧称,家里孙子还等着……” 老人们挤在门口,七嘴八舌。陆唯赶紧维持秩序:“排队排队,一个个来,都别急,有的是时间收!” 他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先检查有没有烂的、捂坏的,确认没问题就过秤。 电子秤上红色的数字跳动,他嘴里飞快地报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记录:“大爷,茄子四十八斤三……大娘,菠菜二十一斤半,青椒十五斤……老奶奶奶奶,苹果四十二斤……” 过完秤的菜,被他指挥着倒进筐里,分门别类放在仓库一角。 现金就放在手边一个旧挎包里,每算好一家的账,他就利索地数出钱递过去。 这些老人一般都是用现金,所以陆唯特意换了一些零钱。 拿到钱的老人脸上笑呵呵的,小心地把钱揣进内兜,又赶紧回去继续“淘货”了。 这一收,就收到了天色大亮。 送来的蔬菜水果估计得有上千斤,光是付菜钱,就出去一百多块。 看着眼前这堆“小山”,陆唯心里既踏实又有些发愁。 菜是收来了,可整理、分装、保存都需要人手,尤其有些菜需要简单处理一下品相,有的还得清洗一下。 他咬咬牙,从那越来越瘪的挎包里又数出些钱,当场雇了包括那领头大爷在内的三个手脚还算麻利的老人,讲好一天工钱,让他们帮着把品相太差的挑出来,能修整的修整一下,然后分门别类的装进袋子里。 “把这些菜叶子掰掉就行,根不用去太狠……” “歪瓜裂枣的单放一筐,好的放这边。” “轻点搬,码整齐,别压坏了。” 陆唯一边指挥,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仓库三个月租金加押金:一万块。电子秤、塑料筐等杂物:两百出头。收菜钱:小两百。三个临时工的工钱:又出去一百五。 至此,年前卖鸡攒下的一万来块钱,彻底花了个干净,只剩下几十块钱了。 必须得挣钱了,不然下次收菜的钱都不知道从哪来了。 对了,还有杨老板的2000斤黄瓜钱,今天黄瓜是3毛钱一斤,还得给人家600块钱呢。 想到这里,陆唯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8点多了,拿出电话给路也打了过去。 第81章 危机时刻 “喂?老弟,这么早,有事儿?” 路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沙哑,背景音里隐约有车辆的喇叭声,估计人已经在市场附近了。 陆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路哥,打扰您了。想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咱们市场里,或者您认识的老板里头,有谁收野生的泥鳅鱼,还有农村那种自家晒的干菜吗?像土豆干、豆角丝、茄子条之类的。” 电话那头,路也似乎愣了一下,语气带了点诧异:“野生的泥鳅?干菜?你打听这个干啥?” 陆唯没绕弯子,实话实说:“路哥,不瞒您,我老家是农村的。 我看着城里这些纯野生的河鲜、农家自己晒的干菜,价格挺高,还不好找真货。 我家那边,河沟子里就能弄到泥鳅,家家户户也晒不少干菜,吃不完。 我就琢磨着,要是能收点过来,在这边试试水,看能不能行。” 路也听完,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 市场就在那儿,陆唯真想干,自己挨个摊主问也就是了。 专门打这个电话,意思很明白了——是想借他路也的脸面和路子,牵个线,搭个桥。 毕竟,生面孔揣着货硬闯,人家摊主有固定的供货渠道,凭什么信你? 除非你东西好到逆天,或者便宜到离谱。 但这年头,好货不便宜,便宜又怕没好货。 有个靠谱的中间人说道两句,效果绝对不一样。 “想弄点山货土产啊?这有啥不行的。” 路也的声音随意了些,但问到了关键,“你先跟我说说,手头大概能有多少货?量太小了,折腾起来没意思。” 陆唯心里早有计较。找路也帮忙,一是感谢人家之前的照应,二也确实需要这个“敲门砖”。 他当然不会让人白帮忙,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回报。 而且,他也想顺便探探路,看路也对另一类“东西”有没有兴趣。 “路哥,第一次弄,我心里也没底,怕砸手里。”陆唯说得诚恳,“就想先少弄点试试水。比如土豆干、豆角干、茄子干,还有泥鳅鱼,每样先弄个两百斤左右,看看市场认不认。您看,这个量,有老板愿意接吗?” “每样两百斤?” 路也沉吟了一下,“老弟,不是哥说你,这个量……有点尴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单独为这点货去说道,面子是能卖,可对人家大摊主来说,有点不够塞牙缝,不值当我张一回嘴。” 陆唯心里一紧,但没急着说话,等着路也的下文。 果然,路也话锋一转:“这样吧,电话里也说不清。你等我信儿,我找几个人问问。” 陆唯连忙道:“哎,好!太谢谢路哥了!让您费心了!”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 路也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东西可得过硬。 泥鳅得是正经野生的,不能拿塘养的糊弄。 干菜也得是农家自己晒的,干净,没捂没霉。 要是货不对板,砸的可是我的招牌。” “路哥您放心!”陆唯保证道,“泥鳅绝对是野生的,干菜也都是村里大娘大婶自家院里晒的,我亲自盯着收,保证质量!绝不给您丢脸!” 对于路也的要求,陆唯觉得完全不是问题。 “成,那你等我电话吧。” 路也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时,谭大爷他们几个也基本把活儿干利索了。 品相太差的挑出来一小堆,好的则分门别类装进了编织袋,在仓库里码放得整整齐齐。陆唯检查了一遍,很满意,爽快地给三人结了工钱,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送走几位老人,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屋泥土与蔬菜混合的清新气息,以及角落里那座用全部家当换来的、小山般的货物。 陆唯反锁好崭新的卷帘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那个小隔间的门窗。然后,他走到那堆码放整齐的编织袋旁,穿越回了88年。 “嘶~”遽然回来,陆唯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这大晚上的,实在是太冷了。 陆唯赶忙捂住耳朵,小心翼翼的往小卖部赶去。 等他来到小卖部的时候,发现原本老爸坐的位置已经换成了老妈。 看到儿子进来,刘桂芳诧异问道:“你不是跟二驴子他们玩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陆唯解释道:“我过来跟您说一声,明天我不跟你们坐我老叔家马车去了,我骑自行车先去接货,你们去了,直接去房子那找我就行了。” “那你骑车小心点,路上滑。” “放心吧,没事儿,那我先走了。” “行,你去吧。”刘桂芳低头打牌,头也没抬的说道。 陆唯转身推门出去,刘桂芳脸色瞬间变了,语气急促的招呼周雅:“小雅,你帮我打两把,我有事儿出去一会儿。”过完,急急忙忙的追着陆唯出去了。 周雅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剧变,心脏狂跳,手心里瞬间冒出冷汗。 也顾不上牌局了,对旁边看热闹的大玲子快速说:“大玲子,你快帮我顶一下,我肚子疼,得上个厕所!”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往后院通廊跑。 “哎?你家茅房不是在前边院吗?你往后院跑啥?” 大玲子在她身后纳闷地喊了一句。 可周雅哪还顾得上解释,她几乎是撞开后门,冲进了漆黑寒冷的后院。 冷风一激,她更清醒了,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踉跄着扑到后院小门边,哆嗦着掏出钥匙,以最快的速度把门从里面锁死! 刚锁上,插好门栓,门外就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是有人推门! 第82章 蓝仙子接管大脑 (提问:东北话里,蓝仙子是什么意思?东北人请回避。) 陆唯站在门外,被冰冷的铁锁挡了回来,心里正奇怪周雅今晚怎么把门锁了,刚想试着翻墙,就听见院里传来周雅故意拔高了嗓门、清晰得几乎有些夸张的声音: “谁呀?大晚上的!” 陆唯被这嗓门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疯了?喊这么大声,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还没等他应声,就听见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拉门栓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雅的脸出现在门后,屋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照着她,脸色有些发白。 她看见陆唯,立刻用那种街坊邻居正常打招呼、但音量依然不小的语气说道: “是小唯啊!这黑灯瞎火的,我当是谁呢!你是来取自行车的吧?你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推去!” 陆唯被她这番话弄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取自行车?他什么时候说来取自行车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她搞什么名堂,却看见周雅在门缝的阴影里,极其快速、用力地朝他挤了下眼睛,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警告。 陆唯虽然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周雅,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他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她的话头,点了点头,声音也下意识提高了些:“啊……是,二婶,我来借下自行车,有点急用。” 周雅像是松了口气,但嘴上不停,继续用那种“长辈关心晚辈”的、足够让附近可能听见的人听清的音量叮嘱:“你这孩子,啥急事非得这大晚上去办?路上可滑了,骑车子千万小心着点!车子摔坏了倒是小事,可别把人摔着了,让你妈担心!” “行,您放心吧,我骑慢点。”陆唯配合着。 “那你等着,我推车去。”周雅说完,转身快步走进黑暗里。 不一会儿,她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出来了,车轮压在冻雪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把车子交给陆唯,在交接的瞬间,两人的手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借着陆唯身影的遮挡,身体极快地前倾,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陆唯能听到的、气若游丝般的音量,飞快地吐出了两个字: “你妈。” 陆唯正接过车把,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娘们儿咋骂人呢? 随即,陆唯猛地反应过来——这“你妈”指的不是骂人,是他妈!是他亲妈刘桂芳!他妈在后边跟着呢!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浑身寒毛倒竖,心脏狂跳。 一刻也不敢停留,他慌忙接过自行车,手忙脚乱地调转车头,推着就往巷子外走,脚步快得差点在雪地上打滑。 推车的同时,他强作镇定,用眼角余光飞快地向四周阴暗处扫视。 果然,在离小卖部不远的那个老旧电线杆子下边,隐约看到一个裹得严实、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 虽然看不清,但是他有预感,那就是他妈。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老妈怎么会怀疑他?还亲自跟了出来?她不是应该在打牌吗? 电光石火间,陆唯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傍晚时二驴子他们去家里找自己,对了!肯定是老妈问二驴子他们,自己昨晚有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二驴子那虎了吧唧的,肯定有啥说啥,直接露馅了! 再加上自己刚才又说晚上不回家……这不全对上了吗? 唉!陆唯心里哀叹一声,这事儿也怪自己,太大意了,没把谎话编圆全。光想着跟周雅玩儿的吁唑了。 这就是这就是‘蓝仙子接管大脑,性功能代替思考’的后果。 看来,今晚的“温柔乡”是彻底泡汤了,搞不好还得挨顿审。 也好,自行车都推出来了,干脆就去镇上吧,正好也避避风头。 不过,这大半夜的,零下三四十度往镇上骑,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做好准备,没到地方就得冻傻了。 想到这里,陆唯定了定神,推着自行车,朝着自家方向走去,没再回头看那个电线杆下的黑影。 回到家里,仍然是一屋子人坐那看电视呢。 自从这彩电回来,家里的人就没怎么断过。 陆唯一进屋,就看到老爸正端着小酒杯自饮自酌呢。 陆大海一看到儿子回来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陆大海听见门响,下意识抬头,看见是儿子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炕沿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陆唯,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陆大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我问你,是不是你小子……跟你妈嚼舌根了?” 他下午被媳妇从牌桌上“提溜”回来,回家后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这事儿透着邪性,准是有人告密!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眼前这个“不孝子”! 陆唯一脸无辜,眨巴眨巴眼:“爸,你说啥呢?什么告密不告密的?我还想问你呢,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牌打完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儿能承认吗?打死也不能认啊! 陆大海一看他这反应,更来气了,手指虚点着他:“你还给我装!装得还挺像!除了你,还能有谁?” 他回来之后坐这儿边喝边琢磨,这事儿除了陆唯,就不会有别人。 陆唯撇撇嘴:“不知道你在说啥,行了,没空跟你说了,我还得去镇上一趟呢。” 陆大海一愣:“这大晚上的你去镇上干啥?”一听儿子大半夜的要去镇上,也顾不上找他麻烦了。 “去把菜准备好啊,不然明天卖啥?”陆唯说着,回到了自己屋里,把能找出来的厚衣服都套在身上,然后戴好帽子围脖,再把鞋里塞了一把苞米叶子鞋垫,用毡袜把脚裹上…… 整个全副武装,捂得严严实实的。 陆大海听到儿子晚上要去镇上,连忙道:“你一个人去哪能行?我跟你一起去。”这大晚上的,他哪能放心。 陆唯连忙摆手:“你可拉倒吧,我自己去就行,放心吧,这大初一的,就算有坏人,也都回家过年去了。” 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一会儿可以把我自行车换成三轮车。 虽然三轮车没自行车速度快,但是要比自行车稳很多,不容易滑倒。 而且累了冷了还可以穿越去25年休息一会儿,带上老爸的话,那就只能硬挺了。 陆唯说完,也不给老爸拒绝的机会,直接出门,推着自行车就走了。 (坏了,那个给预防差评的人,没回来改,你们说,他是不是死了?) 第83章 卖自行车 陆唯走后没多久,刘桂芳也胡乱打了几圈牌,心不在焉地输了两把,便推说头疼,匆匆结束了牌局。 她裹紧头巾,顶着寒风快步往家走,心里那团疑云非但没散,反而被夜风吹得更乱了。 一进门,屋里的热气混杂着电视声、瓜子味扑面而来。 她没理会东屋的喧闹,目光在西屋扫了一圈,没看见儿子,只看见丈夫陆大海正蹲在灶坑前抽烟,心不在焉地用烧火棍拨弄着将熄未熄的炭火,橘红的火光映着他有些愁闷的脸。 “儿子走了?”刘桂芳脱着外衣,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眉头却不自觉蹙着。 “啊?走了。”陆大海抬起头,叹了口气,“我要跟他一块儿去,这小子,犟得很,死活不让,说一个人利索。” 刘桂芳听了,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跳跃的火光。 难道那个人不是周雅? 看刚才那小雅和儿子对答如流、坦坦荡荡的样子,倒真不像有鬼。 可儿子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如果不是周雅,难不成是别的村的姑娘?还是……镇上的? 刚刚虽然周雅和陆唯演的没什么漏洞,但还是引起了刘桂芳的怀疑,但是现在看这个情况,也有可能是别人。 “他不让你就不跟啊?”刘桂芳心烦意乱,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语气带着迁怒,“你这爹当的,心可真大!” 说完,她不再看陆大海,转身去了外边。 没一会儿,从外边回来,把陆大海拉进了西屋。 “我给你拿点钱,你去老张头家一趟,他们家有个老山参,你去买过来。”说着,刘桂芳递给陆大海1000块钱。 陆大海一愣:“买那玩意儿干啥?再说,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吧?”虽然都说山参值钱,但是还真没见人卖过,都是听说。 刘桂芳白了陆大海一眼:“那大彩电就那么白给你了?还有这卖菜的好买卖,人家凭啥就给你家做? 人家就算是啥也不缺,但是咱们不能不懂事儿。更不能装着糊涂白占便宜。 我这几天翻来覆去想,咱们这农村土老帽,也就这老山参拿得出手。” 陆大海忍不住诧异的看了媳妇一眼:“这你都舍得?拿出1000块钱送礼?” 刘桂芳没好气道:“你真当我眼皮子那么浅呢?那彩电不说,就这买卖得挣多少个野山参?送这点算啥,再多我也舍得,只要能赚回来就行。 再说了,也不一定就用真的我,剩下的你给我拿回来,明天进货还得给人家钱呢。” “行,我这就去。”陆大海接过钱,揣进兜里,转身出门了。 “机灵着点,别让人当冤大头宰了!”刘桂芳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 另一边,陆唯推着那辆二八大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村子。 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脚下的路白天被车轧人踩,积雪压实了,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冰光,滑溜得厉害。 他才走了不到一里地,就在个小坡上趔趄了一下,差点连人带车摔进路边的雪沟里。 “这遭罪的……” 陆唯扶稳车子,喘着粗气,手和脸都冻得发木。 这要是真骑十几里地去镇上,就算不摔出个好歹,到地方人也得冻僵了。 他原本打算换成更稳当的人力三轮,可一想到那得靠两条腿蹬一个多钟头,还是上坡下岭的,心里就打怵。 他左右看看,四野寂静,只有风声呜咽。心念一动,便推着车子躲到路边后,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眼前冰冷的雪夜和泛着冰碴儿的土路瞬间被2025年仓库里那股带着蔬菜清甜和尘土味的气息取代。 温度骤升,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自行车是真不行……” 他活动着冻僵的手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人力三轮是稳当,可也太慢了。 要是能有个电动三轮……那十几里地,顶多二十分钟就能到,还不用费腿脚,要是驾驶室带棚子的就更好了。 对了,去旧货市场看看,正好那老头不是高价收旧的二八大杠吗?推过去看看,到底值不值钱。 想到这,陆唯骑着自行车出了门,直奔旧货市场。 早上的旧货市场人比昨天下午还要多,陆唯来到市场,直奔老头卖旧车的摊位。 “大爷,你还记得我不?昨天说好的,今天把自行车推来了,你看看。” 老头抬眼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那自行车,一脸嫌弃道:“你这车子不对,明显是后造的,不是当年的东西,最多能给你30块钱,你要是卖的话就留下。” 第84章 门道 陆唯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暗骂:这老梆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练到家了!我要不是亲手从88年推过来的,自己都得信这车是假的。 “老板,您要不再仔细瞅瞅?这车把、这大杠、这钢印……真是76年的老货,原装原漆……” 他忍着气,指着车上几处明显的老部件。 “不用瞅。” 摊主眼皮都懒得抬,挥苍蝇似的摆摆手,“就三十,不卖推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陆唯胸口一股火直往上拱,那句“我卖你奶奶个腿儿”就在嘴边。还没骂出口,身后传来一个耳熟、带着惊讶的女声: “小唯?” 陆唯一回头,愣住了。 身后站着两个人,正是吴奶奶,还有她旁边穿着米白色长款大衣、围着红围巾,穿着紧身黑色裤子,黑皮靴的蓝薇薇。 秋日上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带着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 “奶奶?闺…薇薇?你们……怎么在这儿?” 陆唯很是意外。 蓝薇薇看见陆唯,脸上也掠过一丝惊喜,快步走过来:“早上我去找你,吴奶奶说你不在。 正好奶奶说要出来走走,晒晒太阳,我就陪她一块儿来这旧货市场逛逛。 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刚刚远远的看着就像你。” 吴奶奶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那辆旧自行车:“小唯啊,你这是干嘛呢?” 陆唯无奈道:“昨天我问他收旧自行车多少钱一辆,他说几百块钱一辆,今天我推来了。他就给30块钱。” 吴奶奶笑了笑,跟陆唯招招手:“来,跟奶奶逛逛。” 陆唯点点头,推着自行车跟着吴奶奶和蓝薇薇一起逛了起来。 等离开了那个自行车摊位,吴奶奶才跟陆唯解释起来。 “傻孩子,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奶奶告诉你,干他们这行——收旧货的,搞古玩的,自古就有一句话,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为啥能吃三年?不光是卖的时候敢要天价,收的时候,更是往死里压价,恨不得把你的东西说成一文不值的破烂。” 她指了指身后那看不见的自行车摊方向:“就你这车,现在是不多见了,可也绝对没到稀罕宝贝的份上。 他敢在这里标高价,那是等着‘有缘人’——要么是完全不懂的外行,要么是真就好这口、不计较钱的。 可你要是去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还有那边卖旧钱币、老邮票的,都一样。 你去买,他跟你讲故事、说稀缺;你去卖,他可能看都懒得看,就算看上了,也得把你东西贬到泥里。 这里的钱,不是给咱们普通老百姓赚的。” 还有那些古董,玉石,也是同样的道理,你手里有真货,也卖不出去价格,这里边门道多着呢,更何况,还有,洗钱,行贿,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不是你能碰的。 陆唯听着,有点明白了,但还有点不服:“可我这车,真是老物件啊……” 吴奶奶笑了:“是老物件不假。可古玩、旧货这潭水,深着呢。 里头讲究传承有序,讲究圈子,讲究讲故事的门道。 你手里有真东西,没进那个圈子,找不到那个识货又肯出价的人,一样卖不上价。 别被电视上,小说里那些捡漏发财的故事忽悠了,现实里头,十个小摊九个坑,剩下一个还是连环套。 以后见了,离远点,普通人赚不了这个钱。” 吴奶奶跟陆唯讲了不少关于收藏这方面的事情,陆唯听的大开眼界。 “奶奶,你咋知道这么多?” 吴奶奶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语气淡了些,带着点追忆:“为啥?因为我家那老头子,退休前那些年,就喜欢蹲旧货市场,收点破烂,也被人坑过。 这市场里头的弯弯绕,他回来没少念叨,我听也听会了。” 陆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心里决定以后还是离这里远点吧。 赚钱的门路那么多,没必要冒风险非得干这个。 这时候,蓝薇薇好奇的看着陆唯问道:“你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怎么没看到你人?” 陆唯笑着道:“我准备做点买卖,就去租了个仓库。 这不才收拾完,寻思把这个自行车卖了,买个电动三轮车。 结果……”陆唯摊摊手,一脸无奈。 蓝薇薇闻言一脸惊讶:“你租了个仓库做买卖?打算做啥?” 吴奶奶也是惊讶的看着陆唯,没想到这孩子才几天的功夫,就从浑身一分钱没有,赚到了租仓库的钱。 第85章 买车了 陆唯被两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也不算啥正经买卖。就是看菜市场里每天都有不少品相不太好、但还能吃的蔬菜水果,要么被扔了,要么就贱价处理掉。 我看着觉得可惜,就想着能不能用很低的价格收过来,稍微整理一下,转卖给那些对品相要求不高、但图便宜的小饭馆、工地食堂,或者更偏一点的小菜场。赚点辛苦钱,薄利多销罢了。” 这事吴奶奶是知道的——她跟陆唯一起卖过菜,也见过陆唯给一些老板送货。 “那你今天怎么跑旧货市场卖自行车来了?那边忙完了?” 陆唯叹了口气:“送货的点多,路又远,我想换辆电动三轮车。 可之前租完仓库,手头就紧了,本来打算把这辆自行车卖了凑点儿,结果钱没凑到,还惹了一肚子气。” 蓝薇薇一听陆唯缺钱,脱口就说:“你缺钱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借你啊!”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吴奶奶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着看她,顿时脸上发热,赶紧补了一句:“反正我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你帮过我那么多,凭咱俩的关系,借你就借你,别客气。” 陆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再攒几天就够了,哪能借你的钱。” 这么多年都没好好照顾过这个女儿,现在更不好意思用她的钱。 蓝薇薇却有点来气了:“我的钱怎么了?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大男子主义倒不小。走,前边正好有家卖三轮车的,现在就去买。”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陆唯就往那方向走。陆唯又推辞了几回,可看蓝薇薇像是真要生气了,再加上吴奶奶在一旁帮腔,只好无奈地应了下来。 三人来到卖三轮车的商店,最终选了一辆带棚,带车斗的三轮车。 “有棚子可以遮风挡雨,这个车斗也足够大,拉一两千斤的货没问题,而且还能快充,续航也足够,就买这个吧。”看了一圈,蓝薇薇最后拍板道。 陆唯也挺喜欢这个三轮车,这辆三轮车可以说符合了他所有要求。 唯独一点,就是价格太贵了,没棚子的才6千多,这个多了个棚子,就要七千多,价格实在是有点贵。 “这个太贵了吧?要不咱们买个便宜点的吧。” 蓝薇薇摆摆手:“贵什么贵,就差了1千块钱,功能差那么多呢,有了棚子,以后刮风下雨都不怕,马上天就冷了,这个还有空调,多好啊,就要这个了。 老板,开票吧,给我们充满电。” 接下来,陆唯跟吴奶奶还有蓝薇薇又逛了一会儿。 吴奶奶买了一些菜,中午打算做点好吃的,庆祝陆唯买新车。 陆唯把两人送回家,然后又返回三轮车店铺,把三轮车取了回来,直接去了仓库。 来到仓库之后,陆唯锁好门,直接连人带车穿越回了1988年。 有了三轮车,速度就快多了,而且还有个棚子能挡住寒风。 陆唯开着三轮车在雪地路面一路狂飙,车灯的光亮,照出去老远,这大半夜的,也不怕别人看见。 即便是有人看见了。也是飞快而过,根本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车。 开着空调暖风,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陆唯心里不得不感叹,还是高科技的玩意儿好啊。 只不过这东西不能在这边经常使用,更不能停下来被人仔细观察,不然肯定会看出问题。 别的不说,车上的出厂日期,就是个问题。 这一车的高科技,也远远的超出了现代人的想象。 不过,在这边是不是应该也买个三轮车? 毕竟以后做买卖没个车很不方便。 以后去县城做生意,距离家那么远,总用马车和拖拉机太耽误时间了,也太冷了。 只不过,在88年这边,买三轮车只能买那种农用的柴油三轮车。 启动后噪音跟拖拉机似的震耳朵,跑起来像得了帕金森似的,人坐在车里,震的浑身直哆嗦。 嗯,做某些事儿,倒是能省力不少。 到时候开着车,怀里抱着周雅…… 陆唯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 只不过,这年头,三轮车价格还不是一般的贵。 哪怕是最小马力的6马力三轮车,也要六七千块钱。 10马力以上的价格更是上万块。 老姑父工作的农机站就有一辆10马力的金娃,当初陆唯看到这样的三轮汽车,还特意跟表哥李恒打听了一下。 这东西,县里都没有卖的,得去冰城买。 第86章 准备就绪 半个小时后,陆唯终于到了镇上自己的房子门前。 他这一路也没敢开太快,毕竟冰雪路面太滑,他可不想新买的车就掉进沟里了。 来到院子门口,陆唯直接把车送回了25年,然后进了屋里。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张大爷估计也去睡觉了,屋里没有菜,他也就没烧太多柴火,不过屋里的炉子还有点余温,应该是晚上烧了一炉子。 看看炉子里还有点碳火,陆唯拿了一些木头扔进炉子里,然后来到东屋,就开始把25年的菜都搬运了过来。 没用几分钟,几千斤的蔬菜水果就都搬运了过来。 其实他搬运菜稍微有点麻烦,需要抓住装菜的袋子,然后才能一袋袋的搬运。 如果想一次搬运过来,就得都装进一个大袋子里。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来回穿越了几十次,总算是把菜都搬运过来了。 不过,可能是来来回回跑了太多次的缘故,陆唯感觉有点头晕。 那种感觉就像晕车了一样,恶心,想吐。 这个状况让陆唯心里一惊,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情况呢?难道是这次短时间内穿越的次数太多了? 这穿越的能力来的莫名其妙,连个锚点都没有。 人家穿越都有个戒指,或者玉佩啥的。 他这啥都没有,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那个扎了他手心的木头原因。 但是那个木头当时掉炉子里早就烧成灰了。 还有手上扎破的地方,也早就愈合了,跟普通的小伤口一模一样,没啥区别。 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搞明白自己为啥能穿越。 搞不明白那就不搞了,反正时机到了,一切自会明了。 陆唯缓了一会,又回到了25年,跟吴奶奶和蓝薇薇一起吃了顿午饭。 午饭吃完,陆唯抢着把碗刷了。 吴奶奶笑呵呵的看着,小声对蓝薇薇说道:“怎么样?我家小唯不错吧?现在像他这样踏实肯干有头脑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蓝薇薇脸色微微泛红,看着陆唯的目光越发的温柔了。 “我去帮他一起洗。”说着,蓝薇薇来到陆唯身边,跟着他一起洗碗,宛如一对一起做家务的小夫妻,吴奶奶看着满脸都是笑容。 陆唯见蓝薇薇过来帮忙,连忙柔声道:“你别沾手了,我自己来就行,马上就完事儿了。” 这可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多年都没照顾到,陆唯当然想尽量的弥补。 感受到陆唯话语里的宠溺,蓝薇薇心里不由感觉更甜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甜蜜笑容。 “没事儿,我帮你收拾的快。” 两人合力,很快就把碗洗干净了,厨房也收拾了一番。 吴奶奶笑着道:“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我回屋睡会儿午觉。” 蓝薇薇知道,吴奶奶这是给两人创造机会呢。 于是,犹豫了一下邀请陆唯:“走吧,去我那坐一会儿。” 陆唯刚想说,他还有事情要做,兜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那估计一看,是路也打来的,连忙接通。 “喂?路哥?” “兄弟,你那事儿我给你找到收货的老板了,你有空就把货带过来吧,我带你过去。” 陆唯一听,诚恳的感激道:“路哥,太谢谢你了,等我货到了,就去找你。” “行,随时来都可以,你放心,有我在,只要你货没问题,肯定不会被压价。” “好,大恩不言谢,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你就看弟弟的表现吧。” “哈哈哈,你小子,行,我等着,那就先这样。” “好的,您忙。” 挂了电话,陆唯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社会上,从来不是你有好货就能好卖的。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大山里的好东西卖不出去了,真真假假,人情世故,条条框框,限制太多。 蓝薇薇见陆唯这模样,好奇的问道:“怎么了?看你笑的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陆唯点点头:“嗯,昨天咱们不是在火锅店看到了那些干菜价格很高吗?我就打算在村里收一些来卖,刚刚那个电话就是帮我联系销售渠道的大哥,有了销售渠道,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兰薇薇听了也替陆唯高兴:“真的?那太好了,既然这么大的好事,晚上我请你吃饭,一起庆祝一下吧。” 陆唯:……这庆祝的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不过,想想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尽到父亲责任,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于是点头应下:“行,那晚上咱们就在家吃吧,别出去了,太浪费钱,还吃不好。” “行,听你的,晚上我来做饭。” “等我忙完了一起来帮你把。” 两人商量好晚上吃饭的事情,陆唯就回屋睡觉去了。 这几天在这边忙的很,连觉都没怎么睡。 正好中午没啥事儿补一下。 定好闹钟,陆唯就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5点了。 起床洗了把脸,来到批发市场,给谭大爷打去了一个电话,通知他们可以送货过来了。 然后就等着那些大爷大妈把菜送过来,检查,称重,挑选,清洗,分装。 等一切都忙完,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天都黑了。 兰薇薇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陆唯只能说得晚一点,可能要八九点钟。 陆唯把菜都收拾好之后,送去了88年的小房子。 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各种蔬菜水果,陆唯回到了西屋,准备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前往镇里的马车上,陆大江看着哥哥陆大海时不时的龇牙咧嘴的挪动屁股,疑惑道:“哥,你咋了?屁股长刺了?” 陆大海连忙摇头:“没事儿,昨天滑倒摔了一下,腿有点疼。” 说完,偷偷看了媳妇一眼,一脸的委屈,今天早上上厕所时特意看了一眼,大腿里子都紫了。 刘桂芳瞥了一眼陆大海,冷哼一声。 这爷俩,就没一个省心的,大的一肚子花花肠子。 小的整天夜不归宿,肯定也是没干好事儿。 等我查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俩。 不过,要是正经人家姑娘,那就得准备婚事了,没准自己过几个月就当奶奶了也说不定。 在他们马车后边的另一辆马车上,姜大龙,苏大宝和王长青三人,一脸鬼鬼祟祟的看着陆家的马车,商量着他们的发财计划。 第87章 再聚首 “老姑,老姑父,三姑,三姑父,姐,姐夫,大哥,嫂子,哥,过年好……” 天才蒙蒙亮,陆唯租的这间镇上的小平房就热闹起来,门被推开,一股冷气混合着陆唯的问候一起涌了进来。 老姑陆云荣一进屋,没看见哥嫂,只见陆唯一个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侄子,你爸你妈呢?咋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陆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招呼:“老姑,你们来这么早?我爸妈他们还没到呢,我昨天晚上就过来了,得提前准备一下。” “你自个儿昨晚上来的?” 旁边的三姑陆云凤一听,声音都高了几分,脸上又是气又是后怕。 “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这黑灯瞎火,冰天雪地的,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 你爸妈这心也是真够宽的,就敢让你一个人来?” 这年头的治安虽然比前些年好了不少,可大冬天夜里独行,想想就让人揪心。 陆唯笑着宽慰:“三姑,没事儿,这大过年的,就算真有那起子不安分的,也得回家团圆不是?路上清净着呢。” “你这孩子,心是真大!” 老姑陆云荣也忍不住数落,“你现在能挣着钱了,保不齐就有那眼红心黑的惦记上。以后可不敢这么虎了,出门在外,多长几个心眼!” “哎,记住了,老姑,三姑,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唯点头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正说着话,陆大海和刘桂芳也赶到了,一进门就被两个姐妹劈头盖脸一顿“教育”,怪他们不该让儿子独自走夜路。 陆大海讪笑着不吭声,刘桂芳也自知理亏,只能赔着笑。 陆唯见状,连忙岔开话题,给父母解围:“三姑,老姑,姐,正好你们都来了,我这儿有个新买卖,想请你们帮忙,也给咱亲戚们找个赚零花钱的门路。” 这话果然有效,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他。 “啥买卖?小唯你快说说。” 三姑家的大嫂性子急,催问道。 陆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想收点东西。土豆干,豆角干,茄子干,还有野生的泥鳅鱼。你们回村之后,帮我挨家挨户问问,谁家有,愿意卖的,我全收。价格嘛,干菜和泥鳅鱼,都是五毛钱一斤。” 他顿了顿,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继续解释:“你们帮我收,我也不让你们白忙活。收上来一斤,我多给你们一毛钱辛苦费。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个价格,陆唯是反复掂量过的。 五毛钱一斤,听起来不便宜,尤其是对农村自家晒的干菜来说。但这东西是农家一冬的“看家菜”,好几斤鲜菜才能晒出一斤干,家家户户存量有限,多的也就百八十斤,是过冬的底气。 价格给低了,人家宁肯自己吃,也舍不得卖。 而那一毛钱的辛苦费,则是给亲戚们的跑腿钱,之所以没给太多,是因为这事儿很简单,就在家收个货,也不用像卖菜一样,在雪地里站一天。 “收干菜?泥鳅鱼?” 三姑陆云凤一脸诧异,像是没听明白,“小唯,你收这玩意儿干啥?城里人还吃这个?” “咋不吃?” 陆唯笑道,“兴许城里人就好这口地道的‘山味儿’呢。 不过咱们丑话得说前头,东西必须得好。 干菜不能有发霉、捂烂的,得是干净爽利的。 泥鳅鱼得要活的,死的、蔫巴的都不要。品质不好,我可不收。”陆唯觉得做买卖得把这事儿说在前边,特别是跟亲戚做买卖,提前说好,免得将来伤了情分。 “这你放心!” 老姑父是个实在人,拍着胸脯保证,“咱自家人办事,还能糊弄你?肯定挑好的收! 就是这泥鳅鱼费点事,得现去河沟子下须笼,今天说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弄上来,后天才能给你送过来。” “不急,老姑父。” 陆唯摆摆手,“泥鳅鱼能弄多少算多少,干菜有多少收多少。这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咱们细水长流。” 屋里顿时议论开来,亲戚们脸上都带着兴奋。 五毛钱一斤,自己收还能赚一毛,这钱来的可太轻松了! 关键是这东西农村几乎家家都有点,等于是给大家送钱。 “小唯你放心,回去我就给你张罗!” 三姑陆云凤第一个表态。 “对,我们屯子挨着河套,泥鳅鱼多,我回去就找人手!”嫂子也干劲十足。 “要不,今天我就不去卖菜了,你们去,我回家收菜去。” “我看行,卖菜有俩人就够了。李恒。你也在家收菜吧。” 看着亲戚们热切的样子,陆唯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88年这边的货源渠道,算是初步打开了。 接下来,就看2025年那边,路也能不能给他带来好消息了。 第88章 这菠萝皮太硬 说完了收菜的事,大家便七手八脚地开始往两辆马车上搬货。 今天车上除了常见的黄瓜,茄子,多了不少新花样。 “嗬,今天菜样儿多啊,这还有橘子呢!” 老姑父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橘子,掂了掂。 “哎哟!这是啥玩意儿?咋还扎手呢!” 大姐陆文娟手刚碰到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就被上面的硬刺扎了一下,皱着眉头直甩手。 陆唯凑过去一看,乐了:“大姐,那是菠萝,南方来的水果。” “菠萝?” 陆文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长满“疙瘩”、顶着一簇绿叶子、像个穿着盔甲的胖纺锤似的东西,“这是水果?咋长得这模样?个头还不小。” 一听是没见过的稀罕物,大伙儿都围了上来,像看西洋景似的。 老姑父在村里算是见识广的,一听“菠萝”,眼睛亮了:“菠萝?我好像在收音机里听说过,说是南边热带才长的水果,金贵着呢,老贵了!” 他说是听说过,其实也仅限于“听说”,压根没见过实物。 这年头交通不便,物资流通少,北方偏远山村里的人,对很多南方水果只是闻其名,未见其形。 陆唯点点头:“对,是南方水果。正好,大家都没吃过,咱们开一个尝尝鲜!” 其实陆唯自己也是今天收“垃圾菜”时,在那些被淘汰的“尾货”里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看着稀奇,就一并收了回来。 三姑陆云凤一听要打开吃,赶紧拦着:“唉呀妈呀,可不行!这玩意儿一听就老贵了,统共没几个,咱可不能祸祸了,留着卖钱多好!” 陆唯笑着解释:“没事儿,三姑,我进货不贵。 再说了,咱们自己都没尝过是啥滋味,回头人家买主问起来,咱一问三不知,那还咋卖?” 一旁的大表哥李恒早就馋了,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老弟说的在理!是得先尝尝,这叫……这叫了解商品!” 他绞尽脑汁想了个文绉绉的词。 老姑陆云荣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看你就是馋痨犯了,找借口!” 陆唯不管那些,拿起一个菠萝,在案板上用菜刀麻利地切掉头尾,又竖着切成几瓣。 刀子一下去,一股清甜中带着微酸的独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热带阳光的味道,与屋里惯常的蔬菜土腥气截然不同。 “嗯!这味儿可真鲜亮!” 大姐陆文娟吸了吸鼻子。 “好闻,真香!” 姐夫陈建生也赞叹。 陆唯把菠萝瓣又切成小块,分给众人。 李恒大哥第一个接过,拿起来“吭哧”就是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边嚼边含糊地说:“嗯!好吃!真甜!还有点酸溜溜的,好吃!” 姐夫陈建生也尝了一块,细细品了品,点头:“嗯,是甜,甜里透着一股清气。还是人家南方那地方好,一年到头不冷,瓜果多。” 三姑父嚼得仔细,吧唧吧唧嘴:“味儿是挺好,甜丝丝的。就是……这皮是不是有点硬?嚼着费劲。” 老姑父也深有同感,点头附和:“嗯,皮是有点扎嘴,咽的时候还有点拉嗓子。不过里边那黄瓤是真不错。” 陆唯自己也咬了一小口,果肉多汁,酸甜可口,但靠近外皮的部位确实又粗又硬,有点塞牙。 那他也没舍得吐,学着大家的样子,使劲嚼了嚼,囫囵咽了下去。 这东西在2025年不算啥,可在这年头,在这东北山沟里,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一个菠萝很快被分吃完,大家咂摸着嘴,意犹未尽。 老姑陆云荣擦擦嘴角,笑着感慨:“今儿个是借了我大侄子的光了,要不咱们这些人,怕是一辈子也尝不到这么稀罕的玩意儿。” 陆大海也抹了抹嘴,看向儿子,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儿子,这菠萝……你打算卖多少钱一个?” 陆唯早就想好了。这东西稀罕,虽然他本钱极低,决不能贱卖。 他想了想,说道:“这东西,就算一时卖不动,也不能卖便宜了。我看……就五块钱一个吧。” “五块钱一个?” 三姑家的嫂子听了,下意识咧了咧嘴,“我的乖乖,那可真是金贵东西了,顶3斤多猪肉了!也就真有钱的人家才舍得买来尝个鲜。” 老姑父倒是看得开,笑呵呵道:“这话不假。可人家有钱人,图的就是个稀罕、和面子。 只要是没见过的好东西,别说五块,五十块钱人家掏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咱们这镇上估计够呛,得往县里、市里那些大地方卖才行。” “是这个理儿。” 大姐夫陈建生也点头,“在咱这镇上,五块钱一个的水果,怕是没几个人舍得。” “行了行了,都别唠了,时间不赶趟了!” 陆大海见菜装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上的土,招呼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套车出发!再磨蹭,到地方好摊位都让人占没了!” 大家这才从品尝“奢侈品”的回味中醒过神,纷纷行动起来,检查绳索,盖好毡布,吆喝着牲口,满载着蔬菜的马车,在晨光与寒气中,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小院。 “儿子!你来。” 第89章 老山参 “儿子,你过来一下。” 就在大家七手八脚忙着把最后几筐菜搬上马车时,刘桂芳悄悄把陆唯拉到了墙根的僻静处。 “妈,啥事?” 陆唯拍了拍手上的灰,疑惑地问。 刘桂芳没立刻说话,而是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用暗红色绒布包着的长方形木盒。木盒很旧,边角磨得发亮,透着一股经年的老气。 “给,你收好。” 她将木盒塞进陆唯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郑重。 陆唯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母亲的体温。“这是……?” “人参。” 刘桂芳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说,“昨晚让你爸去老张头家买的,花了五百块呢。” 说到五百块这个数时,她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显然肉疼。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老妈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本就盘算着,等这趟买卖有点起色,就去县里弄点像样的山货,比如野山参,给路也送去,既是感谢,也是想探探路,看路也认不认识收高档山货的门路。 没想到,老妈动作更快,连东西都备好了。 “五百?妈,这参……多少年头?” 陆唯也压低了声音,五百块在88年可不是小数目。 “老张头说是三十年的老山参,品相好。” 刘桂芳语气肯定,但眼里也有一丝不确定,毕竟这东西水太深。 陆唯轻轻打开木盒。里面衬着褪色的红绸,红绸上躺着一根已经干制的人参,主根粗壮,分出两节,形态不算特别张扬,但通体黄褐色,芦头密密麻麻,一个叠着一个,像记录岁月的年轮。 跟后来那些人工种植、须根繁茂的园参或林下参不同,这根参透着一种野生山货特有的稀疏粗壮。 陆唯对人参算不上懂行,但他知道老张头。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跑山,每年秋后都钻老林子,打猎采药,手里出来的山货从没听说有假。 再加上都是一个屯子的,他也不可能卖假的。 他仔细看了看那些紧密的芦头,心里信了七八分。 “行,妈,这东西我收着。等见了……我那位朋友,就给他。” 陆唯合上木盒,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兜,贴着胸口放好。 刘桂芳点点头,脸上神色松了些,但还没完。 她又从棉袄另一个内兜里,掏出个用手绢仔细包着的、厚厚的方块。 打开手绢,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大团结”。 “这钱,你也拿着。” 她把钱递过来。 陆唯这次是真诧异了,眼睛都睁大了些。以老妈那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攒个钱跟燕子衔泥似的性格,居然能把到手的钱又拿出来? 还这么一大叠?他下意识地数了数厚度,心里估摸着,怕不是有一千块。 刘桂芳看着儿子那毫不掩饰的惊讶眼神,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没好气地低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瞅你妈跟瞅守财奴似的! 这钱我收着,难不成是给我自个儿攒棺材本儿? 我活了半辈子,你见我手里阔绰过几天?还不都是花在你们爷几个身上,贴补这个家?” 她越说越气:“我把钱收起来,是为了攒着,用到刀刃上! 你这次又进了这么多货,橘子、菠萝……还有那些干菜泥鳅的打算,哪样不要本钱? 以前是没办法,咱们付不出货款,现在既然手里有点了,咱们能给人家现钱就给现钱,别老欠着人家的。 人情债欠多了,心里不踏实,腰杆也挺不直。 这钱你拿去,该付的货款付了,该备的货备了。” 陆唯听着母亲这一番絮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母亲说的没错,这么多年她虽然跟个守财奴似的,连他的压岁钱都没放过,但是却没把一分钱花在自己身上。 陆唯接过那一千块钱,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币边缘,重重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这钱,还有这根参,我都会用在该用的地方。” “行了,走吧,别耽误了出车。” 第90章 买菠萝 分派还是按过年前的规矩来:陆唯一家去县城,四家亲戚各奔县城周边的四个镇子。 蓝水县其实还有别的镇,但离得太远,赶马车跑个来回太耗时间,就只能先紧着县城附近这几个地方卖。 老姑父这次还是借了农机站那台拖拉机,但柴油得自己出。 这年头的柴油可不便宜,陆唯想补贴一半油钱,被老姑父推了回来:“跟我还来这套?赶紧忙你的去!” 陆唯在县城街口下了车,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冒着黑烟开远,转头对父母说:“爸,妈,咱们家买辆三轮车吧。” 老妈刘桂芳一愣:“买那玩意儿干啥?” 在她看来,农用三轮车带个“农用”俩字,可实际用处比起正经的拖拉机来,性价比差远了,除了跑运输,地里活基本指望不上。 陆唯解释道:“妈,往后咱家卖菜,总不能回回都借农机站的车吧?老姑父那边也难做。 再说了,以后生意要是做开了,说不定还得往市里跑,道更远,没个自己的车,太不方便。” 老爸陆大海一听,立刻点头附和:“儿子说的在理!是得有个车,干啥都方便。”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开着崭新三轮车,在村里风光驶过的场面了。 刘桂芳白了丈夫一眼,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家里要真有了车,他还不定怎么开着到处显摆呢。 不过,儿子说的也是实话,而且照现在这挣钱的速度,买辆三轮车似乎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 “儿子,”刘桂芳想了想,提出另一种可能,“咱们买个拖拉机不行吗?拖拉机不光能拉货,还能耕地、耙地,用处可比三轮车多多了。” 陆唯苦笑:“妈,我想买的是带驾驶楼、有棚子的那种三轮。 您想想,冬天要是去市里,路上得跑好几个钟头,没棚子挡风,人能冻僵了。 拖拉机倒是能干农活,可冬天坐那上头,更遭罪。” 刘桂芳一想那冰天雪地里敞篷坐几个小时的滋味,顿时打了个寒颤。 儿子说得对,可不能为了省钱把人冻坏了。她狠狠心,点了头:“行!那咱就买三轮车!带棚的!” 但她立刻又补上一句,语气严肃:“不过,想买车,往后可得勒紧裤腰带好好攒钱了!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陆唯笑着应下:“妈,您放心。不光买车,等咱们钱再攒多些,还得在县城租个门市房,开个正经的蔬菜店。到时候,咱们就不用再站在这大街上喝西北风了。” “呵呵,只要能挣钱,站街上挨点冻怕啥?妈不怕。” 刘桂芳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已经有了对温暖店面的向往。 一家人说着话,手上没停,利索地把菜从车上卸下来,在街边占好位置。 怕菜冻了,他们用几床厚厚的旧棉被把菜筐捂得严严实实,只在最外边摆上几样便宜的菜当样品,告诉路人这儿卖菜。 可这样卖,效果实在不好。厚厚的棉被一盖,别人根本看不清里头有啥。 更别说菠萝、苹果、橘子这些“金贵”水果,刘桂芳压根舍不得拿出一个当样品,生怕风吹了冻了。 结果就是,摊位前冷冷清清,偶尔有人路过,瞥一眼那几样常见的“样品”,也就走开了。 陆唯看着这情形,皱了皱眉。这样不行。 “爸,妈,我去找块木板,再买瓶墨水,把咱家卖的菜和水果名都写上去,挂起来,显眼点。” 他说道。 刘桂芳正为没顾客发愁,一听觉得有理,连忙点头:“行,你快去快回!” 陆唯转身,小跑着去了旁边的供销社,买了一张红纸,又买了笔墨,把卖的那些菜都写上。 然后又找了一个人家,花了两块钱,做了一个木板,把红纸粘在上边,一个简单的招牌就做好了。 这招牌虽然简陋,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很快菜摊子前边就围满了买菜的人。 “老板,你这还有菠萝?真的假的?”一个路过的老大爷看到那招牌上的菠萝俩字,停下来脚步,好奇的走上前。 刘桂芳闻言呵呵笑道:“这话问的,当然是真的了,卖菜哪有卖假的。” 老大爷笑了笑:“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刘桂芳摇摇头:“那不能随便看,菠萝是南方的水果,怕冷,你要是买的的话,我就给你拿一个。”这倒不是她抠门,是真的害怕把菠萝冻了,毕竟一个好几块钱呢。 老大爷哑然失笑:“没事儿,菠萝那么大,看一眼冻不上,你要是真有菠萝,我买一个。” 第91章 江湖规矩:大神认证加更 (感谢‘心安心定’哥哥的大神认证。太开心了,终于也有大神认证了。mUa!) 那大爷跟老妈的对话,陆唯在一旁也听见了,不由得抬头仔细打量。 来人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人民服,上衣口袋别着两支钢笔。 外面套着件半旧的劳动布大衣,手里拎着个边角磨得发亮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脚上是时下干部常穿的反毛皮鞋。 这一身行头,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派头,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老妈一听对方真要买,脸上立刻堆起笑,但还是先把价说明了:“这位同志,咱可先说好,这菠萝稀罕,不便宜,得五块钱一个。” 那老干部听了,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淡淡一笑:“五块钱?倒也不算贵。拿出来我瞧瞧。” 刘桂芳连忙从捂得严严实实的棉被里掏出一个菠萝,递了过去。“您看看,这菠萝个头不小,闻着也香。” 这时候,旁边几个买菜的客人和路过的行人,看见这从没见过的“怪物”水果,也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旁边好奇地打量。 在这北方小县城,菠萝可是绝对的稀罕物。 那老干部接过菠萝,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惊喜。 “嗯,香气正。行,我要了。”说着,很干脆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五元的钞票,递了过来。 旁边有人见这位看着就像“领导”的人爽快买了,出于尝鲜、赶时髦或是别的什么心理,也跟着开口: “老板,给我也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尝尝!” 这一下,菠萝顿时成了抢手货。 七八个菠萝,没多大功夫就被抢购一空。 没买到的,不由得感觉可惜,只能退而求其次,苹果、橘子也卖出去不少。 连带着,那些捂在棉被里的普通蔬菜,也因为摊位前聚了人气,走货快了许多。 一千多斤的蔬菜水果,没到晌午,竟然就卖了个七七八八。 照这个卖法,陆唯心里飞快盘算,买三轮车的钱,怕是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攒出来。 中午时分,老姑和老姑父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回来了。 大家把空子搬上车,挤在车斗里,顶着寒风回到了东凛镇的租住地。 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三家赶马车的亲戚早就回来了——他们的镇子更近。 “大侄子快上炕!冻坏了吧?炕早烧热乎了!” 三姑陆云凤一见到陆唯从拖拉机上跳下来,就心疼地把他往屋里拽。 陆唯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呵着白气:“可不咋的,外头站一上午,脚都没知觉了。 三姑,你们那边卖的咋样?” “呵呵,老快了!” 三姑脸上放光,比划着,“刚到那儿摆开,没一会儿就围上人了,跟抢似的! 我估摸着,就咱今天那点货,拉两车过去都不够卖!” 她说得兴奋,可语气里又带着明显的惋惜——货太少了,根本没赚过瘾。 陆唯又转头看向大姐陆文娟:“姐,你们那边呢?” 陆文娟笑了笑,一边摘着围巾一边说:“我们那边也卖得挺快。 对了,有个事儿忘了跟你说,镇上原来那家卖菜的小铺子,听说不干了。他们家好像已经不进新鲜菜卖了,只卖杂货调料啥的了。” 陆唯闻言,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们卖的菜新鲜,价格又压到了一块钱一斤,那些小菜贩的进货价可能都不止这个数,根本没法竞争。 而且,在这个季节,在这苦寒的东北,冬天卖菜,价格贵贱还在其次,关键是普通人根本进不到货。 这个年代,运输力量是国家严格调配的,货车、火车主要服务于国家计划和国营单位,运力极其紧张。 运“公家”的任务都忙不过来,哪有富余运力去拉蔬菜这种“非必需”的民用物资? 加上动辄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天气,运输途中一个不慎,一车菜就可能全冻成冰疙瘩,血本无归。 本地虽然有点实验性质的蔬菜大棚,但远远达不到量产水平,成本高得吓人。 种种限制叠加,就导致了冬季蔬菜奇缺,经常有价无市。 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九十年代中期,随着市场经济搞活、交通运输发展和南方反季节蔬菜大量北运,才会逐渐好转。 但好转也只是“有菜卖了”,价格反而会因流通成本和需求而飙升,过年时黄瓜卖到四五块甚至七八块一斤,在后世看来都属平常。 既然现在菜这么好卖,几乎是“摆出来就光”,陆唯心里立刻有了决断:必须加大进货量! 特别是韭菜,黄瓜,辣椒这些常吃的,以及像菠萝、橘子这样能吸引眼球、利润高的“稀罕物”,得想办法多弄点过来。 接下来便是关起门来算账、分钱。 一笔笔账目算清,一沓沓带着汗味和寒气、新旧不一的钞票分到各人手里,亲戚们脸上都笑开了花,揣好钱,心满意足地陆续告辞回家。 刘桂芳想让陆大海也留下来陪儿子,毕竟这镇上人生地不熟的。 结果陆唯直接摆手:“爸,你也跟妈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呢,还得收干菜呢,奶奶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这儿一个人能行。” “儿子,你一个人在这,妈可不放心。” 刘桂芳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陆唯想了想,折中道:“这样吧,妈,晚点儿我让李恒大哥过来陪我。您总该放心了吧?” 他心里有自己小算盘,李恒大哥来了,自己晚上“穿越”办事也方便,反正他睡得死,啥也不知道。 刘桂芳听儿子这么说,这才勉强点了头,再三叮嘱儿子锁好门,晚上千万别出去。 一家人走出院子,冷风一吹,刘桂芳脸上的愁容却没散去,反而更深了。 陆大海见状,以为她还是舍不得儿子独自在外,便劝道:“孩子大了,想自己单住,自在点,也正常。 他早晚得成家立业,顶门立户,你总不能把他拴裤腰带上。我看小唯心里有数,你别瞎操心。” 刘桂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倒不是为这个。 儿子有出息,能自己闯荡,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是担心……他兜里现在可装着好几千块钱的货款呢! 你说万一有那黑了心肝、不要命的贼惦记上,他一个人住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院子里,多危险啊! 你忘了去年林场那一家三口,半夜被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桩为了几百块钱就灭人满门的惨案,像块冰疙瘩堵在夫妻俩心里。 这年头,治安远谈不上太平,抢劫、杀人、绑票的大案要案时有发生,报纸广播里隔段时间就能听到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陆大海被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儿子长大了”的宽慰瞬间被担忧取代。 老陆家可就陆唯这一根独苗,真要出点事,天可就塌了。 想到这儿,他再也不敢大意,立刻朝前面赶车的弟弟喊道:“大江!先别往家走,拐弯,去一商店!” “哎,好嘞!” 陆大江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刘桂芳诧异地看着丈夫:“这急火火的,去一商店干啥?” 陆大海没答话,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透着一股子锋利。 (那些还没给5星的宝子们,赶紧交出来吧,要不,我换个吃香火的来跟你们谈? 还有,某些人,不要瞎说,我啥时候威胁你们要5星了,哼,造谣!hUi谤!) 第92章 老干部的女儿 “你兜里还有多少钱?”陆大海少见的神色郑重,看向媳妇。 刘桂芳见丈夫这么严肃,心里也跟着一紧,连忙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边是些毛票和几张十块的。 “今天卖菜剩的钱,大头都留给儿子当本钱了,我这儿就剩下……二百块零点儿。” 她仔细数了数,确认道。 在这个家里,平时看似是刘桂芳当家,掌管着经济大权和日常琐事。 可真到了要紧关头,家里需要做什么重大决定,拿主意的还得是家里的顶梁柱——老爷们儿。 陆大海没说话,伸手接过那二百块钱,又转头看向赶车的弟弟陆大江。 “大江,把你今儿个赚的钱先倒给我,应个急,回头让小唯还你。” 陆大江二话没说,转身就朝自己媳妇伸手。 张娟也明白事理,立刻把今天分到的二百多块全都掏了出来,塞到丈夫手里。 陆大江转手就把钱递给大哥:“大哥,都在这儿呢。” 陆大海没推辞,接过钱,攥在手里,对车上的刘桂芳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路边的“一商店”——那是镇上最大的国营商店。 与此同时,远在县城。 那位买了菠萝的老干部,拎着人造革皮包,回到了县委家属院一号楼。 他刚用钥匙打开家门,客厅沙发上,一个原本半躺着看书的妙龄少女就惊讶地坐了起来。 “咦?爸?您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今天不是说要下乡去慰问吗?” 少女声音清脆柔美,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她气质清雅,身材修长,窝在沙发里也看得出好比例。 最惹眼的是那身雪白细腻、透着健康粉润的肌肤,一看就知道月经正常,牌乱规律。 老干部把皮包挂在门后衣架上,换了拖鞋,叹了口气:“哎,别提了。县里安排的车半道又抛锚了,修了半天,下午再去。 小甯,你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在家窝着?没出去溜达溜达?” 韩甯撅了撅嘴,重新歪回沙发,抱着个靠枕:“这穷乡僻壤的,我上哪溜达去。 再说,外头天寒地冻的,多待一会儿,我都感觉脸上的皮肤要裂开了,才不出去受那份罪呢。” “穷乡僻壤?” 老干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点“献宝”意味的笑容,他走到桌边,打开皮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纺锤形的大家伙。 “那你看看,你爸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给你淘换到什么好东西了?” 韩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哇!菠萝?!天啊!”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从父亲手里“抢”过那个菠萝,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那粗糙带刺的外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陶醉和难以置信。 “爸!谢谢你!知道我最爱吃菠萝了,还特意从南方那么老远给我捎回来一个!您对我最好了!” 她感动完了,又有点小贪心地抬头,“不过……怎么就一个呀?咱家这么多人,妈,哥,嫂子,还有安安……这一个够谁吃的呀?” 韩父看着女儿这自说自话、自导自演的一出,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这哪是我从南边捎的?这是我今天在街上买的!花了整整五块钱呢!” “买的?” 韩甯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狐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爸,您就别蒙我了!咱们这地方,冬天能见到个冻梨冻柿子就不错了, 上哪儿买这南方鲜果去? 肯定是您托了关系弄来的,不好意思说,对吧?嘿嘿,我知道您最疼我了。” 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小得意模样。 韩父拿这个被宠惯了的女儿没辙,无奈地摇摇头:“你不信拉倒。不过先说好啊,这菠萝先别动,等你妈下班,还有你哥他们一家三口过来,晚上一起吃。” “知道啦,放心吧爸。” 韩甯抱着菠萝,爱不释手,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正好,安安这两天好像有点不舒服,胃口不好。晚上让她吃点菠萝,酸酸甜甜的,开胃,没准儿能好点。” 听到“安安”和“不舒服”,韩父脸上刚刚那点因为女儿撒娇耍宝而带来的轻松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叹了口气。 孙女安安的病,一直是压在一家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韩甯看到父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和眼中的忧虑,心里也沉了一下。她抱着菠萝,走到父亲身边,声音放柔,带着安慰:“爸,您别太担心了。 我已经给我在美国留学的同学去了信,托她帮忙打听,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对症的新药或者更好的治疗方法。 一有消息,她就会告诉我的。咱们再想想办法,安安肯定会好起来的。” 韩父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稍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第93章 买枪 陆大海走进商店,对琳琅满目的货架看也不看,径直走向靠里侧一个有些冷清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正低头打毛衣的中年女人。 “大妹子,” 陆大海敲了敲玻璃柜台,指着里面一样东西,“那个鹰牌的,多少钱?” 中年女人抬了抬眼皮,顺着他手指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毛衣,语气没什么起伏:“一百八。” “那个虎牌的呢?” “二百。” 陆大海没犹豫,直接道:“给我来两把鹰牌的。” 说着,就开始从兜里掏钱,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被他蘸着唾沫,仔细地数起来。一百八一把,两把就是三百六,加上子弹火药,他手里的钱刚刚够,甚至还略紧巴。 其实这两种猎枪都是国产的,质量半斤八两,鹰牌是本地兵工厂出的,虎牌是川渝那边来的,所以贵点,他选了便宜些的。 那中年女人听见“两把”,终于停下手里动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打量了陆大海一眼。 她知道男人都喜欢这东西,每天来打听、眼馋的人不少,可真正舍得掏一百多块、甚至两百块买的,十个里不见得有一个。 这年头,谁家一下子拿出几百块现金,都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卖多卖少,她没提成,态度自然热络不起来。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的登记本,又抽出一支蘸水笔:“把你的证拿出来,我得登记一下。” 陆大海是林区人,自然明白她要的是“持枪证”。他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大妹子,我今天出来的急,那证……忘带了。你看,能不能先给我,回头我一准儿给你补上?”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借着柜台边缘的遮挡,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十元钞票,迅速推了过去。 那十块钱像有魔力,中年女人脸上那层不冷不热的冰壳瞬间融化了,绽开一个热情而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飞快地将钞票扫进自己毛衣袖口,语气立刻活泛起来:“哎呀,你看你,这么要紧的东西咋能忘带呢?下回可千万记得!行吧,我先给你登记上,你回头可一定记得来补手续啊!” “姓名?” “徐老三。” 陆大海脸不红心不跳。 “啧,不能用外号,得真名。” 女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哦,徐志胜。志气的志,胜利的胜。” “家庭住址?” “东凛镇,靠山屯,三队。” 女人在本子上刷刷写着,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登记完毕,这才转身,从后面上了锁的铁皮柜里,取出两把用油纸简单包裹、泛着金属冷光的双管猎枪,连着两盒子弹、几包铁砂、发射药、弹壳,底火和一摞纸弹,一并推了过来。 陆大海接过,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些。在林区,买枪不算稀罕事,跟买辆自行车差不多,区别就是要个“持枪证”。 没证?也有办法。 要么托人找关系办一张,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塞点“辛苦费”,也能先把东西拿到手。 子弹通常得自己装填,买现成的贵,还不一定有货。 这猎枪子弹装起来简单,有手就行。 纸弹没啥杀伤力,弹丸是纸做的,打出去没多远就烧没了。 主要是吓唬人或者惊走野兽。 塑料弹就有一定威力了,近了也能伤人。 威力最大的当然就是铁砂了,陆大海几样都买了点,各有各的用处。 抱着用旧报纸匆忙裹了一下的长条包裹走出商店。 等在马车旁的刘桂芳一眼看见,两把枪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 “你……你买枪干啥?!”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生怕被人注意到。 陆大海把包裹小心地放到车厢里,用破麻袋盖好,这才直起身,看着媳妇,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决断:“还能干啥?防身。” 他想起媳妇刚才说的话,眼神沉了沉:“像你说的,林场那一家三口的事儿,我听着心里也发毛。咱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小唯一个人在外头,兜里还揣着钱。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这个,” 他 指了指麻袋下的包裹,语气斩钉截铁,“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敢动歪心思,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刘桂芳一听,顿时又气又急:“你个虎逼哨子,你把人打死了,你不得偿命啊?” 陆大海闻言满脸不屑:“我偿个几把命,他上我家来抢劫杀人,我还不行还手了?我这都是立功你知不知道?” 第94章 送礼 刘桂芳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真要是遇到那亡命徒,还讲啥道理?肯定是先保护自家人要紧。可仔细一琢磨,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买两把干啥?” 她指着被陆大海紧紧抱在怀里的、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疑惑道。一把防身还不够?难道歹徒还能成双成对来? 陆大海正稀罕吧擦地摸着那两把新枪,像得了宝贝似的,连旁边想拿过去看看的弟弟陆大江都被他挡开了:“去去去,别乱摸,看看得了呗!” 听见媳妇问,他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咱家放一把,我儿子那放一把。他一个人在外头,更得有这个傍身。” “得了吧你!” 刘桂芳撇撇嘴,一针见血,“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自己想买,手痒痒,找个借口罢了!还儿子一把,你自己一把,分明就是想自己玩!” “胡说八道!” 陆大海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高了几分,但底气明显没那么足了,“我这是……这是为了家里的安全!双保险!你懂啥!” 两口子拌着嘴,马车却在陆大海的指挥下,悄悄调转方向,又绕回了陆唯在镇上的那个小院附近。 陆大海没让马车直接到门口,在几十米外的巷子口就停了车。 他抱着其中一个用报纸裹严实的长条包裹,跳下车,对媳妇和弟弟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给他送进去,马上回来。” 小院里。 就在刚才,亲戚们都离开后,陆唯立刻反锁了院门,回到屋里。 心念一动,身影消失。 2025年仓库里,安静而温暖。 他刚站定,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显示“蓝薇薇”。 他顺手接起:“喂?” “忙完了吗?用不用我过去帮你?” 蓝薇薇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关切。 陆唯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又隐约传来李思思咋咋呼呼的声音:“陆唯小弟!你再不回来,火锅里的肉可都被我吃光啦!一口都不给你留!” 陆唯不由得笑了笑:“你们俩先吃吧,别等我。我这边……可能还得忙活一会儿。” “你别理她。” 蓝薇薇赶紧说,声音柔了下来,“我等你。你慢慢弄,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尽快。” 陆唯心里一暖。 挂了电话,他想起正事。 从88年带过来的那个装人参的旧木盒还放在床上呢。 他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皱。这盒子太旧了,边角都磨秃了漆,红布也褪了色,看着实在有些寒酸。 送礼嘛,总得有个像样的包装,这破盒子拿出去,别说路也那种有身份的人,就是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礼品包装盒”、“高档礼盒”之类的关键词。 很快找到一家店,离得不远。 他立刻骑上停在仓库里的电动三轮,按照导航找了过去。 那是一家专门卖各种包装材料和礼品的小店。 陆唯走进去,琳琅满目的盒子看得他眼花。他不懂行,就挑了个看起来最“高档”的——深红色的木质盒子,表面油光锃亮,雕刻着繁复的龙凤图案,里面衬着触感柔软的深红色珊瑚绒垫。 老板要价八十,陆唯也没还价,直接付了钱。 他觉得,这盒子一看就上档次,配那人参正好。 回到仓库,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根三十年的老山参从破旧的木盒里取出,放进崭新的、雕龙画凤的红木礼盒里,仔细摆好。 珊瑚绒衬着黄褐色的人参,果然显得贵气了不少。 陆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样嘛。 他哪里知道,在2025年,这种看似“高档”的、带着浓重廉价商业气息的雕花木盒,早就烂大街了。 甚至成了“华而不实”、“糊弄外行”的代名词。 真正懂行的人,反倒更看重东西本身和质朴的包装。 可惜,陆唯此刻还不懂这些门道。 准备好礼物,他拿出手机,找到路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路哥,你在哪呢?” 第95章 人参火锅 (感谢‘千ㄨ业’大佬送的一个‘上热门’,谢谢,太感谢了,好久没有收到过这么大的个人礼物了。) “我在仓库这边呢,正要出门。老弟,有啥事儿?” 路也的声音传来,他刚接到朋友电话,约他去尝尝一个哥们新开的火锅店,正准备出发。 陆唯笑呵呵道:“路哥,没啥大事儿。就是家里给寄来点老家特产,我给你送过去,马上就到。” 路也一听,有些无奈:“你看你,跟我还客气啥?真不用,你自己留着吃或者送别人都行。” 他帮陆唯,是觉得这年轻人踏实肯干,值得拉一把,真不是为了图这点东西。以他的身家和交际圈,什么特产买不到? 陆唯语气更加诚恳:“路哥,这是我特意托人从老家寻摸的,大老远寄过来,就是一点心意。 你放心,不是啥贵重玩意儿,就一根我们那儿的野山参,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 路也一听是“山参”,也就没太在意。 这年头,市场上各种人参五花八门,价格从几块到几千不等,早就不是啥稀罕物了。 如果是太贵重的东西,他肯定推辞,但既然是这种不痛不痒的“特产”,要是再坚决不要,反而可能让陆唯觉得自己嫌弃,伤了他的心。 于是,路也笑了笑,松了口:“行吧,那……你送来吧。我在仓库等你。” “好嘞!路哥,马上到!” 陆唯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 他小心地把那个崭新的红木礼盒装进自带的布袋里,拎着出了仓库门,骑上三轮车,朝着路也的仓库方向驶去。 等陆唯骑着新三轮车赶到路也仓库时,路也正靠在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玩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陆唯骑着辆崭新的、带蓝色帆布棚的电动三轮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哟?新买的车?” 路也放下手机,推门下车,围着三轮车转着看了看,笑着问。 陆唯从车上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刚买的。有了这个,以后收菜送货能方便不少。” 路也闻言,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走上前拍了拍陆唯的肩膀:“可以啊兄弟!这才几天工夫,三轮车都置办上了! 看来你这买卖是真干起来了,行,好好干!以后有啥能用到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别跟哥客气!” 陆唯心里暖烘烘的,连忙点头:“哎,谢谢路哥!” “对了,这个给你,” 陆唯说着,从车斗里拿出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递给路也,“我托老家亲戚找的,就是个头不算大,你别嫌弃。” 路也接过来,入手有点沉。 他拉开布袋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个深红色的雕花木盒,看着挺“唬人”。 他大概猜到是啥,也没当场打开细看,只是笑着摇摇头,语气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嗔怪:“兄弟,你的心意哥领了。可下不为例啊!以后可别再给哥整这些了,咱们之间,不兴这个。你再这么整,哥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陆唯知道路也是真心帮他:“路哥,看你说的,这算啥礼啊?就是一点老家山里的土特产,不值啥钱。给你泡酒喝,养养精神。 行了,路哥,你还有事儿忙吧?我就不耽误你了,先回去了。” “行,那你回去路上慢着点,新车,熟悉熟悉再跑快。” 路也叮嘱了一句,顺手把布袋子放进了自己车里。 “哎,知道了,路哥再见!” 陆唯摆摆手,跨上三轮车,调转车头,朝着自己仓库的方向驶去。 路也看着陆唯骑着新车、背影透着干劲离开,又看了看车里那个装着“土特产”的布袋,脸上露出个浅笑,摇了摇头,也转身上了车。 对于陆唯的“懂事”和进步,他心里是满意的。这小伙子,不仅肯干,也懂人情世故,只要路子不走歪,将来应该能有点出息。 不一会儿,路也开车到了朋友的火锅店,一看门口的花篮,这才想起来,人家火锅店新开业,自己还没送啥礼物呢。 不过,他这种人,车里从来不缺东西,连忙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瓶茅台酒。 可是送一样,显得有些少,看了看陆唯送的那个礼盒,顺手也拿了进去。 按照朋友的指示,走进了一个包厢,里边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是他们一起玩儿的好兄弟。 “卧槽,你们几个,不等我就开吃了,也太不够意思了。”路也把东西往旁边一扔,气呼呼道。 旁边的一个哥们儿哈哈笑道:“等你和鸡拔毛,你来晚了,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倒打一耙了,兄弟们,你们说,能同意吗?” “那肯定不行啊,来,把这杯干了。”一个朋友给路也倒了一杯白酒。 路也嘿嘿一笑,被拆穿计策也不在意:“我这不是给大橙子准备礼物去了吗?对了,你们几个,人家大橙子今天火锅店开业,你们送礼了吗?就来吃饭。” 几人关系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所以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能损就损,能埋汰就埋汰。 旁边的火锅店老板大橙子哈哈哈笑道:“他们鸡拔毛都没送一根,还是我路哥够意思,还知道带点东西过来,我看看都是啥玩意儿。” 路也闻言得意洋洋:“没办法,咱哥们儿从小就懂礼貌,不像他们几个,跟土匪似的。” 大橙子打开路也送来的袋子,假装满意的点点头:“嗯,茅子两瓶,真几把敷衍。这是你车里的把?” 路也恼羞成怒:“草,我给你送就不错了,你收礼的还嫌弃,有没有点格局?” 大橙子头也没抬,打开最后一个礼盒:“人参?哪儿捡的?”说着,拿起来就咬了一口,结果没咬动,干的。 “呸!真几把苦。” 说着,随手把人参扔进了火锅里。 “涮个人参锅吃吧,给你们这些肾虚的家伙都补补。” “卧槽!你特么咬完了还往锅里扔。” “你才虚呢,哥们儿硬的杠杠的。” 大家笑闹了一阵,开始继续吃吃喝喝。 火锅,白酒,辣椒,牛羊肉,枸杞,干燥的深秋,再加上一棵纯正的野山参。 结果就是,不到半个小时,出问题了。 路也一抬头,惊讶道:“卧槽!大橙子,你大姨妈从鼻子里跑出来了。” 大橙子闻言下意识的抹了一把,顿时满手都是血。 “可能是上火了,我去洗洗。” “哎??路子,你也流鼻血了。” “哈哈哈,你们俩是不是被媳妇撵出来了?最近火气太大啊。兄弟一会儿吃完饭给你们安排一下?” “你还笑呢,你也流了。” 没一会儿,屋里的5人全都捂着鼻子进了洗手间。 结果怎么止血都止不住。 这下就算是再迟钝,他们也知道不对劲儿了? (打个赌,这个月能上8分,我女装,说到做到。) 第96章 胡咧咧的一章,可看可不看 “你们……还没吃呢?真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啊。我先回去洗把脸。” 陆唯推蓝薇薇房间的门,蓝薇薇和李思思正坐在桌边,桌子上的火锅冒着热气,一旁的菜却没下里,显然在等他。 他心里涌上一阵歉意,说好的一起吃晚饭,结果自己一忙就忙到这个点儿。 蓝薇薇站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没有半点埋怨:“没事,我们也不怎么饿。 你也别跑回去洗了,就在这儿洗吧,我这有热水,方便。” 说着,她快步走到一旁,拿出自己的洗脸盆放在架子上,从暖壶里兑好温水,又把自己的毛巾和洗面奶拿过来,招呼陆唯:“来,快洗洗,洗完咱们就吃饭。” 陆唯看着蓝薇薇这细致妥帖、带着家常气息的举动,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随即又泛起一丝复杂的叹息。 这么好的姑娘,温柔,善良,还会照顾人……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走过去,用温热的水洗了把脸,驱散了深秋夜里的寒气。 又用带着淡淡清香的毛巾擦干,整个人顿时觉得清爽舒适,鼻尖还萦绕着那股好闻的,独属于女孩子的香气。 一旁的李思思双手托腮,从陆唯进门到洗脸,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脸上带着那种“我什么都懂”的戏谑笑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在陆唯和蓝薇薇之间来回扫了扫。 这顿饭吃得简单而温馨。 蓝薇薇不时给陆唯夹菜,问他在外头忙得怎么样,累不累。 李思思则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公司里遇到的糟心事。 吃完饭,时间已经很晚了,陆唯帮着收拾了碗筷,便告辞回了自己租住的小屋休息。 李思思因为时间太晚,回去不安全,便留了下来,跟蓝薇薇挤一张床。 夜里,两人洗漱完毕,并排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关了灯,只剩下朦胧手机光和彼此的呼吸声。 “哎,薇薇,” 李思思在黑暗里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和探寻,“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陆唯那小弟弟了?打算来个‘老牛吃嫩草’?” “你胡说什么呢!” 蓝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立刻高了几分,带着羞恼,“我俩差着五岁呢!怎么可能!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把他当弟弟照顾而已!” 她话说得飞快,但黑暗中,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微微发烫的脸颊,却让她的反驳显得格外没底气。 “啧啧啧……” 李思思在黑暗里咂着嘴,语气促狭,“我不信。来,让我摸着你的‘良心’,你重新、郑重地、对着灯泡发誓,再说一遍?” “呀!你干嘛!别乱摸……李思思你讨厌!” 黑暗中响起蓝薇薇低低的惊呼和带着笑意的挣扎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哇!手感不错嘛!又软又有弹性!让我尝尝……” “滚开啦!死丫头!” 两个女孩在黑暗里笑闹成一团。 与此同时,另一间屋里。 陆唯躺在床上,并没有立刻睡着。 他摸出手机,就着屏幕幽幽的光,继续浏览着2025年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是他了解这个时代、寻找机会的重要途径。 可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点开很多看似热闹的视频或新闻的评论区,里面充斥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颓废、沮丧、怨天尤人,充满了戾气。 许多人的情绪像干柴,一点就着,轻易就被煽动。 他们似乎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人云亦云,像被无形鞭子驱赶的羊群。 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要“自由”,要“独立”,一边却又理直气壮地质问“为什么别人有的我没有?”“为什么你们不托举我?” 那些充满偏激、对立和负面情绪的言论,像污水一样冲刷着屏幕。 陆唯感到一阵窒息和莫名的悲哀。 这跟他想象中那个更发达、更文明的“未来”,似乎不太一样。 这里物质极大丰富,可有些人的精神世界,却显得如此贫瘠和混乱。 看了一会儿,他索性关掉了评论区。 那里简直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群魔乱舞,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他叹了口气,退出来,找了点正经的科普视频或者经济分析文章看,强迫自己吸收些有用的知识。 看着看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手机从手里滑落,他歪在枕头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手机闹钟尖锐的铃声叫醒的。 窗外,天色刚刚透出鱼肚白。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迅速穿衣下炕。 用冰冷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时间紧迫,他得赶在早市开张前,去看看情况。 然后把菜收上来,待会去卖。 只不过,他现在手里的钱太少了,勉强能够收上午的菜,下午都没钱收了。 所以,他准备先回88年,在那边弄点东西去25年的早市卖一下,赚点钱收菜。 陆唯来到批发市场自己的仓库里,把门锁好,然后穿越回了88年。 第97章 三个蠢贼 陆唯回到88年这边,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镇上买点泥鳅,然后拿到2025年那边去卖。 没办法,那边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再不赶紧弄点钱回来,明天收菜的本钱都没了。 他还琢磨着,要不要再买几只鸡过去试试水,看看那边的销路怎么样。 他这边刚锁好房门,推开院门,就看见熟悉的马车去而复返,停在了巷子口。爸妈和老叔陆大江从车上跳下来。 “咦?爸妈?老叔?你们咋又回来了?” 陆唯诧异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三人。 陆大海跳下马车,从车厢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包裹,还有几个小纸盒。包裹很长,很严实,也看不到里边是什么。 “给你弄了点东西,走,进屋说。” 陆大海抱着东西,朝院子走来。 刘桂芳看着儿子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脸上带着笑,眼里却藏着意味深长:“儿子,你这是要出去?” “啊,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陆唯应道。 “一个人在镇上,没事儿少乱跑,特别是天黑之后。” 刘桂芳叮嘱。 “嗯,知道了妈。” 陆唯随口答应着,转身又掏出钥匙,打开了刚刚锁上的大门,把三人让进了屋。 由于枪和子弹都用厚厚的报纸裹着,陆唯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 进屋后,他好奇地看着老爸手里的长条包裹,又看看那几个小盒子:“爸,这啥好东西?给我买的?” 看这形状,总不会是给自己买了根擀面杖或者笤帚疙瘩吧? 陆大海脸上露出点神秘又带着点得意的笑,没说话,只是把包裹轻轻放在炕上,然后开始一层层、仔细地揭开那泛黄的旧报纸。报纸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那黝黑、泛着幽幽金属光泽和淡淡枪油味的双管猎枪完全露出来时,陆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这是给我的?”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实在太意外了! 虽然他自己也琢磨着要买一把,甚至还想弄把气枪玩玩,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节俭、甚至有点“怕事”的父母,怎么会主动给他买一支猎枪! 而且,看老妈那平静站在旁边的样子,她竟然同意了?这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陆大海看着儿子那副又惊又喜、几乎要扑上来的样子,呵呵一笑,脸上是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和一种“老子给你弄来硬货”的豪气:“怎么样?稀罕吧?你一个人在外头住,没个防身的家伙怎么行?来,爸教你怎么使唤这玩意儿。” 陆大海以前在林区就没少摸枪。 那个年代,在林区长大的男人,很少有完全没碰过枪的。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神枪手,但对猎枪的构造、使用、保养,那是门儿清。 陆唯立刻凑了过去。陆大海手把手地教他如何打开枪膛,如何装填纸弹,如何塞进底火,如何合上枪机,以及最关键的安全事项——枪口永远不能对着人,手指不扣扳机时要放在护圈外。 原理简单,陆唯看了一遍就明白了,剩下的就是熟练度和胆量。 “等有空了,爸带你进山转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实打实地放两枪,练练手感。” 陆大海拍了拍枪管,语气郑重,“这个你先拿着,平时就装上没啥杀伤力的纸弹,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敢来犯浑,朝天放一枪,响声就能吓跑大半。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真往人身上招呼。” 陆唯摸着冰冷却让人安心的枪身,重重点头:“放心吧爸,我记住了。再说了,哪就那么倒霉,真能遇上那种事。” 与此同时,就在陆唯租住的这个院子外,不远处的柴火垛和破墙形成的阴影角落里。 三个缩着脖子、跺着脚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小院张望,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寒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第98章 蠢贼被揍 “草他妈的,冻……冻死老子了!” 姜大龙牙齿打着颤,浑身像筛糠一样哆嗦,不停地跺着快要失去知觉的脚,试图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跟……跟了一整天,总算是摸到这小兔崽子窝了!” 他们三个今天一大早就缀上了陆家去镇上的马车。 跟了一路,好不容易跟到这个院子,结果没等他们喘口气,院子里的人装上货,又呼啦啦全走了,陆唯一家更是坐上了去县城的拖拉机。 三人当时就傻眼了——这还怎么跟?去县城路上劫道?那风险太大了。 “还……还不是得靠我?” 苏大宝揉了揉冻得发木、说话都不利索的嘴,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庆幸,“要是听你俩的,傻了吧唧跟去县城,那才真叫傻逼了。在这儿守着,他肯定得回来!” 王长青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寒风里听着有些瘆人:“他妈的,老陆家这回肯定是发大了!今天我猫在集上看了,陆文娟和她那瘸子男人,就那一车菜,我估摸着至少卖了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眼里闪着贪婪的光,“还有陆唯一家在县里,指不定赚得更多!” 这三人倒也没傻透,分了工:一个去县城必经的路上远远盯着,确认陆唯是否回来;一个在镇上盯着陆家其他卖菜的亲戚,看动向;最后一个原地蹲守这个小院。就这么在冰天雪地里苦熬了一天,又冷又饿,终于让他们等到了——陆唯回来了! 而且,让他们心花怒放的是,那些大人、亲戚竟然全都走了!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陆唯一个人!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草!陆大海他们咋又回来了?!” 柴火垛后面,姜大龙眼尖,看到陆大江赶着马车去而复返,停在院门口,陆大海夫妇抱着东西又进了院,顿时急了,低声咒骂。 挨冻受饿苦熬了一天,眼看肥肉要到嘴,这当陆大海两口子的要是留下来不走了,那他们今天可就白遭这份罪了! “他们……不会不走了吧?” 王长青声音发虚,心里直打鼓。 “不能,” 苏大宝咬着后槽牙,盯着那院子,“陆大江两口子也在车上呢,总不能不回自己家。 估计是落了啥东西,或者有啥话交代。咱们就在这儿守着,就不信他们能赖下不走!” 于是,三人强忍着刺骨的寒冷和越来越难熬的饥饿,又缩在阴影里苦苦守了一个来小时。 手脚早已冻得没了知觉,鼻涕流下来都没感觉。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终于又开了。 只见陆大江和陆唯两人走了出来,陆大江上了马车,陆唯也跟了上去,马车调头,朝着镇子里驶去。 “这是干啥去?跟不跟?” 王长青一脸茫然,只觉得身心俱疲,心里那点恶念都快被冻僵了。 他此刻后悔了,早知道这事这么遭罪,还他妈不如上山偷摸砍点木头拉去卖呢,虽然挨点累,可至少不用这么硬扛着冻。 姜大龙搓了搓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哈着白气,眼珠子转了转:“你去跟着,看看他们去哪儿,干啥。我跟大宝在这儿继续守着这院子。” 王长青一听,让他一个人跟在马车后头吃灰喝风,在冰冷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跟踪,顿时不乐意了。“你咋不说你去呢?我在这儿守着不行?” 苏大宝鄙夷地瞥了王长青一眼,冻得发青的嘴唇里吐出的话更冷:“因为你二逼,不会动脑子。 让你守着,你他妈的能自己在这睡着了冻死。” “你他妈才二逼呢!” 王长青本来就被冻得满肚子邪火,又累又饿,一听苏大宝这毫不客气的话,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梗着脖子低吼。 “喂!你们仨!干啥的?!鬼鬼祟祟躲在这儿,是不是想偷东西?!” 就在三人压着声音争吵、推诿,火气快要压不住的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质问,猝不及防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三人吓了一跳,慌忙回头。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旧军大衣、头戴狗皮帽子的老大爷,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藏身的柴火垛不远处,正满脸怀疑和警惕地盯着他们。 一看是个孤身老头,再看看自己这边是三个身强力壮(虽然冻得够呛)的年轻汉子,姜大龙心里那点慌张立刻被凶狠取代。 他跨前一步,挡住同伙,冲着老头一瞪眼,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死老头子,少他妈多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再瞎嚷嚷,小心挨揍!” 他们以为,这么一吓唬,一个老头子肯定就怂了,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躲得起的想法,赶紧溜走。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天撞上的这个老头,是个硬茬子。 老头眉毛一挑,顿时怒了:“我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跟你爷爷我耍横?老子打鬼子的时候,你爹还是个液体呢。” 说完,老头顺手从旁边的柴火垛上,抽出一根劈柴柈子,直接就抡了过去。 姜大龙一个没防备,被老大爷一柈子砸在了肩膀上,疼的“哎呦!”一声,扭头就跑。 第99章 计划返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陆大江赶着马车,陆唯在马车旁跟着,车上拉着几个铁水桶,水桶里装的都是泥鳅鱼。 “大侄子,你买了这么多鱼,那我们还用收泥鳅吗?”陆大江见陆唯买了上百斤的泥鳅鱼,疑惑的问道。 “当然得收了,要不是你一直没收上来,我至于花8毛钱一斤去市场上买吗?”陆唯无奈道。 陆大江苦笑:“这也不能怨我啊,你腊月二十八告诉我的,二十九就过年了,昨天大年初一,今天初二,谁不在家过年啊?我上哪收去啊。” 陆唯咂摸咂摸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他两个世界来回跑,感觉好像过去了很久,实际上这个世界从他跟老叔说收鱼才过去几天,还都是过年这几天。 这还真不能怪他老叔。 两人回到陆唯的小屋,把泥鳅鱼卸下来之后。 老妈刘桂芳看到儿子买了这么多泥鳅鱼,惊讶道:“怎么买这么多?能卖的出去吗?” 陆唯呵呵笑道:“放心吧,没问题。” 老妈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做生意这方面,儿子有自己的主意,而且现在已经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 她又不太懂,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吧,我们回去了。” 陆唯点点头:“行,你们回去吧。” 陆唯把老爸老妈他们送走,刚想回屋摆弄一会儿自己的猎枪,就被隔壁的张大爷叫住了。 “小唯啊,你等会儿。” 陆唯转头一看,是张大爷,笑着招呼:“张大爷,过年好啊。” 张大爷笑着连连点头:“过年好,过年好,小唯,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您说。”陆唯疑惑的看着张大爷。 张大爷神色郑重道:“是这样的,刚刚有三个小子,鬼鬼祟祟的盯着你这边,让我给打跑了。 我怀疑那几个人不安好心,你可得小心点。” 陆唯一听,顿时心里一惊,难不成自己这是真的被人给盯上了? 这也真没准啊。这年头可是名副其实野蛮生长的年代,抢劫杀人绑架勒索,时有发生。 好在老爸今天给自己送来一把枪,要不还真不好办了。 “行,张大爷,我知道了,您老也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我回去安排一下。” “好,那你小心点吧,我估计那几个人没啥大能耐,估计就是几个地赖子。要真是啥狠人。也不可能被我给吓唬跑了。有啥事儿就大声喊,我叫人过来。” “行,谢谢您了。” 送走张大爷,陆唯转身回了屋里,把猎枪装上子弹,放在一边用被子盖上。 想了想,不能这么坐以待毙,等着那几个人上门,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陆唯出了门,在院子里拿起斧头劈了几根柴火。 实际上目光一直不停的在周围寻找,想看看那3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但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陆唯顿时眉头紧皱,难不成那几个人跑了? 不行,不彻底确认一下,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毕竟被人暗中盯着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可不好受。 正在陆唯准备从房后出去侦查,找出那三个人的时候,李恒大哥忽然来了。 看样子是老姑回去后,让他过来陪自己的。 陆唯眼睛一亮,那几个人在暗中盯着自己,不会盯着李恒大哥,让他出去把暗中的那几个人的位置找出来不就得了吗? 只要找到那几个人,怎么捏扁搓圆,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老弟,你晚上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没呢,你来的正好,有事儿找你,来,进屋说。”陆唯直接把李恒大哥拉进了屋里。 “哥,有个事儿,交给你去办……”陆唯把前因后果跟李恒说了一下。 李恒听完,顿时担心起来了:“老弟,那要真是悍匪咋整?咱们俩能整得过吗?我去找几个哥们吧?带上家伙。” 陆唯闻言点点头:“行,多找几个人稳妥一点。” 李恒点点头:“那你自个小心点,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就匆匆的跑出去了。 陆唯则把枪拿出来,抱在怀里,以防万一。 (不行,我又忍不住吐槽了。 这智障咋这么多呢? 有人因为在评论区看到作者是女的,书都没看,就说是小仙女写书不能看,要弃书的。 有人觉得书写的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以前人穿越现代的。 还有人因为写的是东北地区,就差评的。 唉,对于这位因为作者是女的,就要弃书的读者,我表示很惋惜,很心痛,心痛的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咳咳……总之,我很难受,在家哭了三天三夜,饭都没吃,这真是太可惜了,我失去了一位宝贵的读者,在此默哀…… 好,默哀结束,下一位,那个觉得书写的还行,逻辑也可以,但就是不喜欢以前年代的人穿越现代,因为带入不进去。 对于这一位读者,没啥好说的,我之前就说了,无论是书名,还是简介,都有明确表达了,是以前穿越现在,个人喜好不同,这也没办法,只希望您一路走好。 好,最后一位名字叫:‘来东北试试的’东西,看名字就知道了,这是一只,纯种的,地域歧视的孽畜! 在此声明,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试图分裂,破坏民族团结的行为,我都是坚决打击的。 但是因为小作者没什么打击力量,就只能祝愿他早日轮回,阿弥陀佛。) 第100章 我这是战术性撤退 李恒出了门,没急着走远,先在陆唯房子附近的几个胡同和小巷里看似随意地溜达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一条背风、堆满积雪和垃圾的死胡同里,看到了三个蜷缩在一起、不住跺脚哈气的年轻人身影。 等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看清那三人的模样,李恒顿时一愣。 这仨……他认识啊! 这不是东沟村那三个出了名的、游手好闲的“哼哈二将”吗?领头的是姜大龙,旁边那个瘦高个是陆唯家邻居苏大宝,还有一个矮胖的,好像是姓王,叫啥一时想不起来了。 东沟村他常去,对这几个同龄的、从小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名人”印象很深,小时候还跟他们打过架呢。 眼看那三人似乎商量完了,起身朝着胡同口这边走来,李恒怕被他们认出来打草惊蛇,连忙把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厚厚的围脖往上拽,严严实实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假装低头系鞋带,侧身让他们过去。 姜大龙三人满肚子火气和算计,根本没留意旁边这个捂得严实、蹲在墙根的人。 他们骂骂咧咧地从李恒身边走过。 “你俩傻逼跑啥跑?咱们三个大小伙子,还干不过一个老棺材瓤子?” 姜大龙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肩膀,低声骂道。 “不是你他妈先捂着肩膀跑的比兔子还快吗?” 王长青不服气地顶嘴。 “我那是战术性撤退!想找个趁手的家伙!你俩倒好,撒丫子就跑,鞋都快跑掉了!” 姜大龙越说越气。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 苏大宝打断他们,语气阴狠,“走,回去看看陆大海他们走了没有。要是走了,咱们赶紧摸进去,速战速决!” “干个几把!现在天还没黑透呢,大白天的你冲进去抢劫?不要命了?等晚上,摸黑干!” 姜大龙虽然莽,但也知道白天动手风险太大。 三人一边低声争论着,一边又鬼鬼祟祟地绕回了陆唯房子附近。 这次他们学乖了,没敢再靠得太近,找了个斜对面、隔着一片空地的破旧仓房拐角,既能隐约看到陆唯的院门,又不容易被发现。 李恒看着他们走远,又换了个地方监视,心里彻底有谱了。 要是真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流窜悍匪,他可能还得掂量掂量,甚至考虑去派出所报案。 可既然是姜大龙、苏大宝、王长青这仨货……那收拾起来就简单多了。 这仨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色厉内荏的街溜子,看着凶,其实一吓就怂。 他没再耽搁,快步离开这片区域,在镇上熟门熟路地转了一圈。 一个多小时后,他带着五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陆唯房子附近,在另一条巷子口停下了脚步。 “就那仨小子?” 领头一个身材壮实、脸盘圆乎乎的胖子,眯着眼睛,顺着李恒指的方向,看向斜对面仓房阴影里那三个缩头缩脑的身影,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胖子外号“二肥子(咂)”,是李恒的同学,在林业局铁路工务段上班,膀大腰圆,一身力气。 旁边一个身形精瘦、眼神灵活的青年也凑过来看了看,嘴角一撇,没说话。 这是“猴子”,也在林场上班,脑子活,主意多。 前几天早上,他还劝过“二肥子”一起去北边“做买卖”。 剩下的三个青年,也都是李恒从小玩到大的同学、朋友。 这几位当年也都是镇上有名的“惹祸精”,打架斗殴、调皮捣蛋没少干。 如今年纪渐长,大多都有了正经工作,知道挣钱养家了,可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江湖气和抱团的义气,却没怎么褪去。 “嗯,就他们仨,东沟村的,姜大龙,苏大宝,还有个姓王的。盯上我老弟了。” 李恒低声确认,眼里带着寒意。 “东沟村的?就那仨货?” 二肥一听,更不屑了,“妈的,跑咱们东凛镇来撒野?还他妈想动咱兄弟的弟弟?活腻歪了!” 猴子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李恒,你说咋整?直接上去……”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当然是开玩笑,但意思很明确——先揍一顿。 李恒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惨淡的月光。 他想了想,沉声道:“先抓住他们,揍一顿,再听我老弟咋说。”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狞笑。 对付这种外村来的、不入流的小混混,他们有的是办法。 几人不再说话,像夜色里捕食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散开。 借着房屋和阴影的掩护,朝着姜大龙三人藏身的破仓房,慢慢包抄了过去。 寒风依旧凛冽,这一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01章 咱们可是亲戚啊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李恒带着二肥、猴子等五人,像熟悉自家后院一样,借着断墙残垣和黑暗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那间破仓房的合围。 姜大龙三人还缩在背风的墙角,一边咒骂着寒冷,一边眼巴巴地盯着陆唯的小院。 “草,太几把冷了,篮子都冻抽抽了,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王长青冻得直打哆嗦,不仅冷,他们一天都没吃啥东西,就中午一人吃了一个包子,早就饿的不行了。 姜大龙没好气道:“都特么等一天了,还差这一会儿?现在天刚黑,闹出动静,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等人都睡下的。” 苏大宝满腹怨气:“草他妈的,一会儿不整几百块钱,都对不起这一天遭的罪。” 就在3人做着发财美梦的时候,浑然不觉几张带着冷笑的脸,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和两侧。 “几位,大冷天的,在这儿蹲坑呢?” 李恒的声音冷不丁在寂静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姜大龙三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只见五个身影已经从不同方向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个个膀大腰圆,眼神不善,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木头棒子。 “你、你们是谁?想干啥?” 苏大宝色厉内荏地喝道,手却下意识地往怀里摸——那里揣着把杀猪刀,本来是打算用来威胁陆唯的。 他这一动,好像瞬间触发了导火索一样。 一个木头棒子对着他的胳膊就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 苏大宝一声惨叫,手里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姜大龙还想反抗,被二肥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踹在胸口,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还没缓过气,雨点般的拳脚木棍就落了下来。 王长青最怂,见势不妙想跑,被李恒和剩下那人一左一右堵住,没两下就被放倒,抱着头在地上哀嚎。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超过三分钟。 三个刚才还做着抢劫美梦的街溜子,已经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当劫匪?” 二肥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脸鄙夷。 李恒蹲下身,抓着姜大龙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冷声道:“认识我吗?东沟村的姜大龙。” 姜大龙肿胀的眼睛努力辨认,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认出了李恒,顿时吓得一哆嗦:“你是,陆唯家亲戚?” 这时候,屋里一直在听着动静的陆唯也出来了,为了保险起见,手里还拎着中午刚到手的猎枪,并且已经子弹上膛。 李恒见陆唯出来,连忙招呼:“老弟,人都抓住了,你……卧槽!你哪来的枪?真的假的?” 李恒忽然看到陆唯手里的猎枪,顿时吓了一跳。 跟他一起来的另外几人也是一脸惊讶,他们就听李恒说有人想弄他老弟。 还以为李恒的老弟是个小孩儿呢,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还特么有枪。 指路姜大龙几人早就傻眼了,你特么有枪你早说啊,借我们俩胆子也不敢来抢你啊。 陆唯神色淡定道:“真的,中午刚买的。” 说着把目光看向姜大龙,苏大宝3人,顿时眉头一皱。 他没想到,盯上他的人居然是这几个货。 说实话,他听了二驴子的警告,一直没太放在心上,因为这几个家伙,也就是偷鸡摸狗的水平。 实在是没想到,他们仨还有这个胆子。 陆唯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又看向二肥子几人,又是一脸诧异,这不是买鸡那天早上在早餐摊遇到的那俩人吗? 陆唯冲着几人抱拳感谢道:“大冷天的,还让几位大哥折腾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还请几位大哥跟我一起把他们送派出所去,然后给兄弟个机会,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喝点,感谢一下几位大哥。” 二肥闻言,哈哈一笑:“老弟你说这话不就外道了了吗?你是李恒的老弟,那就是我们老弟,自己兄弟还能让别人欺负了?这都不算事儿。” “就是,兄弟别客气,这都是小事儿。” “以后有些事儿你就知声,哥几个别的不行,就爱干这个。” 陆唯闻言也笑着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能跟几位大哥认识,必须得一起喝点,这个机会得给小弟吧?” “等会儿再说俺们先把他们送派出所去。” “对,先干正事儿。” 喝酒这事儿,他们当然乐意干了,这年头虽然不挨饿了,但是缺油水啊,谁家也就是过年过节的吃几顿肉,平时都是土豆白菜酸菜萝卜啥的轮着来。 一听要送派出所,姜大龙和苏大宝还有王长青顿时慌了:“陆唯,咱们可是一个村的,你就这么一点情面不讲?” “对啊,咱们两家可是邻居。” “咱两家还有亲戚呢。”一个村的,一般都有点沾亲带故的。 陆唯冷笑一声:“你们算计我的时候咋没想起来咱们是邻居和亲戚呢? 少废话,是你们起来自己走,还是我打断你们的腿,拖着你们走?” 第102章 北上的计划 一看真要把他们送警察局,3人魂都飞了,连声讨饶。 可李恒几人哪会理会,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人从地上拽起来,扭着胳膊,直接押送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值班民警一听说是抓了预谋抢劫的嫌疑犯,立刻重视起来。 简单做了笔录,人证(李恒等)物证(从三人身上搜出的刀、绳索等)俱在。 姜大龙三人还想嘴硬,结果大记忆恢复术一上,刚刚开个头,就全招了。 很快就对犯罪意图供认不讳,民警当即将三人拘留,等待进一步处理。 陆唯他们录完笔录出来,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了,天早就黑透了。 出了派出所,陆唯笑着道:“今天有幸结识几位大哥,走,一起去喝点。” 二肥子摆摆手:“老弟,真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们跟李恒,都是光腚娃娃玩到大的。 这点小事儿,还吃你一顿饭,那俺们成啥人了?” 一旁的猴子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你是我们老弟,要请也是我们请你,哪有让老弟花钱的道理。” 陆唯呵呵一笑:“甭管谁请谁,咱们都得好好喝一顿,熟悉熟悉,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几位大哥说。” 陆唯这么一直邀请他们自然不只是单纯的要吃饭,而是心里已经心虚的有了个想法。 既然二肥子和猴子打算去北边做买卖,那正好自己手里有货源,何不合作一把? 几人听陆唯这么说,再加上李恒在一旁跟着劝,也不好再推辞。 镇子东头有家新开的个人“迎宾饭店”,算是镇上比较上档次的馆子了。 几人进屋之后,屋里也没啥人,大过年的,一般都在家吃饭,很少有来饭店的。 陆唯直接点了一桌子硬菜:红烧肘子、小鸡炖蘑菇、锅包肉、溜肉段、血肠白肉……又搬来1箱本地啤酒,几瓶白酒,直接就先把钱给了。 菜上齐,酒满上,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唯再次举杯郑重感谢了一番几人。 酒酣耳热之际,话题自然转到了各人近况和将来的打算。 二肥灌了一大口啤酒,叹了口气:“唉,在铁路工务段,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那点死工资,饿不死也撑不着。 看人家南边倒腾服装、电器的,一个个都发了,心里痒痒啊。” 他们几个都是临时工,也不是正式工,工资低活儿还累,纯纯的牛马,早就不想干了。 猴子眼睛一亮,接过话头:“可不是嘛!我跟二肥正琢磨呢,听说北边老毛子那边,轻工业品贼缺,衣服、暖水瓶、电子表什么的,拿过去就能换回皮子、钢材,甚至军用望远镜!那才叫赚大钱!” “对!” 另一个也在林业局的,大家都叫老贾的,也兴奋地说,“我有个远房表哥,去年跟人去了一趟,用几箱二锅头、就换回几件呢子军大衣,在咱们这儿转手一件就卖了好几百!” “妈的,看的人眼馋啊,听说那就跟捡钱一样!” 二肥一脸羡慕惋惜的模样。 “就是……这启动的本钱,还有稳定的货源不好弄,咱们这边啥都没有,想进货就得去南方或者首都,要是钱多还行,咱们这点本钱,这么远的路来回折腾一趟,剩不了多少。” 陆唯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酒杯。 等他们说完了,才笑着道:“肥哥,猴哥,还有几位哥哥,你们要真想干的话,货源的问题……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来解决。” 桌上顿时一静,几人都惊讶地看向他。 陆唯笑了笑,继续道:“不瞒各位哥哥,我最近在做的买卖,路子有点杂,认识些南边的朋友。 你们说的电子表、计算器、打火机、尼龙袜、牛仔裤……还有羽绒服、二锅头,我都能想办法弄到。 而且价格,绝对比你们自己去南边倒腾或者从二道贩子手里拿,要便宜得多,质量也有保证。” 他看着几人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缓缓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本钱,如果你们一时凑不齐,我也可以先赊给你们第一批货。 等你们从北边回来,卖了钱,再还我本钱也行。” 这话一出,连李恒都震惊地看着陆唯。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风险极大! 二肥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陆……陆唯老弟,你……你说真的?这可不是开玩笑!” “当然是真的。” 陆唯神色认真,“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猴子立刻道。 第103章 一趟一个万元户 陆唯神色认真,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二肥、猴子等人,语气郑重起来:“几位哥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想合伙做买卖,尤其是咱们这种要担风险、跑远路的买卖,首先得明白一个道理:生意是生意,交情归交情。 想一起赚钱,又不伤了兄弟和气,咱们就得先把规矩立清楚,免得日后为钱翻脸,那就不值当了。” 几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点头。 他们虽然没做过大买卖,但身边亲戚朋友合伙最后闹掰、甚至大打出手的事情,可没少听说。 陆唯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见他们听得进去,陆唯继续说道:“本钱,我可以先替你们垫上。 货源,我来搞定。 甚至,如果你们那边的运输渠道实在走不通,我也有办法,可以把货运到黑水河口岸,或者直接送到对岸的海兰泡去。 当然,要是我这边负责全程运输,那货物的价格,可就得另算了,毕竟担的风险和成本不一样。” “不用不用!” 二肥急忙摆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兄弟,运输这块儿你甭操心!我家有亲戚在铁路上,带点私货过关,有门路!虽然量不能太大,但足够咱们起步了。” 猴子也紧跟着点头:“对,运输是小事儿,最难的就是稳定、便宜的货源!只要货能跟上,其他都好说!” 陆唯点点头,他伸出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出核心条件:“好,那咱们就按这个来。我的条件很简单,就两条。”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他。 “第一,” 陆唯目光落在二肥和猴子脸上,“我出本钱,出货。 你们负责打通关节,把货运过去,卖掉,换成值钱的东西再带回来。 最后赚到的利润,刨去所有开销成本,咱们对半劈,一人一半。有没有问题?” 二肥和猴子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对视一眼,用力摇头:“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老弟,这条件够仗义!最难、最要本钱的环节你都包了,我们就是跑跑腿,分一半利润,那是我们占了大便宜!” 这年头,物资流通虽然比前些年松动了,但想批量、稳定、低价地拿到紧俏货,尤其是南方的新潮电子产品、轻工品,没点硬关系门路,根本想都别想。 而过关去北边倒卖,现在正是风口,两边管得都不严,只要能把货运到地方,就不愁卖。 陆唯解决了最要命的货源和本钱,利润对半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极为厚道的合作方式了。 陆唯见他们答应得痛快,脸上也露出笑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这事儿,嘴巴得严。 从今天起,咱们这买卖,仅限于在座这几位知道。 哪怕是以后赚了钱,也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别到处显摆嘚瑟! 记住了,闷声才能发大财!枪打出头鸟,财帛动人心。 咱们这小身板,真要被厉害人物盯上,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二肥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老弟你放心!老话儿说得好,财不露白! 这点道理哥哥们还是懂的!谁他妈敢出去瞎嘚瑟,不用你动手,我先把他嘴缝上!” 猴子也连连点头:“对,咱们悄悄挣钱,不招灾不惹祸。” 陆唯满意地点点头。他最烦那种刚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恨不得拿大喇叭广播,又是买彩电又是买车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发了财的人。 嗯?怎么感觉这描述有点耳熟? 好像……说的就是我自己呢? 咳,那不算,性质不一样!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得好、脸上有光吗?藏着掖着那还赚个什么劲儿?驰名双标。 陆唯又提了几点要求,比如,帮他整点黄金回来,或者什么高档货,大洋马啥的。 两人位儿满口答应,保证有机会让陆唯开开洋荤。 一顿酒喝到半夜,敲定了合作大计,众人才心满意足、勾肩搭背地散去。 回去的路上,寒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陆唯看向身边默默走着的李恒,忽然问道:“哥,这买卖,到时候你要不要也跟着去北边跑一趟?” 做这种跨国倒卖,不可能没有自己人全程跟着。 不然货卖了多少钱,换了什么东西回来,不全凭对方一张嘴? 想来想去,身边能信得过、又能出门闯荡的,似乎只有这个表哥李恒最合适。 “我?” 李恒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我不行!我连老毛子的话都不会说,咋去?而且……我胆子小,可没二肥他们那股闯劲儿。再说了,在家跟着你卖卖菜,一天就能挣两百多,这钱我都觉得像做梦似的,够好了!” 陆唯继续劝道:“哥,话不是这么说。二肥和猴子他们就会说俄语了?不也不会嘛!人家怎么敢去? 再说了,其实也没多远,过了边境河就是海兰泡,很多交易就在那边,不用往他们腹地深处跑,安全着呢。” 李恒还是摇头,语气带着顾虑:“就算我想去,我爸妈也不能让啊。他们肯定不放心。” 陆唯看他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知道光劝没用,得下点“猛药”。他故意叹了口气,用惋惜的口吻说:“唉,行吧,你不去就算了。那我只能找别人了。 可惜了啊,这一趟跑下来,弄好了,最少也是个万元户。 这泼天的富贵,看来是跟大哥你没缘分了,只能便宜别人喽。” “啥玩意儿?!!” 李恒惊得脚下一滑,差点在雪地上摔个跟头,猛地站定,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陆唯,声音都变了调:“一趟……一个万元户?!真的假的?!你可别忽悠我!哪儿有那么多钱!” 陆唯冷笑一声,斜睨着他:“我忽悠你?我犯得着吗? 你看见我爸手上戴的那块电子表了吧? 你知道在咱们这儿,我从南边弄过来,成本多少钱一块吗?” 李恒被巨大的数字冲击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问:“多、多少钱?” “二十块。” 陆唯伸出两根手指。他自然不会说一斤泥鳅能换4块电子表。 “二十块?” 李恒茫然,“那确实不贵。” 陆唯呵呵一笑:“那你知道,卖到老毛子那边值多少吗?” “多少?” “也是二十。” “啊?那……那不白忙活?” 李恒更糊涂了。 陆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二十美元。” “美元?” 李恒对这个词很陌生,眨巴着眼睛,“就……就美国人用的那个钱?是不是比咱们的钱值钱点?” 陆唯简直无语,合着这位大哥连最基本的汇率概念都没有。 他只能耐着性子,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解释:“美元,是美国人的钱,也是国际上都认的硬通货。 现在在咱们国家的银行里,一美元,能换咱们差不多四块钱。 如果找那些专门倒外汇的‘黄牛’换,一美元最少能换六块人民币。 要是私下里跟急需美元的人换,换到八块、甚至十块都有可能!你说值不值钱?” 李恒听着这一连串的数字,脑子飞快地转着,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二十美元……就算按银行的四块算,那也是八十块人民币!一块成本二十的表,转手就能卖八十?利润六十块!这……这他妈的比抢钱还快啊!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开始算账,一趟要是能带个几千块表过去…… 陆唯看着他脸上那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极度震惊和炽热贪婪上的表情,知道“药”下对了。 他拍了拍李恒的肩膀,不再多说,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小平房走去。 李恒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寒风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拔腿就朝着陆唯追去,嘴里喊着:“老弟!你等会儿!那什么……去老毛子那边,都要注意点啥?你……你再跟我细说说!” 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唉,有人嫌我烦,那我以后就少说吧,你们记得给我发电,给我五星,给我分享推书,给我,都给我,别忘了啊。) 第104章 你儿子犯事儿了 “喂喂喂!村里的人都注意啦,陆大江家收干菜和泥鳅鱼,5毛钱一斤,想卖的可以去看看啊。” “都休息啦,陆大江家收干菜和泥鳅鱼,5毛钱一斤……” 当天晚上,陆大江和陆大海兄弟俩紧赶慢赶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了。 为了不耽误陆唯交代的事,两人直接去了村委会,找到了村长徐老大。 徐老大看见陆大海,心里就有点不自在——前两天他兄弟徐老三刚被陆大海开了瓢,账还没算清楚呢。 可这事儿,他又不好明着拒绝。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因为兄弟间的冲突,他这当村长的要是公开给陆家使绊子,面子上不好看。 而且他也怕把陆大海这混不吝的真惹急了,给自己也来一家伙。 再加上陆家这几天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起来了,更不宜结仇。 所以,虽然不情愿,还是帮忙用村里的大喇叭帮忙喊了几句。 心里安慰自己,这是帮陆大江喊的,不是帮陆大海。 这两嗓子一喊出去,村里的人立刻议论开了。 “村长喊的啥?陆大江家收干菜泥鳅?他收那玩意儿干啥?是不是我听错了?”小卖部里,一帮人正在打牌呢,他跟你聊大喇叭的通知,全都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没错,说是5毛钱一斤,真的假的?” “我去他们家问问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对,你快去问问去,要是真的,明天咱俩去打鱼去,一天10几20斤的还不是轻轻松松。” 没多大一会儿,陆大江家那三间土坯房就热闹起来。 左邻右舍、前街后院的,来了不少打听消息的。 得到确切答复——土豆干、豆角干、茄子干,只要是自家晒的、没捂没霉的,统统5毛一斤收,泥鳅鱼也要活的——村民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转身就往家跑,那速度,比听见开饭哨还快。 这年头,在东北农村,干菜是家家户户过冬的“战略储备”。 春天来得晚,五月才能下种,八月才能吃上新菜,十月一过又入冬,一年里能正经吃上自家新鲜蔬菜的月份屈指可数。 春天靠野菜和少量早菜,夏天靠园子,秋天就得拼命晒干菜。 过日子的人家,谁家仓房里、房梁上不挂着几大串、几大袋子? 虽然也有那懒散人家备得少,但大多数农户的存货都不少。 一听干菜能卖到5毛钱一斤,村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猪肉才一块五,小鸡才一块二,这干菜都快赶上肉价了! 卖!必须卖! 把干菜卖了换钱,买肉吃它不香吗? 二驴子家。王桂凤正撅着屁股,在仓房里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干菜袋子全拖了出来。 “妈,你把这些都卖了,咱家开春吃啥啊?” 二驴子看着老妈那架势,有点心疼他那最好吃的土豆干。 王桂凤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要不说你这虎揍!虎得直冒傻气呢! 三斤干菜就能换一斤大肥肉!那肥肉膘子,炖鞋垫子都香死个人!非得炖你这干豆角子?咱不会炖土豆、炖酸菜?挖一勺子荤油,放一把油滋啦(猪油渣),那不比干菜香?” “那也不能天天土豆酸菜啊……” 二驴子嘟囔。 “那不是还有一缸咸菜疙瘩吗?再说了,眼瞅着就二月了,再有一个来月,婆婆丁、小根蒜就冒头了,漫山遍野都是野菜,还怕没菜吃?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些都搬出去!” 王桂凤一边指挥,一边数落儿子,“我让你多跟陆唯玩儿,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成天跟屯子里那些二流子瞎晃悠,你能晃悠出钱来?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陆唯,干点正经营生?” “我倒是想跟他玩儿,他这不也没回来嘛……” 二驴子委屈。 “啥也指不上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边拉去,看你就来气!” 此时的陆大江家,已经热闹得像开了锅。 前来卖菜的人络绎不绝,屋里屋外挤满了人。家家户户最少也拎着个三五十斤来试试水。 这年头,虽然不挨饿了,可农民手里活钱还是紧巴,几十块钱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小数目。 有这能立马变现的机会,谁肯错过? 陆大海和刘桂芳也过来帮忙了。 虽然这菜是替陆唯收的,最终本钱和销路都在陆唯那儿,但陆唯特意把这事儿交给老叔陆大江来操办。 意思很明白——就是要让老叔一家也借着这机会挣点辛苦钱,在村里立起来。 一个人富不算富,一家富、一族富,那影响力才叫真的上来了。 “大江,快,给我称称,我这有多少斤?” “大江媳妇,你看看,我这在家用秤约过了,正好五十斤,高高的!你瞅瞅对不对?” “大海兄弟,你给看看,我家这豆角干行不行?一点没长毛!” 屋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干菜特有的、混合着阳光和尘土的气息。 陆大江拿着大杆秤,忙得满头汗,陆大海在旁边帮着看品相、记账。 刘桂芳和张娟则负责给过了秤、结了账的菜分门别类装袋、码放。 “老张大嫂,你这袋子底下有点潮气,摸着发软,这可不行,拿回去再晒晒,干透了再来。” 陆大海捏了捏一把豆角干,摇摇头。 “二莽子!你小子糊弄鬼呢?这都长绿毛了你也好意思拿来?你自己咋不吃?拿走拿走!” 陆大江没好气地把一个袋子推开。 “王婶,您这袋子土豆干,三十六斤整。五毛一斤,一共十八块钱。您拿好!” 刘桂芳利索地数出钱,递过去。 “哎!谢谢桂芳了!” 王婶接过那沓毛票,脸上笑开了花,小心地揣进怀里,又在外面按了按。 一旁陆唯的奶奶笑呵呵的看着:“他王婶,来坐会儿。” “老嫂子,你可是有福了。” “哎呀,有啥福,凑合着过呗。”老太太咧着嘴笑的眼睛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陆唯家西院,苏洪林家,忽然接到了村里大队送来的通知,他们家苏大宝犯事儿了,让他们赶紧去一趟镇上的派出所。 两口子一听,腿都吓软了,赶忙借了辆马车,连滚带爬的赶到了镇里,一起的还有王长青的爹妈和姜大龙的爹妈。 第105章 艰难的卖货 等三家人都到齐,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你们家孩子,伙同他人,带着凶器,跟踪、踩点,意图对陆唯实施入室抢劫。 人证、物证、口供都有,证据链完整。 这个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往大了定,那就是抢劫未遂,是刑事犯罪,弄不好要判刑,进去蹲几年。” 民警敲了敲桌子,看着三家人惨白的脸,放缓了点语气:“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被害人的态度。 如果他愿意出具谅解书,表示不追究,那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以按治安案件处理,拘留、罚款、教育。 如果对方坚决追究,那……就按程序走,该咋办咋办。” 这年头的法律,有时候界限比较模糊。 说严,偷只鸡摸只狗都可能被重判;说松,有些恶性案件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被压下去。 说到底,很多时候看情节,也看“操作”。 苏大宝的堂叔在派出所有点关系,帮着递了话,周旋了一下。 加上姜大龙他们确实还没真正动手,属于犯罪预备或未遂阶段,性质上就有“活动”的空间。 当三家人得知,被自家孩子盯上、差点遭殃的,竟然是同村的陆唯家时,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又庆幸,又后怕。 庆幸的是,既然是同村,总归有点香火情,低头不见抬头见,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这事儿或许能抹过去。 怕的是,陆家现在明显起来了,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穷家了,而且陆大海那混不吝的脾气……万一不依不饶,那可真是麻烦大了。 要是换了外村人,或者有权有势的,他们连门都摸不着,那才叫抓瞎。 于是,三家人也顾不上夜深天寒,谢过民警,又心急火燎地连夜赶回村里。 这事儿,光他们自己上门赔罪可不行,分量不够,也怕话说不开再起冲突。 得找个在村里有头有脸、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去说和。 陆唯对此一无所知。 他和李恒回到住处,又聊了会儿去北边“倒爷”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李恒虽然被“万元户”刺激得心动不已,但心里还是打鼓,聊着聊着,困意上来,没一会儿就鼾声如雷了。 陆唯见他睡熟了,轻手轻脚地起身。他把晚上买回来的那几大桶活泥鳅,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几只松翎鸡,小心地搬到东屋。 关好门,心念沉静,身形一晃,便连同货物一起,出现在了2025年那间堆满蔬菜的仓库里。 仓库里很安静。陆唯没耽搁,把装着泥鳅的水桶和捆好的松翎鸡搬上那辆蓝色电动三轮的车斗。 他骑上车,拧动电门,朝着记忆中附近一个规模不小的早市驶去。 到2025年这边,天刚蒙蒙亮,正是早市开张、人陆续多起来的时候。 陆唯很快在早市边缘找了个空位,把三轮车停好,把水桶和鸡摆出来。 深秋的清晨寒气逼人,水桶里的泥鳅活力还不错,缓缓游动。 松翎鸡被捆着脚,发出咕咕的低鸣。 他这边刚把摊子支棱开,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这么早,谁会打电话?陆唯疑惑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路也”。 “喂?路哥?这么早打电话,是有啥急活让我去干吗?” 陆唯接起电话笑着问道。 电话那头,路也的声音没了往日的随意,带着一种罕见的急促和凝重,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直接问:“兄弟,你现在在哪儿?” 陆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我?我在市场旁边这个早市摆摊呢。出啥事了路哥?” “你别动!就在那儿待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路也说完这句,根本不给陆唯再问的机会,“啪”地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陆唯拿着手机,一头雾水。 路也这语气……不对劲啊。 这么急着找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让自己别动……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想了想,还是先把手机收起来。 等等看吧,路也来了就知道了。 正好这时候,有个早起遛弯的大娘挎着篮子走了过来,看了看水桶里扭动的泥鳅,问道:“小伙子,你这泥鳅鱼咋卖的?” 陆唯连忙打起精神,笑着介绍:“大娘,这泥鳅分两种。 这种个头大、黑背黄肚的,四十块钱一斤。旁边这桶小点的,三十。” “多少?!” 大娘吓了一跳,声音都高了几度,“四十?三十?小伙子,你抢钱啊?我昨天在那边看的,人家那泥鳅又大又肥,才卖二十多!比你这些强多了!” 陆唯赶紧解释:“大娘,不一样。我这是纯野生的,冷水河沟里长的,生长慢,肉质紧实,没土腥味,营养价值也高。 跟那些吃饲料催起来的养殖货,完全是两码事,味道天差地别。您买回去尝尝就知道了。” 大娘撇撇嘴,一脸不信:“啥野生养殖的,长得不都一个样?我又不会分。你这太贵了,我可吃不起。” 说完,挎着篮子转身就走了,边走还边摇头嘀咕。 陆唯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开门不顺。 降价?他想了想,还是否定了。 一旦降价,之前卖出去的货就没法交代了,而且会把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野生”“高品质”形象搞砸。 再等等吧,总会有识货的人。 过了一会儿,又有个穿着练功服、刚打完太极回来的老大爷溜达过来,看见了车斗里捆着的松翎鸡,好奇地问:“小伙子,你这鸡……挺精神啊,啥品种?多少钱一斤?” 陆唯看着那几只羽毛华丽的松翎鸡,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那个让自己都心里发虚的价格:“大爷,这鸡……一百二十块钱一斤。” “多少?!” 大爷以为自己耳背了,往前凑了凑,瞪大眼睛,“一百二?一斤?!小伙子,你再说一遍?” 陆唯硬着头皮点头:“对,一百二十块钱一斤。这是纯野生的松翎鸡,很难抓,营养特别好……” “我的妈呀!” 大爷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吓得往后一蹦,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边走还边回头警惕地看陆唯,那眼神,仿佛多看一眼都怕被陆唯讹上。 第106章 折腾 陆唯看着老大爷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做点买卖,咋就这么难呢? 不是说现在城里人就稀罕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土特产”、“山珍”吗? 不是说都抢着买、价格再高也不在乎吗? 怎么到自己这儿,问个价都跟见了鬼似的? 他开始有点自我怀疑了。 就在陆唯开始怀疑人生,琢磨着是不是该适当调整一下策略,或者换个地方试试的时候,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猛然在早市入口处响起! 只见路也那辆熟悉的黑色皮卡,一个猛子扎过来,险险地停在陆唯摊子前方几米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噪音。 紧接着,后面又跟着急刹停了三辆小车,有轿车也有SUV。 车门“砰砰”接连打开,路也第一个跳下车,脚步有些踉跄地朝陆唯的摊子快步走来。 他头发凌乱,眼睛里有血丝,脸色极其难看。 更让陆唯惊讶的是,路也几人的身上,竟然沾着几处刺眼的血迹! “路哥。你这是咋了?跟人干架了?”看着路也狼狈的样子,还有身上的血迹,陆唯赶忙问道。 路也的目光复杂无比的看着陆唯,有震惊,有不敢置信。 “兄弟……” 路也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昨天送我那个人参,从哪儿来的?” 陆唯看路也这情况,还以为是因为那野山参惹出什么事儿了呢。 难不成老张头卖的野山参是假的?不可能啊,一个村的,他要是敢卖假的,房子给他点了。 “路哥,那参是在山里挖的,绝对是纯正的30年野山参,是不是发生啥事儿了?”陆唯有些紧张的看着路也。 路也张了张嘴,最终苦笑了一声:“兄弟,你,你咋没跟我说那是野山参呢?” 陆唯眨眨眼:“我说了吧?我记得我说了是我们那的野山参。” 路也:…… 仔细想想,陆唯好像确实说了。是他自己没当回事儿,毕竟这年头一般的林下参也叫野山参,谁特么知道陆唯送的这个这么野啊。 陆唯见路也满脸纠结都往,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路哥,我送你的人参出啥事儿了?” 路也苦笑:“出事儿,出大事了……” 接着,路也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陆唯讲了一遍。 昨天路也无人在火锅店里一起流鼻血之后,几人明显感觉不对劲儿了。 如果说一个两个的流鼻血,那还有可能是巧合,但是5个人一起流鼻血,这就肯定不正常了。 农庄老板陈德续写鼻子,满脸怀疑的看着火锅店老板大橙子。 “大橙子,你特么这火锅里不会是放啥东西了吧?要把我们几个毒死在这?” “滚犊子,毒死你们就算了,我还能连我自己都不放过啊?” 开工厂的林家栋制止了两人道:“行了,你俩别闹了,大橙子,不是兄弟不相信你,咱们几个一起流鼻血,肯定不对劲儿。 这包间里的东西先别动,火关了,把门锁上,让服务员看住了,谁也别让进,咱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一旁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快去医院,再流下去,我特么感觉要贫血了。” 大橙子也心里直打鼓,难不成真是火锅的问题? 这开业第一天就把人吃进医院,可真是开门红了。 几人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由于是晚上,只能挂急诊。 医生一打听病情,几人一起吃火锅,一起流鼻血,顺理成章的就怀疑是食物中毒。 连忙安排化验,检测毒素,然后给他们鼻子止血,催吐。 折腾了好一会儿,吐的几人晕头转向,化验结果终于出来了。 医生看着化验单,也是一脸懵。 这里人血液里啥毒素都没有,倒是检测出了大量的人参皂苷。 再看几人虽然流鼻血,但是精神状态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这里人就是吃人参补过头了。 于是,医生直接就把自己的怀疑问了出来。 “你们几个,是不是吃人参了?” 路也几人闻言,一脸茫然。 “人参?是吃了一根,但是就是一小根,扔在火锅里边了啊。” 医生闻言眉头一皱:“一小根?不可能,你们几个现在血液里的人参皂苷这么明显,肯定是每个人都吃了不少,一根煮汤,怎么可能有这么明显的结果?你们吃的是野山参啊?” 医生这最后一句明显就是调侃,毕竟没有那个傻子,会把真正的野山参放锅里煮火锅吃。 但是路也听完,却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陆唯给他的真是野山参? 那也不对啊,陆唯要是真有这野山参,卖钱多好啊,给他干啥?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俩的交情,还没深到那个程度呢。 旁边的大橙子几人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路也。 “路子,你拿来那个不会是真的野山参吧?” 路也也懵了:“应该不是吧?我也不知道啊。” 一旁的林家栋闻言直接道:“行了,别猜了,找个懂行的人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走。咱们回大橙子火锅店,把那人参拿着,我去找个懂中药的长辈问问。” 几人跟医生确认了一下,确定没事儿之后,又急匆匆的跑了。 合着特么这又是催吐,又是灌药的,全白遭罪了?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火锅店,把那个人参捞起来,用餐巾纸包上,拿着就出了门。 “这么晚了,咱们去打扰人家不好吧?”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林家栋摆摆手:“没事儿,这是我舅舅家,也不是外人。” 就这样,几人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通过电话之后,开车进了小区,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栋房子门前。 敲门进屋之后,一个60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眼镜,穿着睡衣,将他们带到了客厅坐下。 “家栋,这大半夜的到底有啥急事儿,在电话里问你也不说。” 第107章 大神认证加更 (感谢‘老子不想努力了’大佬的大神认证打赏,哥哥真帅,看来哥哥这不想努力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其实,我也不想努力了,天天码字累的手指头都疼,啥时候来个霸总把我接走啊,不会真等到我绝经的那一天吧?) “舅舅,您是懂中药的行家,您给掌掌眼,看看这个……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野生人参?” 林家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用卫生纸层层包裹、还隐隐散发着麻辣牛油气味的东西放在光洁的茶几上,缓缓打开。 陈佑宁看着那块被红油浸透、软塌塌、形状都有些扭曲的“东西”。 又抬头看了看外甥林家栋那张严肃中带着忐忑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大半夜不睡觉,喝了假酒,跑他这儿寻开心来了。 林家栋一看舅舅那眼神,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道:“舅舅,您别误会!这人参绝对不一般!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差点……” 他咽了口唾沫,把几人一起吃火锅、同时狂流鼻血、被送医院折腾、最终查出是人参皂苷过量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陈佑宁听完,脸上的不悦和怀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惊讶。 他拿起那块“火锅参”,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除了浓重的火锅底料味,啥也闻不出来。 “你们等一会儿。” 说完,起身拿着那个人参去了卫生间,放出点热水,把上边的牛油清理干净,终于露出了整颗人参的全貌。 虽然这人参因为长时间水煮和浸泡而膨胀变形,失去了干品时的紧实挺拔。 但那密集如塔、层层叠叠的芦头,参体上清晰而富有韧性的螺旋纹理,以及主根与侧根那种浑然天成的野性姿态,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 陈佑宁将它放在铺了白毛巾的托盘里,回到客厅,就着明亮的落地灯,戴上老花镜,几乎是趴在上面,用镊子、放大镜,一寸一寸、极其仔细地观察。 偶尔还凑近闻闻,或者用指尖轻捻感受质地,甚至还用舌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断面,闭目品味。 路也、大橙子、陈德、林家栋、马晓东五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客厅里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陈佑宁才抬头说道:“根据你们的描述,再结合这参现在的品相、芦头层数、纹理特征,以及我刚才尝到的那股霸道醇厚、回味悠长的参味…,基本可以确定。 这,就是一根出自长白山原始老林、生长年限在三十年左右的、地地道道的纯正野山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荒谬、震惊和一种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的懊悔。 他们到底……干了一件多么愚蠢,又暴殄天物的事情啊?! 一根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的纯正野山参,救命的宝贝,竟然被他们像扔调料包一样,丢进了翻滚的火锅里,煮得稀烂。 估计这事儿爆出去,他们几个不仅是在周围的小圈子出名了,整个江城都得流传他们的传说,甚至都能上新闻热搜了吧? 题目都想好了:‘五个傻逼,深夜竟然用野山参煮火锅,结果全都进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还是路也打破了沉默:“舅舅,那这个山参大概能值多少钱?我说的是原本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根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参体上,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唉……太可惜了!我老头子跟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多少年没见过品相这么正、年头这么足的老山参了!你们几个啊……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他想责备,可看着眼前这几个同样一脸懊恼的年轻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跟人家又不熟,交浅言深,况且东西已经毁了,说什么也没用了。 这要是林家栋干的,最少也得骂他个狗血淋头。 路也则完全懵了,30万?50万?100万? 完了吗这不? 这人情可欠大了,这咋还啊? 说实话,他打拼这些年,身家加起来也有大几百万,接近千万。 可那大多是压在仓库、设备,和货物等固定资产,还有家里那栋值钱的房子。 真正能随时动用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万。 让他一下子拿出五十万甚至更多来“赔”给陆唯,那绝对算得上伤筋动骨,生意都可能受影响。 可是不赔? 就凭自己之前对陆唯那点微不足道的照顾,就收下人家这么一份厚礼?他路也的良心,实在过不去这道坎。 他估计,陆唯很可能并不知道这根参的真正价值,否则绝不会那么随意地送给他。 他要是选择装糊涂,闷声发财,这事儿或许也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 可他做不出来,良心不允许。 “路子,还没问你呢,你这人参是哪来的?”林家栋见路也面色不对,连忙问道。 路也苦笑着把事情讲了一遍:“我也没想到那孩子能送我一个真野山参啊,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林下参,移山参啥的。 要是知道这么贵重说啥也不能要啊。” 陈德闻言一脸惊讶道:“啥?这人参是陆唯送的?我靠。我就说那小子路子有点野嘛,能整到快绝种的松翎鸡,还能整到野山参,这小子不一般啊。” 他在陆唯那买过鸡,所以也认识陆唯。 原本还好奇这小子哪里挣来的松翎鸡,没想到现在连野山参都整来了,那几只松翎鸡好像也不算啥了。 林家栋闻言好奇道:“咋滴?你也认识?” 陈德点点头,把买鸡的事儿说一遍。 接着转头问路也:“那你现在打算咋整?这人情可欠大了。” 路也苦着脸:“咋整?想办法把钱给人家呗。还能真要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说完,一屁股瘫坐在沙发里,只感觉身心俱疲。 一旁的大橙子见路也脸色发白,坐在那儿半天不说话,知道他心里正天人交战。 这事儿摊谁身上都难办。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路也的肩膀,语气实在: “路子,这事儿说起来我责任最大。人参是我手欠扔锅里的,要没那一下子,也没后头这些糟心事儿。 这么着,一会儿我就给你转二十万过去。 这钱你先拿着,看看到时候给陆唯老弟多少合适,你定。不够咱们再商量。” 搞农庄的陈德也站了出来,他是个爽快人:“橙子说得对。咱们五个,有一个算一个,参都进肚了,鼻血也都流了,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扛。多了我也拿不出,十万,算我一份。” 旁边的林家栋和开连锁药店的马晓东对视一眼,都没犹豫。 林家栋:“对,是兄弟就一起担。我也十万。” 马晓东:“行,一人十万,咱们五个正好凑五十万。心意到了,人家能不能接受,看缘分。” 他们几个生意都做得不小,身家跟路也都在一个档次,几十上百万的流动资金是有的。十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心疼肯定心疼,但绝不至于伤筋动骨。 关键是这事儿他们确实都沾了边,从人情世故上讲,不能装看不见让路也一个人坐蜡;从兄弟感情说,更干不出那种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中医陈佑宁,这时候忽然开口了,他指着茶几上那根被煮过、清理过、但显然已经失了大部分药效的野山参,问道: “等等。这参……你们还要不要了?要是不要,转给我。我出十万。” 这话让几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陈佑宁。 第108章 赚了10万 “兄弟,你把银行账号给我,我把钱给你转过去。一共60万,多少就这些了。”路也跟陆唯说了昨晚的情况之后,就跟陆唯要账号,想把钱给他转过去。 陆唯听完路也几人昨晚的讲述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现在兜里200块钱都拿不出来,还欠着兰薇薇好几千块钱。 这60万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天降巨款。 但是陆唯还是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 “路哥,你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打我脸一样。 别说那是30年的人参,就是1000年的,送你了就是送你了,你是煮火锅还是烧烤,都是你说了算。 我哪能再跟你要钱?兄弟我虽然穷,但是绝不能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这事儿你就别再说了,再说就伤兄弟情分了。” 路也听陆唯这么说,无奈苦笑:“兄弟,你说我就帮了你一点小忙,哪能收这么重的礼啊,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路哥,你眼里的小事,放我这儿就是雪中送炭,是饭碗的事。”陆唯语气诚恳,“滴水之恩,我都记着。 人参吃了就吃了,你别当个负担。赶明儿我再给你踅摸一根更好的。 这 路也摇头:“这样吧,兄弟,咱俩各退一步,我给你一半,30万,你看咋样?” “一半和全部有啥区别?”陆唯乐了,“我这是报恩,还能把恩情劈一半,先还你三十万?没这个道理嘛!” 路也还要说什么,一旁的陈德站出来说道:“行了,你们俩别争了,这样吧。 路子你也别说什么一半了,陆唯兄弟也别一点不收。 剩下的人参不是还卖了10万块钱呢吗?你就把这10万给陆唯兄弟就是了。” “对对对,就这么办吧,别为了这钱推推搡搡的了,太肉麻了。” 路也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这么办,老弟,你要是这10万都不收,那就是为难哥哥我了。” 陆唯想了想道:“那行吧,我就收下,下次我再给路哥你弄个人参,你可别再涮火锅了,哈哈哈哈!” 路也连连摆手,一脸的后怕:“可拉倒吧兄弟,你可别再给我踅摸了,再来一根,我怕是真得补过去了。” 他说着,手上动作一点不慢,麻利地操作手机,把十万块钱给陆唯转了过去。听到“叮”一声到账提示,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旁边,陈德、大橙子、马晓东、林家栋几人看着陆唯的眼神,也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钦佩。 这小伙子,不贪财,重情义,懂分寸,办事敞亮,是个可交的朋友。 尤其是他坚决拒收那六十万时的态度,绝不是装样子,那种骨子里的硬气和原则,让他们这些在商海浮沉多年的人都暗自点头。 陈德的目光落到陆唯三轮车车斗里那些泥鳅和松翎鸡上,笑着问:“陆唯兄弟,你这鸡……今天开张了没?” 陆唯苦笑着摇摇头,指了指冷冷清清的摊位:“唉,别提了陈哥。问价的倒是不少,一听价格,都吓跑了。一早上,别说鸡了,泥鳅都没卖出去几两。” 陈德闻言哈哈大笑:“你这地方找的就不对,这早市都是早起的大爷大妈来逛,图的就去一个便宜,你这鸡再好,也没有识货的人。” 陆唯一听,顿时恍然,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上次泥鳅卖的便宜,吴奶奶没一会儿就卖光了。 现在自己卖的贵,自然是卖不出去了。 “那,这咋整?去哪卖?” 路也接过话头,指了指陈德:“这松翎鸡,你直接给老陈。他那农庄走的就是高端路线,接待的客人识货,也舍得花钱。 回头我再帮你问问市里几家有名的高档私房菜和会所,看他们有没有长期要货的渠道。”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车斗里的泥鳅:“至于这些泥鳅,你带上,跟我走。 我领你去水产市场那边,我认识几个做高端水产、河鲜的老板在那儿收货,交给他们就行。” 一旁的大橙子闻言:“兄弟,这几只鸡卖给我。我回去整个高档的松翎鸡锅,肯定差不了。” 路也趁机将身边的几个朋友都给陆唯介绍了一下。 陈德是开农庄的,这个陆唯之前就认识, 大橙子叫王成,是开连锁火锅店的,在江城和周边城市有10来家连锁火锅店。 马晓东是开连锁药店的。 林家栋是开塑料加工厂的。 几人的资产身价都差不多,算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 陆唯挨个打过招呼之后,冲大橙子道谢:“那就谢谢成哥了。” “哈哈哈,谢啥,没准我这还能当个特色呢。”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林家栋电话忽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自己的舅舅。 “喂?舅舅,啥事儿?” “你们见到那个小兄弟了吧?帮我问问,他还有没有这种野山参,价格好商量。” 第109章 小唯弟弟 路也开着车,熟门熟路地把陆唯带到了距离蔬菜批发市场不远的水产批发市场。 这里跟蔬菜市场一样嘈杂喧闹,车辆进出频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 路也显然在这里人头很熟,带着陆唯直接找到了一个相熟的、专做高端河鲜批发的老板。 那老板看了看陆唯带来的泥鳅,又捞起几条仔细观察了活力和品相,点了点头。 “路子带来的兄弟,货不错,是正经冷水野生的,个头也匀溜。” 老板很爽快,“小的按十八一斤,大的二十五,我全要了,怎么样?” 这价格比起陆唯在早市报的零售价低了不少,但这是大批发,走量快,不用自己零卖费口舌,而且这价格在批发市场里已经算很厚道了。 陆唯心里飞快算了一下,比自己预期的还好点,立刻点头:“行,就按您说的价。” 过秤,算账,一共两百五十多斤泥鳅,卖了5000多块钱,而他进货,才花了200来块钱。 当然了,两个世界的钱购买力不一样,但是对于陆唯来说,绝对是赚大了。 这5000块钱,换成菜回去卖,少说还能赚几千。 这就相当于几十块钱买的泥鳅鱼,这么一倒腾,变成了价值上万块钱的菜。 这利润,干啥也比不了。 卖完了泥鳅鱼和鸡,陆唯跟路也告别之后,马不停蹄的赶回批发市场。 先去杨老板那里把黄瓜拉回来,一共3000斤,2毛钱一斤,就是600块钱。 接着又接到了电话,是前段时间留了电话的一个蔬菜批发商,有5000斤西红柿要卖,也是2毛钱一斤。 陆唯去看了一下,西红柿熟透了,有些都烂掉了,顶多能挑出一半好的。 陆唯经过讨价还价,最后1毛钱一斤拉走了。 这么多菜,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太耽误时间了,没办法又雇了两个装卸工。 结果这俩装卸工的工钱,赶上他这5000斤西红柿的价钱了。 等把所有蔬菜都运回仓库,码放好,约好来卖“垃圾菜”的大爷大妈们也陆陆续续到了。 陆唯照单全收,一毛五一斤,现金结算。 看着仓库角落里又堆起一座“小山”,他索性把这七八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大爷大妈也临时雇了下来,每人一天五十块,帮着把那些烂西红柿挑出来扔掉,把能要的西红柿和其他收来的“尾货”蔬菜进行简单的整理、去烂叶、清洗。 一时间,仓库里热闹起来。老人们坐在小马扎上,围着几个大塑料盆,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 虽然年纪大了,但干起这些轻松洗菜的活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些大爷大妈平时也是在家没事儿买买菜,做做饭,再不就是接送孩子。 有个既轻松又能赚钱的活儿,他们也乐意干。 虽然说老头老太太不少,但是陆唯还真没遇见那些不讲理的,大多数老人还是挺好的。 忙忙活活一上午,快到中午时,总算把所有事情都捋顺了。 烂西红柿挑出去好几大筐,剩下的好西红柿和黄瓜、青椒、韭菜等分别用干净的塑料筐装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有几筐品相不错的橘子、苹果、橙子、白梨,以及少量稀罕的热带水果。 看着眼前这些经过整理、焕然一新的“货物”,陆唯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天虽然像打仗一样,忙的脚打后脑勺,但收获是实实在在的。 他盘点了一下:三千斤精品黄瓜,三千斤挑拣过的西红柿,还有几百斤青椒、韭菜,以及各种水果。 在88年那个冬天蔬菜奇缺的年代,这些可都是硬通货! 可惜今天没收到菠萝,他还想着带一个回去给馋嘴的小妹文慧尝尝呢。 不过没关系,等有时间去水果店给她买个新鲜的,现在兜里揣着十万“巨款”,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收拾好仓库,锁好门,陆唯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欠蓝薇薇的钱还没还呢! 人家那么信任自己,主动借了七千多块钱买三轮车,现在自己手头宽裕了,必须第一时间还给人家,这是诚信。 掏出手机,找到蓝薇薇的微信,把钱转了过去,然后拨通了蓝薇薇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蓝薇薇温柔的声音:“喂?小唯弟弟?” 第110章 这可是我闺女 每次听兰薇薇叫自己弟弟的时候,陆唯心里就格外的别扭。 所以,陆唯从来不叫她姐姐,哪怕兰薇薇纠正了多少次。 “薇薇,钱给你转过去了,你看到没?”陆唯对着电话说。 那头传来蓝薇薇带着点嗔怪的声音:“你呀,急什么?我又不等这钱用。你要手头不宽裕就先拿着,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说呗。” 陆唯笑了笑,语气轻松:“没事,刚做了笔买卖,手里有钱了。欠着钱心里总惦记着,还了利索。” “你跟我还这么见外?”蓝薇薇声音里带了点气恼,“我的命都是你救的,这点钱你就是不还,我也绝不会问你要。你还老记着干嘛?” 陆唯被噎了一下,无奈道:“你这不也还记着我救你的事儿呢嘛?” “那能一样吗?”蓝薇薇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一点,随即又缓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救命之恩,那是……那是要记一辈子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晚上……你有事儿吗?” “应该没事,就在家歇着,刷刷手机。” “那正好!上次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逛夜市吗?就今天晚上吧,怎么样?” “行啊,等我这边忙完就去找你。” 两人约好,挂了电话。 下午没什么要紧事,陆唯就窝在仓库那个简陋的小隔间里,抱着手机继续“补课”,拼命吸收着这个陌生时代的信息。 虽然每天一有空就看,可几十年的变迁,信息量实在太庞杂了,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他只能像个勤奋的渔夫,一网一网地捞,不知何时才能摸清全貌。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又到了下午“捡菜大军”出动的时候。 陆唯打起精神,把大爷大妈们送来的菜过秤、付钱、收下。 忙活完,他特意去附近的水果店,给家里那个小馋猫妹妹买了两个菠萝,想着她看到时惊喜的样子,自己也不由得笑了。 接着,就是最耗体力也最“神奇”的环节——把整理好的蔬菜水果,一趟一趟地“搬运”回1988年。 仓库和88年小屋之间来回穿梭了十几趟,陆唯累得胳膊发酸,额头见汗,总算是把所有“货物”都安全转移完毕。 看着88年那边屋里堆得满满的菜筐,他心里才彻底踏实下来。 终于能喘口气了。陆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找到蓝薇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忙完了?” 蓝薇薇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期待。 “嗯,刚弄利索。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家呢,你直接过来吧。” “好,我这就回去。” 陆唯挂了电话,锁好仓库门,骑上三轮车,迎着傍晚的寒风,回到了吴奶奶那个安静的小院。 把车停好,他走到蓝薇薇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是小唯弟弟吗?门没锁,进来吧。” 蓝薇薇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陆唯推开门,却没往里走,站在门口说:“我回去洗个头,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你回去洗什么呀?你那屋又没热水,冷飕飕的。” 蓝薇薇闻言,立刻从屋里走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抓住了陆唯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拉,“热水我都给你烧好了,就在我这儿洗吧,方便。” 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陆唯被她拉着,有些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拉进了屋里。 屋里暖气很足,暖烘烘的,带着女孩子房间特有的干净馨香。 蓝薇薇松开手,转身就去拿洗脸盆,从暖壶里兑好温水,试了试温度。 又把自己的新毛巾和洗发水拿过来,动作自然流畅,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在伺候忙碌了一天的丈夫回家洗漱。 她脸颊有些微红,眼神迷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洗吧,洗完了我给你吹。” 陆唯听了这话有点懵,为啥洗完了吹?是嫌脏吗? 再说这头发,用嘴吹,就是吹缺氧了也吹不干啊?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他还是没拒绝蓝薇薇的好意。 既然她喜欢吹,那就让她吹吧。 陆唯弯下腰,把头发沾上水,开始洗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洗发水,以前都是一块胰子,解决所有问题。 所以,对这个洗发水,还真有点陌生,不知道怎么弄。 一旁的蓝薇薇见状,噗嗤一笑:“好了,你别动,我给你洗。” “别,不用,我自己……” “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听话。”蓝薇薇挤出一些洗发水,直接抹在陆唯头发上,帮他抓揉起来。 感受到蓝薇薇柔嫩的小手在自己的头皮上来回抓弄,再加上他低着头,蓝薇薇的腹部正好贴在他的身上,那温润馨香的感觉,让陆唯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 ‘呸,我想什么呢?这很可能是我闺女啊。’ (这几天评论太多了,有些回复不过来,没收到回复的,大家别挑理啊,你多发几条,我就看见了,实在不行@我。 再过些天我想弄个群,大家想进的话,注意一下后面出现的一连串数字。) 第111章 同乘三轮车 洗完头发,蓝薇薇拿起吹风机,非要亲自帮陆唯吹干。 暖风呼呼地吹着,她的手指轻柔地拨弄着陆唯的短发,动作细致。 两人离得很近,陆唯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有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温暖的体香。 偶尔一低头,视线不经意掠过她弯下腰时领口露出的一抹白皙,还有那高耸的、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曲线,偶尔甚至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擦过自己的手臂或后背…… 陆唯心里一哆嗦,赶紧挪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默念“非礼勿视”。不行不行,这念头太危险,得打住! 他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自己心跳也有点快,赶忙没话找话,想转移注意力:“那个……今天思思没过来啊?” 蓝薇薇正看着陆唯那副想看又不敢看、耳根发红的窘迫样子,心里暗暗好笑,觉得有趣极了。 陆唯那点不自然的小动作和躲闪的眼神,她怎么会察觉不到? 见这小子一副纯情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她心里那点促狭的小心思更活络了,给他吹头发时,手指“无意”地拂过他耳后、颈侧,动作更轻柔了些。 结果这家伙,居然在这种时候提李思思那个妖精?真是煞风景! 蓝薇薇心里顿时有点小小的不悦,语气也带上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和嗔怪: “怎么?你想她了?” “啊?没、没有!我想她干嘛?”陆唯被问得一怔,赶紧否认,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自动浮现出李思思那妩媚带笑、身材火辣的样子。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画面赶出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女儿的闺蜜……好像……也不是不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掐灭。 蓝薇薇轻哼了一声,手上吹头发的动作却没停,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想了也白想。李思思那丫头,眼里就认钱,她的梦想就是嫁个有钱人,过阔太太日子。除非你身价千万,不然啊,她才不会多看你一眼呢。” 陆唯听了,心里微微一动。身价千万?凭借自己这跨越时空的“本事”,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但他嘴上还是赶紧澄清: “我真没想!我跟她才见过几次,话都没说几句,不熟。” 听他这么说,蓝薇薇嘴角才重新弯起,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 她揉了揉陆唯已经干透的、柔软蓬松的头发,关掉了吹风机:“好了,吹干了。你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咱们准备出发。” “哎,好。”陆唯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舍。 他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压下去,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唯回去换衣服,蓝薇薇在里间,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出门的衣服——米青色的修身大衣,里边一件高领毛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棕色短靴,显得清新又利落。 夜市离这里有点距离,两人决定骑陆唯那辆带棚的电动三轮去。 正好驾驶室能挤下两个人,蓝薇薇就自然地坐到了陆唯右边的副驾位置。 驾驶室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挨着坐,就更显局促了。 陆唯双手握着车把,右手的手肘因为转动方向或者换挡,总会“不小心”轻轻擦碰到旁边蓝薇薇的身体。 最要命的是刹车的时候,车子一顿,蓝薇薇控制不住地身体前倾,胸口便会结结实实地撞在陆唯的右臂上。 那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隔着不算太厚的冬衣,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一次,两次…… 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温热起来。谁也没说话,只有电机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陆唯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路面,脖子有点僵硬,握着车把的手心微微出汗。 蓝薇薇脸颊也染上了红晕,她微微侧了侧身,想拉开一点距离,可空间实在有限。 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狭小温暖的车厢里,无声地弥漫开来,随着车子的颠簸和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悄然发酵。 好不容易,车子到地方了,陆唯也算是松了口气。 结果刚下车,蓝薇薇就自然而然的抓住陆唯的胳膊抱在了怀里。 (我跟你们说,实际上我是甜妹,可温柔了,一天话都不说几句那种,怼人啥的那都是节目效果,我本人不是这样的,真的。 那个小黑子,我给你个建议,你先去买一张到沈阳的机票,下了飞机之后,去中心客运站,买张到清远的车票,那里有个地方叫草市,是辽宁最大牲畜交易市场,你去了看看能不能把自己卖了。) 第112章 大保健加更 (感谢‘秋後找你要本書’哥哥送的大保健,让我距离好猫又进一步。哥哥,商量商量,下次用安卓打赏呗,iOS到我这就剩43了,安卓能剩65呢。) “小唯,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蓝薇薇把她手里那串吃了一小半的烤肉串,很自然地递到陆唯嘴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带着点期待和分享的雀跃。 陆唯看着她那坦荡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心里挣扎了一下,随即自我安慰:这有啥?当爹的……嗯,照顾女儿,吃她点剩饭还不是天经地义?(虽然这个“父女”关系是他单方面强行认定的)于是,他张嘴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是挺香。” 蓝薇薇见他吃了,笑得眉眼弯弯,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夜市之旅,几乎成了蓝薇薇的“投喂”专场。 看到什么新奇的小吃,她就买一份尝尝,然后很自然地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那部分留给陆唯,剩下的另一半塞进他手里或嘴里。 烤冷面、臭豆腐、章鱼小丸子、大腰子……陆唯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食物回收站”。 吃了一会儿, 陆唯看着手里举着半串她刚递过来的、蘸了她口水的面筋,忍不住开始抗议。 “为啥咱俩非得吃一个啊?” 蓝薇薇理直气壮,眨眨眼:“这些你都没吃过吧?不得都尝尝味道? 你一个人又吃不了这么多,扔了多浪费,咱俩分着吃,这叫勤俭节约,是美德!懂不懂?” “那……”陆唯语塞,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为啥不是我先吃我吃一半,剩下的给你?” 蓝薇薇听了,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在夜市斑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俏。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小了点:“行……行吧。那接下来你先吃,我……我吃你剩下的。” 就在两人边逛边吃,快要走到夜市尽头时,陆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吴奶奶打来的。 “喂,奶奶……” “大、大孙……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吴奶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比平时含糊,还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虚弱和困倦。 陆唯一听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急忙问道:“奶奶,我在外边逛街呢。您怎么了?听着声音不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吴奶奶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我……就是觉得有点晕,看东西……有点花,左边胳膊……发麻,没力气。 还我困得很,我感觉……好像不对劲儿。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送我去医院瞅瞅?” “奶奶您别动!就在床上躺着,我马上到!” 陆唯声音都变了调,挂了电话,转身一把抓住旁边蓝薇薇的胳膊,语速极快,“薇薇,吴奶奶病了,我得立刻回去送她去医院!你……” “我听见了!快走!” 蓝薇薇脸色也变了,没等陆唯说完,立刻打断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刚刚听吴奶奶说头晕、胳膊麻、困倦,很可能是脑卒中! 你快去去开车,我马上打120叫救护车!这个病抢的就是时间,早一分钟到医院,康复的希望就大一分!” 她边说边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打急救电话,同时跟着陆唯往停车的地方走,思路清晰,动作麻利,与刚才在夜市里巧笑倩兮的女孩判若两人。 陆唯被拔腿就往三轮车停放处跑。 启动车子,蓝薇薇也打完电话,利落地跳上副驾。 “别急,别慌!开车注意安全!” 蓝薇薇看着陆唯因为焦急而有些紧绷的侧脸,声音放柔了些。 “救护车我已经叫了,会直接去吴奶奶家。 吴奶奶刚才还能清晰说话,意识应该还算清楚,情况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 你现在要做的,是安全、尽快地赶回去,然后配合急救人员,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陆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他确实慌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身面对身边的人可能突发重病的紧急情况。 而且吴奶奶对他有收留之恩,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蓝薇薇冷静专业的分析和安慰,像一盆冰水,让他发热的头脑迅速降温。 “嗯,我知道了。” 他沉声应道,握紧方向盘,将三轮车稳稳地驶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疾驰。 “谢谢你,薇薇。” 陆唯看着前方道路,真诚地说,“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乱套了。” 蓝薇薇语气也更柔和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遇到这种事,大多数人都会慌,更何况你才18岁,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陆唯勉强扯了扯嘴角:“那也没你懂得多,处理得这么冷静。” 蓝薇薇眨了眨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陆唯,带着点俏皮和认真:“你忘了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陆唯一愣,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没跟我说过啊。” 蓝薇薇也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嘟囔:“我没说过吗?” “没有啊,肯定没有。” 陆唯肯定地摇头,随即又觉得这对话有点跑偏,赶紧补充,“不信你问问屏幕前的又帅又温暖的哥哥们,肯定没说过。” 蓝薇薇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说过。 “好吧,那可能是我忘了。听好了,记住了——我,蓝薇薇,是医生。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在规培的住院医师,但基本急救常识和流程,我还是清楚的。” “医生?”陆唯一脸惊讶的看了一眼蓝薇薇,实在是没办法把刚刚那个投喂他的漂亮女孩跟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医生联系起来。 “怎么?不像吗?” “不是,只是觉得……太好了!” 陆唯心里涌上一股庆幸和踏实感。 有个医生在身边,面对吴奶奶的突发状况,他似乎没那么不知所措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家里,正好救护车也到了。 吴奶奶还有意识,只是状态明显有些不对,肢体麻木,说话不清不了。 陆唯跟着医护人员一起把吴奶奶抬上车,然后坐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 (还有打赏的没?信誉良好,保证加更,有多少接多少,就是这么自信,能把我打趴下,干啥都行。) 第113章 抢救 救护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医院。 得益于在车上就做了初步的CT检查,基本确定了是脑部血管梗阻,所以吴奶奶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进行紧急溶栓治疗。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陆唯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上焦急等待。 蓝薇薇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眉头紧锁、坐立不安的样子,轻声安慰:“别太担心,陆唯。吴奶奶送来得非常及时,而且看情况,梗死的面积应该不大,抢救也迅速。 只要溶栓成功,后续治疗跟上,恢复的希望非常大,大概率不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陆唯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由衷地说:“谢谢你了,薇薇。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手忙脚乱,抓瞎了。” 刚才一到医院,又是缴费、又是办各种手续、还得跟医生沟通,全是蓝薇薇在前后张罗,她熟悉流程,条理清晰,省去了无数麻烦。 陆唯自己根本不懂这些,要是他一个人,真不知道要耽误多少事。 “跟我还客气什么?” 蓝薇薇摇摇头,“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是跑跑腿。 对了,你带的钱够不够?住院押金和治疗费用不低,我卡里还有些,不够你先拿去用。” “够了够了,”陆唯赶紧摆手,“我身上带的够用一阵子,真不够了再跟你开口。” “嗯,那行。”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陆唯和蓝薇薇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带着一丝庆幸:“溶栓很成功,堵塞的血管已经通开了。 病人很幸运,发病到送医时间短,梗死的核心区域很小,周围缺血半暗带保护得也不错。 从目前看,脑组织的直接损伤很轻微。 如果后续恢复顺利,有很大可能不遗留明显的神经功能缺损,也就是基本不会有后遗症。” 陆唯和蓝薇薇听了,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半。这已经是脑梗病人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之一了。 医生接着嘱咐:“不过病人年纪大了,脑血管基础可能不好,需要进监护室密切观察24小时。 这24小时是关键,只要不出现严重的并发症,比如再出血、严重脑水肿、感染什么的,基本就脱离危险期了。 你们家属也放宽心,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谢谢医生!太感谢了!” 陆唯连连道谢。 接下来,陆唯好说歹说,把蓝薇薇劝了回去休息,毕竟她第二天还要上班。他自己则留下来守着。其实也谈不上“照顾”,吴奶奶在监护室里,有专业的护士看护,他进不去,什么也做不了。陆唯就在监护室外的长椅上,靠着墙,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想眯一会儿。 然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监护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监护仪警报声!陆唯一激灵,睡意全无,猛地站起来,扒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只见里面的医生护士一阵忙乱,脚步匆匆地进去查看、处理。 陆唯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放下的石头似乎又悬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一个年轻的值班医生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找到陆唯:“你是3床吴桂兰的家属?” “是,我是!医生,我奶奶怎么了?” 陆唯急切地问。 “病人凌晨突发高热,体温飙升到39.5度以上。现在高度怀疑出现了并发症,可能是颅内感染(脑炎)、或者严重的脑水肿激发炎症反应,也有可能是肺部感染。情况比较危急,高烧不退会加重脑损伤,甚至诱发更危险的状况。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唯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奶奶!需要用什么药,或者什么治疗,您说,我一定想办法!” 年轻医生点点头,语气还算温和:“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等一会儿白班的主任医生们来上班,会组织多科室专家进行会诊,讨论制定下一步最有效的治疗方案。你先别太着急,耐心等待。” 没多久,蓝薇薇提前来到了医院,她就在这家医院规培。 她先去了科室,换了衣服就赶过来看吴奶奶。 得知吴奶奶突发高热,出现严重并发症,她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种持续高热对年轻人都极为凶险,何况是刚经历脑梗的老年人,如果不能迅速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别太担心,小唯。” 蓝薇薇看着陆唯一夜未眠、憔悴担忧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力,“我们医院的神内科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专家实力很强。 他们一定会拿出最佳方案的。吴奶奶能闯过溶栓关,也一定能闯过这一关。” 陆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监护室的门,仿佛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的情况。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力感。 第114章 我有办法 蓝薇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纸袋:“你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带了个手抓饼,趁热吃一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吴奶奶?” 陆唯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我……还不饿。等会儿饿了再吃吧。” “那……好吧。记得一定要吃啊。” 蓝薇薇知道他现在没心思,也不再勉强,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我先去科室报个到,一会儿有空再过来看你。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忙吧。” 送走蓝薇薇,陆唯继续在监护室门口守候。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神情严肃、脚步匆匆地走进了监护室。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医生,看样子就是科室主任级别的专家。 陆唯眼尖,在队伍末尾看到了穿着规培生白大褂的蓝薇薇。 蓝薇薇也看到了他,悄悄冲他快速眨了眨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又是一通紧张忙碌的检查。各种仪器被推进推出,医生们低声交流着。 陆唯的心随着他们的每一次进出、每一个表情而起伏不定。 检查结果似乎出来了。蓝薇薇从监护室那边小跑过来,找到陆唯,低声说:“跟我来。” 陆唯疑惑:“去哪?” “专家会诊。讨论吴奶奶下一步的治疗方案。你是家属,有知情权,可以去旁听,了解病情和医生的打算。 但是记住,进去之后,只听,不要随便插话,更不要影响医生讨论。” 蓝薇薇快速交代。 “哦哦,好,我知道了。” 陆唯连忙点头。 蓝薇薇带着陆唯来到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年龄偏大、气质沉稳的医生,应该都是各相关科室的主任或资深专家。 周围还站着一些年轻医生和规培生。 看到蓝薇薇带了个陌生人进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眉头一皱,问道:“小蓝医生,这位是?” 蓝薇薇赶紧解释:“王主任,这是3床吴桂兰病人的家属,想来旁听一下会诊,了解病情。” 那位王主任似乎有些不悦,刚想说什么,坐在主位、那位头发花白的神内科主任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地打断:“好了,病人家属有知情权,想了解情况是人之常情。既然来了,就找个角落坐下听吧。记住,保持安静,不要打扰会议。” 他看了一眼陆唯。 陆唯赶紧点头,在蓝薇薇示意下,找了个靠墙的椅子轻轻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赵主任环视一周,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议题,语气凝重:“病人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很不乐观。 急性脑梗死合并明显脑水肿,中线结构已有轻微移位,提示颅内压增高。 同时合并肺部感染,血象和炎症指标都很高,导致持续性高热。 目前除了常规的甘露醇、呋塞米脱水降颅压,抗感染治疗必须加强,还要密切监测颅内压变化,严防脑疝这种要命的情况发生。 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把体温降下来! 持续高热会极大加重脑损伤和全身消耗。 老陈……” 他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平和的老医生,“你们中医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协助快速退热,减轻脑水肿和炎症反应?” 被称作“老陈”的,正是中医科主任陈佑宁,也就是昨晚花了十万买下那根煮过野山参的老中医。 他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办法不是没有,经典方剂里就有对症的。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缺一味最关键的主药。” “什么药?” 赵主任追问。 “93年以前生产的,正宗安宫牛黄丸。” 陈佑宁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遗憾,“如果有这个,病人现在的高热、神昏、脑水肿、甚至感染,都能得到很好的控制,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治疗时间。” 安宫牛黄丸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名贵的中成药,一颗就价值几千块,对于中风(脑卒中)昏迷,脑炎,高热等有特别好的疗效,是效果非常好的一种的急救中药。 特别是93年以前的安宫牛黄丸,在市场上价格被炒到10几万一粒。 旁边一个年轻的规培医生忍不住小声问:“陈主任,为什么非得是93年以前的?现在的安宫牛黄丸不行吗?” 陈佑宁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差别很大。 93年之后,因为野生动物保护法规的严格执行,安宫牛黄丸里几味最核心、药力最强的动物药材被替换或用量大幅减少了。 主要是犀牛角、虎骨、天然麝香、天然牛黄。 现在的成药,虽然名字一样,但君臣佐使的配伍和药效,尤其是清热解毒、开窍醒神、镇惊息风的力道,跟老方子、老药材做的不可同日而语。 对付这种危重急症,现在市面上的,力有不逮。” 神内科赵主任闻言,眉头锁得更紧,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沉重:“现在说这个没意义。老方子、老药材的安宫牛黄丸,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收藏品,市面上基本绝迹,有价无市。 我们医院药房肯定没有,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目前,我们只能依靠加强西医的抗感染、脱水、降温和支持治疗,同时密切监测,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我有办法!”角落里的一个声音突兀的打断了赵主任的话,引得众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第115章 几十年前还没过期的药 众人循声转头,看到是刚才被允许旁听的病人家属站了起来,还说出这样的话,不少医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被打断的不悦。 王主任主任脸色一沉,声音也严厉了几分:“这位家属,请你保持安静!救治病人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我们有专业的判断和方案。 请你相信我们,不要干扰正常的医疗决策和会诊秩序!小蓝医生,先带这位家属出去休息,稳定一下情绪。” 蓝薇薇也吓了一跳,赶紧悄悄拉了下陆唯的衣角,小声急道:“陆唯,你乱说什么呢?别添乱!” 陆唯却没坐下,他看着陈佑宁,语气急促但清晰:“我不是打扰,我是说,我有办法能弄到药!就是陈主任说的那种,93年以前用老方子老药材的安宫牛黄丸!”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静,连刚才有些不耐烦的医生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陈佑宁更是诧异地看向陆唯,见他脸上犹带稚气,不像是信口开河,但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他忍不住问:“你有办法?你知道是哪一年生产的吗?具体成分如何?” 陆唯摇摇头:“具体年份我不确定,得拿到手才知道。但肯定是在93年之前生产的没错。” 他那边88年,肯定不可能弄出93年的就是了。 陈佑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以为陆唯是救人心切,理解有误,便更详细地解释道:“小伙子,你可能没听明白。 我说的‘93年以前’,不仅仅是指生产日期,更关键的是它的配方和药材,必须是含有犀牛角、虎骨、天然麝香、天然牛黄这些现已禁用或稀有的原料。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就算你真能买到一粒93年以前生产的,到现在也过去三十多年了,中成药也有保质期,这么长时间,药性早已发生变化,甚至可能变质,是绝对不能给病人服用的!那不仅没用,还可能有害!” 陈佑宁的话很明白,这药现在根本不存在“能用”的状态。 陆唯心里却想着:过期?三十多年?不,他要拿来的,是“新鲜出炉”的!是直接从那个年代带过来的! 他立刻顺着陈佑宁的话,更肯定地说:“陈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说的‘有办法’,是指我能找到的,就是您说的那种用原始配方、地道药材制作的安宫牛黄丸,而且保证是没过期、药性完好的新药! 只要这药真的像您说的那么有效,是不是就有希望救我奶奶了?” “保证没过期?新药?” 陈佑宁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连连摇头,觉得这年轻人是不是急糊涂了。 “这怎么可能?小伙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现实医疗问题。 你说的那种药,在现在的法律法规和市场环境下,根本不可能合法生产、流通,更不可能有‘新’的。那些原料,现在谁敢碰?那是犯法的!” 旁边的赵主任和其他医生也纷纷点头,觉得这家属是病急乱投医,开始说胡话了。 有人已经示意蓝薇薇赶紧把人带出去。 陆唯看着众人怀疑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目光,知道光靠嘴说没用。 他心一横,不再解释,目光坚定地看着陈佑宁和赵主任,斩钉截铁地说: “我肯定能拿来!你们等我!”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众人惊愕、不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蓝薇薇愣了一下,赶紧对主任们说了声“抱歉”,快步追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低声议论。 “这家属……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唉,可以理解,但这样胡闹有什么用?” “小年轻,不懂事,瞎逞能。” 陈佑宁看着陆唯离开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却莫名地,有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期待。 而此刻,冲出会议室的陆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88年!找药! “小唯!小唯!”蓝薇薇在后边叫住陆唯。 陆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蓝薇薇道:“有什么事等我把药找回来再说吧。” 蓝薇薇闻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开车慢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唯笑了笑:“放心吧,我知道。”说完,转身离开了医院。 第116章 邻居上门 陆唯开着三轮车,用了十几分钟,回到了批发市场的仓库里。 由于吴奶奶病了,今天的菜都没来得及收,只是把杨老板的黄瓜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运回仓库。 陆唯在仓库里锁好门,直接穿越到了88年。 刚刚穿越回来,陆唯还有点晃神。 四处看了一眼,赶忙回到了屋里。 去西屋看看,李恒还在呼呼大睡,看看时间,晚上10点多。 就算是想买药,也得等天亮再说。 还是先睡一觉吧,就这样,陆唯躺在炕上,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东沟村,陆唯家。 陆大海刚从炕上爬起来,准备烧点洗脚水。 结果发现水缸里已经没水了,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的,也功夫挑水。 于是拿上扁担挑起水桶,就来到了隔壁田国锋家。 陆唯家没有水井,只能去邻居家挑水。 结果来到田国锋家,发现田国锋正撅着屁股,在水井旁边烧火呢,他媳妇还不停的往井里灌热水。 陆大海一看这情况顿时笑了:“咋滴?昨晚没放气,冻住了?” 东北这边冬天非常冷,一不小心,水井就会被冻住。 所以,每次压完井水之后,都得把井里的皮垫子拔出来,把气压放掉,让水管里的水重新回到地下,这样就冻不了了。 要是没放气,水就会继续留在水管里,一会儿就得冻住。 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用火烧,用开水烫,得折腾好一会儿才能化开。 田国锋看到陆大海来了,连忙热情招呼:“大海来了?挑水啊?可得等一会儿了,田东子那小瘪犊子,昨天压完水没放气,给冻住了。” 陆大海笑呵呵的上前帮忙:“呵呵,孩子嘛,干啥不就是顾头不顾腚的,我家陆唯小时候也没少干这事儿。” 田国锋摇头道:“我家东子将来能有你家陆唯一半,不对,十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烫井,正忙着呢,忽然看到陆家大门口来了不少人。 陆大海见状,眉头一皱,赶忙站了起来。 “嗯?老些人干啥的?”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推开陆大海家的大门走进了院子里。 领头的是老张头,后边跟着苏洪林两口子,还有大老姜,王国祥两家人,浩浩荡荡的六七个人,手里还拎着不少东西,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这老张头是陆唯老婶张娟的亲爹,也是大老姜的二舅,所以,姜大龙听到陆唯要把他送进派出所的时候,才说两家有亲戚。 老张头一进院子,没往屋里进,毕竟时间太早了,人家可能还没起床呢。 但是他们也不敢来的太晚,晚了就怕人家走了,去镇里了。 “大海,起来没呢?我是你张叔,找你有点事儿。”老张头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句。 屋里的刘桂芳刚想说话,陆大海已经从田国锋家过来了。 “张叔,你们这一大早的这是干啥?” 众人转头看向陆大海,连忙迎了过去。 老张头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客气和一点不易察觉的低声下气:“大海啊,是这么回事儿,有点急事儿,想跟你说道说道。 知道你们家现在买卖大,忙,来晚了怕你们又出门了,这不,就赶了个大早。” 这时候,刘桂芳也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了。看到院子里这阵仗,心里更是疑云密布,但面上不显,招呼道:“是张叔,几位大哥大嫂,这大清早的,外边冷,快,都进屋说话。” 说着,把一帮人往屋里让。 一行人客气着,跟着刘桂芳进了东屋屋,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刘桂芳手脚麻利地给每人倒了一碗热水,又拿出待客的茶叶末子,要给沏茶。 苏大宝的老妈王桂英见状,赶紧站起来客气:“哎呦桂芳,你快别忙活了!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姐妹、老邻居了,用不着这么外道,快坐下歇着吧!” 王国祥的媳妇也跟着说:“就是就是,桂芳你这一天够累的了,快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大老姜的媳妇也赔着笑附和:“是啊,桂芳你真是有福气,又会持家,儿子又能干,咱们这十里八乡的,现在谁不羡慕你们家?” 她们突然这么热情,话里话外透着奉承,刘桂芳心里那点嘀咕更重了。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尤其是这种一大早、全家出动的阵势,还带着礼物,说话这么软和……看来今天这事儿,小不了!不然这群人,能这么舔腚眼子? 陆大海给男人们散了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然后看着老张头,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带着探究:“张叔,几位,这到底啥事儿啊?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一大早就过来?有啥事,直说就行,能帮的,我陆大海肯定不推辞。” (完了,我刚红两天啊,今天就绿了,哭T﹏T哭……太过分了,我还没高兴屁大功夫呢,流量就没了。 不过也好,人少,小黑子也少, 剩下的人都是我的宝子。) 第117章 大神认证加更1 (感谢:‘八十年代阅读者’送来的大神认证,感谢宝子,让我距离好猫又进一步,哈哈哈哈哈……) 陆唯是被一阵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的说话声吵醒的。 虽然说话的人已经尽量放轻了声音,但他睡足了觉,还是被惊动了。 一睁眼,屋里已经站满了人,光线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变得明亮温暖。 老姑陆云荣一家,三姑陆云凤一家,还有大姐陆文娟和姐夫,老爸老妈和老叔陆大江他们都到了,正挤在屋里低声说着什么。 除了这些亲人,陆唯还看到了几张让他一点不意外的面孔——姜大龙的父母(大老姜两口子)、苏大宝的父母(苏洪林两口子),以及王长青的父母(王国祥两口子)。 他们都带着局促不安的神色,手里还拎着东西,站在角落里,一脸讨好的跟陆家人搭话,却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看到这些人,陆唯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是为昨晚那件事来的。 他直接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老婶张娟眼尖,第一个看到陆唯醒了,连忙带着嚷道:“哎呀,小唯醒了?是不是我们说话声太大,把你吵醒了? 我就说你们这些老爷们儿,说话小声点,别把孩子给吵醒了,你们偏不听!” 三姑陆云凤也凑过来,摸了摸陆唯还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满是疼惜:“小唯这一天也是够辛苦的,天天晚上忙到那么晚,得多睡会儿。” 老姑陆云荣也是一脸心疼地附和:“可不咋的!管说能挣着点钱,可一般大人也没我大侄子这么拼、这么累的。” 大姐陆文娟站在炕边,看着弟弟,眼神里都是关心:“小弟,醒了?饿不饿?我给你带了肉包子,还热乎着呢,在锅里捂着。” 一时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唯身上。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爱护,有隐隐的羡慕,还有角落里那几家人掩饰不住的讨好和紧张。 陆唯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感觉。 恍然若失,又仿佛拨云见日。原来……这就是“成功”带来的滋味吗? 所有人都会关心你,爱护你,哪怕是至亲,态度也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小心翼翼。 别的不说,放在以前,家里要是来这么多客人,自己还敢躺在炕上睡懒觉,老妈早就拎着烧火棍过来,掀了被子,大巴掌招呼屁股了,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屋子人都压低声音说话,生怕打扰自己睡觉?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迷恋,心里暖洋洋的。 可不知怎的,在那一丝丝暖意和满足之下,又隐隐生出一丝莫名的、淡淡的孤独感。 好像自己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站在了和过去、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位置上。 这大概就是2025年那边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吧——当你站在山顶,除了领略成就的风景,也要承受高处的孤独和寒风。 “儿子,醒了就起来吧,洗把脸,精神精神。” 老妈刘桂芳招呼了一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陆唯点点头,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炕。 他穿上棉袄,走到外屋厨房,用葫芦瓢舀了冰凉刺骨的井水,胡乱抹了把脸。 冰冷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用粗糙的毛巾擦干脸,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西屋。 屋里人太多,挤得几乎没地方下脚,空气也有些闷。 陆唯扫了一眼,直接开口:“三姑,老姑,老叔,姐夫,你们先把菜都装到车上去。 卖菜的事儿是正事,不能耽误了。” 众人听了,都点头应下。 亲戚们纷纷起身,开始往外走,去东屋搬已经准备好的菜筐。 老姑父在路过陆唯身边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小唯,你让收的那些干菜,昨天都收上来了,比你说的大概数……多了点。 乡里乡亲的,都拿着东西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你看看,要是用不了那么多,我一会儿再给他们拉回去几家?” 陆唯摆摆手:“不用拉回去,都留下吧。 不过这话我得说在前头,就这一回。咱们做的是买卖,不是开善堂,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不能老这么讲人情。 以后收菜,定多少量就收多少,多了不要。 还有,菜的质量一定要把好关,要是收了有问题的,卖不出去,我肯定要退回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老姑父连忙点头,表情认真:“哎,哎,你放心吧,小唯。 都是自家人帮着收,肯定会把好关,不能给你添乱。” “嗯,那就行。先把干菜都放到东屋炕上吧。” 陆唯交代了一句。 打发走了搬菜的亲戚们,屋里顿时空了不少,只剩下自家人和姜大龙、苏大宝、王长青那三家的父母,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凝重和尴尬。 陆唯重新走回西屋,在炕沿边坐下。他知道,该处理昨晚那场“未遂抢劫”的后续了。 说实话,这事儿他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如果这三家认错态度诚恳,愿意给出合理的赔偿,考虑到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有长辈出面说和,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真把那三个二流子送进去“吃花生米”或者蹲大牢。 毕竟自己没啥实际损失,没必要因为一时之气,把人逼上绝路。 狗急还会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真逼急了,谁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自己现在是有爹妈、有小妹要顾的人,以后路子还长,日子也越来越好,瓷器不跟瓦罐硬碰。 再加上农村讲究个人情世故,有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一进屋,刘桂芳就把陆唯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上下打量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后怕:“儿子,你跟妈说实话,昨天到底咋回事儿?那三个混账东西,碰着你了没有?伤着哪儿没?” 陆唯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老妈的手:“妈,我没事。 我昨天都没出屋,他们几个在院子外头转悠,就被李恒大哥和他找来的朋友给摁住了,根本没机会碰着我。” 接着,他把昨天张大爷发现异常、李恒带人埋伏、抓住姜大龙三人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讲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拿枪防备和李恒他们动手揍人的细节。 众人听完,脸色各异。 陆大海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巴响。 那三家的父母,则是吓得脸色发白,冷汗都下来了。 第118章大神认证加更2 (感谢:‘用户56254743’大佬的大神认证,谢谢大佬。一共区区两章而已,小意思。) 大老姜第一个跳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姜大龙这个有眼无珠、吃里扒外的王八犊子! 远近不分,连自己村的兄弟都敢惦记! 小唯,你放心,等那个瘪犊子从派出所出来,我非把他吊在房梁上,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抽不死他!你要是不解气,到时候我把鞭子给你,你来抽!往死里抽!” 苏洪林也赶紧往前凑,脸上堆着讨好的急色,声音发颤:“对对对!小唯,千错万错都是苏大宝那兔崽子的错! 叔在这给你磕头赔罪了都行! 你想怎么出气,尽管招呼!大嘴巴子你随便扇,扇掉他满口牙,叔绝无二话!” 王国祥嘴笨,急得额头冒汗,搓着手,只知道一个劲地重复:“是是是,该打,该打!你想咋收拾都行,咋都行!” 陆唯看着眼前这三张因为羞愧和急于讨好而扭曲的脸,心里没什么快意,只觉得有些悲哀,也有些厌烦。 他直接抬手,打断了他们争先恐后的表态和咒骂,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对父母,淡淡道: “几位叔叔、婶子,我的时间很宝贵,一会儿还得去卖菜,没工夫跟你们兜圈子、听这些没用的。” 他顿了顿,看着他们瞬间僵住、更加紧张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就直接说我的要求。 答应了,什么都好说,我马上去派出所撤案、出谅解书。 要是做不到,或者跟我耍心眼儿……那对不起,公事公办。 就凭他们昨天带着刀、绳子,踩点预谋抢劫这事儿,人证物证口供齐全,往重了判,吃枪子。 轻了判,最少也得进去蹲个三年五年。 到时候,别说鞭子,你们想见一面都难。” 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几家人的心,都随着陆唯这番话,提到了嗓子眼。 大老姜最慌。他家四个闺女,就姜大龙这么一个独苗,从小惯得没边,要星星不给月亮,才养成现在这副德行。 要是真折进去了,老姜家可就断了香火了! 苏洪林和王国祥家虽然都有两个儿子,可那也是心头肉啊! 谁舍得自己儿子去吃枪子、蹲那暗无天日的大牢? “小、小唯,你说!你只管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指定办!” 大老姜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里全是讨好。 “对对对!有啥要求你提,咱们都能商量!” 苏洪林也连忙附和,生怕说慢了。 王国祥只会跟着用力点头:“嗯呢,嗯呢。” 陆唯见状,不再废话,目光首先落在大老姜身上: “你家的要求很简单。我小妹打小就爱吃水果。 我给你两千块钱,你家村西头那三十亩果园,包括里头的树都归我。租期,99年。” 这年头不行买卖土地,只能租,最长就99年。 大老姜家的果园,是陆唯小时候的“梦中情园”。 里面种满了沙果、小苹果、李子、杏子,还有几棵老梨树。 夏天果子挂满枝头,是村里所有孩子眼巴巴望着、流口水的乐园。 那三十来亩地,是大老姜家早年自己开荒出来的,算是自耕地,前些年不用交公粮,以后就算交税,也比正经分的地少,顶多算个“副业”。 陆唯从小就羡慕姜大龙家有个果园,现在有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大老姜一听,脸“唰”地更白了,急得直摆手:“小唯啊!你和文慧想吃果子,以后天天来!住果园里吃都行!大爷绝不拦着! 可、可那果园……那是你叔和你大娘半辈子的心血,指着它养老呢!要是给了你,我们老两口往后可咋活啊?” 陆唯没理会他的诉苦,目光转向王国祥: “你家那个小水库,正好挨着果园。我要了,正好能养点鱼。五百块钱,租期同样99年。” 王国祥家那个小水库,面积不大,水也不深,但养点鱼虾没问题。 陆唯小时候没少偷偷跑去钓鱼,总被王长青撵得满山跑。 那时候他就赌气地想,以后自己要是有了水库,谁来钓都行,就不让老王家的人钓! 现在机会送上门,他当然不会放过。 王国祥听了,脸上挣扎了一下。 水库不像果园是“命根子”,他家主要靠种地,水库就是顺带弄点鱼改善伙食,偶尔偷偷卖点。 五百块,也不是小数目,还能不让儿子坐牢……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行!水库给你!” 最后,陆唯看向苏洪林: “你家……搬走吧。我要你家那块房场和房子。 放心,不白要,五百块钱。够不够,就这些。” 苏洪林家的房子在自家西院,是新盖没几年的三间土坯房, 今年自己家肯定要盖新房,自家宅基地东西宽只有二十多米,盖两栋像样的房子有点挤。 如果把西院苏家这块地并过来,加起来能有将近五亩地,宽度也能达到五六十米,到时候想盖多大的院子、多气派的房子都够了。 五百块买他现成的房子加宅基地,肯定是买不下来的,这都属于敲诈勒索了。 苏洪林一听,差点跳起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小唯啊!俺家那房子,前年才盖的!花了七百多块! 还有那么大的房场,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五百块钱……这、这太少了啊!这钱,在别处连个旧土房都买不着啊!” 三家人听完陆唯开出的条件,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以为陆唯顶多要吃的,玩的,再不济顶多就是赔点钱。 没想到,陆唯一开口,就要了他们的房子和地,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根子! 陆唯没搭理他们说啥,直接站起身道:“条件我说了,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啊。 答应的话,我就去撤案,这事儿当没发生过。 不答应,那就法庭见。我得去卖菜了,没空跟你们拉扯。 爸妈,咱们走吧。”陆唯说完,直接出了门。 一旁的陆大海和刘桂芳全程没说一句话,心里却对于儿子的表现惊讶不已。 这事儿,就是让他们来,也不敢提这样的条件。 幸好今天早上这些人找来的时候,自己想着让儿子做主,没胡乱答应。 刘桂芳见大老姜和苏洪林还是有犹豫不决。 催了一句:“行了,你们回去好好想吧,我们也得锁门了。 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了,你们可得仔细琢磨琢磨。” 3家人互相看了看,愁眉苦脸的,转身出去了。 第119章 野蛮年代 与此同时,在县城另一头的菜市场里,那家独一份卖新鲜蔬菜的“为民菜店”,刚刚打开大门。 老板钱为民,四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点生意人精明的笑意,但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几分阴险。 钱为民披着大衣,正哈着白气,用火钳捅着店里取暖兼烧水的小铁炉子,让炉火更旺些。 他能在这小县城冬天卖上新鲜蔬菜,全靠他亲弟弟钱为军在县运输公司当个小头头,手底下管着几辆车,和一帮跑运输、三教九流都沾点的司机。 靠着弟弟的关系,钱为民能时不时从省城冰城捎点反季节蔬菜过来。 运费基本是“内部价”甚至白搭,他只需给跑车的司机塞点辛苦费。 成本低了,但他卖得可不便宜。平时黄瓜就得三块钱一斤,过年这几天更是敢喊到四五块! 这价,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舍得问的。 他这店,做的就是那些家里有“外快”、讲究体面、或者有病人需要营养的“高端客户”的生意。 年前,钱为民咬牙东挪西凑借了一笔钱,狠狠进了一大票货,指望着过年家家户户舍得花钱、走亲访友需要“硬菜”的时候,大赚一笔。 货是堆满了小仓库,过年前两天生意也确实红火,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可好景不长,没几天,店里就冷清下来,有时候一整天都看不见一个顾客进门。 第一天他还以为是过年大家忙着走亲戚,没在意。 第二天还是门可罗雀,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托相熟的人一打听——好嘛!原来在县城北门那边,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个摆摊卖菜的! 价格比他这儿便宜一大截!人都跑那边去了! 这可把钱为民两口子气炸了肺! 在蓝水县城冬天卖新鲜菜,他钱为民是独一份! 以前也不是没人在市场里或者街边摆摊卖过菜。 结果呢? 要么被他弟弟钱为军带着一帮“兄弟”去“说道说道”,摊子掀了,菜踩烂了。 要么被“提醒”这里治安不好,小心着火,吓得不敢再来。 久而久之,这冬天卖菜的“买卖”,就成了他钱为民的“自留地”。 “简直是虎口拔牙!不知死活!” 钱为民当时就砸了个茶杯。 他媳妇李红,一个颧骨稍高、嘴唇薄削的中年女人,更是叉着腰骂了半天街。 钱为民刚把店门完全打开,挂上营业的牌子,他媳妇李红就一边用梳子拢着有些蓬乱的头发,一边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还没消的怒气:“老钱,那事儿……跟你弟说了没?安排妥了吗?” 钱为民自然知道她问的是“收拾北门那个摊子”的事。 他阴着脸点点头,往炉子里添了块煤:“嗯,说了。 为军说今天上午就安排人过去,把他们摊子‘请’走。放心,肯定办得利索。” “那就好!” 李红脸上露出解气的神色,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乡巴佬,不懂规矩,敢挡咱们的财路! 我看,光掀摊子不够,最好狠狠地揍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再把咱们这几天损失的赚头,让他们赔出来!” “嗯,我心里有数。” 钱为民从炉子上拎起烧开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为军办事,你还不放心?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市场规则远不完善,治安不好,各行各业全都是野蛮生长。 做买卖,尤其是涉及暴利行当,明面上的竞争背后,往往藏着见不得光的“规矩”和手段。 没点背景、关系或者豁出去的狠劲,想安安稳稳做生意,挣那份“干净”钱,难如登天。 钱为民兄弟俩,显然就是靠“规矩”吃饭的人。 而此刻正在北门卖菜的陆唯一家,还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无意中触动了某些人的“奶酪”,一场麻烦正在逼近。 与此同时,县城县委家属院,韩甯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侄女安安,轻声安慰道:“安安乖,外边太冷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去给你买菠萝好不好?” “不要,我也要去买菠萝。” “可是外边更冷的,你不怕吗?” “我不怕。” 韩甯无奈,只能把目光看向老妈和嫂子。 韩甯的嫂子无奈道:“算了,带着她一起吧,反正也没多远,快去快回。” 第120章 计策 “儿子,你说……他们几家,能答应吗?” 去县城的拖拉机,陆大海缩着脖子,呵着白气,转头问裹在厚棉被里、只露出眼睛的陆唯。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这时候,谁敢顶风坐着,那绝对是勇士。 陆唯在棉被里摇了摇头,声音透过棉絮显得有些闷:“谁知道呢?答应了,咱家就多了几块地、一个园子,家底厚实点。 不答应,那也怪不得咱们不讲情面。 再说了,咱也不是白要,都给了钱的。又不是故意刁难谁,你看人家王国祥叔,不就答应了吗?” 提到王国祥,陆大海赶忙提醒道:“儿子,话是这么说。可王国祥家那个水库,五百块钱确实不算少,那水库也就值那个价,他当然容易点头。 但苏洪林家的新房子,还有大老姜家那三十亩果园,那可远不止咱们给的那点钱啊!” 陆唯闻言,在棉被里轻轻“呵”地笑了一声:“爸,我又不傻,当然知道。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陆大海一愣,更糊涂了,“为啥?” “为了……分化他们。” 此时此刻,东凛镇上,三家人被赶走之后,正如陆唯所料,已经吵翻了天。 这事儿,三家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派出所那边说了,要谅解就得三家一起谅解,要严办就一起严办。 不可能说只放王家一个,另外两家继续关着。 所以,要么三家都答应陆唯的条件,要么就都硬扛着,一起等待判决。 可现在,王国祥先“投降”了,答应了陆唯的条件。 这下,苏洪林和大老姜就坐蜡了。王国祥家答应得痛快,是因为损失相对小,可他们两家要付出的,是房子和果园的“命根子”! 他们自然想再挣扎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或者能不能跟陆唯再讲讲价。 苏洪林甚至托了在镇上的远房亲戚,想找找派出所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先把人“活动”出来,或者至少把事情性质往变一变。 但是啥亲戚也不可能担这么大的风险,除非是亲爹。 得到的回复很明确:人证物证确凿,报案材料扎实,对方如果不松口,谁来说情都没用。 而且催促他们,如果真想“私了”,就赶紧拿出诚意,跟受害人家属谈妥。 一旦正式立案移送,再想撤,那就难了,到时候就不是他们三家能控制的了。 这下,王国祥更急了。 他生怕因为另外两家的犹豫,把自己儿子也拖下水。 他对着还在磨磨蹭蹭、讨价还价的苏洪林和大老姜就急眼了,也不顾什么乡亲情面了,破口大骂: “苏洪林!姜满仓!你们俩还磨叽啥呢?! 我儿子王长青顶多算个从犯,跟着瞎起哄!主谋是你们家姜大龙和苏大宝! 是你们儿子撺掇的!现在为了那点破房子、破果园,连亲生儿子的前程和命都不要了是吧?! 你们想想清楚,真要是判了,蹲进去几年,这辈子就毁了!媳妇都别想娶!在里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到时候你们守着那房子、那果园,有个屁用?!给鬼住啊?!” 大老姜本来就最慌,他家就姜大龙一根独苗。 之前犹豫,是想看看苏洪林这个“主意多”的能不能再想出啥办法,或者陆唯会不会心软降价。 现在看苏洪林也黔驴技穷,派出所那边又催得紧,王国祥骂得又凶,他脑子“嗡”的一声,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说了!我答应!” 剩下苏洪林一个人,看着已经“叛变”的两家,只能无奈的的叹息。 “行……行吧!我也……答应!” 苏洪林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房子……五百就五百吧……只要人没事……” 三家,终于“统一”了意见。 但同意归同意,具体手续、钱地交割,还得等陆唯这个“债主”从县城卖完菜回来才能办。 而此刻的陆唯,已经到了县城,在熟悉的街角开始摆摊。 今天带来的菜比平时多一些,昨天从2025年倒腾过来的的黄瓜、西红柿加一起有6000斤。 还有一些橘子苹果李子梨什么的。 虽然来得比平时稍晚,但卖了几天,也有了点固定顾客。 车刚停稳,还没完全摆开,就有几个熟面孔的大娘围了上来。 第121章 这就很尴尬了 “哎呦,老板,今儿个可来晚了啊!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在冷风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个大娘搓着手,半开玩笑地说。 刘桂芳一边麻利地往下搬菜筐,一边笑着应和:“对不住对不住,今天家里有点急事,耽搁了一会儿。这天寒地冻的,让您几位久等了。” “那是不是得给便宜点啊?算是补偿我们老婆子冻这一会儿?” 另一个大娘笑着接话。 刘桂芳也爽快:“老姐姐都开口了,我这面子也不能掉地上啊!一会儿称完了,零头肯定给您抹了,保证不让您白等!” “哈哈哈,老板爽快!” 就在这熟悉这时候,3个穿着厚实、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慢慢走到了摊位前。 这身打扮在县城里不太常见,尤其那面料和款式,一看就不是本地货。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挑的身影,穿着长款米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厚围巾,只露出一双漂亮但此刻睫毛都挂了白霜的眼睛。 她旁边是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身影,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同样裹在厚厚的、浅粉色羽绒服里,像个小圆球,脸上围着卡通图案的围巾,只露出一双乌溜溜、带着好奇和一丝怯生生的大眼睛。 小女孩被抱得很高,她凑近高个女子的耳边,小声地问,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有气无力的虚弱:“小姑姑,外公说的……就是在这里买的菠萝吗?” 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子,正是韩甯。 闻言点点头,隔着围巾说:“你外公说就是这儿,咱们问问看,赶紧买了就回去,外头太冷了,你不能多待。” 韩甯说着,连忙快走两步来到摊位前。 “老板,你好。请问……今天有菠萝吗?我想买一个。” 韩甯的声音透过围巾传来,带着点礼貌的急切。 刘桂芳正低头整理菜筐,听见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点外地口音,抬头看了一眼。 见是两个穿得羽绒服、打扮洋气的姑娘,其中一个还抱着个更小的孩子,心里估摸着不是普通人家。 她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姑娘,你等等啊,我问问。” 说着,她转头冲着正在三轮车旁往下搬一筐橘子的陆唯喊道:“儿子!今天有菠萝没?这姑娘想买!” 陆唯正弯腰搬东西,头也没回,干脆利落地甩过来两个字:“没有。” 刘桂芳脸上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转回头,看着韩甯,摊了摊手:“姑娘,你看……今天确实没有。 要不你看看别的? 苹果、橘子、梨,都挺新鲜的,也甜。” 韩甯一听“没有”两个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浓浓的失望。 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安安,原本就乌溜溜、带着期盼的大眼睛里,更是立刻蓄满了泪水,在长长的睫毛上颤啊颤,小嘴瘪了起来,眼看就要哭出声。 抱着安安的年轻妈妈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道:“安安不哭,安安乖,今天没有,咱们明天再来买好不好?或者让爸爸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安安现在就想吃……安安好想吃……” 小姑娘带着哭腔的、细弱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听着就让人心疼。 她昨天吃了菠萝,难得胃口好了点,今天心心念念就想再吃一次。 韩甯看着小侄女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刘桂芳,眼神里带着恳求,语气也放得更软:“老板,求您帮帮忙,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小侄女生病了,胃口一直不好,吃什么吐什么,人都瘦了一圈。 昨天吃了点菠萝,难得开了胃,喝了小半碗粥。 我们就想再买一个,让她能多吃点东西……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哪怕贵点也行!” 刘桂芳看着韩甯怀里那个瘦瘦小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泪眼的小姑娘,心里也是一软。 她也是当妈的人,最看不得孩子受罪。可她有什么办法?儿子说没有,那就是真没有。 “姑娘,你的心情我懂,我也恨不得有,卖给你还能赚钱不是?” 刘桂芳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又无奈,“可我儿子管进货,他说今天没有,那肯定就是真没有了。我这当妈的,也变不出来啊……” 她话还没说完。 “砰!” 一个大菠萝,掉在了她的脚边,在雪地上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现场顿时好像静止了一样安静了下来。 韩甯看了看那个大菠萝,又看了看满脸懵的刘桂芳,和她身后抱着一筐橘子,满脸无辜的陆大海。 还有不远处,陆唯还保持着弯腰搬箱子的姿势,动作僵住了。 侧着身,眼睛也看向了那个菠萝,脸上同样写满了无辜和……一丝丝的尴尬。 第122章 女主登场 还是小安安眼尖,看到地上那个滚动的黄澄澄的“大菠萝”,乌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也忘了哭,伸出带着小手套的手,指着雪地,声音带着惊喜:“姑姑!菠萝!是菠萝呀!” 陆唯淡定地直起身,走过去,弯腰把它从雪地上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着的雪沫子。 然后,把这个菠萝又放回了旁边捂得严严实实的旧棉被里。做完这些,他表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菠萝,他可没打算卖。 这是他在2025年那边,特意花了二十多块钱,给家里那个馋嘴小妹买的。 昨天全家人都尝了菠萝,就文慧没吃上,他记着呢。 韩甯一看陆唯把菠萝又“藏”起来了,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矜持,上前两步,声音带着不解和急切:“老板,你……你刚刚不是说没有菠萝吗?那这个……不就是吗?” 刘桂芳脸上顿时一阵尴尬,火辣辣的。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没有”、“变不出来”,结果转眼就被自己儿子“变”出来一个,这脸打得啪啪响。 “儿、儿子……” 刘桂芳看向陆唯,语气带着点埋怨和不解,“你那不是有菠萝吗?你咋说没有呢?害得妈跟人说没有……” 陆唯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妈,这个不卖。这是我特意给文慧留的,昨天咱们都吃了,就她没吃到。” 刘桂芳一听,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儿子知道疼妹妹,惦记着家里小的,这比什么都让她欣慰。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下来,看向韩甯,为难道: “姑娘,你看……这孩子脾气倔,我说了也不算啊。” 韩甯:“……” 您这根本就没说好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位“老板”说没用,关键在她儿子。 想到这里,韩甯也顾不上许多,踩着脚上那双在县城里很少见的棕色小皮靴,“噔噔噔”几步,直接走到了陆唯面前。 她稍微拉下一点围巾,露出小半张冻得发红、但格外清秀白皙的脸,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恳求: “这位……同志,你好。 能不能……把这个菠萝卖给我? 我知道这是你给妹妹留的,我侄女,她生了很重的病,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口菠萝。 昨天吃了点,难得精神好了些。 您家既然是卖水果的,肯定不缺水果吃,以后还能给妹妹买。 可对我侄女来说,这可能就是她能吃到的、不多的几口喜欢的东西了……求您行行好,帮帮忙吧,我真的可以多给点钱。” 陆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水汽的睫毛和那双写满恳求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忍,但面上还是露出为难的神色:“同志,不是我不帮忙。就算我是卖水果的,这菠萝弄一个也不容易。特别是这个,” 他指了指棉被里的菠萝,开始忽悠。 “为了保证新鲜,是我托了国外的朋友,用最快的法子空运过来的,成本高得很的。” 韩甯闻言,用一种极其怪异、带着“你是不是当我傻?”的眼神看着陆唯。 空运?还国外? 我爸好歹是这县城的一把手,他也没那个本事从国外“空运”个新鲜菠萝过来啊! 你个卖菜的,比县委一把还牛? 陆唯看她眼神里的怀疑,一点也不慌,干脆把那个菠萝又从被子里拿出来,递到韩甯面前一点,指着上面还绿油油的叶子和新鲜的根部切口:“你看,这叶子,这梗,多新鲜!摘下来绝对不超过三天!搁一般地方,能放成这样?” 韩甯凑近仔细看了看。 不得不说,这个菠萝确实比她爸昨天买回去的那个看着更新鲜。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国外空运一趟”只为了运一个菠萝,也太离谱了。 韩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重新正色看向陆唯。 她稍微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恳求和悲伤: “同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菠萝。我侄女安安,她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医生说……是心衰。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说到这里,韩甯的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开始哽咽。 她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努力控制着情绪,继续道:“在她……最后这段日子里,我们全家就想尽一切可能满足她,让她高兴,让她能多吃一口她喜欢的东西……昨天那个菠萝,她吃得很开心…所以,求求你……” 她的话没说完,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滴在厚厚的围巾上,瞬间洇湿了一小片。 陆唯一看这架势,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最看不得这个,韩甯这番话,配上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差点把他也给说哭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陆唯几乎是有些慌乱地,一把将那个菠萝塞进了韩甯怀里,“你拿去吧!送你了!不要钱!” 韩甯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惊讶地看着陆唯。 她原本以为陆唯那么说,是为了抬高价码,没想到自己一番哭诉,他竟然……直接白送了? 一旁的刘桂芳,虽然离得有点距离,但一直悄咪咪地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眼睛也时不时瞟过来。 看到陆唯把那个菠萝直接塞给了那姑娘,还说是“送”,先是心里一抽(心疼钱)。 但是随后她脸上反倒露出了满意的、带着点“吾儿开窍了”的笑容。 这姑娘虽然蒙着脸,可那双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漂亮的。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韩甯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随身的挎包里拿钱包,“不过,钱我一定要给!我不能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陆唯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甚至带了点调侃:“算了,真不用。就当是给那孩子的一点心意吧。就像你说的,我卖水果的,不差这一个。希望小家伙吃了能开心点。” 韩甯闻言,看着陆唯那副故作轻松、眼神却清澈真诚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带着鼻音说:“那你这个‘从国外空运过来’的菠萝,我可不能让你赔本啊。” 陆唯耸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你不信拉倒。快拿着菠萝,带你侄女回去吧,这外头天寒地冻的,别把孩子再冻坏了。” 韩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刚想再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或者至少问问陆唯的名字。 旁边,忽然传来几个极其不和谐、蛮横粗鲁的声音: “谁他妈允许你们在这儿摆摊卖菜的?!活腻歪了是吧?!” (我发现你们越来越过分了,还想看腿?这不是侮辱人吗?当我是女主播呢? 我写书的!文人,懂不懂?文人的骨头硬着呢,岂能卖弄风骚挣钱?) 第123章 混战 陆唯和韩甯闻声转头,就看到四五个二三十岁、穿着打扮流里流气、面相带着痞气的汉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吊眼梢,塌鼻梁,眼神阴鸷。 大冬天穿着件在当时堪称奢侈品的“皮尔卡丹”长款皮大衣,头上歪戴着一顶油光水滑的海龙皮帽子,更添几分嚣张气焰。 这男人正是钱为民的弟弟,钱为军,在县运输公司当个小头目,手底下管着十几个跑长途的司机。 这年头,司机绝对是令人羡慕的职业,工资高不说,还能利用跑车的便利,当“倒爷”赚外快,一趟下来几百块轻轻松松。 钱为军作为管着车队的领导,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不然也穿不起这身行头? 一件皮尔卡丹的皮大衣三千多,一顶海龙帽子七八百。 在八十年代末的东北小县城,这身打扮无异于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普通男人的终极梦想之一。 这年头,可没什么低不低调的说法,很多公职人员或者领导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穿戴。 钱为军大摇大摆地走到摊位前,看都没看,抬脚就把旁边一筐码得整整齐齐的黄瓜踹翻在地。 水灵灵的黄瓜滚了一地,沾满了泥雪。他轻蔑地扫了一眼有些发愣的陆大海和刘桂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们就是这摊儿的老板?嗯?” 陆大海一开始看对方穿着体面,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的领导或者市管会的人,心里虽然火大,但还强压着怒气,沉声问道:“我就是。你们是干啥的?凭啥踹我菜?” 钱为军轻蔑的呵呵一笑:“我们是干啥的你管不着,现在,马上拉着你的菜,给我滚远点,再让我在蓝水县看着你卖菜,腿给你打折。” 陆大海一听,顿时火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公职人员,现在看出来了,这就是混子啊。 那还客气个屁啊,直接开喷:“你他妈的算什么狗篮子?在我这装你妈逼呢,你信不信脑瓜篮子我给你打放屁了。” 一旁的陆唯见老爸开炮,就知道今天是没办法善了了,赶忙把菠萝往韩甯手里一塞,将她拉到了一边,免得被波及。 “你快带着孩子走。” 韩甯也是吓得够呛,非常听话的拿着菠萝就往嫂子和安安那边跑。 陆唯见状,一阵无语,这娘们,太不够意思了,刚送她一个菠萝,打着架也不说帮把手,让跑就跑了。 不过也顾不上她了,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钱为军没想到陆大海这么虎,自己这边人数明显占优势,这家伙竟然还敢骂他。顿时火冒三丈。 他钱为军在这蓝水县,啥时候让人这么骂过,气的直接抬起脚,对着陆大海就踹了过去。 陆大海这家伙,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爱吹牛,但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地痞流氓来捣乱,他们这种农村人,没势力没背景,除了硬拼,也没别的办法。 除了把一方打服了,要么就打死了,这事儿才算完。 他肯定是不能服的,一家人生活刚好起来,就要被断了财路?那谁能受得了。 既然早晚都要打,那还有啥客气的。 所以,骂人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开打了,见那钱为军踹过来,一把抱住对方的腿,使劲儿一拽,直接给钱为军来了劈叉。 “啊——!!!”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的惨嚎瞬间响彻街口! 钱为军只感觉胯下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整个人被陆大海拽得失去了平衡,两条腿被强行拉开,直接来了个标准的、毫无准备的一字马! 重重地劈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冻土地上! 那滋味……酸爽无比!钱为军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捂着要害部位,疼得浑身哆嗦,连叫都叫不完整了。 跟着钱为军来的另外三个混混一看老大被“劈叉”了,还疼得直抽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骂着“操!” “干他!” 几人一拥而上,就要对陆大海拳打脚踢,想把他从钱为军身上拉开。 结果陆大海先下手为强,直接扑到倒在地上,捂着裆惨叫的钱为军身上,抓着头发就是猛锤,那油光锃亮的海龙帽子,早就掉一边沟里去了。 另外三个人围着倒在地上的陆大海和钱为军就是一顿连打带踹的圈踢,想把陆大海拉开。 但是陆大海死死抓着钱为军,就是不松手。 离远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个打两个呢。 就在这时,陆唯动了。他没有直接冲上去对方人多,硬拼不明智。 而是目光飞快地扫过地面,捡起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悄无声息地绕到一个正背对着他、对着地上两人猛踹的混混身后。 深吸一口气,陆唯眼神一冷,举起石头,对着那混混的后脑勺,用上了八分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第124章 还不晕? 那混混身体猛地一僵,踹出去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眼神茫然,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了一手温热的粘稠液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抬头看向举着石头、面无表情的陆唯,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唯心里也是一惊。他怕闹出人命,刚才没敢用全力,本以为这一下怎么也能把人打懵或者打晕,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抗揍,只是流血,居然还站着! 看来,力度还是不够。 陆唯不再犹豫,眼神一厉,趁着对方发懵,再次举起石头,这次对准了对方的前额,用上了十成力气,又快又狠地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那混混的额头上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整张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他身体晃了晃,眼神涣散,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上。 但他竟然……还没完全晕过去!只是坐在那里,眼神呆滞,血流满面,似乎失去了反抗能力。 陆唯见状,心里也暗暗吃惊:卧槽!这哥们儿头是铁做的吗?这么抗揍?两石头下去,流了这么多血,居然还没彻底昏死? 他看了看手里沾血的石头,又看了看坐在雪地里、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混混,犹豫了一下——难道……还得再来一下? 想到这里,陆唯再次举起了石头。 那满脸是血的混混,原本空洞的眼神看到陆唯又举起了石头,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嘴唇哆嗦着,仿佛在说:“还……还来?!” 下一刻,他白眼一翻,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扑腾”一声,彻底“晕”了过去,一动不动了。 陆唯看那个满脸是血的混混“晕”过去了,暂时没了威胁,立刻把目光转向了剩下的两个。 其中一个正和老爸陆大海扭打在一起,另一个则刚从围攻老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似乎想先对付看起来更“好欺负”的陆唯。 陆唯二话不说,低吼一声,就朝着那个刚转过身、还没完全站稳的混混扑了过去。 那混混有了防备,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在冰冷的雪地上翻滚起来,拳来脚往。 一旁的刘桂芳自然也不会看着,看了看丈夫被两个人按着揍,又看了看儿子跟另外一个打在了一起。 毫不犹豫的奔向了儿子。 陆大海皮厚,抗揍,挺一会儿没事儿。 陆唯这边一家3口齐上阵,那边韩甯和嫂子抱着孩子跑的远远的。 她一个魔都那种大城市来的小姑娘,哪里见到过这种场面,吓得花容失色,小脸都白了。 等跑远了了,看了看怀里的菠萝,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打成一团的陆唯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跑了,好像有些不应该。 人家送了一个菠萝给自己,结果出事了,自己跑了,这也太忘恩负义了。 可让她回去帮忙打架?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她那细胳膊细腿,冲进去除了添乱,估计一秒就得被打出来。 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帮忙。 “嫂子,你拿着菠萝,赶紧带安安先回家!外头冷,别冻着她!” 韩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菠萝塞回嫂子怀里,语速飞快。 “那你呢?” 嫂子也吓得不轻,紧紧抱着女儿。 “我去公安局报警!” 韩甯眼神坚定,“人家帮了咱们,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报警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嫂子一听,觉得在理,连忙点头:“对对,报警!那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嗯,我知道!” 韩甯说完,也顾不上淑女形象了,拔腿就在县城街道上跑了起来。 十来分钟后,韩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了县公安局的大门,扶着门框,对值班的公安同志急切地说道:“同、同志……我报警!有人……有人在打架!打得很凶!” “打架?在哪儿?慢慢说。” 接待的公安看她跑得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样子,立刻重视起来。 “在北大桥……市场门口!好几个流氓,在打一家……卖菜的人家!流了好多血!你们快去啊!去晚了要出人命了!” 韩甯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些,好引起足够重视。 “北大桥市场?卖菜的?” 公安眉头一皱,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联系了治安队的同事,“行,知道了。你在这儿登记一下,坐着等会儿,我们马上出警!” 很快,一辆212吉普车就冲出了公安局,直奔北大桥市场。 第125章 连你一起关 等公安到的时候,架已经打完了,陆唯一家三口大获全胜。 陆唯那边,有了老妈的帮忙,很快也把那个家伙锤晕了过去。 又和老妈去帮老爸,把最后一个人也打趴下了。 至于钱为军,捂着裤裆和脑袋惨叫,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又被陆唯给了一石头,早就老实了。 只是苦了陆大海了,整张脸被揍得那真是,五颜六色,都看不出原来啥样了。 公安到的时候,陆大海还骑在钱为军身上扇嘴巴子呢。 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个小弟,全都躺地上了。 整个雪地都被染红了。 陆唯也受了点伤,眼眶发青,嘴角发紫。 “住手!” 听见喊声,陆大海见公安来了,这才从钱为军身上下来,临走了还不解气的踹了一脚。 公安上前询问了一下,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很快,陆唯一家就被带去了派出所,至于钱为军几人,则在一旁的医院里包扎。 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按理说,这事儿根本不怪陆唯他们。 但是,钱为军敢在县城这么嚣张,明显是有人脉的。 “事情我们了解了。 对方有错,但你们下手也太重了。 看看,一个轻微脑震荡,一个缝了五针,还有两个软组织挫伤。 这属于互殴,而且你们造成的伤害明显更重。 按照规定,你们需要赔偿对方医药费、误工费、财物损失,初步核算,三千块。 另外,主要责任人,” 他看了眼陆大海和陆唯,“要行政拘留7天。” “三千?还拘留?” 陆大海猛地站起来,眼睛又瞪圆了,“是他们先动手!我们那是自卫!他们砸我摊子咋算?” “坐下!” 王龙一拍桌子,官威十足。 “自卫也得有个限度!赔钱,拘留,没商量。要不服,等处理决定下来,你可以申诉。” 陆唯坐在冰冷的木头椅子上,听着这话,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又闷又疼。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明明是他们被欺负,反抗了,到头来还要赔钱坐牢? 就因为他们下手狠?可当时那种情况,不狠倒下的就是他们一家!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力。 他能穿越时空,能弄来紧俏货,能赚到比周围人多得多的钱。 可面对这种最直接、最野蛮的权力不对等和人情网络,他那点“特殊”毫无用处 他虽然赚了点钱,但是对于一些人来说,还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体会到,这个社会上,不仅需要有钱,更要有势。 不然,有钱,也不过是别人眼里随时可以拿捏的蚂蚁。 这时候,钱为军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看到陆唯他们,冷笑一声:“乡巴佬,跟我斗,弄不死你们。” 然后转向王龙,立刻换上笑脸,掏出“红塔山”递过去:“王哥,忙着呢?辛苦辛苦。 晚上‘老地方’,兄弟安排,务必赏光啊。” 说着,很自然地凑近,压低声音,但确保屋里人都能隐约听见:“里头那个小子,” 他用下巴点了下陆唯,“进去后,帮忙‘招呼招呼’,让他懂懂规矩。” 王龙接过烟,就着钱为军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吐出,含糊地“嗯”了一声,摆摆手:“知道了。你赶紧该干啥干啥去,别搁这儿晃悠,影响不好。处理结果,会按规矩来。” “规矩?哈哈哈!” 钱为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竟放声笑起来,还伸手拍了拍王龙的肩膀,“王哥,在咱这蓝水县城,咱兄弟就是规矩!还有那不开眼的敢蹦跶?”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狂妄之言,在那个徽章下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一个柔美却坚定的声音:“这样的判罚不公平,明明是他们去闹事,为什么不抓他们,却抓受害人?!” 钱为军和王龙转头看去,发现是报案的那个小姑娘。 王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一沉,呵斥道:“这儿没你的事!报完案就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干扰我们办公!” 钱为军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惹恼了,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韩甯一眼,出言威胁:“哪来的臭娘们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再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把你也弄进去,关上几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我、我才不怕你!你们这是……这是明目张胆的官匪勾结!是腐败!是欺压老百姓!我要去……去纪委告你们!我就不信,这蓝水县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纪委”两个字像两把锥子,猛地扎进了王龙的心窝里。 他和钱为军之间的“交情”和利益往来,可远远不止眼前这点“小事”。 平时靠着手中那点权力,在运输、市场、甚至一些灰色地带,两人互相“照应”,捞了不少好处。 关键是,他可不是真正有编制的公安,顶多算是个临时治安员,仗着这身衣服,平时可没少作威作福捞油水。 要是真被举报了,不仅可能被扒了皮,还可能进入吃牢饭。 王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和狠厉取代。 他绝不能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把事情闹大! 必须立刻把事态控制住,把“不安定因素”都摁下去! “你胡说什么?!” 王龙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试图用气势压人,“我们依法办事,轮得到你一个无关人员在这里指手画脚、我看你是存心扰乱办公秩序!” 他不再给韩甯任何说话的机会,目光扫过旁边的两个治安队员厉声喝道:“把这个扰乱办公秩序、寻衅滋事的女的,还有这几个打架斗殴的,全都给我带到后面拘留室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下一章又卡住了,真是气人啊) 第126章 海棠依旧 半小时后,拘留室里,陆唯和老爸一个房间,旁边就是老妈和韩甯。 现在还只是在派出所里暂时关押,一会儿可能就会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此时,韩甯已经卸下了围巾,帽子,露出了那张清雅秀丽的俏脸。 闲的没事,刘桂芳就跟韩甯闲聊了起来。 “姑娘,听你口音……不是咱本地人吧?打哪儿来的呀?”刘桂芳问,语气带着农村妇女特有的直率和一点好奇。 韩甯叹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和委屈:“阿姨,我是从魔都来的。” “魔都?” 刘桂芳有些惊讶,那地方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那你咋跑咱这犄角旮旯、天寒地冻的地方来了?” “我父亲工作调动,调到这边了。这不是过年嘛,我和我哥一家过来陪他一起过年。” 韩甯简单地解释。 刘桂芳看着眼前这水灵灵的姑娘,大过年的,因为帮自家说话,也被关进了这晦气地方,心里很过意不去。 “姑娘,真是对不住……这大年下的,把你这么个好孩子也给连累进来了……” 韩甯摇摇头,眼神里又露出那种倔强:“阿姨,不怪你们。 是他们太坏了,蛇鼠一窝,欺负人!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去纪委举报他们!太无法无天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儿!” 刘桂芳吓得脸都白了,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捂住了韩甯的嘴,紧张地看了眼铁门方向,然后凑到韩甯耳边,用气声急急地说,“这话可不能在这儿说!你要举报,也得等出去,悄悄地去!被那帮人听见了,还能有你好果子吃?没准……没准在这屋里就得把你给‘收拾’了!” 韩甯被她捂着嘴,又听她这么一说,眼睛瞬间瞪圆了,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脸上血色褪去,满是惊恐:“他、他们……敢杀人?” 刘桂芳松开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见过世事的忧虑:“那有啥不敢的?这天高皇帝远的,出点啥‘意外’,上哪儿说理去? 姑娘,你听婶子的,在这儿千万别乱说话了! 一会儿要是有人问你,还告不告了,你一定咬死了说不告了,知道不?先囫囵个儿出去再说!” 韩甯满脸惊恐的乖乖的点头,此刻她只觉得这蓝水县的天都是黑的,竟然有人敢随意草菅人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心里对她父亲也是一肚子怨气,作为一地父母官,竟然治理成这样,简直就是无能。 刘桂芳见韩甯这么听话,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杀人那些人自然是不敢,但是让这个姑娘吃点苦头,那些人绝对干的出来。 这姑娘是因为帮自己家仗义执言抓经来的,刘桂芳自然不想看着她吃亏。 “姑娘,你以后想吃啥水果,就跟我说,我让我儿子给你进货回来。” “嗯,谢谢阿姨,对了,阿姨,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就在两人两天的时候,旁边的拘留室里,陆唯看着拘留室的墙壁愣愣出神。 他在考虑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人脉势力。 想了半天,他只想到了一个最快的办法。 那就是,把自己能穿越的事情,告诉国家。 到时候,自己肯定会被重点保护起来。 什么钱为军,王龙,弹指灰飞烟。 但是,这样做也不是没有风险,万一自己和家人被控制住了,失去了自由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任何一个国家拥有了这样的能力之后,绝对会尽全力的保护起来,不允许发生一点意外。 当然了,他的待遇应该会不错,但是很可能永远的失去自由,成为一个两界穿梭的运输机器。 那么,除了这个办法,就是尽快把事业做大做强。 但是这又要面对一个问题,事业做大了,没有相应的能力保护,很有可能还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那,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陆唯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自己拥有穿梭两界的能力,如果自己为国家立功了,那是不是就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脉? 只要有了接触机会,触碰到那个阶层,接下来那就好办了。 但是怎么立功,还是得好好想想。 既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还能对国家有重大帮助。 陆唯靠在墙上,渐渐的陷入沉思。 另一边的拘留室里,刘桂芳和韩甯已经聊的非常热络了。 “小甯,等有机会你去我家,让我儿子带你玩儿,我家那边能滑爬犁,钻雪洞,掏鸟窝……” 韩甯听得眼睛发亮,她从小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长大,哪里听过这些?这些天在县城也憋闷坏了,此刻听着刘桂芳的描述,心里充满了向往。“阿姨,真的可以吗?我能去你家玩儿?” “那有啥不行的?你想去,住多久都行!就把婶子家当自己家!” 刘桂芳拍着胸脯,随即又叹了口气,“唉,就是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真得关上七天半个月……” “阿姨,您放心,” 韩甯握住刘桂芳粗糙但温暖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咱们很快就会出去的。我保证。” 韩明远在客厅里踱着步,眉头紧锁,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女儿韩甯说去报警,然后就没了消息。 儿媳妇带着生病的孙女先回来了,说韩甯报警后就让她先回家。 “这小甯,报个警怎么去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 韩明远越想越不放心,对刚进家门的儿子韩越(韩甯的哥哥)说道:“韩越,你别在家待着了,赶紧去派出所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找到你妹妹,马上带她回来!” “行,爸,我这就去。” 韩越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又出了门。” 第127章 大神认证继续加更 (感谢‘一间雅致的折子渝’大佬的大神认证。感谢厚爱,非常感谢。) 韩越,三十出头的年纪,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一身合体的深灰色青年装,外面罩着件藏青色呢子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带着大城市机关单位干部特有的稳重和疏离感。 他在魔都海关工作,年纪轻轻已经是科级干部,前途光明。 因为母亲早逝,今年特地请了假,不远千里来到这偏僻寒冷的东北小县城,陪父亲过年。 他步履匆匆地走进派出所,直接来到接待窗口。 因为是过年期间,所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着制服、但看起来有些懒散的治安员在。 负责接待的,正是王龙。 他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无聊地看着一本小人书, 听到动静,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韩越。 见来人穿着体面,气质不俗,心里有点犯嘀咕,不由自主的坐直了些。 但转念一想,这年头,穿得好、看着有派头的人多了去了,很多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未必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他在这地界横惯了,又有姐夫撑腰,底气又足了。 “同志,你好。我叫韩越,请问,我妹妹韩甯上午是不是来报过警?她人现在在哪里?” 韩越语气平和的上前询问。 王龙慢悠悠地放下小人书,故意拖长了调子:“韩甯?哦——你说那个扰乱办公秩序、妨碍我们办案的女的是吧?” “妨碍办案?” 韩越眉头瞬间拧紧,“我妹妹是来报案的,怎么会妨碍办案?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现在人在哪儿?我要见她。” “搞错?” 王龙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有没有妨碍,是我们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证据确凿,已经依法对她采取强制措施了。这是拘留通知书,你是家属是吧?签个字,拿走吧。”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事先草草填好的纸,推到窗口。 韩越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和鲜红的印章,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他强压着胸中翻涌的火气,声音沉了下来:“同志,我要求立刻见我妹妹!她一个女孩子,身体不好,在这种环境里……” “你嚷嚷什么?!” 王龙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韩越的话,提高了嗓门,带着明显的威胁,“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你想见就见? 我告诉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干扰我们正常工作,信不信我把你也一起拘了?!” 旁边另外两个年轻的治安员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偷偷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韩越,又看看嚣张的王龙,没敢吭声。 韩越盯着王龙看了几秒钟,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跟这种地头蛇、小吏在这里硬顶,毫无意义,反而可能耽误事。 当务之急,是先把妹妹平安弄出来。 “好,好。” 韩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再争辩,拿起那张拘留通知书,仔细折好,放进大衣内兜。 然后,他深深看了一眼王龙那张写满跋扈和不耐烦的脸,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迈着比来时更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派出所。 等韩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个刚才没敢吱声的年轻治安员才凑到王龙身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小声说:“龙哥……咱们这么干……不会出啥事儿吧?我看刚才那人,不像是普通老百姓啊……” “出事儿?能出啥事儿?” 王龙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重新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笃定,“穿得人模狗样咋了?这蓝水县城,还没我王龙搞不定的事儿! 真有啥,不还有我姐夫呢吗?我姐夫可是治安队的队长!在咱这一亩三分地,谁敢不给他面子?放心吧,天塌不下来!” 那年轻治安员听他提起“姐夫”,心里稍安。 此时,拘留所里陆大海看着陆唯低头不语的模样,还以为他因为被拘留发愁难受。 于是上前劝说道:“儿子,别愁眉苦脸的,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儿算个啥啊?不就拘留吗?这算事儿吗? 谁一辈子还不遇到点沟沟坎坎的。 想当年,你爹我跟着部队,那真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 跟敌人白刃战,那家伙,对方十来万人包围,砍了我一万多刀!我愣是没倒!身上到现在,还留着五百多个弹头没取出来呢!……” 陆唯扭头看了一眼吹的唾沫横飞的老爸,嘴角直抽抽,一万多刀?那不成饺子馅了?还五百多个弹头,那体重不得300斤啊? “爸,” 陆唯幽幽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促狭,“您身上那么多弹头,咱家以前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您咋不抠出来几个,卖点废铜烂铁呢?那也能换点粮食啊。” “噗——咳咳咳!” 隔壁房间,正竖着耳朵听的韩甯,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阿姨……哈哈哈……你们家人……太、太好玩儿了!” 韩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墙对刘桂芳说。 刘桂芳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剩下无奈的黑线。 这爷俩,真是没心没肺到一块儿去了! 都啥时候了,蹲在拘留所里,一个敢吹,一个敢接,没个正形。 “别搭理那俩傻子!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刘桂芳没好气地对韩甯说,觉得脸都被这爷俩丢到隔壁去了。 韩甯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声音还带着笑意:“不会呀阿姨,我觉得他们特别乐观,特别坚强,还这么幽默! 这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生活态度,真好,我得好好学学。 特别是陆叔叔,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说着,想起“一万多刀”和“卖弹头”,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刘桂芳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刚才还吓得脸色发白、现在却笑得没心没肺的城里姑娘,心里暗暗吐槽:得,这又是个心大的!跟那爷俩倒是对路。 “幽默啥啊,” 刘桂芳撇撇嘴,开启了吐槽自家男人的模式,“他从小就这样,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还缺心眼! 挺大个人了,十八九岁那会儿,让人贩子给拐跑了好几年! 家里人都以为他死外头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几年后他自己溜溜达达回来了! 问他去哪儿了,干啥了,他脖子一梗,说‘当兵去了!保家卫国!’ 让他拿证据,拿证件,屁都没有!要不是我当年年纪小,被他那张破嘴忽悠了,就他这样的,这辈子都得打光棍!” 韩甯一听,更来兴趣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阿姨,那你快说说,叔叔当年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啊?” 一说起这个,刘桂芳就更来气了,也忘了现在的处境,打开了话匣子:“咋骗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缺德带冒烟儿的! 我头一回跟他相亲,就没瞧上他!嫌他嘴贫,没个正形,就让媒人回绝了。 结果过了一月,又有人来说媒,我一去,嘿!还是他! 我当时就纳闷了,这蓝水县是没别的小伙子了咋的? 咋回回都是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咋了?”韩甯满脸好奇的看着刘桂芳。 刘桂芳气愤道:“连着相了八回亲!次次都是他! 八个不同的媒人,领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还舔着脸跟我说:‘桂芳,你看,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咱俩是拆不散的鸳鸯!’ 我当时也是年纪小,没经过事儿,还真被他这‘八世姻缘’的鬼话给唬住了,就觉得……可能真是命吧?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后来结婚了我才知道,那8个媒婆都被他收买了,每次安排的都是他。” “哈哈哈哈哈……”韩甯听完笑的满床打滚,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第128章 靠山来了 “嗯?韩越,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你妹妹呢?”韩明远一看韩越一个人进屋,顿时皱着眉头问道。 “啪!”韩越拍出兜里的拘留通知书。 “您自己看吧,你的宝贝女儿,被拘留了。” 韩明远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拿起通知书看了一眼。 顿时气的脸色涨红,二话不说,走到一旁,拿起电话,就播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我是韩明远,冯海全,我想问你,我姑娘韩甯,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拘留她,我需要一个解释。” 冯海全接到电话也愣住了,他虽然和韩明远这个空降的一把手不和,但是还没下作到针对韩明远的家人动手的地步。 真要是这么干了,那等于自绝于官场,无论是上级,还是下属,谁能容忍一个做事这么没有底线的人。 “韩书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韩明远冷笑一声:“误会?冯县长,你自己去派出所看看吧。”说完,韩明远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韩越把父亲的动作从头看到尾,见父亲放下电话,才叹了口气。 “你还是没变,就这么点时间,你就能抓住机会,利用自己的女儿打击一下对手。” 韩明远冷哼一声:“治安问题,本来就是由他分管,出了问题自然是找他。 行了,走吧,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把你妹接回来。” “我看你小甯是假,另有目的是真。” “随你怎么想吧。”韩明远叹了口气,拿上自己的大衣,转身出了门。 韩明远和韩越父子俩坐着县委那辆半旧的212吉普,一路无话,直奔派出所。 车子在派出所院里刚刚停稳,韩明远就推门下车。 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罩着件半旧的军大衣,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腰板挺得笔直,脚步沉稳有力。 他直接走进派出所大门,对门口站起来想打招呼的治安员视而不见,目光如电,扫过略显冷清的值班室。 “你们所长呢?” 韩明远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值班室里只有一个年轻治安员,正低头打瞌睡,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韩明远,还有刚刚来小妹妹的那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县城的韩书记他还是认识的。 “韩…韩书记!所长在……在办公室……” “带路!” 韩明远不容他多说。 “哎,好,好……” 年轻治安员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领着韩明远和韩越往里面走。 走廊里,另外两个治安员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这架势,都愣住了。 此时,所长张建国刚刚接完冯海全县长的电话,从家里赶过来,正心烦意乱,琢磨着怎么处理王龙惹出的这摊子烂事。 一抬头,看见大步走来的韩明远,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韩、韩书记!您……您怎么来了?” 张建国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女儿韩甯,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里?” 韩明远没跟他废话,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张建国。 “是……是有这么回事,但是韩书记,您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张建国额头见汗,语无伦次。 “误会?” 韩明远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我女儿来报案,反而被你们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关进拘留室! 张所长,这就是你们派出所的办事规矩?这就是你们对待报案群众的态度?!” “不是,韩书记,是治安员王龙他擅自……” 张建国急得满头大汗,想把责任推出去。 “王龙?” 韩明远冷笑,“一个治安员,有什么权利擅自拘留群众?谁给他的胆子?!你这个所长是干什么吃的?!平时是怎么管理队伍的?!”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张建国脸上,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人呢?立刻把人放出来!” 韩明远厉声道。 “是,是!我马上放,马上放!” 张建国如梦初醒,对旁边已经吓傻的年轻治安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后面拘留室,把韩甯同志请出来!快!” 年轻治安员连滚爬爬地往后跑。 韩明远却没动,他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的韩越,又转向张建国,语气冰冷:“带路,我去看看,我女儿被你们‘请’到了什么地方!” “韩书记,这……后面脏乱,您还是在这里等吧……” 张建国还想阻拦。 “带路!” 韩明远只有两个字。 张建国不敢再违逆,苦着脸,在前面引路,朝着后面那排临时拘留室走去。韩明远和韩越紧紧跟在后面。 还没走到拘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女孩子的“咯咯”笑声,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韩明远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韩越也面露诧异。 第129章 办案 韩明远走到东边那间拘留室门口,透过铁窗,能看到一个中年人肿着脸靠在墙上,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带伤低头坐着。 而西边那间,女儿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哈哈哈哈,阿姨,然后呢?陆叔叔真那么干了?” 这是韩甯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可不!这个缺德玩意儿,为了追我,啥招都使……” 这是刘桂芳带着笑骂的讲述。 韩明远和韩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 这……跟想象中哭哭啼啼、担惊受怕的场景,好像不太一样? 张建国硬着头皮,掏出钥匙,颤抖着手打开了西边拘留室的门。 “吱呀——” 门开了。 昏暗的光线涌进小屋。 刘桂芳和韩甯正并排坐在板铺上,韩甯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人,两人都愣住了。 韩甯最先反应过来,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父亲和一脸无奈的哥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噌”地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喊了一声:“爸?哥?你们怎么来了?” 刘桂芳也赶紧站起来,拘谨地看着门口这几位明显气势不凡的“大人物”,心里直打鼓。 她虽然不认识韩明远,但那身气质和架势,还有张所长那副孙子样,让她知道来了真正管事的“大官”了。 韩明远没立刻回答女儿,他的目光先快速扫过这狭小、简陋、散发着异味的拘留室,眉头锁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女儿虽然带着笑、但明显有些憔悴的脸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穿着朴素、面容憨厚的中年农妇。 “小甯,你没事吧?” 韩明远压下翻腾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份关切和余怒依然清晰可辨。 “我没事,爸。” 韩甯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桂芳,又补充道,“是陆阿姨一直在照顾我,陪着我说话。” 韩明远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刘桂芳,点了点头,声音缓和了些:“这位大姐,谢谢你。让你受牵连了。” 刘桂芳慌忙摆手:“没、没啥,领导,是这姑娘心好,帮我们说话才……”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出去再说。” 韩明远打断她,又看向张建国,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张所长,另外那两位,是怎么回事?” 张建国汗如雨下,连忙道:“是、是跟韩甯同志一起被带进来的,是北大桥市场卖菜的,跟人发生了冲突……” “冲突?” 韩明远冷哼一声,他刚才匆匆一瞥,陆家父子脸上的伤,加上女儿的只言片语,他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把他们也放出来。这件事,我要亲自过问!” “是!马上放!” 张建国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又去开东边拘留室的门。 陆大海和陆唯走了出来。 陆大海虽然脸肿得吓人,但眼神不闪不避。陆唯则沉默地跟在父亲身边,目光快速扫过韩明远、韩越和张建国,最后在韩甯脸上停留了一瞬,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爸,就是他们!陆唯和他爸陆叔叔,还有刘阿姨!” 韩甯立刻走到父亲身边,指着陆家三口,语气带着急切和委屈,“他们被一伙地痞砸了摊子,打伤了,我来报案,结果那个治安员王龙,跟地痞头子钱为军勾结,颠倒黑白,不光要抓陆叔叔他们,还要他们赔三千块钱!我说了几句公道话,就要把我也关起来!还威胁我!要把我在这里边灭口。” 韩甯的话,像一把把锤子,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韩明远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韩越镜片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张建国腿都软了,心里把王龙和钱为军骂了一万遍。 韩明远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盛怒到极点的表现。 他不再看张建国,而是对韩越道:“韩越,你先带你妹妹,还有这几位老乡,去一旁休息休息,倒点热水,我处理点事。” 他又看向陆大海和陆唯,语气郑重:“几位同志,你们受委屈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交代。请先跟我儿子去休息一下,我稍后就到。” 陆大海张了张嘴,闷声道:“谢谢领导。” 韩越上前,对陆家三口和妹妹示意:“几位,请跟我来。” 看着韩越带着女儿和陆家三口离开,走向前面办公室,韩明远才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张建国。 他没有立刻发火,而是走到拘留室门口,看着里面简陋肮脏的环境,又看了看走廊斑驳的墙壁,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张建国,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那个王龙,还有他背后的靠山,都给我叫过来。还有那个钱为军,不管他在哪儿,立刻控制起来!” “我要在这里,现场办公。看看我们蓝水县的治安队伍,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第130章 伤不见了 陆唯他们跟着韩越刚在派出所的小休息室坐下,没喝两口水,韩明远就快步走了进来。他脸色依旧严肃,但对着陆家三口时,努力缓和了语气。 “几位老乡,实在是对不住。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治下不严,才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苦头。”韩明远语气诚恳,带着明显的歉意,“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亲自过问,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肯定给你们一个公道的说法!” 刘桂芳哪受过这阵仗,被县委书记当面道歉,慌得直摆手:“哎呀领导,您可别这么说!要不是您来得快,我们还在里头关着呢!再说,小甯姑娘也是因为帮我们说话才被关的,是我们连累了她,该我们说对不住才是……” “哈哈哈,”韩明远见她紧张,反而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咱们也别互相客气了。这都过晌午了,你们肯定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们吃个便饭,就当是给你们压压惊,也感谢你们照顾小甯。” 陆大海连忙站起来,也顾不上脸上的伤疼了,摆手道:“领导,吃饭真不用!我们那还有一摊子菜没卖呢,得赶紧回去看看,天冷,别都冻坏了!” 韩明远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老陆同志,你们那些菜……恐怕暂时拿不回来了。我们刚才了解情况,已经被那个钱为军找人拉走了。 不过你们放心,这属于你们的合法财产,是被非法侵占的。 等案子查清楚,一定会照价赔偿你们的损失,一分不会少! 你们先回家安心等消息,一有结果,我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陆大海一听菜被拉走了,心里一阵肉疼,那可是一大笔钱! 但看看眼前这位“大官”真诚的态度,又听说能赔,也只能点点头,闷声道:“那……行吧,领导,我们听您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让车送你们回去。”韩明远立刻道,转头对韩越示意。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韩甯,不舍地拉着刘桂芳的手:“阿姨,说好了啊,等这事儿过去,我去你家玩儿!您可不能嫌我烦!” 刘桂芳这会儿对韩甯是打心眼里喜欢,拍着她的手笑道:“行!你想啥时候来都行!把婶子家当自己家!” 韩甯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陆唯,眼珠转了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弄点你说的那种‘进口’水果尝尝!我等着呢!” 陆唯也笑了,点点头,语气笃定:“放心,保准是你没吃过的。” “吹牛!”韩甯皱了下鼻子,一脸“我才不信”,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很快,县委的吉普车开过来,陆家三口上了车。 看着车子驶出派出所大院,韩甯还站在门口,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车上,陆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记挂着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路过“民安大药房”时,他赶紧让司机停车。 “师傅,麻烦停一下,我买点东西,很快!” 陆唯跑进药店,买了两粒安宫牛黄丸,一粒正好一百块钱,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不过,很值,这药拿到25年去,至少能卖10万块一粒。 等陆唯他们到镇上家里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陆唯的老姑他们按照每次的约定,去接陆唯一家的时候,结果没接到人,只看到了满地的血迹。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陆唯他们,无奈只能回到家里,看看有没有回来。 结果到家一看,还是没人!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陆唯可是老陆家现在的主心骨和财神爷,陆大海夫妻要是再出点啥事,这个家可怎么办?大家聚在屋里,七嘴八舌,有的说再去县城找,有的说去派出所打听,正商量得激烈,就听见外面汽车声响。 跑出去一看,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陆家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了。 “唉呀妈呀!大海!你这脸是咋整的?!” 老姑第一个尖叫起来,冲了过去。 “大哥!你跟谁干仗了?伤成这样?” 陆大江也急了。 “谁打的?大侄子你也伤了?严不严重?” “到底咋回事儿?快说!谁干的?咱老陆家不是好欺负的,走!找他们算账去!” 看到陆大海那五彩斑斓、肿成猪头的脸,还有陆唯脸上的伤,亲戚们瞬间炸了,特别是看到陆唯这个独苗也挂了彩,更是群情激愤,几个年轻力壮的当场就要抄家伙。 陆大海和刘桂芳好不容易才把激动的人群安抚下来,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惊心动魄的经历讲了一遍。当听到惊动了县委书记,对方亲自道歉、承诺严查,还把地痞和“内鬼”都控制起来时,众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对他们这些普通农民来说,简直像听书一样。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领导说了,会给咱们交代。菜……被那王八犊子拉走了,但答应赔钱。” 陆大海最后总结道,虽然脸疼,但腰杆似乎挺直了些。 众人听得心潮起伏,既后怕又解气,同时对那位“韩书记”也生出了敬畏和感激。议论了好一阵,才算平静下来。接着,又像往常一样,开始算今天各自卖菜的钱,分账。只是气氛比平时凝重不少,大家心里都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忙活完,天色已晚。亲戚们揣好分到的钱,各自赶车回家。 刘桂芳看着脸上带伤、神色疲惫的儿子,心疼地问:“儿子,天都黑了,跟妈回家吧?妈给你炖点汤补补。” 陆唯摇摇头,他现在心里惦记着另一件火烧眉毛的事。“妈,今天不回了,我这边还有点要紧事得处理。您和爸先回去吧,路上慢点。” 刘桂芳知道他主意大,叹了口气,也没强求,只是再三叮嘱:“那你一个人可千万小心!把门锁好!明天早点回家!” “嗯,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满脸担忧的父母,陆唯立刻反锁了院门。 他没有片刻耽搁,甚至顾不上处理脸上的伤,快步回到屋里,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个装着两粒安宫牛黄丸的小纸包,紧紧攥在手心。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有些过快的心跳,集中精神。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这间88年寒冷的小屋中消失。 结果到了25年这边,陆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身上还有脸上受的伤,居然神奇般的不见了。 第131章 穿越规则 “臭小子,我让你打听的事儿,你到底问了没有?!” 电话一接通,舅舅陈佑宁就传了过来。 林家栋正为生意上的事儿烦心,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舅舅,您别急啊。那东西是能随便打听的吗? 人家刚送了一根那么金贵的野山参,我转头就去问还有没有? 这不成打秋风了吗?好歹得等熟悉了,才好开口吧?” 陈佑宁没好气道:“我让你去问,又没让你白要!多出点钱就是了! 我可告诉你,这参是给你姥姥配药调理身子用的,老太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小子自己掂量着办!” 一听事关姥姥的身体,林家栋神色也郑重起来。 他姥姥最疼他,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问问,行了吧?” “赶紧的!有信儿立刻告诉我!” 挂了舅舅的电话,林家栋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舅舅说的是实情,姥姥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理。 可刚因为人参的事儿闹出那么大动静,自己再去问,确实有点唐突。 而且,野生老山参这东西,在当下真是有价无市,有时候不是钱的问题,是根本找不到。 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去问,份量可能不够,也未必能问出实话。 这事儿,还得找个跟陆唯关系更近、更信任的人去探口风。 那无疑就是路也了。他去问,比自己合适。 想到这里,林家栋不再犹豫,找到路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陆唯刚刚从1988年穿越回2025年的仓库。 他顾不上别的,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不疼了? 他赶紧找到仓库里一块落满灰的破镜子,凑到眼前一看,顿时愣住了。 镜子里,他的脸干干净净,左眼眶的乌青、嘴角的瘀伤,全都消失不见,皮肤光洁,仿佛几个小时前在88年那边的那场混战从未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 陆唯懵了。 他明明记得在派出所时,脸上还火辣辣地疼。难道穿越还有“修复”功能? 出于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不安,他立刻又集中精神,穿越回了88年。 身影出现在88年小屋里,他第一件事就是冲到他爸那块裂了缝的旧镜子前——镜子里,那张脸又恢复了“五彩斑斓”的模样,眼眶青紫,嘴角破皮红肿,清晰可见,疼痛感也立刻回来了。 陆唯彻底糊涂了。 他仔细检查了两个世界的身体。手上的老茧,小时候淘气留下的疤痕,甚至一颗痣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这分明就是同一个身体! 可为什么在88年受的伤,到了2025年就没了? 在2025年吃饱了,回到88年还是会饿? 这中间的“同步”或者说“不同步”规则,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这似乎触及了他无法理解的机制。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吴奶奶还在医院等着救命药! 他不再多想,集中精神,再次回到2025年。脸上的伤再次“消失”。 他拿起那个装着安宫牛黄丸的纸包冲出仓库,骑上三轮车,拧足电门,朝着医院的方向全速冲去。 路上,他看了下时间,从他离开医院去找药,到现在回来,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 希望吴奶奶的情况没有恶化。 赶到医院,他先直奔监护室。 透过玻璃,看到吴奶奶依旧昏迷不醒,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护士说情况还算稳定,但高热未退,依旧危险。 药是有了,可怎么喂下去? 吴奶奶昏迷着,安宫牛黄丸那么大一颗药丸,根本不可能吞服。 陆唯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蓝薇薇!她是医生,她肯定有办法! 他连忙拿出手机,找到蓝薇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蓝薇薇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喂?陆唯?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药了吗?” “薇薇,我找到药了!就在医院!但是吴奶奶昏迷着,药丸太大,喂不进去!你有没有办法?” 陆唯语速飞快。 “你真的找到了?!” 蓝薇薇声音里满是惊讶,随即道,“你先别急,在哪儿?我马上过来!这药怎么用,得问过中医科的陈主任才行,不能乱用!” “好!我在重症监护室这边等你!” 挂了电话,陆唯稍微松了口气。有蓝薇薇帮忙,至少知道该怎么用药了。 他刚收起手机,还没喘匀气,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路也”。 路哥这时候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陆唯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还是立刻接了起来: “喂?路哥?” 第132章 有药用不了 “喂,兄弟,在哪儿呢?哥找你有点事。” 电话那头,路也的声音传来。 陆唯正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医生病人,心里烦躁,闻言叹了口气:“路哥,我在医院呢。家里有个长辈病重,我在这儿守着。” “医院?哪个医院?” 路也追问。 “附属医院。” “行,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路也说完,没给陆唯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喂?路哥,不用……” 陆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无奈地收起手机。来就来吧,现在也顾不上了。 他这边刚揣好手机,蓝薇薇就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打听到了,陈主任出门诊了,在门诊楼。走,我们过去!” 两人又急忙赶到门诊楼,找到陈佑宁的诊室。 门口还等着两个病人,他们只能耐着性子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唯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只能在门外不停的来回踱步。 好不容易等前边的病人看完,陆唯和蓝薇薇立刻推门进去。 “陈主任!我找到药了!就是您说的那种安宫牛黄丸! 现在病人昏迷,这药该怎么用?您快给看看!” 陆唯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直接把那个用锦布六角盒装着的药丸放在了陈佑宁面前的桌子上,语气急切。 陈佑宁正低头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看到是陆唯和蓝薇薇,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从他上午会诊提到这药,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小时,这小伙子真把药找来了?这效率也太惊人了! “你真找到了?” 陈佑宁放下笔,拿起那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锦布盒子,仔细端详。 盒子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尚可。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颗鹌鹑蛋大小、用白色蜡封得严严实实的药丸。 蜡丸表面烙着清晰的金色印记。盒底还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说明书。 陈佑宁小心地展开那张质地依然有些脆的说明书。 上面用繁体字和简体字对照写着:主要成分:牛黄、麝香、犀角、珍珠、朱砂、雄黄…… 功能主治:清热解毒,镇惊开窍。用于热病,邪入心包,高热惊厥,神昏谵语;中风昏迷及脑炎、脑膜炎、中毒性脑病、脑出血、败血症见上述证候者…… 他的目光落在生产日期一栏:1985年X月X日。 1985年!距离现在正好四十年!陈佑宁心里一震。这药从年份上看,确实对得上“93年以前”的要求,成分也齐全。 但问题是……四十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唯,眉头紧锁:“小伙子,你救人心切,我能理解。 但是,这药是1985年生产的,到现在已经整整四十年了! 中成药也有保质期,这么多年过去,先不说药性会不会变化、失效,甚至可能产生有害物质。 这药,绝对不能给病人用!会出大问题的!” “陈主任,这药绝对没问题!我可以拿性命担保!它肯定没过期,药效肯定在!” 陆唯一听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他没法解释这药是“新鲜”从1988年带过来的。 陈佑宁摇摇头,把药盒轻轻推回陆唯面前,语气不容置疑:“小伙子,就算我相信你的保证,也没用。 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用药有严格的流程。 这种来历不明、年份久远、又无法确定其安全性和有效性的药物,是绝对不可能用在病人身上的!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对病人生命负责!” 他看陆唯还要争辩,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你的亲人,我们医院的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用最正规、最安全的治疗方案。 但这种偏方、古方,尤其是这种陈年旧药,风险太大,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唯急忙道:“陈主任,如果是我的药的问题,我绝对不会找医院的麻烦。” 陈佑宁摇摇头:“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病人。” 万一用了之后出现问题,谁负责?你现在说不找医院麻烦,可到时候真出了事,家属的情绪……谁又能保证? 陈佑宁的话合情合理,站在医院和医生的立场,无可指责。 一旦出事,就是重大的医疗事故,责任人谁也跑不了。 陆唯看着被推回来的药盒,又看看陈佑宁坚决的表情,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费劲巴力的把药弄来了,却卡在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医生不敢用! 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吴奶奶在高热和昏迷中耗尽生命? 后边的蓝薇薇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拉着陆唯的胳膊道:“小唯,咱们先走吧,别在这耽误陈主任了。” 第133章 买参 陆唯神色凝重地跟着蓝薇薇走出陈佑宁的诊室,脑子里乱糟糟的。 看陈佑宁的态度,医院这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看来,只能等吴奶奶自己醒过来,再想办法让吴奶奶把药吃了。 蓝薇薇见他低着头,眉头紧锁,以为他还在为用药的事发愁,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小唯,你先别急。实在不行……等晚上,我……我想办法偷偷进监护室,把药化开,给吴奶奶喂下去。” 陆唯一听,猛地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惊诧和拒绝:“不行!绝对不行!薇薇,这太冒险了! 万一被医院发现,你的工作就完了!我不能让你为了帮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已经欠了蓝薇薇太多人情,哪能再让她为自己担上这种可能毁掉前途的风险? 再说了,万一她真是自己女儿,那本来就亏欠她的,哪能还让她冒险? 蓝薇薇还想说什么,陆唯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路也。 “喂,路哥。” “老弟,我到医院了,在一楼大厅。你在几楼?我上去找你。” 路也的声音传来。 “我也在这边……” 陆唯报了位置。 挂了电话,陆唯对蓝薇薇说:“路哥他们来了,在楼下。” “那我先回去忙了,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蓝薇薇很识趣,知道陆唯的朋友来了,他们可能有话要谈,自己在这儿不方便。 “好,今天谢谢你了,薇薇。等忙完这阵,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陆唯真诚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走了。” 蓝薇薇眼眸微笑,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没等多久,路也和林家栋就找了过来。两人手里各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 “兄弟,哪位长辈病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路也把果篮递过来,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语气关切。 “是啊,陆唯老弟,一点水果,别客气。” 林家栋也把果篮递上。 陆唯心里一暖,接过果篮:“谢谢路哥,谢谢家栋哥。让你们破费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 路也打量了一下四周嘈杂的环境,“这儿说话不方便,咱们找个清净地方聊两句。” 林家栋立刻道:“去我舅舅办公室吧,他现在应该不在,我去拿钥匙。” 说完,也不等陆唯反应,转身就快步走了。 陆唯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家栋的背影,又看看路也。 路也笑着解释:“家栋的舅舅就在这医院工作,是中医科的主任,叫陈佑宁。就是……昨晚花十万买下那根煮过人参的那位。” 陆唯闻言心里顿时一震,原来是那位陈主任。这世界还真是小。 那是不是可以找林家栋帮忙劝劝他舅舅? 随后陆唯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很天真,自己跟林家栋一共才见过两面,人家凭啥让自己的舅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自己? 很快,林家栋拿着钥匙回来了,领着两人来到中医科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靠墙立着大书柜,里面塞满了医学书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材清香。 三人坐下,路也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替林家栋,也是替陈佑宁主任,询问是否还能弄到野山参,愿意出高价购买,给家里老人用。 陆唯听完,心里叹了口气。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吴奶奶的病和那粒喂不下去的药,哪有心思想人参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和歉意:“路哥,家栋哥,不瞒你们说,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个。 我……我奶奶现在病危,就躺在楼上监护室里,高烧昏迷,医生都束手无策。 我好不容易弄来对症的药,可医院有规定,不敢用。 我现在是火烧眉毛,自己这边都一团糟。 人参的事……等我奶奶这边情况稳定了,我一定想办法,行吗?” 林家栋一听,心里虽然着急,但也理解。 人家亲人生死攸关,自己这边再急,也不能逼着人家现在就去找参。 他连忙点头:“理解,理解!陆唯老弟,你先顾好你奶奶这边!人参的事儿等你有时间了,咱们再慢慢说!” 路也也道:“对,救人要紧。老弟,你奶奶这边……有啥我们能帮上忙的不?需要找专家,还是用啥药,你尽管开口!” 陆唯苦笑着摇摇头:“谢谢路哥。现在最难的就是……有药,喂不进去。 医院不敢担责任,不让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134章 办法 陈佑宁拿着一本病历走了进来,看到屋里坐着的三人,明显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到陆唯,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家栋?你们这是……” 陈佑宁疑惑地看着外甥,又看看陆唯和路也。 “舅舅,您回来了。” 林家栋赶紧站起来,“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有人参的朋友,陆唯。路也您认识的。我们正说人参的事儿呢。” 陈佑宁的目光落在陆唯身上,眼神满是震惊错愕。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刚才拿着安宫牛黄丸来找他的那个小伙子。 原来他就是家栋说的,能弄到野山参的那个人? 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陈佑宁心里对陆唯拿来的那粒“85年安宫牛黄丸”的真实性和有效性,不由得又信了几分。 能随手送出三十年野山参,又能短短两小时弄来几乎绝迹的老药,这年轻人,恐怕真有常人没有的门路。 “陈主任。” 陆唯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打招呼。 陈佑宁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沉吟了一下,看着陆唯问道:“你刚才拿来的药……能保证是真的?” “是。” 陆唯点头,眼神恳切,“陈主任,我知道医院有规定,您也有难处。但我奶奶的情况……真的等不了了。 那药,我敢用性命担保,绝对没问题!您……能不能给指条明路?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得试试! 您放心,等我奶奶好了,我立刻去帮您把人参找来。” 他不能拿人参的事情当做威胁和条件,但是却可以当人情。 陈佑宁看着陆唯通红的眼眶和脸上的焦灼,又想到野山参,心里天人交战。 作为医生,他必须严守制度和安全底线。 可作为医者,他也理解病人家属那种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的心情。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路也和林家栋也紧张地看着陈佑宁。 终于,陈佑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看向陆唯,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医院的规矩,我不能破。但是……作为一个了解病情、也希望病人能好的医生,我可以给你一个‘非官方’的建议。” 陆唯眼睛一亮,屏住呼吸听着。 “病人现在昏迷,主要是因为高热和颅内问题。 如果……能让她的意识暂时恢复一点点,哪怕只是几分钟,能配合吞咽,药就有可能喂下去。” 陈佑宁说得极其隐晦,“有些时候,为了抢救,医生会给昏迷病人使用一些……刺激中枢神经、促醒的药物,作为非常规的抢救措施。” 他看着陆唯,眼神意味深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家属坚持要求,并且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医生在评估后,认为有一线希望,或许……会考虑尝试。 药物起效后,会有很短的时间窗口。 那时候,家属如果‘恰好’有对症的药物,并且‘自行’给病人服用……医院方面,在不知情、且病人随后出现不良后果的情况下,是不会为此负责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唯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他当然听懂了! 陈佑宁这是在给他指一条“灰色”的路!医院可以按常规给吴奶奶用促醒针,让吴奶奶短暂恢复意识。 然后,趁着那短暂的时间,他“自己”把化开的安宫牛黄丸给吴奶奶喂下去! 整个过程,医院只负责“促醒”这部分合法合规的治疗,喂药是家属“个人行为”,与医院无关。 这样一来,医院规避了风险,而他,则有了一线给吴奶奶用药的机会! “我明白了!陈主任!谢谢您!” 陆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所有责任,我来负!只要有一线希望!” 陈佑宁点点头,神色依然严肃:“这只是理论上的一种可能性。 具体能否实施,要看病人当时的情况,以及值班医生的判断。 而且,促醒药物本身也有风险,可能无效。 如果你喂的药不对症,等于做了无用功,你必须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陆唯斩钉截铁,“任何后果,我都接受!陈主任,求您……帮忙跟值班医生沟通一下!我奶奶……真的等不了了!” 陈佑宁看着陆唯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和紧张的外甥和路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把你的情况,以及‘家属强烈要求尝试非常规促醒治疗并愿意承担全部风险’的意愿,转达给重症监护室的值班医生。 至于他们是否采纳,以及后续如何操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如果你那个药是真的,肯定会有效果,‘复活药’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陈佑宁笑着道。 93以前的安宫牛黄丸,有很多的绰号:复活药,一条命。 民间都说这药就等于一条命。 “谢谢!谢谢您陈主任!” 陆唯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成不成,陈佑宁肯帮他递这个话,指出这条险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陈佑宁摆摆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你们先出去吧。我打个电话。 记住,今天在这里说的话,离开这个门,就忘掉。一切,按医院的正常流程来。” “我们明白!” 三人连忙答应,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135章 给‘幼儿园阅读者哥哥\’加更 陆唯离开陈佑宁的办公室,跟等在门外的路也和林家栋告别之后,重新回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瘦小身影,陆唯叹了口气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到吴奶奶床边,低头查看了一下监护仪数据,然后对旁边的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 护士转身去准备,不一会儿,拿着一小支药液回来。 医生接过,动作熟练地将其注入吴奶奶手臂上的输液袋中。 陆唯见状,心中一动,应该是促醒药! 陆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医生打完药,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观察着监护仪上的波形和数据,偶尔看一眼吴奶奶的反应。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就见病床上的吴奶奶,那紧闭的眼皮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起初是涣散、茫然的,似乎无法聚焦。她眨了眨眼,目光在白色的天花板和冰冷的仪器上游移。 守在一旁的医生俯下身,凑近吴奶奶,似乎在轻声问着什么。 吴奶奶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简短地回答了几句,又看了看监护仪,似乎确认了什么,对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两句,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出了监护室。 医生出来后看了陆唯一眼,微微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陆唯见状,刻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装着温水的玻璃小瓶。 又将锦盒里的安宫牛黄丸蜡丸小心捏碎,药丸放入温水瓶中,用力摇晃,让药丸慢慢融化。 陆唯端着这瓶至关重要的药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然后快步走到监护室门口,对守门的护士急切地说:“护士,我是3床吴桂兰的家属,我奶奶刚才好像醒了?我能进去看一眼吗?就一会儿!”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侧身让他进去,低声提醒:“病人刚恢复一点意识,很虚弱,别待太久,别让她情绪激动。” “好,好,谢谢护士!” 陆唯连连点头,侧身闪了进去。 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刚刚化开的药味。 陆唯快步走到吴奶奶床边。 吴奶奶的眼睛已经能微微转动,看到陆唯走过来,那双因为病痛和高热而显得浑浊无神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脸上吃力地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大……大孙……你来了……” 只这一声,陆唯的鼻子就酸了,眼眶瞬间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俯下身,凑到吴奶奶耳边,用最轻、最稳的声音说:“奶奶,是我。没事了,您别怕。我在这儿。” 他把手里的水瓶举到吴奶奶眼前,声音又轻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奶奶,您听我说,您现在生病了,烧得厉害。 我给您弄来了对症的好药,喝了就能退烧,就能好。您信我,把药喝了,好吗? 吴奶奶看着陆唯的眼泪,轻微地点了点头,张开了嘴。 陆唯小心翼翼的把药一点一点,喂给吴奶奶。 药水很苦,带着浓郁复杂的药味。 吴奶奶皱紧了眉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每一次吞咽都显得很吃力。 但陆唯极有耐心,喂几口,就停一下,让她喘口气,再继续喂。 整整一瓶药水,喂了差不多几分钟。 喂完最后一口,陆唯将空瓶放在一边,用干净的毛巾轻轻擦了擦吴奶奶的嘴角和下巴。 “奶奶,真棒,都喝完了。” 陆唯握着吴奶奶那只枯瘦、布满老年斑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您睡一会儿,睡醒了,烧就退了,就好了。” 吴奶奶微弱的笑了笑,她看着陆唯,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大孙……好……好孩子……” 说完,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沉沉的睡了过去。 陆唯不敢离开,就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吴奶奶的脸,看着她胸口规律的起伏,又时不时紧张地看向旁边的监护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陆唯敏锐地注意到,吴奶奶的额头、鬓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汗一开始是粘腻的,带着热度,但慢慢地,汗越来越多,浸湿了她花白的头发和病号服的领口,汗液也变得清凉。 出汗了!高烧的病人开始出汗,这是退烧的征兆! 陆唯连忙起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来干净的毛巾。 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吴奶奶脸上、脖子上、手心里的汗。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就像真正的孙子,在照顾生病虚弱的奶奶。 吴奶奶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舒适,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进来查看。她看了一眼监护仪,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她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吴奶奶的额头,又看了看体温监测的数据。 “体温……开始降了?” 护士低声自语,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监护仪上的明确的显示着,老太太的体温已经从39.8度,已经降到了37.5度,心率、血压等指标,也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但神情专注地为老人擦汗的陆唯,眼神里略过一抹欣赏。 孝顺的人,无论是在哪里,都值得人尊敬。 “护士,我奶奶怎么样了?” 小护士笑了笑:“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我去告诉医生一声。” 陆唯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好的,谢谢您。”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长出一口气,陆唯靠在墙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自己:“小唯?小唯?” 第136章 房子都给你们 “嗯?薇薇?” 陆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白皙清丽的俏脸。 蓝薇薇正俯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距离近得他几乎能闻到她发间的淡香。 陆唯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蓝薇薇见他醒了,直起身,语气带着心疼:“小唯,你回去睡吧,我帮你看着吴奶奶。 你从昨晚就没怎么合眼,今天又折腾一天,铁打的也熬不住。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 陆唯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又使劲搓了把脸,试图驱散那沉甸甸的困意。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窗外天色早已暗透,只有远处楼宇的灯火和走廊里惨白的灯光。 “没事儿,我刚刚眯了一小会儿,好多了。” 陆唯抬头,对着蓝薇薇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上了一天班,肯定也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还挺得住,真没事儿。” “你挺什么挺!” 蓝薇薇见他这副逞强的样子,又好气又心疼,干脆直接上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听话!赶紧回去!我替你守一会儿,我晚上在这里还能抽空打个盹,你行吗?别把自己也熬垮了!” 陆唯被她的力气拽得站了起来,无奈地苦笑:“我挺不住,你就更不行了。 你累了一天,晚上再不睡,明天白天还得上班,那岂不是更累?身体还要不要了?” 蓝薇薇刚要反驳,旁边病床上,忽然传来一个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你们小两口啊,都别争了,都回去吧。我感觉好多了,没事儿了,用不着人守夜。” 是吴奶奶的声音! 陆唯和蓝薇薇同时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吴奶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上虽然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倦容,但眼神清明了许多,正含着慈爱笑意看着他们俩。 “奶奶!您醒了!” 陆唯又惊又喜,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握住吴奶奶的手,“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不等吴奶奶回答,就急急忙忙地转身往外跑。 看着陆唯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吴奶奶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欣慰。 蓝薇薇也走到床边,柔声问道:“吴奶奶,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有没有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 吴奶奶拍了拍蓝薇薇的手背,声音虽然还有些气弱,但比之前有力量多了:“还好,就是身上没啥劲儿,软绵绵的,头还有点晕乎乎的。别的倒没啥,就是嘴里苦得很。” “这都是正常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嘛。” 蓝薇薇温声安慰,“您这次病得重,恢复需要时间,慢慢来,别着急。嘴里苦是药劲儿还没过,一会儿给您倒点水漱漱口。” “是啊,我也感觉松快多了。” 吴奶奶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笑容,看着蓝薇薇,真诚地说:“薇薇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小唯了。谢谢你们了。” 蓝薇薇连忙摇头:“吴奶奶,您别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小唯。 他跑前跑后,急得不行,还费了天大的劲儿,找来特别难得的对症药,您才能好得这么快。 有他这样孝顺又能干的大孙子,您真是有福气。” 提到陆唯,吴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闪着满足的光:“是啊,我老婆子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捡到这么个知冷知热、孝顺贴心的好大孙。 这大概,就是我这辈子积的德,都报应到这儿了吧。”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目光落在蓝薇薇姣好的面容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缓缓说道:“小唯这孩子,我是打心眼里喜欢。 人实诚,心善,知道疼人,也肯干,不怕吃苦。 就是……命苦了点,从小没爹妈在身边,没啥家底儿,凡事都得自己挣……” 她拉着蓝薇薇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点托付的意味:“不过,薇薇啊,你放心。 等以后你们俩……成了家,奶奶那房子,还有我攒的那点体己钱,都留给你们。 虽然不多,但也能帮衬你们一把……” 蓝薇薇一听,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连忙把手抽回来,又羞又急地解释:“哎呀,吴奶奶!您、您误会了!我跟小唯……我们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我、我就是把他当弟弟看的!真的!您可别瞎说!” “我懂,我懂。” 吴奶奶看着她羞红的脸和慌乱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模样。 就在这时,陆唯带着值班医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两天忽然又红了,进来不少新人,事逼也不少。我就不看评论区了,生气,过两天剩下咱们都是自家人了,再看。) 第137章 蓝薇薇的矫情 医生给吴奶奶做了详细的检查,又查看了监护仪上持续向好的数据。 “老太太恢复得不错!体温已经基本正常了,其他生命体征也平稳。 今晚再观察一晚,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宣布道。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了,这下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吴奶奶笑着对陆唯和蓝薇薇说,“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们两个,赶紧都回去! 我这儿有护士呢,不用人守。赶紧走,回去好好睡一觉!” 最终,在吴奶奶的坚持“驱逐”下,陆唯和蓝薇薇只得离开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深秋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两人并肩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蓝薇薇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低声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那个……吴奶奶说的话,你别当真啊。也不许……乱想。”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陆唯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她:“什么话?” 蓝薇薇侧过头,在昏黄的路灯下瞪了他一眼,脸颊似乎又有点泛红,声音带着嗔怪:“还装傻?就是……她说咱俩是……是小两口的事情。 我只是拿你当弟弟,你也别多想,知道吗?” 陆唯这才恍然,原来是说这个。 他连忙摆手,语气坦荡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哦,你说这个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想。刚才光顾着高兴奶奶醒了,哪注意到这些。再说了,就算注意到了,我也不会乱想啊。” 他后面半句没说出来——在他心里,蓝薇薇是“疑似女儿”的存在,他哪敢、也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虽然有时候思想不受控制,但是行为必须控制住。 蓝薇薇听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点“你想多了”的意味,心里莫名地,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回去的路上,陆唯想着今天多亏了蓝薇薇帮忙,又因为吴奶奶的事让她跟着担心受累,便提议:“薇薇,晚上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点好的,感谢你今天帮忙。” 蓝薇薇却摇摇头,指着路边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看起来干净朴素的小面馆:“不用那么破费,我有点饿了,就想吃拉面。就那家吧,我经常去。” 陆唯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 两人进了面馆,各点了一碗招牌牛肉拉面,加了点小菜。 结账时,一共才花了三十二块钱。 吃完饭,陆唯开着三轮车,带着蓝薇薇回到了吴奶奶小院,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屋。 陆唯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简单洗漱后,他躺到床上。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神经因为白天的紧张和后续的放松,反而有点亢奋,一时睡不着。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想让自己放松下来。 刷着刷着,一个电子表的广告跳了出来。 自从上次在地摊上给老爸买过一块电子表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好像,总是时不时给他推送各种电子表的广告和视频,让他一度怀疑手机是不是在监听自己说话。 不过今天这个广告,有点不一样。 之前推送的电子表,看起来都比较“高档”,有金属表壳的,有带各种复杂功能的,价格也基本在几十到几百不等。 但眼前这个广告画面里的电子表,看起来极其简单,价格只有2.5元/块。 这么便宜?能用吗? 陆唯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点了进去。 仔细看介绍,功能确实基础,但走时基本准确,防水防震谈不上,但日常戴戴没问题。关键是,价格真就是两块五! 还包邮!旁边链接里,同样造型、但看起来质感稍好、屏幕稍大一点的“升级款”,也才卖五六块钱。 陆唯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价格,这成本……如果弄到1988年去卖……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东西,以1988年的科技水平,能生产出来吗? 他可没忘,自己最大的秘密是穿越。 赚钱固然重要,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万一他带回去的电子表,里面用的芯片、屏幕技术,明显超越了1988年的科技水平,被懂行的人拆开研究,发现不对劲,进而怀疑到他身上,那麻烦就大了! 赚钱的门路千千万,没必要为了这个冒暴露秘密的风险。 想到这里,陆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困意全无。 他退出直播,打开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资料。 他需要搞清楚几个关键问题:这种廉价电子表的核心技术在1988年是否存在? 如果存在,发展到什么水平?成本大概多少? 和他现在看到的2.5元一块的表,在技术上到底有多大差距? 他搜“80年代电子表技术”、“80年代液晶屏”、“80年代集成电路”、“80年代电子表价格”、“石英表发展史”……用了各种关键词。 这一查,就查了近两个小时。 (下一章有点啰嗦,主要是讲电子表的构造技术。之所以啰嗦,是为了防杠精,说主角拿回去的电子表是超时代产物,会被追查之类,我都用一章解释了,你要是还杠,那就是你对,我就这么设定的,咋滴啦?) 第138章 电子表详解 随着搜索的深入,陆唯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这种在现代看来纯属“电子垃圾”的廉价电子表,其核心技术,在1988年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外壳:塑料表壳,八十年代中后期就已经很常见,虽然当时的塑料工艺和模具精度可能不如现在,但做出来的东西外观上差别不会天差地别。 屏幕:段码式液晶屏,只能显示固定的数字、符号,比如时间、日期、星期),不能显示任意图形。 这种屏幕技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就已经成熟并广泛应用在计算器、早期电子表上。 2025年这些廉价表用的,本质上还是同一种技术,只不过随着工艺进步,成本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芯片:最核心的部分。陆唯最担心这里出问题。 但查到的资料显示,八十年代中后期,用于廉价电子表和计算器的CMOS集成电路,就是常说的“牛屎芯片”,一种将芯片直接绑定在PCB板上的封装方式,成本极低已经非常成熟。 小日子、台湾等地大量生产这种低端芯片,倾销全球。 国内当时也能生产类似功能的芯片,只是工艺、集成度、功耗、稳定性可能不如进口货,成本也高不少。 但技术上,实现电子表的基本计时功能,完全没有问题。 2025年这些2.5元的表用的芯片,本质上还是这种“牛屎芯片”的极致廉价版本,依靠更先进的半导体制造工艺和巨大的生产规模,将成本压缩到了极致。 电路和电池:更不是问题。印刷电路板(PCB)和纽扣电池(如AG系列)在八十年代都是成熟技术。 这种廉价电子表用的电池也是七八十年代就有的碱性电池,毕竟售价才几块钱,可想而知成本是多少,不可能用氧化银或者是先进的锂电池。 所以,2025年这种售价几块钱的廉价电子表,从技术原理和可实现性上来说,在1988年是完全能够被生产出来的。 它们之间的差距,主要在于生产工艺的精细化程度、原材料成本、生产规模带来的边际成本下降,以及最关键的整体供应链效率和制造成本。 在1988年,一块功能类似的国产或杂牌电子表,可能需要几十元人民币。 而进口的、做工稍好一些的电子表,价格可能达到上百元甚至更高。 2现在的成本,在当时是无法想象的。 但对于陆唯来说,这恰恰是最大的机会! 他带过去的,不是“未来科技”,而是“降维打击”的“极致性价比工业品”! 只要这表在技术上没有“超纲”,不是那种明显带着2025年烙印的智能手表、OLED屏、蓝牙功能,就不会引起懂行人的过度怀疑。 他可以解释为是“南方小厂”用“进口散件”组装的“私货”。 或者是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库存处理品”。 那时候走私货、组装货、山寨货泛滥,价格混乱,他卖得便宜点,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当然,陆唯也不会傻到真的就卖两三块钱。 那样太引人注目,也容易扰乱市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策略是,取得压倒性的价格优势即可。 比如,当时市面上一块普通电子表卖三五十,他就卖十五二十;进口的卖上百,他就卖三四十。 这样利润依然极其丰厚,又能迅速打开市场,还不会显得过于“妖异”。 想通了这一切,陆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不再犹豫,立刻点进那个卖2.5元电子表,找到客服,开始询问多买能不能便宜点。 他打算,先小批量进一些试试水,看看在88年那边的市场反应。 如果顺利,这很可能成为他继蔬菜水果之后,又一个稳定、暴利、且能快速积累资金的拳头产品! 忙活到半夜12点,陆唯一看时间,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收菜,卖货呢。 第139章 送个猛禽 第二天一早,陆唯被手机闹铃从沉睡中硬生生拽了起来。 眯着眼摸出手机一看,早上五点钟。 比平时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昨天实在是累垮了。 他不敢再赖床,强打着精神爬起来,穿好衣服,用凉水抹了把脸,总算清醒了些。 骑上三轮车,直奔批发市场附近的仓库。 到了仓库门口,天还黑着,寒风刺骨。 掏出手机,给负责联络那些捡菜大爷大妈的谭大爷打了过去。 “喂,谭大爷,早啊。我今天在仓库了,可以收菜了,麻烦您跟大伙儿说一声,想卖的就带过来吧。” “哎,好嘞小陆!我这就通知他们,一会儿就过去!” 谭大爷爽快应下,又问:“对了,你奶奶咋样了?好点没?” 昨天没收菜,陆唯特意跟谭大爷解释过,家里老人急病住院。 谭大爷他们这些老人都很理解,还让他别着急。 “好多了,谢谢谭大爷关心。医生说今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回家了。” 陆唯笑着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啊!” 谭大爷明显松了口气,“我们这附近也有个老姐姐,昨天也送医院了,还不知道咋样呢。 我们几个老伙计寻思,一会儿晚点,凑点钱买点东西,去医院看看她。” “是吗?我一会忙完也得去医院守着。”陆唯说。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谭大爷在电话那头感慨。 “唉,应该的。那我就等你们过来了。” “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谭大爷就领着七八个老人,提着大包小裹的“垃圾菜”陆陆续续来了。 见了陆唯,都关切地问候他奶奶的情况,陆唯一一道谢。 过秤,付钱,结算。 老人们拿到皱巴巴但实实在在的钞票,脸上都露出朴实的笑容。 陆唯又像往常一样,留下几个手脚麻利、干活细致的老人,帮忙清洗、整理今天收上来的菜,按品相分门别类放好,每人一天五十块工钱。 老人们都乐意干,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聚在一起说说话。 忙活完这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陆唯骑上三轮车,又赶去杨老板的仓库。 昨天因为吴奶奶的事耽误了,今天得把量补上。他直接拉了三千斤水灵灵的黄瓜,付了六百块钱,加上昨天的三千金,今天的黄瓜足足有六千斤。 接着,他又跑了另外几个相熟的蔬菜批发商那里,看有什么品相不错、价格合适的尾货。 最后又收了几百斤茄子、尖椒和一些品相稍差的绿叶菜。 他雇了两个临时工,把所有的菜都搬进仓库,码放整齐。 等这一切忙完,天已经大亮,街上行人车辆多了起来。 陆唯看了看时间,又去了一趟路也那里。看看有没有韭菜。 刚到路也仓库门口,就看到几辆大货车正在卸货,工人们忙得热火朝天。 路也穿着件旧军大衣,戴着棉帽子,正站在一旁指挥,嘴里哈着白气。 “路哥,忙着呢?” 陆唯停好车,走过去打招呼,“今天有甩下来的韭菜没?给我来点。” 路也闻声转过头,看到陆唯,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大步走了过来:“兄弟!你来了?我正想找你呢!看你昨天累那样,以为你得睡个懒觉,就没敢太早打电话,寻思晚点再说。” “啥事儿啊路哥?” 陆唯问。 “没啥大事儿,就是松翎鸡的销路,我给你联系了几家。” 路也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陆唯,自己也点上。 “大橙子、林家栋他们也帮忙问了问。一共联系了四家饭店,还有一家专门卖高档禽肉的店。 价格我都跟他们谈好了,统一价,一百二一斤。 一会儿我把地址和联系人电话发你微信上,你有时间就带几只鸡过去让他们看看货。 只要品相好,他们肯定要!” 陆唯一听,心里一喜,又打开了一条挣钱的路子! 一百二一斤,利润可观! “路哥,太感谢了!这事儿让你费心了!” “说这个就见外了!” 路也摆摆手,弹了弹烟灰,随即脸色稍微认真了些,看着陆唯,压低声音说:“兄弟,哥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路哥你说。” 陆唯见他神神秘秘的,有些好奇道。 “就是……你昨天给你奶奶用的那个安宫牛黄丸。” 路也斟酌着词句,“你那里……还有没有存货?” 陆唯神色一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问道:“路哥,你想要?” 路也点点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忧虑:“兄弟,不瞒你说。 我爸……心脑血管一直不太好,血压也高,吃药控制着,但总是不太稳当。 我这当儿子的,在外面跑,心里老是悬着,就怕他哪天突然倒下,身边没人。 我打听过了,都说这安宫牛黄丸,对中风、脑梗这些急症,有奇效,关键时刻能救命。我就想……家里备上一颗,万一……也算是个指望。” 他看着陆唯,眼神坦诚:“我知道这东西金贵,也不好弄。 你要是有,哪怕只有一颗,匀给哥。 多少钱,你开口,哥绝不还价!” 陆唯叹了口气道:“路哥,这话要是别人问,我肯定说没有。 这东西是药,不是普通货物,私人买卖药品是违法的,搞不好要出大事,轻则罚款,重了可能进去。” 路也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懂,兄弟!规矩我都明白!这事儿风险大,我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任何人说。” 陆唯话锋一转,看着路也的眼睛,诚恳地说:“我肯定信你,我那……确实还有一粒。是之前一起弄来的。 你要真需要,我……可以给你。 但咱们说好,这不算买卖。 我不收你钱,你也不用给我钱。 就当是……我送你的,给叔叔备着,以防万一。这样,不算是交易,也就不算违法。” 路也闻言,猛地睁大眼睛,看着陆唯,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收钱?白送?那可是一颗价值不菲的救命药!80年代的,据说外边都炒到了几十万一颗。 “兄弟,这……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 路也连连摆手。 “路哥,你就别推辞了。” 陆唯笑了笑,“你帮我那么多,平时各种照顾,我都记着呢。 这药放在我这儿,也就是放着。 能给叔叔备着,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那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多帮我介绍点生意,多请我吃几顿饭,不就找补回来了?” 路也用力拍了拍陆唯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行!兄弟!哥啥也不说了!这份情,哥记心里了!” “嗯,那一会儿忙完,我给你送过来。” 陆唯点头。 “好!” 路也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韭菜今天有,品相还不错,你要多少自己拉,几毛钱一斤的玩意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来3000斤送仓库那儿去,” 陆唯哈哈笑道。 “行,我让人给你装车!”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唯把韭菜装好,就跟路也道别,骑上三轮车离开了。 他得赶紧去仓库,把今天收的菜和韭菜都整理好,然后还得去医院看吴奶奶,顺便……把答应路也的药给他送过去。 路也看着陆唯的背影,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几十万的人情补上。 看了看自己去年刚花80多万买的猛禽皮卡,心里一动,要不把这个送陆唯兄弟得了。 第140章 我要唱歌 陆唯这边,忙完仓库的事情,等那些老头老太太都走了,直接把仓库门锁好,开始往88年那边搬菜。 今天的菜比昨天还多,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忙完了。 把菜都运过去之后,陆唯给炉子里添了一些柴火。 看了看时间,这边已经是晚上了。 这大冬天的,天一黑,基本没人在外边了,太冷了。 陆唯想了想,直接开着三轮车往家跑。 其实,这大冷天的,陆唯不想来回折腾,奈何他兄弟想家了。 无奈,陆唯只能回去一趟。 反正大晚上的,即便是有人看到,也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而且,这一路上,大多都是山路,基本没人。 开着电三轮,吹着空调,一路风驰电掣,5公里,花了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没办法,虽然三轮能跑到50公里每小时,但是陆唯不敢跑那么快。 这路上都是雪,容易翻沟里去。 到了村子附近,陆唯直接把三轮送回了25年,充电,自己则悄悄的步行进村。 来到村里,陆唯也没回家,他不想家,是兄弟想家,于是直接去了小卖部。 由于周雅不知道他今天回来,也没给他留后门,他又不能走前门,怕被村里人看见,只能翻过杖子进了后院。 然后看了眼前院小卖部灯火通明,传来吵吵吧喊的声音。 转身从后屋门边砖头下找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周雅天天得回来睡觉。 陆唯把棉袄大衣脱了,直接躺在炕上,盖上被,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摸自己的脸,吓得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转头一看,就见周雅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 “你脸上的伤咋整的?” 陆唯笑呵呵的把周雅抱过来,放到怀里:“没事儿,今天跟人打了一架。” 周雅满脸心疼的摸着良心的脸:“还没事儿呢,你看你的脸,都成啥样了?别的地方没受伤吧?” 陆唯抓住周雅的手,轻轻揉捏着:“真没事儿,别的地方也没受伤。” 周雅靠在陆唯怀里:“你都这么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跟人打架,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跟我说说。” 陆唯含糊其词道:“没事儿了,就是几个地痞流氓找事儿,现在他们都在拘留所里待着呢。” 他不想周雅担心,所以就没多说。 周雅见他不想说,也就没再追问,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刚刚差点没被你吓死。 我一进屋听见有呼噜声,魂都给我吓飞了。 差点出去喊人,都跑出去了,才想起来,屋里的可能是你。” 陆唯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吗!前屋那么多人,我也不能进去,只能先进屋里等着你了。” 周雅闻言,也没在这事儿上多纠缠,自己男人回来了,还是抓紧干正事儿要紧。 “饿不饿?”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陆唯笑嘻嘻的揉了揉肚子。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煮点饺子。” “行。” 周雅亲了亲陆唯的嘴唇,起身先把水放在炉子上烧着,然后转身出去外边拿回来一帘饺子。 “猪肉酸菜的,30多个,够你吃不?” “够了。” 周雅一边下饺子,一边问道:“对了,姜大龙他们几个怎么回事儿?听说让你给送进派出所了?因为啥啊?” 陆唯闻言眉毛一挑:“你咋知道的!村里人咋说的?” “我也是听村里人说的,没说拥户啥,就是说你把他们都送进派出所了。” 陆唯琢磨了一下,很怀疑这事儿就是村长徐老大那传出来的。 因为村里的事儿,他这个村长肯定知道。 “他们三个想打劫我,结果给我找人给抓了,送了进去。” 周雅闻言吓了一跳:“啥?打劫你?那你脸上的伤就是他们干的?” “不是,他们哪有那个能耐。不是我吹牛逼。就他们三个,我让他们一起上……” 没一会儿,饺子煮好了,两人边聊边吃。 吃完饺子,就该办正事儿了。 (我这人,虽然嘴巴有点毒。 但是吧,嘴儿甜啊。 下面,为了报答那些一直支持我的宝宝们。 我要演唱一首歌,送给你们! “处对象就找,脑瓜子大滴。 裤衩要穿就找,能够开叉滴。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凡事都要想的开,才能有个好身体……”) 第141章 未来规划 吃完饭,周雅给陆唯端过来一杯茶水,再在他身上,笑眯眯的问道: “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想。” “哪里想?”周雅抱着陆唯的脖子,眼眸水润流转。 陆唯咽了咽口水:“你真骚。” “我只对你骚,稀不稀罕?” “稀罕。”怎么能不稀罕呢,不稀罕也不至于大半夜的来回跑了。 陆唯一把抱住周雅…… “嗬嗬呼……” 平静过后,周雅八爪章鱼似的抱着陆唯。 “我已经在联系卖掉房子和小卖部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慵懒,“有几个来问的,但价格都给得不太满意,想再等等看。” 陆唯的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无意识地轻抚,闻言道:“没事,不急。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顾上去县城找合适的房子。” 不仅是为了和周雅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计划把卖菜的业务重心逐渐向县城转移。 镇上那间小房就先放着,反正买得便宜,以后只会升值,不会亏。 不过,陆唯目前的规划,也仅限于将“倒卖蔬菜”的业务扩展到县城。市里或者更远的地方,他暂时不考虑。 倒不是嫌钱多烫手,而是他清楚,这种依靠时空差、纯靠倒腾蔬菜水果的模式,虽然暴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也做不大。 如果范围铺得太开,庞大的、稳定的、反季节的货源很容易惹人怀疑。 而且他自己也感觉出来了,来回倒腾蔬菜水果,利润虽高,但实在太耗费时间和精力,远不如倒腾那些“工业品”如衣服、电子表的“性价比”高——后者体积小、价值高、易储存、利润空间巨大,而且受季节影响小。 蔬菜还有很强的季节性,过了特定时段,某些品种就不好卖了。 真想在这个行业扎根,长期发展,只有一个办法——把2025年那边更先进的种植技术、更高产优质的种子,引进到1988年,自己搞种植。 这样一来,货源问题解决了,还能带动当地经济,对他在这里扎根、建立人脉和地位都有莫大好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很久了,是长远之计。 更进一步,他甚至想过,未来可以考虑用2025年那边已经淘汰、但对88年来说仍算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在这边投资建厂。 轻工业、服装加工、小家电组装……选择很多,但具体选哪个行业,他还没完全想好,需要考察市场。 “你不想我早点去陪你啊?” 周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撒娇,“你天天在外边跑,都没时间回家。” “家”这个字,让陆唯心头一软。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又忍不住啄了下她微肿的红唇:“怎么会不想?天天都想,想得心都疼了。” “嗯……” 周雅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更轻,带着无限憧憬和依恋,“陆唯……我想给你生个儿子。我们的儿子。” 陆唯心头一震,看着她满是柔情和期盼的眼眸,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好。那……我们再努力努力?” “嗯……” 周雅嘤咛一声,主动仰起脸,吻上他的唇。 另一边,陆唯家里,陆大海两口子刚把大老姜和苏洪林他们送走。 三家答应了陆唯提出的条件,约定好,明天就办手续,找见证人,写文书。 两人刚进屋,二驴子带着几个小伙伴来了。 “海叔,婶子,陆唯回来了吗?” 刘桂芳笑着道:“没呢,估计得明天能回来了。” 二驴子听陆唯没回来,有些失望。 “啊?没回来啊,那你告诉他一声,明天同学聚会,上午10点,我在二商店门口等他。” 刘桂芳笑着点头:“行,我明天告诉他。” 第142章 徐家的算计 陆唯是半夜走的,周雅看着陆唯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脚步踉跄的回到了屋里。 每走一步,都感觉火辣辣的。 这家伙跟头牛一样,没回来之前,自己批发煤,回来之后就变成了批发盐。 徐老三头上还包裹着纱布,那是之前被陆大海揍的。 他闷着头,又是一杯白酒灌下肚,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也烧起了他憋屈了许久的怒火。 他“啪”地一声把空酒杯砸在桌上,抬起赤红的眼睛,瞪着坐在主位的徐老大: “大哥!我问你!我他妈的被陆大海打成这样!在村里丢尽了人! 你是我亲哥,一村之长!你为啥不帮我?! 啊?! 你不仅不帮我出头,还反过来帮陆大江、陆大海他们广播,收菜收泥鳅!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弟弟?拿不拿我当亲兄弟?!” 自从被陆大海揍得头破血流、还被他老婆挠得满脸花,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回来之后,徐老三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背后指指点点,说他被陆家“一家三口”给收拾了。 过年这几天,别人家欢声笑语,他家冷锅冷灶,媳妇沉着脸,女儿哭哭啼啼的。 特别是晚上躺炕上,想到媳妇被陆大海揉了团子,还有村里越传越离谱的闲话……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徐老大脸色阴沉,他没急着喝酒,而是慢条斯理地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才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徐老三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多少兄弟情分,更多的是算计和不耐烦。 “帮你?你还想我怎么帮你?” 徐老大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当“官”的腔调,“冲上去跟陆家撕破脸,明刀明枪地干?那是帮你?那是害你,也是害咱们老徐家!你长没长脑子?!”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徐老三:“我是村长!做事能像你一样,只图一时痛快,不顾后果? 跟陆家明着干,就算占了便宜,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村里还怎么服众?下次村委会选举,谁还选我?! 我要是丢了村长这个位置,你以为只是丢个名头那么简单? 咱们老徐家这些年,在村里能说上话,能占着好地,送的公粮能以次充好,义务工不想出就不出,啥事儿能优先拿到指标,靠的是什么? 不就靠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没了这个位置,咱们一家子,以后还能有啥便宜可占?喝西北风去?” 徐老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但脸上还是不服。 徐老大哼了一声,继续道:“再说了,真想搞他们陆家,明着撕破脸是最蠢、最没用的办法! 打蛇打七寸,要么不动,要动,就得找准机会,一下子把他们打趴下,打到他们再也翻不了身,没机会报复! 你看看他们家现在,卖菜是挣了点钱,看着是兴旺了。可那是啥?那是‘穷人乍富’!根基不稳,暴发户一个! 这种人,最容易得意忘形,也最容易出错!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冲上去硬碰硬,是盯紧了,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等他们栽跟头! 到时候,咱们再抓住机会,狠狠地踩上一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这才叫报仇,这才叫帮你出气!懂吗?!” 徐老三虽然觉得大哥说得在理,可心里的憋屈和那股邪火还是压不下去。 他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干了,呛得直咳嗽,红着眼睛愤愤道:“就算你说的都对!有道理!可我得等到啥时候去?猴年马月? 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都传成啥样了!都说我徐老三是个软蛋,被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说我媳妇……说我媳妇跟陆大海有一腿,说我女儿跟陆唯那个小兔崽子不清不楚,都有了野种了! 丽丽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就被人戳脊梁骨!这日子,还他妈怎么过?!” “嗯?” 徐老大原本阴沉的眼睛,在听到“野种”两个字时,猛地亮了一下,像黑暗里闪过一道幽光 。他放下酒杯,身体坐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带着算计的笑意。 “既然……话都传成这样了,” 徐老大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阴冷的意味,“那……说不定,还真有个办法,能让他们陆家,更快地‘露出马脚’,摔得更狠……” 另一边,陆唯穿着周雅给他织的新毛衣,开着三轮车,哼着东北小曲儿: “虽然我个不高,从小就缺钙。 但是我炊饼做的好,喝药也贼快。 娘子妇道人家,不嫌我长得挫。 为了填补家用,爱干点针线活……” 第143章 涨价 半小时后,陆唯回到了镇上租住的小院。 把2025年的三轮车送回仓库充电,然后穿越回1988年,给炉子添点柴火,躺在的热乎乎的炕上,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夜的奔波、激情,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第二天一早,是被老妈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屋里昏暗的光线,然后愣住了。 屋里挤满了人!情景几乎和昨天一模一样——自家爹妈、老叔、老姑、三姑、大姐夫等亲戚都在。 大老姜两口子、苏洪林两口子、王国祥两口子,也一个不少地耷拉着脑袋站在角落里。 除此以外,老张头叼着烟袋锅,村长徐老大背着手,还有几个在村里有些威望、年龄也较大的老人,也都在屋里,或站或坐,抽着烟,低声交谈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一种沉闷而严肃的气氛。 看到陆唯醒了,刘桂芳连忙俯下身,压低声音快速说:“儿子,醒了? 快起来!要是还困,白天再找时间睡。 今天卖菜不用你去了,我跟你爸去就行。你姜大爷他们……都答应你提的条件了。 今天就在这儿,找了你张爷、徐村长,还有村里几位长辈当见证人,把文书立了。 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 陆唯点点头,脑子迅速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麻利地穿好厚重的棉袄棉裤,然后把还带着体温的被褥简单一卷,推到炕里边,就算是叠被了。 他跳下炕,踩上棉鞋。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那些目光复杂各异——有欣喜的,有无奈和肉疼,有审视和好奇的。 “小唯起来了?” 老张头作为辈分最高的见证人,率先开口。 “那咱们就说正事儿吧。大海,把桌子收拾出来,拿纸笔。” 陆大海连忙把那张掉漆的方桌搬到炕上,陆唯这屋没地桌,只能用炕桌了, 又找来一本信纸和一支钢笔,刘桂芳给几位见证人和当事人都倒了热水。 老张头坐在桌子主位,徐老大坐在他旁边。另外几位在村里有头有脸的老人也依次落座。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陆唯、陆大海、刘桂芳代表陆家站在一边。对面,大老姜、苏洪林、王国祥三家并排站着,个个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像是等待宣判的囚犯。 “事儿呢,昨天都谈拢了。” 老张头清了清嗓子,磕了磕烟袋锅,开始主持,“今天,就是立个字据,把话说在明处,白纸黑字,免得以后掰扯不清,再生麻烦。 小姜子,洪林,国祥,你们三家,对小唯昨天提的条件,都认吧?没人反悔吧?现在说,还来得及。” 大老姜、苏洪林、王国祥三人互相飞快地对视一眼,又都下意识地瞥向自家媳妇——女人们脸上是同样的绝望、焦虑。 最终,三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艰难地点了点头,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无可奈何的声音: “认。” “不反悔。” 老张头点点头,目光转向陆唯,语气平和了些:“小唯,你呢?就按昨天说好的办?” 所有人都看向陆唯,等待他点头,然后走完的程序。 然而,陆唯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波澜: “是,不过,条件得改一改。” “啥?!” “还要改?!” “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大老姜、苏洪林、王国祥三家顿时急了,脸色由灰败转为涨红,又惊又怒。 他们以为陆唯临到头还要加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油水。 这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但是他们又不敢跟陆唯发火,只能憋着,好声好气的商量。 “小唯,可不能这样啊!咱们昨天都说好了,白纸黑字还没立呢,见证人都在这儿,咋还能说改就改呢?” “就是啊!没这么办事儿的!” “张叔!村长!你们给评评理!这、这也太不地道了!” 就连老张头和徐老大也皱起了眉头。 老张头看着陆唯,语重心长道:“小唯啊,听爷一句,这条件可以了,够可以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占理的事儿,可不能得理不饶人,最后变成咱们没理了。 他们三家这回是栽了,付出的代价不小了,家底儿都掏空了,差不多就行了,见好就收吧。” 陆大海和刘桂芳也急了,偷偷在后面扯陆唯的衣角,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焦急。 儿子这是要干啥?可别把事情弄僵了! 陆唯却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反应,也没感觉到父母的拉扯。 他轻轻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声音沉稳,压过了屋里的嘈杂: “各位叔叔、大爷,张爷,村长,你们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如果我说完,你们还是觉得不行,那咱们就按照昨天说好的条件办,我绝无二话。行吗?” 老张头看了看急赤白脸的三家人,又看看一脸平静但眼神坚定的陆唯,沉吟一下,点了点头,用烟袋锅敲了敲桌面,提高了声音:“都静一静!先别吵吵!让小唯把话说完!说完了咱们再论!”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但空气依旧紧绷。 陆唯不慌不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洪林两口子身上,缓缓开口: “先说老苏家的事儿。 昨天说好的,苏叔你家那房子,连带着两亩房场,卖给我,一共五百块钱。” 苏洪林和王桂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陆唯的嘴,生怕他下一刻就说出500太贵了,一分钱没有的话。 陆唯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下去:“昨晚我回去之后,躺炕上琢磨了半宿。越想越觉得,这价格……有点不合适。” “不合适”直接让苏洪林两口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完了!他果然要反悔!要加价!这是不给他们活路啊! 就在苏家人心如死灰,其他人也以为陆唯要坐地起价、连老张头脸色都更加难看时,陆唯的话锋,却朝着一个所有人完全没想到的方向,拐了过去: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出一千块钱吧。苏叔,王婶,你们看,这个价你们同意吗?” 陆唯说完,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洪林和王桂英,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瞪着眼,表情凝固在脸上。 大老姜、王国祥两家忘了自己的处境,愕然地看着陆唯,又看看同样石化了的苏家两口子。 老张头夹着烟袋的手停在半空,烟雾袅袅上升。 徐老大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深沉。 陆大海和刘桂芳更是傻了眼,儿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苏洪林和王桂英,则彻底呆愣住了。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出现了幻听。 一千……块钱? 不是降价,是……涨价?翻了一倍? 从五百,涨到一千?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桂英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丈夫苏洪林。 苏洪林也正茫然地看着她。 陆唯……这是……什么意思? 第144章 3家人的感激 500块钱对于陆唯来说算什么? 说实话,以他如今的身家,每天几千上万的流水。 这五百块钱,在他眼里,真不算什么。 但这五百块钱,对于眼下的老苏家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那几乎是救命钱,是悬崖边上伸过来的一根绳子。 陆唯要了他们的房子,等于断了他们一家的落脚之地。 这大冬天,天寒地冻,想立刻找个地方重新盖房子? 不现实。 想买现成的房子? 一来未必有合适的,二来他们刚刚“赎”儿子苏大宝出来,能剩下几个钱?恐怕掏空了家底都不够。 最关键的是,这次捞苏大宝出来,绝不仅仅只是陆唯撤销报案那么简单。 衙门那边,人是抓进去了,想要轻轻松松放出来,不“活动活动”,不“表示表示”,怎么可能? 托关系、找门路,只是给你一个花钱的机会,否则,普通人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这笔“打点”的钱,绝对少不了。 捞人花了不少,房子也没了,眼看着都快睡大街了。 陆唯忽然多给了500,这500,对陆唯来说不算啥,但是对他们来说,是救命钱。 所以,当陆唯说出“一千块钱”这个数字时,苏洪林和王桂英愣住了,随即,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冲击过后,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两人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子控制不住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嘴唇哆嗦着,看着陆唯,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只剩下压抑的、混合着哽咽的抽气声。 这一刻,他们之前对陆唯所有的怨气,不满,甚至是怨恨,都化作了感激。 陆唯看着苏洪林两口子掉眼泪,只是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得意。他这么做,并非纯粹出于同情或者圣母心。 他想起2025年那边网络上的一句话:“如果你过得幸福,那就别把不幸的人逼上绝路。” 他们之间毕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没必要你死我活。 他只是想要老苏家的地,方便自家盖房子,目的达到了就行了,没必要把人逼上绝路。 500块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却能买来一家人的感激和安稳还有良好的口碑,怎么算花的都值得。 既然对老苏家“抬了手”,那对剩下两家,自然也不能再往死里压价。 倒不是怕人说闲话,而是没必要。 做事,讲究个“势”,既然已经展示了雷霆手段,逼他们就范,现在不妨再展示一下“怀柔”和“公道”,恩威并施,效果更佳。 于是,陆唯转向同样紧张等待宣判的大老姜和王国祥,平静地说道:“姜叔,王叔,你们两家的条件,我也想了想。 昨天的价,是急事急办,现在看,确实有点不合适。” 大老姜和王国祥的心又提了起来,虽然苏家是涨了,但谁知道陆唯对他们会不会是另一种“不合适”? 陆唯没卖关子,直接道:“姜叔家的三十五亩果树地,连带地上果树,我出五千。 王叔家的五亩水库,我出两千二。 一次付清,租期和昨天说的一样,九十九年。两位觉得如何?” 峰回路转! 大老姜和王国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大老姜,他原以为那片偏僻、打理不易、产出不高的山地果园,能换两千块“赎”儿子就知足了。 没想到陆唯直接给翻了倍还多,出到了五千!这简直像天上掉馅饼! 他脸上的灰败和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咧开嘴,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脸通红,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合适!合适!太合适了!谢谢!谢谢小唯!” 王国祥也松了口气,他家水库位置更偏,两千二的价格,绝对远超预期,也忙不迭地点头同意,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三家人,从原本被逼到墙角、忍痛割肉的绝望和怨恨,到此刻柳暗花明、意外获得““厚待”的惊喜和感激,心情可谓坐了趟过山车。 虽然也付出了代价,但至少,在“钱”这方面,陆唯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反而给出了超出他们心理预期的价格,这让他们全都心怀感激。 徐老大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深深地看了陆唯一眼,眼神复杂。 这小子,做事够狠,也够绝,但更够精明,懂分寸,知进退。 先以势压人,逼你就范;再以利诱人,收买人心。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炉火纯青。 这份心机和手腕,不容小觑啊。看来,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好!好!好!” 老张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满脸赞叹地看着陆唯,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唯这格局,这气度,不愧是能干大事的人! 不把事情做绝,留有余地,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道理!你能明白,好啊!” 他转头对徐老大示意:“村长,你文化最高,又是咱们一村之长,这文书,就你来执笔吧!写得清楚点,明白点!” 徐老大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沉稳、甚至略带威严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第145章 同学聚会 合约签完,陆大海和刘桂芳拿着文书,看着儿子,还有些恍惚。这就完了?房子、果园、水库,就这么到手了? 有了这些家产,以后哪怕生意做不了了,在整个东沟村,那也绝对是独一份的。 陆大海想着想着,不由咧嘴笑了。 “爸妈,你们先去卖菜吧,别耽误了。我他们去趟派出所,把手续办了。”陆唯对父母说道。 刘桂芳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叮嘱道:“对了,儿子,昨天二驴子来家里找你,说上午十点,你们同学聚会,他在二商店门口等你。别忘了啊!” “知道了妈。”陆唯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琢磨,同学聚会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见她。 “大侄子,” 老叔陆大江走过来,指了指旁边几个水桶,“这是昨天收的泥鳅,我这边是四十六斤。” 接着,老姑、三姑、大姐也都凑过来,报上自家昨天收的泥鳅斤两,还有几袋子分门别类的干菜。 陆唯点点头:“行,都记好数,下午一起算账,该多少钱多少钱。” 送走了去卖菜的家人和亲戚,陆唯转向一直等在旁边、神色复杂又带着期待的大老姜三家。“姜叔,苏叔,王叔,咱们走吧。”。 离开陆家,默默朝着镇派出所走去。 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到了派出所,撤销报案,至于后续怎么操作,那3个货啥时候出来,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从派出所出来,陆唯看看时间,正好快到10点了,于是就向着二商店走去。 说实话,如果没有获得两界穿越的奇异能力,这次同学聚会他可能不会来参加。 虽然他上学的时候暗恋蓝春燕,但是提亲那件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既然他们未来连女儿都有了,那说什么也得过去看看。 陆唯来到二商店的时候,大姐和大姐夫正在卖菜呢。 “小弟?你咋来了?”陆文娟看到陆唯,有些惊讶。 “那边事办完了。二驴子约我在这儿碰头,一会儿同学聚会。”陆唯走过去,看了看摊位上剩下的菜,问道:“今天卖得咋样?” 陆文娟脸上露出一丝愁容,叹了口气:“唉,今天是大年初四了,走亲戚串门的少了,买菜的也跟着少了。 估计过了初五,人会更少。这年一过完,菜就不好卖了。” 陆唯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儿姐,菜不好卖了,咱们就换别的卖。保证比卖菜还赚钱,还轻松。” 陈建生急忙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就算再不好卖,一天也能赚几十,咋也比兄弟强太多了。” 一天几十块,一个月就是一两千,在农村,干啥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 陆唯知道,姐夫这是不放心他说的新买卖,不愿意走出卖菜这个稳赚的舒适圈。 于是,笑着道:“那这么说,新买卖你不参与是吧?那行,就不算你们这份了,你们继续卖菜就好了。” 陈建生一看陆羽脸上的笑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连忙改口:“到时候看看再说,再说。” 陆唯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又带着点咋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唯!这边!” 陆唯转头一看,是二驴子,还有同村的几个小伙伴,一共5个人。 陆唯笑着走了过去:“怎么就你们几个?别人呢?” 二驴子笑嘻嘻道:“他们都先去饭店了,我们来叫你一起过去。” 陆唯点点头:“行,走吧,咱们也过去。” 虽然他表面平静,但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曾经让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心也不由得快跳了几下。 与此同时,远在东沟村的周雅忽然打了个喷嚏。 嘴角微微浅笑:“这小混蛋,是不是又想我了?” 第146章 蓝春燕 (给‘用户56254743’哥哥加更,之前哥哥还送了我两个上热门,感谢厚爱,谢谢谢谢。 我现在看不上‘好猫’了,我感觉甲壳虫更配我的气质,哈哈哈……) 小吃部里,炉火烧得挺旺,热气烘得窗户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霜。 三张掉了漆的方桌拼在一起,二十来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挤挤插插地坐着,嗑瓜子的,喝茶水的,抽烟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大家好久不见,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聊以前上学时的糗事,聊过年,聊对象,笑声不断。 靠墙角那张桌,两个女同学,脑袋凑在一块儿,正小声嘀咕着村里的新鲜事。 “哎,小云,你们屯子的李静咋没来?” 一个烫了卷发的姑娘问。 “来啥呀,怀上了!都仨月了!” 叫小云的姑娘压低声音,“这大冬天,道儿滑得跟镜子似的,她男人哪敢让她出门?在家猫着呢。” “哎呦,那可是得加小心。” 卷发姑娘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八卦的兴奋,“哎,你听说了没?陆唯,年前托人去蓝春燕家提亲了!结果让蓝春燕他爸给拒了了!嫌陆唯家条件不好。” “听说了听说了!” 小云也来了精神,“上学那会儿,班里好多人还以为他俩能成呢。 陆唯那时候多招人稀罕啊,学习好,长得也不赖。蓝春燕也文文静静的……没想到……” 两人正唏嘘着,旁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插了进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桌听见: “嗤——就陆唯?还想攀蓝春燕?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他家穷得叮当响,全家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出门!哪个好人家姑娘能看上他?也就他自己一厢情愿,做美梦呢!” 陆唯在学校的时候,很受女孩子欢迎,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那个年代,女同学喜欢男同学,没有太多复杂的原因。 学习好,长得不是特别难看,特别矮就行。 恰好,陆唯有点小帅,小学的时候学习也是数一数二,于是就成了众多女生心里的白月光。 相比于陆唯,周万全就属于那种,长得难看,个头矮,人还有点二,整个人还埋了咕汰的,谁都看不上。 这会儿听到女生议论,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了话茬,语气里的酸味和鄙夷毫不掩饰。 两个女同学被他的大嗓门和刻薄话弄得一愣,随即都皱起眉头,嫌恶地看了周万全一眼,没接他的话,把头扭开了。 但周万全的话已经让屋里静了一瞬。不少人都听见了,神色各异。有跟陆唯关系不错的男生,脸上就露出了不忿。 “周万全,你他妈瞎咧咧啥呢?” 一个跟陆唯关系很好的男生立刻瞪眼反驳,“你知道个屁! 人家陆唯现在能耐大了!自己跑买卖,挣老钱了!听说家里大彩电都置办上了! 他们家的亲戚现在都跟着他干,一天就能挣好几百块!你行吗?” “一天好几百?!” 这话像炸弹一样,在屋里炸开了。原本还在聊别的同学,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真的假的?一天就好几百?那一个月下来……不得上万了?!” 有人惊呼。 “我的天!万元户?!一个月就成万元户了?!” “何止万元户,照这么挣,一年下来,那不得成十万元户了?!我的妈呀,这么多钱,可咋花啊?” 那年头,城里或许已经有不少万元户了,但是在农村,万元户绝对是十分稀少的。 “要是我,先整辆摩托车!多带劲!” “还摩托车?有那钱,直接买辆212吉普!那多牛逼!” 一时间,屋里充满了羡慕、惊叹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周万全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出来,悻悻地低下头。 此时,陆唯和二驴子几人也刚到小卖部门口,还没进屋,就看到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有点眼熟。 忽然,他眼神一凝,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到街对面,一个裹得严严实实、正低头匆匆走过的身影。 那身影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多一点,头上包着条这个年代常见的翠绿色头巾,身上是臃肿的深蓝色棉袄棉裤,脚上穿着自家做的厚棉鞋。 整个人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红的小半张脸。 可就是这惊鸿一瞥,陆唯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蓝春燕。 虽然包裹得这么严实,虽然好几个月没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们先进去,我有点事儿,等会进去。” 陆唯飞快地对身边的二驴子他们交代了一句,转身就向着蓝春燕走了过去, “哎?陆唯?” 二驴子叫了一声,没叫住,疑惑地看着陆唯快步穿过街道,朝着对面那个“绿头巾”身影追去。 陆唯几步就来到了那个低着头、走得有点急的蓝春燕面前。 蓝春燕猛地停住脚步,头巾下,那张脸完全露了出来。 皮肤是现在姑娘里少见的白皙,被寒风冻得两颊泛着桃花似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像小扇子。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乌溜溜的,此刻正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陆唯,瞳孔里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愧疚、慌乱,和思念。 她个子只到陆唯肩膀,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吹动她头巾的边角。 两人就这么站在清冷的街道中间,对视着,谁也没先开口。 街边的电线杆上,麻雀缩着脖子,好奇地歪头看着他们。 过了好几秒,陆唯先动了。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距离,低头,目光直直地看进她眼睛里,没有任何寒暄铺垫,开门见山。 “去你家提亲,你为啥不同意?” 蓝春燕显然没料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白皙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飞快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沾了雪沫的棉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袄下摆。 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带着点委屈,完全没有东北姑娘常见的爽利干脆。 “是……是俺爹不同意。俺……俺没有不同意。” 陆唯盯着她低垂的、睫毛颤动的侧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用更加笃定、甚至带着点执拗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我不信。我是要娶你,又不是娶你妈,你爹凭啥不同意,你同意就行了呗。” 第147章 少女 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脏兮兮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嘴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冲我喊有啥用……有能耐,你上俺家,跟俺爹说去……” 声音小小的,柔柔的,可这话里的意思,却像根小刺,不轻不重地扎了陆唯一下。 嘿?这小丫头,看着文文静静、唯唯诺诺的,说话还挺噎人,还带着点小脾气? 上学那会儿咋没发现她有这本事? 那时候多乖啊,自己偶尔恶作剧捏捏她的小脸蛋,她也只会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傻笑,从来不会顶嘴。 想到这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多年前一样,伸出手,一把就捏住了蓝春燕那冻得有点发红、却依然柔软滑腻的小脸蛋。 “你嘟囔啥呢?” 陆唯手上用了点力,把她的小脸微微抬起来,逼着她看向自己,眼里带着点挑衅的笑意,“你以为我不敢啊?行!明天!明天我就上你家提亲去!你信不信?” 蓝春燕被他捏着脸蛋,被迫仰着小脸,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扫过陆唯的手指。 她似乎还没完全从“被捏脸”和“明天提亲”的双重冲击中回过神来,眼神有点呆萌,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陆唯,任由他捏着,过了好几秒,才从被挤压的嘴唇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 “俺……唔信……” “我告诉你,” 陆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又像是认真地问,“我不去,是怕你为难。 但话得说前头,要是我真去了,跟你爹……嗯,万一说急眼了,动起手来,你帮谁?” 蓝春燕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帮你。”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却异常清晰。 陆唯心里那点因为“提亲被拒”而起的小疙瘩,瞬间就被这两个字熨平了,甚至还泛起一丝暖意和得意。 他松开捏着她脸的手,顺势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嗯,这还差不多。真是个好婆娘,有觉悟!” 蓝春燕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赶紧扶正头巾,脸上更红了,小声补充了一句:“主要是……俺有三个哥哥……” 陆唯脸上的笑容一僵。 蓝春燕继续小声但清晰地补刀:“你肯定打不过他们……” 陆唯:“……”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唯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果断换了个思路,挺起胸膛, “咳,那什么……我觉得,去你家提亲这事儿,暂时不用太着急。 等我赚了大钱,成了万元户,不,十万元户!到时候,不用我去,你爹都得亲手把你送到我家门口来!你信不?” 蓝春燕看着他明明有点怂了还强撑面子、夸下海口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并拢的脚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沉稳和坚定: “嗯。俺等。” 两个字,声音很轻,分量却很重。 陆唯心里一动,看着她低垂的、白皙的侧脸和轻轻颤动的睫毛,没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捏脸,而是直接、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缩在棉袄袖子里、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吧,外边怪冷的,进去吃饭。同学们都等着呢。” 蓝春燕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 但最终,她没有挣脱,也没有反对,只是任由他牵着,低着头,跟在他身边,朝着那间小吃部走去。 此时,小吃部屋里。 靠窗的“吃瓜群众”们,早就把刚才街对面那“捏脸”、“牵手”的一幕尽收眼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陆唯牵着明显脸颊泛红、低着头的蓝春燕,掀开厚厚的棉门帘重新钻进暖烘烘的屋里时,原本嘈杂的室内,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钟。 然后,“轰”的一下,就像油锅里滴进了水,炸开了! 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等着看热闹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尤其是他们依旧牵在一起的手上。 “哎呦我去!陆唯!行啊你!手都牵上了?!啥时候喝你俩的喜酒啊?” 一个跟陆唯关系不错的男生率先起哄,拍着桌子大笑。 “就是就是!这速度可以啊!刚还说提亲被拒,这就牵上手了?蓝春燕,你是不是早就对我们陆唯有意思了?哈哈!” 另一个也跟着嚷嚷。 “哈哈哈哈!恭喜恭喜啊!到时候办事儿可别忘了俺们。” “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最好的酒!”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嗷嗷的叫好声、起哄声、口哨声,夹杂着敲桌子跺脚的声音,热闹得要把房顶掀开。 周万全坐在最角落的桌子旁,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手里的酒杯捏得死紧,眼神死死盯着陆唯和蓝春燕牵着的手,里面像是要喷出火来。 陆唯脸皮厚,早就练出来了,面对同学们的调侃,他不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咧开嘴笑了,拉着蓝春燕,大大方方地走到空出来的位置坐下。 蓝春燕则全程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她默默摘掉被陆唯揉歪的绿色头巾,露出一头乌黑柔顺、在脑后编成一条粗粗麻花辫的长发。 侧脸线条柔和,鼻梁挺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根处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平添了几分娇羞。 “行了行了,都别起哄了!人到齐了,老板!开始上菜吧!咱们边吃边聊!” 二驴子作为召集人之一,赶紧出来打圆场,招呼老板上菜。 第148章 少女的唇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轮番端了上来。别看一人只凑了三块钱,一桌八九个人,就是二十多块。 在这年头的小吃部,足够置办一桌相当不错的酒菜了。 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血肠,溜肉段,红烧带鱼……虽然不算多么精致,但量大实惠,香味扑鼻。 陆唯他们这边刚吃上,小吃部里忽然又进来几个人,这几个人,一身工装,一看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 这几人一进屋,也看到了屋里一群年轻人在吃饭,本来没有在意。 结果其中一人,在那些人中看到了陆唯,顿时眼睛一亮。 脸上带着些惊喜:“陆唯兄弟,你也在呢?” 陆唯听见声音,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惊讶道:“二肥哥。还真巧啊,你也来吃饭啊?” 二肥笑着道:“哈哈哈,是啊,兄弟,一会儿过来一起喝一杯。” 陆唯摆摆手:“以后有机会的,今天跟同学聚会,哪天有时间咱们再聚。” “行啊,那就哪天再说,对了,咱们那个事儿……” 陆唯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们做好准备,来找我就行,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成,那我们过几天去找你。那我就先吃饭去了,你慢慢喝。” “行,你忙你的。”陆唯笑着摆摆手。 等二肥子走了,跟陆唯关系好的几个同学连忙追问那是谁? 二肥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对他们来说,属于是大人了。 但是刚刚跟陆唯说话的态度,明显带着恭敬。 而陆唯刚才的气度,也让他们重新对陆唯有了新的认识。 陆唯随便敷衍了同学们的问题,继续吃吃喝喝。 大家重新热闹起来,推杯换盏,筷子翻飞。 聊天的内容也从刚才的八卦,转向了各自的生活、见闻,气氛热烈而纯粹。 陆唯自然成了焦点之一,几个关系好的男同学拉着他,不停地问东问西,打听他做什么买卖,怎么挣的钱,是不是真的一天好几百。 陆唯早就想好了说辞,只含糊地说倒腾点山货、蔬菜,挣点辛苦钱,运气好罢了。 既不显得张扬,也没完全否认,给足了大家想象空间。 这时候的同学情谊,大多还比较纯粹,没有后来社会上那么明显的攀比和炫耀。 可能也是因为,这年头大家普遍都穷,穷得比较“均衡”。 只要家里没遇到大病大灾、伤筋动骨的大事,条件都差不了太多。 所以聊起来,更多是分享和好奇,少了几分功利。 热热闹闹地吃喝了两个多小时,酒足饭饱,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大家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各回各家。 陆唯今天被灌了不少酒,虽然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但走路已经有点发飘,脸上泛着红,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了。 出了小吃部门,冷风一吹,他打了个酒嗝,感觉脑袋更晕了。 蓝春燕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你……一会儿咋回村里啊?能行吗?” 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陆唯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嗝~没、没事儿!不用回村里!我、我家在镇上有房子!就、就在前边不远!你要不要……去看看?” “你在镇上有房子?” 蓝春燕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于陆唯做买卖赚钱的事,她也是刚刚在饭桌上听同学们说的,知道他现在能耐了,可没想到,居然都在镇上买房子了! 不过,这反而让她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欢喜——陆唯越有出息,他们将来在一起的阻力,或许就会越小。 “对啊!方、方便做买卖!” 陆唯不由分说,又拉起了她的手,醉醺醺地就往记忆中的方向走,“走!我、我带你去认个门!以后……你、你来找我也方便!” 蓝春燕看着他醉眼朦胧、脚步虚浮的样子,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他们这儿冬天,几乎每年都能听说有人喝酒喝多了,倒在路边睡着,最后活活冻死的惨事。 她咬了咬嘴唇,虽然觉得跟一个喝醉的男人去他“家”不太合适,但更怕他出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任由陆唯牵着,默默地跟在他身边,小心地扶着他有些摇晃的胳膊。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穿过了几条小巷,陆唯在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头、低矮的土坯房前停了下来。 他从棉袄内兜里摸出钥匙,试了好几下,才哆哆嗦嗦地打开那把生锈的挂锁。 “吱呀——”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板门,屋里一上午没人,炉子早就灭了,冷飕飕的。 陆唯一进屋,就感觉更晕了。 他胡乱地把厚重的棉袄脱下来,随手扔在炕上,然后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地打量着这间简陋小屋的蓝春燕。 陆唯看着她那柔和的侧脸轮廓,和那双即使在昏暗中也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一把将还在好奇张望的蓝春燕,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啊!” 蓝春燕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瞪圆了眼睛,一动不敢动,甚至忘记了呼吸。 男人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瞬间将她包围,温热而陌生,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陆唯抱着怀里这具娇小、柔软、还带着室外寒气的身体,感受着她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低下头,凭借着本能和酒精的驱使,精准地找到了怀中人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冰凉的唇瓣,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唔……!” 蓝春燕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少女的唇,很干净,如同山泉,带着一股自然的清香。 第149章 阴招 少女傻傻地睁大了眼睛,浑身绷得像块石头,牙关紧咬,呼吸都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唯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味,笼罩着她。 唇上那陌生的、柔软的触感,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锅沸水,又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思考。 她甚至不敢张嘴,生怕一张嘴,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就会真的蹦出来。 陆唯的舌尖试着探了探,却只碰到紧闭的牙关。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到蓝春燕还傻乎乎地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懵懂、紧张和不知所措,那副样子,既可怜又可爱。 他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被酒精点燃的火焰,也被她这副呆样浇熄了大半。 “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陆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还有,把嘴张开一点。” 蓝春燕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一样颤动,声音细细的,带着困惑和胆怯:“为啥?” “因为……” 陆唯被她问得一噎,想了想道:“因为亲嘴儿……都得这么着。你这样咬着牙,该怎么亲?” 蓝春燕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看陆唯,手指紧张地揪着棉袄下摆,声音更小了:“不、不亲……行不行?” 陆唯看着她这副像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心里最后那点火气和冲动也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柔软和怜惜。 他放开了她,退后一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还带着点妥协:“行,那就不亲了。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说。” 他环顾了一下冰冷的屋子,转移了话题:“屋里太冷了,我先去把炉子生着,暖和暖和。” 蓝春燕闻言,连忙道:“你、你去屋里歇着吧,俺、俺给你生炉子。你去睡一觉。” 陆唯这会儿确实头晕得厉害,也没逞强,点点头:“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交给你了,我去眯一会儿。” 说完,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里屋,脱掉鞋子,直接拽过被子,胡乱盖在身上。 酒意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很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蓝春燕站在外屋,听着里间传来的鼾声,又看了看冰冷寂静的屋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狂跳的心。 她找到放在角落的柴火和桦树皮,熟练地蹲下身,开始生炉子。 火苗渐渐燃起,橘黄色的光晕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哔哔啵啵地响着,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回升。 她把炉子弄旺,封好炉门,确保不会熄灭。 然后走到里屋门口,倚着门框,看着炕上睡得毫无知觉的陆唯。 他侧躺着,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平时看着有点痞气的脸,睡着了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稳。 蓝春燕心里纠结起来。眼看着日头西斜,就快下午了,再不回家,天就该黑了。 家里爸妈该着急了。 可是……她看看炕上睡得正沉的陆唯,又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冷屋子里?虽然炉子生着了,可他喝得这么醉,万一晚上醒了口渴,或者炉子出了什么问题……她实在不放心。 纠结了好一会儿,蓝春燕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拎过来一个凳子,坐在炕沿边,双手托着下巴,就那么痴痴地看着熟睡中的陆唯。 等他醒了再说吧,起码得看他醒了,没啥事儿,她才能安心离开。 至于家里……晚点回去,最多被爸妈说几句。 冬日的下午,时光在炉火的噼啪声和陆唯均匀的鼾声中,悄然流逝。 另一边,南沟屯。 周万全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屯子,没先回家,而是拐了个弯,直奔蓝春燕家。 他跟蓝春燕都是南沟屯的,陆唯他们是东沟屯,两个屯子相距大约三四里地,陆唯每次去镇上,都要从南沟屯边上路过。 蓝春燕的父亲蓝富贵,正在院子里的柴火垛前,准备抱柴火进屋做晚饭。 看到周万全过来,有些意外:“小全儿?你们今天不是去镇上同学聚会了吗?咋你自己回来了?燕子呢?没跟你一块儿?” 周万全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凑上前,脸上摆出一副“为你好”的焦急模样,添油加醋地把今天在小吃部看到、以及后来在街上看到陆唯拉着蓝春燕手的事儿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陆唯的形象更加不堪。 “蓝大爷,您是不知道!那陆唯现在可了不得了!在镇上跟一帮地痞流氓称兄道弟,听说还打架斗殴,不好正经事儿。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对燕子姐拉拉扯扯,燕子姐明显不愿意,他还硬拉着不让走! 后来吃完饭,我亲眼看见,陆唯喝得醉醺醺的,硬拉着燕子姐不知道去哪儿了! 到现在还没见回来! 蓝大爷,您可得好好管管燕子姐,千万别让她跟陆唯那种人来往! 那家伙就是个二流子,跟他走得近了,名声都得给带坏了!” 蓝富贵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跟地痞称兄道弟”、“硬拉着不让走”、“喝醉了拉走不知去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又矮又挫、平时在村里也不怎么着调的周万全,心里对他的话将信将疑,但事关自己闺女,宁可信其有。 他沉着脸,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等周万全走了,蓝富贵抱着柴火,阴沉着脸进了屋。 蓝春燕的母亲是个面相和善、性格有些软弱的农村妇女,正在外屋地淘米。 看到丈夫脸色不对,忙问:“咋地了?气哼哼的,在外边跟谁说话呢?谁惹着你了?” “还能有谁?你闺女!” 蓝富贵没好气地把柴火扔在灶坑边。 把周万全的话,挑重点跟媳妇学了一遍。 末了气哼哼地说,“这个死丫头!让她少跟东沟那小子来往,就是不听! 这下可好,让人家堵在街上拉拉扯扯,还喝醉了拉走了!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咋嫁人?!” 蓝母听完,却没像丈夫那么激动。 她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若有所思道:“他爹,你先别急。这两天,俺在村里也听人念叨来着。 说东沟老陆家现在起来了,发达了。 陆大海那个儿子陆唯,自己有本事,在外面做买卖,挣老多钱了! 连大彩电都搬回家去了!要是……要是真的,燕子能跟他,也不是不行。毕竟……孩子自己心里愿意。” “愿意个屁!” 蓝富贵一听更来气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就陆大海那号人?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在村里啥名声你不知道? 他们家能发达?能是啥好道来的? 肯定是歪门邪道!兔子尾巴长不了! 让我闺女嫁到他们家?想都别想!那是往火坑里跳!” 他越说越气,一拍大腿:“不行!这事儿不能由着她!过完年你就开始张罗,托人给燕子相亲! 找个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人家,早点把她嫁出去! 省得她整天胡思乱想,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操心!” 第150章 你们就是这么爱的啊? 东凛镇,陆唯租住的小院。 陆大海、刘桂芳、陆大江、陆云凤等几家人,在外面冻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把所有的菜都卖了个干净。 虽然卖完了,但收摊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好几个小时。 一是因为今天的菜实在太多,几家加起来分了差不多上万斤。 二是明天就是大年初五了,该走动的亲戚基本都走完了,该买的年货、蔬菜,前几天也置办得差不多了,市场明显开始冷清下来。 “三姑,你们那边卖得咋样?都卖完了吗?” 陆文娟一边从马车上往下搬空筐和秤,一边随口问旁边刚停好马车的三姑陆云凤。 陆云凤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差点没卖完!中午那会儿,我看剩下不老少,心里就有点急。 后来让你大哥赶着马车,拉了一部分去周边几个屯子窜着卖,我和你三姑父在镇上守着摊。 两下里一起卖,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卖干净了!一根没剩!” “我家也是!” 旁边老姑陆云荣也接口道,“后来我婆婆他们看卖不动,也赶着车去屯子了,这才勉强卖完。 就这,还剩下几十斤黄瓜,实在卖不动了,拉回来明天再说吧。” “没冻着就行。” “嗯,用棉被盖着呢,没事儿。” 两家人说着话,推开院门,提着空筐、拿着工具,说说笑笑地朝着屋里走来。 忙活了一天,又冷又累,都想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屋里,一直守在炕边、听着外面动静的蓝春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说话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院子里! 接着是推开外屋门的声音,脚步声杂乱地传了进来! 她跟陆唯的事,现在还处于“地下”阶段,双方家里都不知道。 而且,她根本还没做好面对陆唯家人的心理准备!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陆唯醉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一个姑娘家,天快黑了,单独待在陆唯屋里,这、这要是被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爸妈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 蓝春燕瞬间慌了神,六神无主。 她想躲,可这屋子就这么大,里外两间,藏都没地方藏! 她想跑,可脚步声已经到了外屋,甚至能听到刘桂芳说话的声音:“这炉子谁生的?还挺旺,屋里挺暖和。” 完了!走不掉了! 还没等她想出任何应对的办法,甚至没来得及从炕沿边站起来,里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文娟和陆云凤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屋里的一幕—— 炕上,陆唯裹着被子,睡得正香,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炕沿边,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编着麻花辫、长得白白净净、模样俊俏的陌生姑娘,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张小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慌乱、惊恐、羞涩,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陆文娟和陆云凤也愣在了门口。 蓝春燕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手脚冰凉,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立刻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而慌乱的呼吸声,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姑娘,你是谁家的?”陆云凤好奇的看着蓝春燕,眼里若有所思。 蓝春燕咬了咬嘴唇,小声道:“南沟屯,老蓝家的。” 这一说,陆云凤和陆文娟瞬间恍然,肯定是自家小唯求亲被拒那家。 不过,求亲不是拒绝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没等他们刨根问底呢,院子外边传来拖拉机的声音,老姑陆云荣一家和陆大海两口子也回来了。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进屋了,一屋子人,看稀奇似的看着蓝春燕。 最后,还是刘桂芳看出了蓝春燕的窘迫。 “行了,行了,孩子们的事儿咱们少掺和,走,咱们去东屋把账算了,天快黑了,算完账,赶紧各自回家。” 众人都出去之后,蓝春燕悄悄的松了口气。 刚刚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随即看了看还在呼呼大睡的陆唯,顿时满肚子怨气。 都是这个坏家伙,害得自己今天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这还没咋滴呢,连他们家的亲戚都见过了。 “陆唯!陆唯!你醒醒!快醒醒!”蓝春燕是又推又拽的,总算是把陆唯给叫了起来。 陆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蓝春燕有点发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唔?天都快黑了?我睡了多久了?” 蓝春燕小声道:“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你家人都回来了,在东屋算账呢。” 陆唯点点头:“嗯,我去看看,你先等着,这么晚了,别一个人走,一会儿坐着他们的马车回去。” “嗯,我知道,你去吧。” 陆唯来到东屋,第一眼就看到满炕的钱。 一张张的大团结,铺满了炕上。 三姑家的大哥笑着打趣道:“呦,老弟,醒了?我老弟可以啊,都把姑娘领回家来了。” 一旁的李恒大哥也是嘿嘿坏笑:“我老弟那还说啥了,南北二屯的,谁不知道我老弟那是痴情种子。” 陆唯撇撇嘴:“没工夫和你们扯淡,三姑,一会儿你们回去的时候,把她带着。” 三姑笑呵呵道:“嗯呢,放心吧,那可是我将来的侄媳妇,肯定不能怠慢了。” 陆唯轻咳一声,转而问道:“今天的菜卖的都慢了吧?” 众人见陆唯说正事儿,也不再逗他了,纷纷点头,诉说今天卖菜确实慢了不少。 陆唯听完大家的叙述继续说道:“今天主要有3件事儿,跟大家商量一下。 第一件事儿,就是卖菜这个事儿,这个买卖还能好几个月,但是过了初五之后,以后肯定是越卖越慢,毕竟一般人家也不可能天天吃这么贵的菜。 到时候,除非降价,不然销量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我给你们又找了条赚钱的路子。” 第151章 新合作方式 “大侄子,其实卖菜挺好的!” 老叔陆大江一听陆唯要“商量”卖菜的事,心里一紧,生怕这刚刚捧上的金饭碗要飞了。 赶紧开口,“就算过了初五卖的慢点,一天卖个一两百斤,肯定没问题! 那一天下来,少说也能挣个三四十块!这也不少啊! 再说了,等开春天暖和了,路好走了,咱们可以赶着车跑远点,去别的公社、甚至别的县里卖!那不照样能挣?” 一天几十块,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刨食也剩不下几个钱的普通农民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老姑陆云荣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卖菜这买卖真不赖!可不能停!大侄子,你可得带着我们啊!” 陆唯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老叔,老姑,你们误会了。 我没说不让大家卖菜。 这买卖,你们想继续做,当然可以做。” 听他这么说,两人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 陆唯话锋一转,表情认真起来,“咱们以后的合作方式,得变一变了。 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卖多少菜,晚上还得凑一块儿算总账,分利润。太麻烦,也耽误工夫。” 他环视一圈,解释道:“以后,我当‘批发商’。 每天或者隔几天,我把菜准备好,给你们一个固定的批发价。 你们各家,想进多少菜,进什么菜,自己决定,进货的时候,直接按批发价把钱给我就行。 多进多赚,少进少赚,卖不完或者卖便宜了,风险也自己担着。这样简单,清楚,也高效。” 他顿了顿,强调道:“唯一不变的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为了避免自己人抢自己人生意,伤和气,咱们得提前划好‘地盘’。 比如,老姑家主要跑镇西边这几个屯子,老三姑家南边,大姐和姐夫在镇上,老叔……你们自己商量。 每家就在自己固定的区域里卖,别越界。这样,大家都能安心挣钱。明白吗?” 众人听完,互相看了看,都纷纷点头。 陆唯这个办法确实好。 这几天下来,他们各自手里都有了些本钱,自己进货完全没问题。 自己决定进啥、进多少,更灵活。 划好地盘,也省得互相抢生意闹矛盾。 “应该的,大侄子说得在理!就按你说的办!” “对,我们没意见!这样挺好!” “嗯,这样清楚,不糊涂账!” 见大家都同意,陆唯点点头,继续说第二件事:“至于我说的这个新买卖,卖不卖,全凭自愿,我绝不勉强。 想继续卖菜的,就还卖菜。 想试试新买卖的,咱们就试试新买卖。 两边都不耽误,甚至可以两边都干。” “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新买卖啊?快说说!” 李恒性子急,催问道。 陆唯也不再卖关子,抬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块在2025年看来土得掉渣、但在1988年还算稀罕的电子表。 “我说的新买卖,就是卖这个——” 他晃了晃手腕,“电子表。还有,女孩子戴的各种头绳、发卡、漂亮的袜子、小镜子、梳子……反正就是些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小玩意儿,小饰品,小杂物。” “卖电子表?小玩意儿?”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疑惑和不确定。 三姑陆云凤想了想,谨慎地问:“大侄子,卖这些东西……是不是得有个固定的店面,或者至少得有个柜台啥的? 总不能像卖菜一样,摆个摊就卖吧? 那玩意儿精贵,风吹日晒的能行吗?” 陆唯笑着摇摇头:“那倒不一定。摆摊也能卖,弄块布铺地上,东西摆上面就行。 当然了,要是有个固定的柜台,或者能在供销社、商店里租个柜台,那当然更稳妥,更好卖。这个你们自己决定,我不管。” 一旁三姑家的大儿子,太平大哥皱着眉问:“老弟,咱们镇上供销社里就有卖手表的,人家都卖多少年了,有固定客源。 咱们这半路出家,卖这玩意儿,能卖过人家吗?” “当然能!” 陆唯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因为,咱们卖得比他们——便宜!” “更便宜?” 大家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陆唯。 便宜能便宜到哪儿去?人家是供销社,进货渠道正规,还能便宜过人家? 第152章 定规矩 陆唯再次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像我手上这种,进口的电子表,走时准,还带日历。 供销社里,差不多的,得卖四五十块钱一块吧?甚至更贵。” 众人点头,这价格差不多。 “我给你们的批发价,” 陆唯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十五块钱一块。” “十五?!” 屋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们拿回去,可以卖二十八块九,或者二十四块五,随你们定。 哪怕卖二十五,一块表也能净赚十块钱!” 陆唯继续道:“而且,咱们的‘售后’比他们强! 一年之内,只要不是你自己故意砸了、泡水了弄坏的,只要是手表本身的质量问题,走不准了,屏幕不亮了,拿来,咱们给顾客换新的!” “啥?!一年内包换?!” 这下,陆唯老爸陆大海都坐不住了,生怕儿子这么干赔钱。 瞪大眼睛看着陆唯,“儿子,你这……这还能挣钱吗?万一人家用几个月就拿来换,咱们不亏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好得让人不敢信。 陆唯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众人看不懂的笃定和底气:“爸,各位叔叔、姑姑,你们放心。 既然我敢这么说,就肯定赔不了。 这表,质量绝对过关! 别说用一年,正常用个三五年都没问题! 我说包换,是为了让买的人更放心,觉得咱们的东西靠谱,有保障! 这叫‘售后服务’,是招揽回头客、打响名声的好办法!” 他看着众人将信将疑、但已经开始明显心动的表情,又加了一把火:“至于那些小头绳、发卡啥的,利润更高! 进价可能就一两毛毛,卖个三五毛、一块钱,轻轻松松! 别看一个就挣几毛钱,这些东西不占地方,好携带,小姑娘大姑娘见了就走不动道,卖得快着呢!” “你们想想,卖菜,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一筐菜几十斤,赚的是辛苦钱。 卖这些小玩意儿,轻巧,干净,利润高,还不受季节影响。 一边摆个菜摊,一边在旁边支个小摊卖这些,两不耽误,挣两份钱,不好吗?”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众人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电子表,进价十五,卖二十五到三十,一块就能赚十块以上! 那些小玩意儿,利润更是高得吓人! 而且听起来,好像……真的比单纯卖菜更轻松,更来钱。 李恒看了看陆唯,又看看炕上那堆卖菜挣来的钱,再想想表弟这段时间的神通广大……他一咬牙,拍了板:“行!这新买卖,我家干了!” “对!大侄子,我们也干!” 老叔陆大江也激动地表态。 “算我一个!” “我也试试!” 一时间,屋里群情振奋,刚才卖菜辛苦带来的疲惫似乎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财路”的兴奋和期待。 陆唯看着家人们被点燃的热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电子表和小商品的生意一旦铺开,将成为他积累资本、建立更稳定销售网络的另一条腿。 而且,通过家族成员去铺货销售,既能快速打开市场,又能将大家更紧密地绑在自己的利益战车上。 “好!” 陆唯提高声音,“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卖菜,按新规矩来,各自划区经营,从我这儿批发。 新买卖,电子表和小饰品,想干的,准备好钱!我这两天就把第一批货弄来,大家先试试。” “不过,” 他语气严肃地补充,“丑话说在前头。 货,我只批给自己家人。 价格,对外必须统一,不能互相压价,乱了市场。 地盘,说好是谁的就是谁的,谁要是越界或者乱降价,坏了规矩,那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断了谁的货!” “明白!大侄子你放心!” “对!咱们自家人,肯定拧成一股绳!” “谁要是坏了规矩,不用你说,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家人们纷纷表态,陆唯满意地点点头。 “好,还有最后一件事儿,就是让大家帮忙收货的问题。 以后大家帮忙收货,除了泥鳅鱼和干菜之外,有蝲蛄,老头鱼啥的,也都收。 时不时地,还得收点小鸡啥的。 要是有野生人参啥的,也收。 结账方式就是你们送来货,当天就结账。” “行,大侄子,你放心,这事儿在家那边随便一个人就干了。” “那行,今天就这些事儿,咱们算账分钱吧。” 第153章 异变突生 由于今天是大年初四,明天就是“破五”,在他们这地方,初五也算个重要日子,过了这天,年味就淡了,不用天天吃饭都放鞭炮。 所以初五家家也得准备点好菜,这也是今天菜能勉强卖完的原因之一。 今天收工晚,主要是菜实在太多。 光是黄瓜就有六千斤,除了陆唯爸妈带去县城的两千斤,剩下的每家分了一千斤。 再加上别的蔬菜和少量水果,每家平均都扛了一千五百斤左右的货。 最后卖完分钱,每家都分了四五百块! 这可把大家乐坏了,冻了一天的辛苦,在这厚厚一沓“大团结”面前,顿时觉得值了! 不过,这大概也是年前年后这波“卖菜热”最后的狂欢了。 过了初五,走亲访友的少了,谁家也不会天天买这么贵的反季节菜,生意肯定会淡下来。 至于陆唯,赚得就更多了。 扣除给亲戚们的批发成本和他们应得的利润,他今天一个人就净赚了六千多块! 再加上之前卖菜攒下的六千多块现金,他的个人存款,终于突破了一万元大关! 一万元!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稀有名词、能上报纸被表彰的年代,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就。 陆唯心里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踏实感。他将厚厚一沓钞票随手塞进棉袄内兜,鼓鼓囊囊的。 刘桂芳正帮着收拾东西,一抬眼,看到儿子身上那件毛衣,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儿子,你这毛衣……哪儿来的?妈咋没见过?” 她对自己儿子有啥衣服,那是门儿清。 眼前这件深灰色的毛衣,看着质量可不错,好像是个人织的,她肯定没给儿子买过,也没见儿子穿过。 而且……这颜色,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这是周雅给他织的那件! 刚才老妈没注意,这会儿打开棉袄,被老妈看个正着。 他脸上不动声色,随口扯了个谎:“啊,这个啊,我新买的,没花几个钱。” 一旁的三姑听了,凑过来打量了两眼,笑呵呵地说:“你还别说,我大侄子这眼光还真不赖!这毛衣穿着是挺板正,显得人精神!” 陆唯可不敢让她们再继续研究这毛衣了,再说下去,万一被老妈想起来这毛线颜色跟周雅小织的那件一样,那就麻烦大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催促道:“三姑,老姑,天可不早了,你们赶紧套车回去吧,一会儿道儿上该看不清了。 蓝春燕还在西屋等着呢,正好顺路把她捎回去。” “对对对!光顾着数钱了,把这事儿忘了!” 三姑一拍大腿,“走走走,赶紧的,还得把我将来的侄媳妇安全送到家呢!” “哈哈哈哈哈……” 屋里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西屋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蓝春燕,听到“侄媳妇”三个字,整个人“腾”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一会儿,东屋的人声渐渐小了,脚步声朝着门口移动。 陆唯推门进来,看着脸颊绯红、坐立不安的蓝春燕,小声道:“我三姑他们正好路过你们南沟屯口。你坐她车回去。以后没事儿了,随时可以来镇上找我。” 蓝春燕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那……俺走了。” “嗯,路上小心。” 陆唯点点头,陪着她走到院门口,看着她上了三姑家的马车。 三姑笑呵呵地招呼她坐好,三姑父挥动鞭子,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入了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陆唯才转身回屋,反手插上门闩。 他得赶紧把今天赚的这笔“巨款”藏好,明天抽空去趟信用社,存起来才保险。 回到西屋,他走到墙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抠开一块看似与其他无异、实则有些松动的墙砖。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墙洞,他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用旧蓝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六沓“大团结”,每沓一千块,一共六千块。 这是他之前的积蓄。 他又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今天分到的那厚厚一沓钱,快速点了一遍,把一些零钱拿出来,剩下的正好也是六千块。 一万两千块! 厚厚两摞钞票,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令人心潮澎湃的气息。 陆唯看着它们,嘴角忍不住咧开,无声地笑了起来。 万元户!没想到,这才获得能力没几天自己就成了万元户。 虽然25年那边自己存款过了10万,但是陆唯却没感觉有多激动,因为那边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而这边的钱,才让他感觉到踏实。 要不是昨天那场风波,损失了一批菜,说不定昨天就破万了。 不过,好事多磨,今天达成,也一样值得高兴。 他把两摞钱并排放在一起,准备将这一万两千块钱重新包好,放回墙洞。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两摞钞票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传来! 紧接着,他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手中的钞票、身下的土炕、眼前的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波动、淡化。 陆唯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时空深处的巨大吸力,瞬间将他吞没! “嗖——!” 他的身影,连同他手中那两摞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万元巨款,就在这间1988年冬夜的小屋里,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刚才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墙角的墙洞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屋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哔啵”轻响。 第154章 打媳妇 “媳妇,明天就初五了,破五,也算个节。是不是得把儿子叫回来,一家人吃顿饭?” 陆大海一边蹲在地上,用炉钩子捅着刚刚点着的炉子,让火更旺些,一边随口问道。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 陆大海奇怪地转过头,就见刘桂芳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抹布,眼神发直,愣愣地出神,显然没听见他说话。 “媳妇?我跟你说话呢!你想啥呢?魂儿丢了?” 陆大海站起身,走过去推了推刘桂芳的肩膀。 “啊?哦……” 刘桂芳猛地回过神,脸上还带着点茫然,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陆大海,有些不确定地说:“大海,你有没有觉得……儿子今天穿的那件毛衣,有点眼熟? 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的了。” 陆大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毛衣?就那件灰不拉几的?我没咋注意啊。 可能你在镇上供销社卖毛线的地方见过吧? 不就那几种颜色嘛。行了行了,别琢磨这个了,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想想咱们晚上吃啥呢!饿死了。” 刘桂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家里还有点过年时候的剩菜,热热对付一口得了。 明天儿子要是回来,咱们再做点好的。” “行,那我去小卖部打点白酒,顺便把文慧接回来。” 陆大海说着,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子,准备出门。 小卖部!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刘桂芳的脑海里! “轰”的一下,她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 她想起来了!她知道那件毛衣在哪里见过了! 不是供销社!是周雅的小卖部! 就在前不久,她去周雅的小卖部买东西,正好看见周雅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正在织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当时她还随口夸了一句:“周雅,手真巧,这是给谁织的啊?” 周雅当时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谁,随便织织……” 那颜色,那针脚,那款式……跟她今天在儿子身上看到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为什么周雅织的毛衣,会穿在儿子身上? 这个答案,似乎已经不用再猜了。 再联想到那天晚上,她看到儿子和周雅的那一幕……还有儿子那几天总说“有事”、“不回来”,夜不归宿……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这一刻,被“小卖部”和“周雅的毛衣”这两个关键词瞬间串联起来,拼凑出了一个清晰得让她心惊、也让她怒火中烧的画面! “媳妇,你吃不吃火腿肠?吃的话我给你买几根回来?” 陆大海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见刘桂芳还呆站着,表情怪异,提高声音喊道:“媳妇!媳妇!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你叫魂儿啊?!” 思绪被打断,刘桂芳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火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全都冲着陆大海吼了出来,“成天媳妇媳妇的!又干啥?!烦不烦人!” 陆大海被她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怒吼给整懵了,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酒瓶子,一脸错愕。 他好心好意问问她想吃啥,还想着给她买点零嘴,结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愣了一下,陆大海的火气也“噌”地窜了上来,把酒瓶子往旁边桌上一顿,也拔高了嗓门:“你他妈跟我叫唤啥?!我好心好意问你吃不吃火腿肠,你冲我发什么邪火?!是不是给你惯的?!” “你再骂我一个试试?!” 刘桂芳正在气头上,寸步不让,梗着脖子瞪回去。 陆大海一看她这架势,更是火冒三丈。这娘们儿今天吃错药了? 他往前一步,眼睛一瞪,指着刘桂芳,声音带着威胁:“我骂你?你他妈再跟我嘚瑟一句试试?!你看我削不削你?!” 刘桂芳被陆大海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那股冲昏头脑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这年头,男人打媳妇,那不是什么稀罕事,急眼了是真上手揍啊! 可不像后来那些年,家里都是女人说了算,男人挨揍的居多。 她看着陆大海瞪圆的眼珠子和捏紧的拳头,气势顿时矮了下去,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顶嘴,只是愤愤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到炕上,拿起抹布,狠狠地擦着早就干净的炕桌,把桌子搓得吱嘎响,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里的憋闷和怒火。 陆大海见她老实了,哼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发作,重新拿起酒瓶子,气哼哼地拉开门,走了出去。“咣当”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屋里,只剩下刘桂芳一个人,对着冰冷的墙壁生闷气。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儿子跟周雅……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得想办法管管?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还有那个周雅……年纪轻轻守寡不容易,可也不能……唉!刘桂芳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第155章 送个媳妇上门 另一边,头上还缠着纱布的徐老三,气喘吁吁、就直接闯进了大哥徐老大家。 一进门,看到徐老大正盘腿坐在炕头上,对着火盆烤手,徐老三就嚷嚷开了:“大哥!大哥!看见没?陆大海和他媳妇,赶着马车回来了!刚进村!” 徐老大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问:“回来就回来呗,你慌个啥?跟被狗撵了似的。” 徐老三被大哥这平静的态度弄得一愣,讪讪道:“我、我这不是怕他们回来待不了多久,又走了,赶不上嘛……” 徐老大没接话,伸手拿过炕沿边的火钳子,从烧得正旺的火盆里,熟练地扒拉出一小块通红的炭火,凑到嘴边含着的铜烟袋锅子上,慢悠悠地点着了烟丝。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烟,这才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向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弟弟: “他们既然回来了,这大过年的,一时半会儿还能往哪儿走? 你急赤白脸的,能办成啥事儿?稳当点儿!” “大哥,” 徐老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急切,“那咱们……现在咋整?按昨天说的办?” 徐老大没立刻回答,又抽了几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老三,我觉得……咱们昨天商量的那个法子,得变一变。” “变一变?” 徐老三一脸茫然,没明白大哥的意思,“咋变?不收拾他们了?” 徐老大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抖掉烟灰,然后抬起眼,盯着徐老三,语出惊人: “老三,你觉得……让咱家丽丽,真嫁给陆唯那小子,咋样?” “啥?!” 徐老三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哥!你、你疯了吧?!让我姑娘嫁给陆唯那个瘪犊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非我死了!” 当初他可是被陆唯给一顿揍,然后又被陆大海给揍了一顿,让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心里都恨死老陆家的人了。 现在让他姑娘嫁进老陆家,他怎么可能同意。 “那你就去死好了。” 徐老大目光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弟弟,嘴里吐出的话,像冰锥一样,直接把徐老三给钉在了原地,傻了。 没等徐老三从这冰冷话语和大哥眼中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中回过神来,徐老大就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个榆木脑袋!傻逼玩意儿! 丽丽嫁陆唯有啥不好?! 你睁开你那俩窟窿眼好好看看!现在咱们东沟村,十里八乡的,谁家的日子有他们老陆家红火?!”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徐老三分析: “别的不说,就这几天,苏洪林家那三间房,大老姜家那三十多亩的果园,王国祥家那水库,是不是都落到陆唯手里了? 白纸黑字,多少人都按了手印!这得多大一笔家业?” “还有,虽然不知道他倒腾菜具体一天能赚多少,可你看看他老叔陆大江,就帮着收收菜、收收泥鳅,一天都能进账上百块! 陆唯自己那买卖,能少挣了? 人家在镇上连房子都置办上了!这实力,这势头,是普通庄户人家能比的?” “丽丽要是能嫁进他们家,那以后就是正经的少奶奶! 吃穿用度,还能差了?享不尽的福! 到时候,咱们老徐家跟老陆家成了亲家,有了他们家的钱支持,下一届选村长,我这位置,还不是坐得稳稳的? 等咱两家联手,在这东沟村,想挣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想怎么赚就怎么赚?” 徐老大分析的头头是道,把道理掰开了给自己这个蠢弟弟讲,就是想让他同意自己的想法。 徐老三听完,虽然心里还是愤愤不平,但是也知道,大哥说的有道理。 “那、那……” 徐老三憋了半天,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问,“那他们一家打我、让我丢人现眼的事儿,就这么算了?我挨的打就白挨了?” “算了?谁说要算了?” 徐老大冷笑一声,重新给烟袋锅装上烟丝,就着炭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神在烟雾后显得阴鸷而深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丽丽嫁过去,成了他们陆家的人,咱们有的是机会,慢慢摸清楚他们家到底是怎么赚钱的,门道在哪儿。 等把法子弄明白了,咱们自己干! 到时候,钱咱们自己赚,陆家……哼,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这叫……卧薪尝胆,懂不?” 徐老三挠了挠缠着纱布的后脑勺,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嘟囔道:“大哥,我感觉咱们这样的……跟‘君子’好像不太沾边儿啊……” “滚你妈的蛋!” 徐老大被弟弟这句大实话气得够呛,抬脚就踹了徐老三一下,怒骂道,“你他妈能不能抓住重点?! 记住喽!就按我说的办!你一会儿先这样……然后……” (各位宝子,求5星啊,求小礼物。看到那么多人说喜欢我,很开心,我会继续努力更新的。) 第156章 徐老三作妖 小卖部里,炉火烧得正旺,炕上挤着七八个人,围着炕桌打扑克,烟味、汗味混杂,吆喝声响成一片。 突然,门帘子“呼啦”一声被掀开,二牤子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快快快!都别玩了!看热闹去!徐老三又找陆大海算账去了!就在陆大海家门口,嚷嚷得可凶了!” “啥?又干起来了?” 牌桌上一个汉子立刻扔了手里的牌。 “走走走!看看去!这徐老三是挨揍没够啊?脑袋上纱布还没拆呢!” “等我会儿!告诉陆大海,让他等会儿再动手,等我到了再开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急急忙忙下炕穿鞋,动作却不利索。 旁边有人笑话他:“二大爷,您可慢着点!再把那条好腿摔了,看热闹可就变被看热闹了!”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也顾不上打牌了,噼里扑棱地穿鞋下炕,争先恐后地涌出小卖部,朝着陆大海家方向跑去。 眨眼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卖部就空了大半,只剩下牌局散落一炕。 周雅正在柜台后边低头织着一件新毛裤,打算给陆唯配上一套毛衣毛裤, 看着屋里的人眨眼间跑了个干净,也是一愣。 等她反应过来,听到是陆唯家有事,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许多,赶紧把手里的毛线活往柜台下一塞,锁上小卖部的门,匆匆忙忙地跟着人群往陆大海家方向小跑过去。 她倒不是纯粹为了看热闹,现在她跟陆唯……虽然没挑明,但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陆家的人了。 陆唯家里有事,她这个“准儿媳妇”,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等周雅赶到陆大海家院门外时,这里已经围了二三十号看热闹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只见徐老三头上缠着纱布,站在陆大海家紧闭的院门外,正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嚷嚷: “陆大海!你给我滚出来!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跟你没完!我他妈豁出去了!” 院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打开,陆大海阴沉着脸,手里拎着一把铁锹就冲了出来。 他以为徐老三是上次挨了打不服气,又上门寻衅打架来了。这大过年的,堵着门骂街,简直欺人太甚! “徐老三!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陆大海火气也上来了,举着铁锹就要上前。 旁边看热闹的村里人一看这架势,要动真格的,赶紧一窝蜂涌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陆大海拉住,还有人趁机把他手里的铁锹给夺了下来。 “大海!大海!冷静!冷静点!大过年的,别动家伙!” “就是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徐老三一开始看到陆大海拎着铁锹气势汹汹地出来,确实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现在见陆大海被众人死死拉住,铁锹也被抢走了,顿时又来了精神,腰板一挺,把缠着纱布的脑袋往前一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来啊!陆大海!有能耐你往这儿砍!照这儿砍!你今天不砍死我,你都不是你爹揍的!” 陆大海被众人拉着,挣扎着,气得脸红脖子粗:“都别拉我!我今天非弄死这个王八犊子不可!我招他惹他了?大过年跑我家门口来嚎丧!松开我!” 旁边拉架的村民也觉得徐老三有点过分,纷纷劝道: “老三,你这就不对了!大海咋惹你了?大过年的,你跑人家门口这么闹腾,像啥话?” “就是啊,徐老三,你有事儿说事儿,这么闹可解决不了问题。” 徐老三见时机差不多了,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从蛮横变成了悲愤和委屈。 他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开始“掏心窝子”: “我没事儿找事儿?行!今天,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儿,我徐国富也豁出去了!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指着陆大海,声音陡然提高:“我问问大家伙儿!最近,咱们村,还有附近十里八乡的,是不是都在传我闺女徐丽丽,跟他们家陆唯的闲话?!”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脸上露出讪讪或好奇的神色。这闲话,确实传得沸沸扬扬,版本众多。 徐老三眼圈开始泛红,声音带着哽咽,继续表演:“现在外边传得都邪乎了!有的说我闺女怀了陆唯的孩子! 有的说孩子被打掉了! 还有更缺德的,说我小儿子徐晓,实际上是他俩的种!!” 他吼出最后一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似乎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我徐老三现在出门,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行!我认了!别人的嘴,我管不了,也堵不住!” 他话锋一转,指向陆大海,悲愤交加:“可是,我闺女!我那才18岁的黄花大闺女啊!她婆家还没找呢! 让她以后怎么活人?!啊?!现在,我闺女天天在家里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整天寻死觅活的,不是要喝药就是要上吊,说不活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他们老陆家造的孽?!是不是他陆唯一句话惹出来的祸?!” 第157章 空间变化 徐老三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入戏”,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那个被流言蜚语逼得走投无路、女儿要死要活的可怜父亲,把自己都给骗信了。 他眼眶通红,一副破罐子破摔、被欺负到极点的老实人模样,嘶吼道: “陆大海!你拿个铁锹吓唬谁?!有能耐,你今天就把我们一家四口都杀了!来啊!你杀啊!!反正我闺女也不想活了,我们一家也没脸活了!!” 他这番声泪俱下、半真半假、以退为进的控诉,效果出奇的好。 不得不说,徐老大这个老阴比,整阴谋诡计的,确实很有一套。 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沉默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同情和尴尬的神色。 确实,那些越传越离谱的闲话,他们很多人都听过,甚至他们当中也有人跟着传过。 此刻被徐老三当众点破,还说得这么“凄惨”,不少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心里不由得对徐老三一家产生了同情和愧疚。 就连原本怒气冲冲的陆大海,听完这番话,也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这事儿……严格来说,确实跟自家儿子脱不了干系。 当初要不是陆唯在众人面前说了那句:把徐丽丽肚子弄大,也不会有后面这些风言风语。 徐老三虽然可恨,但他闺女徐丽丽……一个姑娘家,被传成这样,也确实可怜。 陆大海是个要脸的人,也觉得理亏,刚才那股要拼命的蛮横劲儿,顿时消散了大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咳嗽声,有人高声道:“都让让!让让!” 人群分开,徐老大陪着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老支书、老会计,老张头,还有两位年岁大的老爷子,走了过来。 老支书面色凝重,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和沉默的村民,沉声开口: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大冷天的,该干嘛干嘛去!” 他先是驱散纯粹看热闹的村民,然后转向陆大海和刘桂芳,语气缓和了一些: “大海,桂芳,既然人家上门来讨说法了,咱们也不能躲着不见。 这事儿,总得有个说道。 走,咱们进屋里说去,把事情摊开了讲清楚,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老张头也点点头,叹口气:“是啊,大海,有事儿说事儿,闹得鸡飞狗跳的,让外人看笑话,进屋说吧。” 陆大海看了看自己的媳妇,又看了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徐老三。 “行,大伙儿都进来吧。媳妇,去烧点水,给几位叔伯爷们儿沏茶。”来者是客,再加上这么多村里的长辈都在,这事儿也确实是他们家理亏在先。 说完,他拉着刘桂芳,侧身让开了院门。 徐老大示意徐老三跟上,又对几位长辈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老三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得色,跟着进了院子。 看热闹的村民们见主角都进去了,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不好再围观,议论纷纷地逐渐散去了。 周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又看看徐家兄弟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紧了。 她隐隐觉得,徐老三今天这出戏,恐怕没那么简单。 陆唯又不在家……不由得心里有些着急了。 而此时的陆唯呢? 他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忘了屁股摔在地上的疼痛。 就在刚才,在1988年那间冰冷的小屋里,他正想把那一万两千块钱巨款重新包好藏起,手指刚触碰到那两摞厚厚的“大团结”,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猛地传来! 下一刻,天旋地转,景象扭曲。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一屁股摔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独立、封闭的空间。呈标准的正方形,边长大约有100米,高度约10米。 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天花板、脚下的地面,都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洁无比的纯白色材料构成,像是最上等的玉石,又像是某种奇异的陶瓷,但却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浑然一体,散发着柔和而不刺眼的微光。 空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和他手里依旧紧紧攥着的那两摞钱。 只不过,那两摞钱原本是一万两千,现在只剩下两千了,一万块不翼而飞。 但是,陆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一万块钱了。 那缺少的一万块钱,就是这次变故,或者是穿越能力变化升级的主要原因。 第158章 升级后的变化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描述,他之所以能觉醒这个能力,是因为当初手掌被刺破,擦拭血迹的时候,血迹粘在了一张一元的纸币上。 陆唯经过这么一提示才想起来,当初自己卖完瓶子从小卖部出来后,确实丢了1块钱,怎么找也没找到,后来就没在意了。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那张一元纸币,信息流中没有给出解释,这似乎触及了超越他当前理解范畴的根源。 而这次“能力升级”的触发条件,则是他刚刚达成的“成就”——个人现金存款,突破一万元。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信息中揭示的升级“规则”: 第一次觉醒,基础,触发条件:1元。 第二次升级,触发条件:1万元。 第三次升级,触发条件:1亿元。 第四次升级,触发条件:1万亿元。 …… 看到这个以“万”为倍数疯狂递增的数列,陆唯只感觉有点懵。。 一万元,他拼死拼活、冒着风险倒腾了这么多天才勉强达成。 一个亿?那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是可望而遥不可及的梦想。 至于一万亿……他连想都不敢想,那恐怕是倾国之力才能企及的量级,他这辈子,不,下下辈子估计都没戏了。 “这升级条件……也太变态了。” 陆唯喃喃自语,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正说明了这能力的逆天之处。 付出的代价越大,获得的好处自然也应该越惊人。 果然,信息流接着揭示了这次“万元升级”带来的具体好处,每一项都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首先,是这个空间本身。 边长100米的正方形空间,总面积达一万平方米! 高度也是可观的10米! 这完全是一个属于他的、可以随意操控的独立领域! 他可以将现实世界(无论是1988年还是2025年)中的任何物品——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随意搬运、存放、取出到这个空间里! 这里没有重力影响,时间似乎也相对静止。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一个近乎无限的、绝对安全的、随身携带的“超级仓库”和“避难所”! 再也不用担心货物没地方放,或者珍贵物品无处藏匿了! 其次就是,他终于弄明白,为啥他穿越两个世界之后,身体上的变化会不一样了。 因为他每一次进入另一个世界,在跨过那一道门的瞬间,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会被重新排列组合重新变成他离开这个世界时候的模样。 也就是说,他哪怕在88年这边缺胳膊少腿了,回到25年那边,还是会变成他从25年离开时的样子。 同理,哪怕他在1988年,或者2025年待着,不再穿越,直到变成老头了,再穿越到另一边的时候,还是会变成18岁的模样。 所以,理论上,他在一个世界待一天,就会比另一个世界的人多出1个小时的寿命。 而且,他拥有两个世界,这就等于拥有双倍的寿命。 两个世界各活100年,就是200年的生命体验。 并且他在一个世界过去了100年,另一个世界过去的时间就是大约105年。 当然,多出来的那5年,他是享受不到的,因为那5年他是在另一个世界度过的。 除了这个好处之外,这次升级的另一好处就是,他获得一道门。 第159章 升级后的能力真方便 以后,他的穿越方式不再是直接穿越了,而是进入这个纯白空间中转之后,再进行穿越。 这个10000平米的空间中,墙壁上多了3道门。 他此刻就站在空间中央,可以清晰地透过这三道透明的“门”,看到“门外”截然不同的景象: 第一道门外,是1988年他在镇上的那间小土坯房。 昏暗的灯光,冰冷的土炕,墙角那个被他抠开、还敞着的墙洞……正是他刚刚消失的地方。 第二道门外,是他熟悉的2025年仓库隔间。角落里堆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蔬菜箱,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静静地停着,一切都和他穿越前所处的环境一模一样。 而第三道门外,则是一片完全无法理解的、光怪陆离的景象。 那里没有具体的景物,只有无数流动的、扭曲的、五颜六色的诡异线条和光斑。 根据脑海中的信息,这第三道门的作用是:设定一个新的、固定的空间坐标出口。 他可以将他亲自抵达过的、任何一个地点(无论是1988年还是2025年),设置为这道门的永久出口。 一旦设定,他就可以从这个纯白空间,直接穿越到那个设定好的地点,反之亦然。 比如把第三道门设定在88年的村子里,县城里,或者25年的桥洞子底下,出租屋,医院里,都可以。 确定地点之后,他就可以在这纯白空间中,直接穿越过去。 也就是说,他如果把这个门开在县城里,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每天冒着冷风往县城跑了。 想去县城只需要在空间中直接穿过去就行了。 当然了,这门也不是随便开的,也是有限制的。 首先就是必须是他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凭空想象是不行的。 必须亲自在那个地点确定以后才可以。 也就是说,他想把这个门开在县城,那就必须去县城才行。 还有一点就是,确定了之后不可以再轻易更改了,想要更改,就需要花钱。 也不多,一次一万块钱。 至于另外的两个门,还是跟以前一样,哪里穿越的就在那里回归。 陆唯明白了第三个门的用处之后,心里琢磨了一番。 这第三个门不能随便固定位置,毕竟以后就改一次一万块钱,还是88年这边的一万块钱,他可舍不得随便改。 弄明白了这次升级后的新功能,陆唯心里一动,直接从空间中出来,回到了88年的小屋里。 随手把地上的砖块放回原来的位置。 陆唯试了试空间的收取功能。 桌子,被褥,只要是他触碰的物品,不与别的东西固定相连,就可以收到空间里。 取出也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 陆唯把自己的猎枪和钱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里。 有了这个能力,这样以后搬菜运菜就方便多了。 想到运菜,陆唯才想起来,东屋还有一些干菜和一些泥鳅鱼没卖呢。 赶忙来到东屋把那些干菜和泥鳅鱼收进空间。 站在东屋,陆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空间里的一切。 泥鳅鱼原本活蹦乱跳的,但是一进空间,就静止住了。 陆唯心念一动,也跟着进入空间。 在他进入空间的瞬间,泥鳅鱼又忽然活动了。 他又把泥鳅放到外边,在空间里观察外边的泥鳅,发现泥鳅还是不动。 “我明白了!” 陆唯恍然大悟,“当我不在空间里时,空间内部的时间相对于外界是绝对静止的,存入的物品会保持放入时的状态。 而当我进入空间后,空间内部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或者以我感知的时间为准。 我在空间内时,可以观察到外界的‘静止画面’,但无法干预。” 这个规则非常实用! 意味着他可以把容易腐败的蔬菜水果、鲜活水产等大量存入空间长期保存,随时取用都像刚放进去一样新鲜。 这对他做蔬菜水果生意来说,简直是逆天神技! 再也不用担心货物积压变质了。 运输也变得无比简单——直接收入空间,到了地方再取出,省时省力还隐蔽。 熟悉了空间的基本操作,陆唯心情大好。看看时间,在空间里耽搁了一会儿,外界似乎没过去多久。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吴奶奶还在医院呢。 他立刻通过纯白空间,穿过通往2025年仓库的“门”。 身影出现在2025年的仓库隔间。这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他骑上那辆已经充满电的电动三轮,拧动电门,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赶到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正好赶上神经内科的主任带着几个医生来查房。 陆唯赶紧凑到玻璃窗前,紧张地看着。 主任仔细查看了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又进去问了吴奶奶几个问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出来后,他对等在外面的陆唯和护士说道:“病人恢复得非常好!体温已经恢复正常,神志清楚,对答切题,肢体活动也没发现明显障碍。 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治疗了。 再输液几天,巩固一下效果,等病情彻底稳定,就可以回家口服药物休养了。 这次真是很幸运,抢救的非常及时。”至于说安宫牛黄丸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过。 陆唯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连声向医生道谢。 很快,护士安排好了普通病房,陆唯帮着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吴奶奶从监护室推到了普通病房。 安顿好之后,护士来挂上了输液瓶。 吴奶奶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着忙前忙后、额角见汗的陆唯,脸上露出慈祥又心疼的笑容: “大孙子,你有自己的事儿,就忙你的去,不用成天在这儿守着我一个老婆子。我这儿有啥事,一按铃护士就来了,方便得很,没事儿的。” 陆唯正在调整输液管的速度,闻言摇摇头,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吴奶奶有些干瘦的手,语气认真: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那边的事儿都处理完了,这才紧赶着过来的。再说了,您生病住院,我要是不在身边守着、照顾着,那我这孙子还有啥用?” 吴奶奶听着这朴实却真挚无比的话语,看着陆唯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反手用力握紧了陆唯的手,轻轻拍着,声音有些哽咽: “好孩子……真是奶奶的好孩子……” 她没再多说别的,千言万语,都在这紧紧相握的手和湿润的眼眶里了。 “奶奶,你可千万别激动,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陆唯赶忙安抚吴奶奶的情绪。 他这话刚说完,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蓝薇薇打过来的。 “喂?薇薇?” “小唯,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呢,奶奶这边刚进普通病房,我在这陪着呢。” “哦,那就好,帮我跟吴奶奶问好,一会儿有时间我去看她。” “好。” 结束了跟蓝薇薇的电话,陆唯就在医院陪着吴奶奶。 直到下午收菜的时候,才重新回到仓库,把那些老头老太太捡来的蔬菜收购。 清洗挑选完之后,陆唯结了工钱,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把菜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陆唯又找到路也,让他帮忙把收来的干菜都送去收购商那里。 由于陆唯收购的干菜品质不错,都是农家自己晾晒的,所以给了一个高价13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别看市场上零售卖20多块钱一斤。 但是批发商和零售端都需要挣钱,陆唯这菜能卖到13块钱一斤,已经是高价了。 卖完了干菜,陆唯又把泥鳅鱼送到水产批发市场。 虽然他现在有存款好几万,(原本是有10万的,吴奶奶住院花了几万),但是这个钱他也不会放弃。 回去的路上,路也忽然问道:“老弟,你没有驾照吧?” 陆唯点点头:“嗯,还没有呢。”他身份证都没下来呢,哪有驾照。 “那你得赶紧学一个,这年头没驾照可不行,干啥都不方便。” 陆唯点点头:“嗯,有机会就学。”他觉得三轮车挺好,遮风挡雨,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比汽车也没差哪里。 跟路也分开后,陆唯又去看了一趟吴奶奶,直到很晚,才跟蓝薇薇一起回到出租屋。 “你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一会儿我做好了叫你。”回到小院里,蓝薇薇跳下三轮车,扔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回房间了,根本不给陆唯拒绝的机会。 陆唯张了张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心里决定,等以后有钱了,好好报答或者是是补偿一下这傻姑娘。 陆唯回到房间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耍手机视频。 没一会儿,就接到了蓝薇薇发来的信息,见他过去吃饭。 来到房间,就看到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而蓝薇薇则一脸紧张的盯着手机,手指放在屏幕前疯狂点动。 这一幕把陆唯看的一脸懵:“你这是干嘛呢?跟手机有仇啊?要戳漏它啊。” 蓝薇薇懊恼的叹了口气:“哎呀,又没抢到!” “抢啥呢?”陆唯好奇的问道。 “抢西来超市卖的钻戒呢,虽然是人造钻石的,但是跟天然钻石一模一样,非常好看。” “钻石?人造的?” (我都已经决定不再说话了,这两天不少离谱差评的我都没忍住了。 但是这次我是真憋不住了。 不是,看腿看胸啥的我都能忍了,都算是正常需求,那个要看卷毛的你是什么鬼?啊?你是不是有啥大冰?啊?啊? 总有人说我墨叽,骂人,这能怪我吗?) 第160章 倒卖钻石? 陆唯对钻石这东西有印象,知道它值钱,主要来源于镇上新开那家录像厅里看过的几部港片。 电影里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佬、身手不凡的劫匪,拼命争夺的往往就是一小袋亮晶晶的石头,据说一颗就能换一栋楼。 那璀璨夺目的小石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如果25年这边的人造钻石,真的能做到跟天然钻石一模一样……” 陆唯的思绪活络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萌芽,“那是不是可以弄一些回88年那边去卖?”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88年的国内市场,普通老百姓饭都刚能吃饱,谁有闲钱买这不能吃不能喝、还死贵的石头? 就算是先富起来的那批“万元户”、“倒爷”,审美和消费观念也还没到那份上。 这东西在国内,目前基本没市场。 “最好还是卖到国外去……港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八十年代末,国门渐开,南方沿海已经有不少“国际倒爷”在活动,把国内的东西弄出去,把外面的东西弄进来。 钻石这种国际硬通货,只要成色好,不愁没销路,尤其是对那种“特殊渠道”的买家而言。 心不在焉的陪着蓝薇薇吃完晚饭,陆唯赶忙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 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关于“人造钻石”的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关于人造钻石各种科普视频、行业报道、电商广告层出不穷。 陆唯点开几个点击量高的科普视频和专业文章,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 根据这些资料,现在国内的人造钻石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特别是采用高温高压法培育出来的钻石,在化学成分、晶体结构、物理性质上,与天然钻石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纯粹的碳晶体。 一些高级别的培育钻石,甚至能做到D色、IF/FL净度(最高级别),切割工艺也极其精湛。 用肉眼观察,甚至用测钻笔、十倍放大镜等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将其与天然钻石区分开来。 只有送到具备高级光谱仪、阴极发光仪等尖端设备的专业检测实验室,通过分析晶体生长纹、微量元素含量、氮元素存在形式等极其细微的差异,才能做出最终判断。 “也就是说,在88年,以那边的检测水平,根本不可能分辨出这是人造钻石!” 陆唯的心跳有些加速。 那个年代,国内连像样的珠宝鉴定机构都很少,更别提那些高精尖仪器了。 至于国外,虽然技术先进些,但寻常的珠宝店、典当行,也绝不会有这种设备,更不会想到去检测——谁会怀疑一颗如此完美的钻石是“人造”的呢? 这超出了那个时代多数人的认知范畴。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巨大的机会!” 陆唯握紧了拳头,感到一阵兴奋。如果能打通渠道,将2025年这边成本相对低廉,但品质足以乱真的高级培育钻石,带到1988年,然后通过某些途径销售到海外市场……其中的利润,简直难以想象! 这比倒腾蔬菜水果,甚至比倒腾电子表的利润空间,恐怕要大出无数个量级! 不过,兴奋过后,陆唯也迅速冷静下来。这事儿操作起来难度极大。 第一,需要启动资金购买高品质的培育钻石。 第二,需要找到可靠的购买渠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需要找到安全、靠谱的销售渠道,特别是通往海外的渠道。 “不能急,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目前,这只能作为一个远景的、高利润的‘战略储备’项目。” 陆唯将“人造钻石倒卖”这个想法深深记在心里,列为需要极端谨慎对待的潜在暴利项目。 研究了一晚上钻石,陆唯的思绪又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果……如果通过倒卖蔬菜、电子表,或者未来的钻石,积累了足够的原始资本,那么在1988年那边,自己到底该从哪个行业开始真正的“创业”,建立起自己的实业根基呢? 第161章 到底做点什么好呢? 陆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又开始搜索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国内涌现的致富机会和热门行业。 一开始,他看中的是塑料行业。 根据他查阅的资料,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随着轻工业、家电行业、包装行业的飞速发展,各种塑料原料(聚乙烯PE、聚丙烯PP、聚氯乙烯PVC等)以及聚酯纤维(涤纶)等化纤产品需求暴增,可以说是那个时代许多行业的基础材料,市场广阔,利润丰厚。 但是,陆唯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这个行业,想做大做强,形成规模,不仅需要一定的化工技术,更需要昂贵的生产设备。 最关键的是,原材料! 在那个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很多物资还实行“双轨制”的年代,想要稳定、大批量地拿到塑料原料,没有过硬的门路和关系,几乎不可能。 很多原料都被国有大厂和有关系、有批条的“官倒”把持着。 “如果只做下游的回收加工呢?” 陆唯转换思路。 开个小型的废塑料回收加工厂。 技术相对简单,设备要求不高,投资门槛相对较低。 原材料就是到处都有的废塑料瓶、废薄膜、废编织袋等,回收成本低。 加工出来的塑料颗粒(再生料),在八十年代末那种物资相对紧缺的环境下,绝对是供不应求的抢手货,很多乡镇小厂、个体户都会要。 “对,这个可以作为创业初期的备选!” 陆唯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废塑料回收加工”。 这个行业符合“短平快”的特点,投资可大可小,能快速见到效益,积累经验和人脉,而且能解决一部分就业。 在那个“胆子大一点,步伐快一点”的年代,只要你敢干、有点本钱,做这个确实很容易赚到第一桶金。 另一个让他心动的方向是资源行业——承包山林,或者煤矿。 得益于2025年这边信息的高度发达,他能轻易查到全国各地的矿产分布、储量、开采历史。 如果能回到1988年,提前以极低的价格承包下那些后来被证明储量大、易开采的煤矿……那简直就是坐拥金山! 还有山林,承包下来种经济林、果树,养殖,种植,或者未来搞旅游开发,也是长远的好买卖。 但陆唯很快又给自己泼了盆冷水。 “煤矿……” 他皱起眉头。这玩意儿来钱是快,但水太深了! 首先,承包矿山就需要强大的地方人脉和背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其次,开采煤矿涉及安全生产,事故率高,一旦出事就是大事,赔钱坐牢都是轻的。 再者,这行业黑白两道交织,利益纠葛复杂,容易得罪人,也容易被更狠的人盯上。 “弄不好,钱没挣着,还惹一身骚,甚至把命搭进去。” 陆唯摇摇头,将这个选项的风险等级调至最高,除非万不得已或者有了绝对把握,否则绝不轻易触碰。 相比之下,承包山林种果树、搞养殖,虽然见效慢些,但稳妥得多,可以作为中长期规划。 陆唯一边刷着手机,浏览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商机案例(服装批发、食品加工、建筑材料、小商品制造等),一边在心里反复权衡、推演。 “到底做什么,才能在短期内快速积累资本,又能长期发展,并且……能够雇佣大批工人,掌握更多人的‘饭碗’,从而在东沟村、甚至在蓝水县,真正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呢?” 陆唯思考的层次更深了。 他不仅仅满足于赚钱,更希望建立一份能够扎根、能够带动一方、甚至在未来拥有一定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实业。 服装加工?技术要求不高,劳动力密集,符合未来几十年的发展趋势,尤其是出口加工。 建筑材料?随着建房热潮兴起,需求巨大。食品加工?依托东北的粮食和山货资源…… 一个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筛选。 他知道,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尤其在那个充满机遇也布满陷阱的狂飙年代。 他需要结合2025年的信息优势,1988年的实际情况,以及自身现有的资源和条件,做出最明智的第一次“实业”选择。 夜已深,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陆唯沉思的脸。未来的蓝图,正在他一点点的信息搜集和深思熟虑中,逐渐勾勒出模糊而充满希望的轮廓。 第162章 杨老板有事相求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骑着三轮车出门了。 有了那个万米空间的托底,他收菜的底气足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斤斤计较于当天的销售量,而是抱着“多多益善,能收尽收”的心态。 反正空间无限,时间静止,收上来卖不掉,就存着,半点不浪费。 他照例先来到最大的供货商杨老板的仓库,杨老板四十多岁,精瘦,平时总是一副生意人特有的客气而疏离的笑脸。 可今天,陆唯一到,杨老板的眼睛就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老远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哎哟!陆老弟!你可来了!快,快进来,外面冷!哥这儿刚得了点好茶叶,正想着找你尝尝呢!” 陆唯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前杨老板虽然也客气,但那是建立在稳定生意往来上的客气,绝没有今天这种近乎殷勤、甚至带点讨好的态度。 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杨哥,今天黄瓜啥价?有多少?” “看菜不着急,先喝茶,咱们边喝边聊!” 杨老板不由分说,几乎是用揽的,把陆唯让进了他那间小办公室,“坐,坐!老弟你是贵客,天天照顾我生意,早就该好好请你喝杯茶了!” 陆唯顺从地坐下,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这杨老板到底唱的哪一出。 杨老板手脚麻利地烫杯、洗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个老茶客。 他将一盏澄黄清亮的茶汤推到陆唯面前,自己也坐下,开始闲扯:“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光知道老弟你姓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陆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小口,嗯,确实是好茶,香气高锐。“我东北那旮沓的,离这儿远着呢。” 他笑着回答,语气随意。 “东北好啊!豪爽!仗义!” 杨老板一拍大腿,奉承道,“不容易啊,老弟你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吧? 小小年纪,离乡背井,在千里之外的江城能打下这么一片天地,一天消化这么多货,真是年轻有为,了不得! 老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给人家当小工,天天搬菜扛包,灰头土脸呢!” 陆唯放下茶杯,摆摆手,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杨哥你可别捧杀我。我这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哪能跟您比? 您这才是正经的蔬菜大亨,这市场里谁不知道您杨老板的招牌? 我这每天几千斤的量,在您这儿,也就是九牛一毛,还得仰仗您多关照呢。” “哎呀,什么大亨,可别提了!” 杨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换上一副愁容,叹了口气,那模样倒是真切了几分,“老弟你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啊。 我这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看着摊子铺得大,生意好像红火,实际上……难处一堆,破事儿不断!” 陆唯配合地点点头,顺着话茬说:“这倒是,生意做大,烦心事肯定也多。” 他嘴上应和着, 杨老板见铺垫得差不多了,陆唯却只是不咸不淡地搭话,丝毫不接“有什么难处”的话头,知道这年轻人看着面嫩,实则是个心里有数的滑头,只好自己把话题引向核心。 他又给陆唯续了杯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陆老弟,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哥我看你是实在人,做事也爽快。 你这生意,我看着是真不错,一天几千上万斤的吞吐量,在我这儿,那绝对算得上这个——”他翘了翘大拇指,“顶顶重要的大客户了。”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陆唯的脸色,见陆唯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说道:“所以呢,老哥这儿,眼下有笔……嗯,算是合作吧,或者说是笔买卖,想问问老弟你,感不感兴趣? 要是能成,对咱们双方,那可都是大好事!” 陆唯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兴趣:“哦?杨哥您说说看。 能跟您合作,我肯定是乐意的,只要条件合适。” 杨老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次的愁苦显得真实了许多:“老弟,不瞒你说,今年这蔬菜批发生意,真是难做,难得邪乎! 价格跌得厉害不说,关键是走量也慢了,好多老客户的拿货量都在减。 仓库里压的货一天比一天多,资金周转都快成问题了。” 他指了指窗外堆积如山的菜筐:“你看,这冬菜价格已经低到泥里去了,可量还大得吓人! 关键是我这边,年前跟周边好几个村子的种植户签了保价收购合同,当时怕收不上来货,把价定得有点高……现在市场价跌了,我这还得按合同价收,这批货的销路,都快把我头发愁白了!” 陆唯点点头,表示理解。今年蔬菜行情确实不太好,他也有所耳闻。 杨老板话锋一转,表情更添了几分无奈,甚至有点恼火:“这家里边也不让人省心!我那小舅子,就是瞎折腾! 看人家种大棚赚钱,眼热,今年也东拼西凑,包了三十多个大棚! 结果呢,他要是失败了倒还好了,关键是瞎猫碰死耗子,竟然让他搞成了,产量倒是不低。 这下好了,菜是丰收了,可销路成了大问题! 天天跑我这儿墨迹,他姐,就是我媳妇,天天在我耳边念经……我能不管吗?” 他两手一摊,看着陆唯,表情诚恳中带着期待:“所以啊,老弟,老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开这个口。 我这边合同菜的压力,加上我小舅子那批大棚菜的包袱……实在是扛不住了。 我就想问问你,你这边……能不能帮我吃下一部分? 量比较大,价格你放心,老哥我绝不让你吃亏!” 陆唯心念电转,面上不露声色,问道:“杨哥,您说的‘吃下一部分’,具体是多少?还有,这价格……” 第163章 隐患 杨老板立刻伸出一根大拇指:“这个数!至少10万斤起步! 种类主要是黄瓜、西红柿,青椒这些常见菜。 价格……” 他咬了咬牙,报出一个让陆唯眉毛都忍不住跳了一下的数字: “黄瓜三毛一斤!西红柿五毛钱一斤,青椒五毛钱一斤。 老弟,我跟你交个底,这价,我一分钱不赚你的,就图个资金赶紧周转开,把那边的合同窟窿填上!” 黄瓜三毛钱一斤?!陆唯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这价格跟他收的烂菜一样了,但是,这可是新鲜菜。 再加上他有空间,完全不担心腐烂,放多久都很新的一样。 巨大的利益诱惑摆在眼前,但陆唯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杨老板这么急,价格压得这么低,这菜……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又抿了一口,借此平复心绪,整理思路。 过了一会儿,陆唯放下茶杯,淡淡道:“杨哥,这样吧,这事儿,我也不太懂,我找个懂行和人,来商量一下。” 杨老板闻言点点头:“没问题,你要是有信得过,懂行的朋友,可以请过来当个参考。 你放心,我在这个市场这么多年,没把生意做到这个规模,信誉绝对是经得起检验的。” 陆唯拿出手机,给路也打了过去,这事儿路也最合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了陆唯得描述之后,路也二话没说,表示这就过来。 放下电话,没一会儿,路也就来了。 杨老板看到陆唯找的是路也,顿时笑了:“哈哈哈,我一猜陆唯老弟找的就是你,你来的正好,和我们当个中间见证人吧。” 路也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行啊。你们俩都是我好哥们儿,我也都信得过,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杨老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路也闻言苦笑:“何止是你啊,我这边也是,现在一仓库,一仓库的菜卖不出去,今年这行情,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菜价跟跳水似的,一泻千里。” 杨老板深有同感:“可不咋滴,菜价便宜还算了,越便宜还越不好卖,越贵反而越疯抢。” 路也点点头,转头看向陆唯:“老弟,你真准备整10万斤?能消化了吗?你没冷藏库,可放不了几天,就算是冷藏,也顶多10天半个月的。” 陆唯点点头:“没事儿,10万斤我能搞定。” 路也盯着陆唯看了几秒,见他眼神清澈,神色镇定,不像是在吹牛或者冲动,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他了解陆唯,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向来有章法,不会乱来。 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既然老弟你这么有把握,那哥也不多问了。 杨哥这边的情况和价格,我都了解了,确实算是非常公道的急转价,甚至有点亏本甩卖的意思。 只要菜本身没问题,这个交易,从行情上看,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他转向杨老板:“杨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菜,我们得先验货,按比例抽样,看看实际品质到底如何。 有没有你刚才说的品相问题之外的其他问题。 如果验货没问题,这买卖,我老路可以当这个中间见证人,督促双方按合同办事。” 杨老板立刻拍胸脯保证:“没问题!验货是应该的!随时可以去看! 我杨某人做生意,绝不弄虚作假! 那批菜就在我郊区的一个中转仓库里,大部分是我小舅子大棚直接拉过来的,小部分是我自己压的合同菜,都可以看!” 有了路也的见证和把关,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多了,验货,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送菜种类数量日期等细节。 这么多菜,肯定不能一次送过去的,陆唯那个小仓库也装不下。 早上先送去2万5000斤,晚上再送2万5000斤,明天再送一天,基本就差不多了。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陆唯忽然开口,对杨老板说道:“杨哥,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个忙?” 杨老板正在为即将解决一个大包袱而心情稍松,闻言立刻道:“老弟你说!你这次可是帮了老哥大忙了,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陆唯笑了笑,语气诚恳中带着点请教的意思:“其实也没啥大事。我就是对蔬菜大棚种植挺感兴趣的,听说你小舅子包了不少大棚。 我想……等这边交易忙完了,能不能找个时间,去他那个大棚实地参观学习一下?” 杨老板一听是这事儿,顿时笑了,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 就这点事儿啊?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别的不行,大棚好歹是折腾起来了,你去看看,指点指点他都行! 想啥时候去,随时告诉我,我让他准备准备,必须好酒好菜地招待你! 你想学啥,只要他知道的,保管不藏着掖着!” 第164章 补昨天欠的 陆唯回到仓库没多久,杨老板那边联系好的货车就开到了门口。 司机和搬运工按照清单,开始往下卸货。 一时间,仓库门口车来人往,颇为热闹。 看着一筐筐、一箱箱的黄瓜、西红柿、青椒被搬进他那一百平米的简陋仓库,很快就在中央区域堆起了一座小山,陆唯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以前他用小三轮车蚂蚁搬家似的倒腾,量不大,又是晚上或者清晨进行,并不显眼,没人注意他这个不起眼的小仓库。 可这次不一样,足足两万五千斤蔬菜,后续还有,用大卡车运送,动静不小。 虽然这批发市场附近仓库林立,人来人往,但短时间内大批量进货,却几乎不见出货,时间一长,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和猜疑。 “看来,这个仓库不能长期用了。” 陆唯心里思忖,“得找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 最好是独门独院,带高墙,有独立出入口,监控自己能控制,周围还没什么邻居的那种仓库或者院子。 这样我进出货才方便,也不怕被人盯上。” 他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候资金有限,生意规模也没起来,这个小仓库凑合能用。 生意眼看要扩大,特别是有了那个神奇的万米空间,他完全可以进行更大规模的囤积和转运,一个安全可靠的固定“据点”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不过……”陆唯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资金。刚到手的一万二千块,和原来的几万块钱,这次进货10万斤,估计也就剩个三万左右。 吴奶奶那边住院、手术、用药,前前后后已经垫进去快几万,后续治疗和康复可能还得花钱。 虽然吴奶奶有医保,但报销流程复杂,而且得等出院结算后才能办理,短期内这笔钱是回不来的。 这么一算,他手里剩下的现金,连租一个好点的独院仓库的押金和前期租金可能都不太够。 “得想办法再搞点钱,周转一下。” 陆唯揉了揉眉心,电子表生意还没铺开,进货也得要钱。 卖鱼,卖干菜回钱太慢。 眼下最快来钱的路子就是陈主任那边了,陈佑宁想再要一根野山参,给家里老人用,愿意出高价。 这根参的钱,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他暂时把仓库的事情放下。 反正菜已经收进来了,等工人一走,他就全部转移到空间里,神不知鬼不觉。 他拿出手机,先给蓝薇薇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传来蓝薇薇温婉的声音:“喂?小唯,怎么了?吴奶奶那边有事吗?” 陆唯赶紧说,“我找你问点别的事。我记得你那个闺蜜李思思,是做房产中介的,是吧?” “对啊,思思是在做房产经纪。怎么,你想租房子还是买房?你要搬走吗?”蓝薇薇语气有些急促。 “不是,不是,我想租个仓库。你方便把李思思的电话给我吗?我问问她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房源。”陆唯解释道。 蓝薇薇一听陆唯只是租仓库,顿时松了口气立刻道:“行,我这就把她的手机号和微信推给你。” “谢谢你啊薇薇,那你先忙,我回头联系她。” “跟我还客气什么。那你忙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唯很快收到了蓝薇薇推来的李思思的联系方式,却没有立刻拨打或添加微信。 “现在打也没用,手里钱不够,看了也白看,还让人家白忙活。”陆唯自语道。当务之急,是搞钱。租仓库的事儿,等陈主任那边的人参钱到手再说。 打定主意,陆唯等最后一批蔬菜搬进仓库,付清了搬运费和部分货款,送走了司机和工人。 他反锁好仓库门,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 堆积如山的蔬菜,在几秒钟内,如同变魔术般,从仓库地板上凭空消失,被他全部收进了那个万米静止空间。 偌大的仓库,瞬间又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蔬菜清香。 陆唯自己也跟着进入了纯白空间。 站在空间中央,他看了看那堆新收进来的蔬菜 两万五千斤,听起来很多,但在这高10米、面积一万平方米的巨型空间里,只占据了很小的一块区域,高度还不到五米,远远谈不上“堆满”。 “这空间,真是太给力了。”陆唯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无论多少货,都不用担心没地方放了。 他没有在空间里多停留,目光转向通往1988年的那道“门”。门外是他镇上的小屋,一片昏暗。 “走,回去搞钱!” 身影一闪,陆唯穿过那道门,重新出现在1988年冬夜那间小土坯房里。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寒风呼啸着掠过房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走到屋外,心念再动,那辆2蓝色电动三轮车出现在院子里。 骑上去,拧动电门,三轮车悄无声息地滑出院子,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东沟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来到村口附近,陆唯停下三轮,将其收回空间。 然后他放轻脚步,像一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步行进村。 路过自家院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往里瞥了一眼。 家里的灯还亮着,窗户上人影晃动,似乎人还不少,隐隐还能听到说话声。 “估计又是村里谁来家里看电视、扯闲篇了。”陆唯没太在意。 自从他家买了那台大彩电,一到晚上,他家就成了半个“村民活动中心”,总有人来蹭电视看。 父母都是好客的性子,也不嫌烦。 没有直接过家门而不入,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周雅家后院。 少年人,初尝禁果,血气方刚、食髓知味,恨不得天天泡在一起。 他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摸到后屋门边,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锁,闪身进去。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陆唯先适应了一下黑暗,然后才摸索着找到灯绳,轻轻一拉。 “咔哒。” 昏黄的白炽灯光亮起,这盏灯,是他和周雅约定的暗号之一。 只要这后屋的灯亮了,就代表是他陆唯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陆唯脱掉冰冷的外套,把锅刷干净,放上水,开始烧水。 然后来到外边仓房,找到饺子,拿了几十个进屋准备煮饺子。 发现了半小时后,饺子煮好了,陆唯一边吃,一边等周雅关门回来。 果然,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前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然后是关门、插门闩的声音。接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后屋门外。 “是……是你回来了吗?” 周雅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敢叫名字,生怕被外人听了去。 “是我。” 陆唯在里面应了一声。 门立刻被推开,周雅带着一身寒气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关上门 看着陆唯吃剩的饺子,笑呵呵道:“行,进步了,知道自己弄吃的了。 这大冷天的,黑灯瞎火的,你咋又跑回来了?路上多冷啊!以后可别这么折腾了,冻坏了可咋整?”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为陆唯着想的急切,接着说:“正好,今天苏洪林来找我了,想把小卖店连房子一起盘下来。 我琢磨着,反正我也打算跟你去县里,就答应了。 等我把这边处理完,就搬到县城去,到时候咱们离得近,你也用不着天天这么来回跑了,我也能照顾你。” 陆唯闻言,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要买周雅房子的,竟然是苏洪林。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奇怪。苏洪林家的房子都卖给自己了,他们一家子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周雅这小卖部带院子,位置不错,房子也还算结实,买下来正合适。 这算是……自己间接促成的? “多少钱谈的?”陆唯问,反手握紧了周雅的手。 周雅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掰着手指头算道:“一共两千块钱。 其实这小卖部里的货,加上那些桌椅板凳、麻将啥的,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就值个四五百块顶天了。 主要是这房子和院子值点钱。 我跟他要了一千五百块钱的房钱,货和杂七杂八的折了五百块,加起来正好两千。 我觉得这个价挺公道的,苏洪林也没怎么还价,估计也是急着找地方住。” 陆唯点点头。 两千块,在88年的农村,买下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和一个小卖部的存货,价格确实还算公道,双方都能接受。 “行,你觉得合适就行。等手续办利索了,你就搬县里去。我这几天就去县里抓紧时间给你找个房子。” 陆唯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将周雅拉向自己。 周雅倒在他怀里,见陆唯要开炮,赶忙道:“等会儿,我还有个事儿没跟你说呢,你先听我说……唔……” 第165章 调解 此时,陆唯家里。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老支书和村里的几个长辈坐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陆大海蹲在门槛上,一言不发,刘桂芳靠在他旁边,也是满脸愁容。 徐老三梗着脖子站在地当间,脸上带着悲愤和委屈,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徐老大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仿佛只是个旁听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支书终于放下了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陆大海和刘桂芳,又瞥了一眼徐老三,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缓缓开口: “大海,桂芳,今儿个这事儿,当着几位叔伯爷们儿的面,我说句公道话,听不听,在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这事儿,根儿上,确实是你家小唯做得不对。 虽然那些乌七八糟的闲话,不全是小唯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当初要不是小唯当众说了那句混账话,给了别人由头,也不会有后面这些越传越邪乎的埋汰话。” 老支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事儿,要是搁在头几年,风气紧的时候,就凭那些闲话,给你家小唯定个‘流氓罪’,拉出去游街、批斗,那都不算冤枉! 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名声,那是比命还重的东西!毁了人家一辈子,你们当父母的,心里能安生?” 这番话,像重锤一样敲在陆大海和刘桂芳心上。 他们当然知道“流氓罪”的厉害,那几年,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被拉去游街、判刑甚至枪毙的,不是没有。 虽然现在风气松了些,但真要闹到公社、闹到法院,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名声坏了是小事,就怕儿子真被扣上个什么罪名,那这个家就完了。 陆大海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儿子辩驳几句,但话到嘴边,看着老支书严肃的脸,看着周围几位长辈不赞同的目光,再看看徐老三那副“受害者”的嘴脸,他又颓然地低下头。 是啊,儿子那句话,确实是祸根。他没法否认。 刘桂芳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抓住陆大海的胳膊,“他爹……” 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不能让自己儿子去蹲监狱,更不能挨枪子儿。 老支书看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现在,事儿已经出了,闲话也传开了。 徐家闺女的名声,确实受了影响。 我今天来,不是来断案的,是来给你们两家说和的。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闹到公堂上,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 他看向陆大海和刘桂芳,一字一句地问:“今天,我就问你们一句:这事儿,你们认不认? 要是认,咱们就关起门来,商量一个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把这事儿了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要是不认,觉得徐家是讹诈,是没事找事,那行,我也不管了,你们去公社,去法院,该咋判咋判,后果自负。” 陆大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老支书这是给了台阶,也是在逼他们表态。 不认?徐老三今天这副豁出去的架势,加上那些有鼻子有眼的闲话,真闹大了,儿子肯定吃亏。 认了,虽然憋屈,但至少能把事情控制在村里解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睁开眼,声音干涩:“老支书,您都这么说了,我们还能说啥……这事儿,确实是我家那混小子嘴上没把门的,惹出来的祸。我们……认。” 刘桂芳也连忙跟着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们认,我们认……是我们家对不起丽丽那孩子……我们家愿意……愿意出钱补偿……” “钱?!” 一直沉默的徐老三,仿佛被这个词刺痛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陆大海脸上,“你们啥意思?当我们老徐家是来讹钱的吗?!啊?!我告诉你们陆大海!你们家的臭钱,我们一分不要! 我们要的是我闺女徐丽丽的清白!是名声!你们拿钱就能买来我闺女的名声吗?!”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义正词严,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仿佛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只为了讨回一个公道。 在场的几位长辈听了,都不由得微微点头,觉得徐老三虽然平时混不吝,但在这事儿上,倒还算有点骨气,没掉进钱眼里。 徐老大在边上适时地叹了口气,幽幽道:“老三话糙理不糙。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 丽丽才十八,往后路还长着呢,这名声要是毁了,以后咋嫁人? 咋在村里抬头做人?现在天天以泪洗面,我们当长辈的的,心里疼啊……” 第166章 和解 老支书点点头,看向陆大海:“大海,桂芳,你们都听见了?徐家不是图钱。 这事儿,光赔钱解决不了问题。 得想个法子,把丽丽那孩子的名声给正过来,至少,得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 陆大海和刘桂芳面面相觑,除了赔钱,他们还能怎么办? 登报声明?那更是越描越黑。让儿子去跟所有人解释?谁信?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老大,仿佛不经意地,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唉,要是当初,两个孩子真有点啥,两家成了亲家,这闲话不就是小两口打情骂俏嘛。名正言顺的,谁还能说啥?” 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陆大海和刘桂芳,以及老支书听清。 陆大海和刘桂芳同时一愣。刘桂芳心里飞快地琢磨开了:徐丽丽那丫头……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别的不说,他们家要是没发际的时候,徐丽丽给她当儿媳妇她做梦都能笑醒。 人家姑娘长得不错,性格温润,脾气好,说话细声细气的,家里家外干活也是一把好手。 唯独一个缺点,就是个子太高了,听说个头有1米9了。 哪个男的站在她身边,实在是不好看,太伤自尊了。 当然了,个头高也有好处,以后生孩子个头也矮不了。 而且,人家大长腿又白又直又长,都到一般人的腰那么长。 屁股翘,柰子鼓,一看就好生养…… 陪自己儿子,真不差。 最重要的是,要是真成了亲家,那些闲话自然就不攻自破了,儿子也不用担心被告。 她偷偷拽了拽陆大海的衣角,眼神示意。 陆大海也反应过来了。 徐老大这话,看似无意,实则是在递话啊! 什么恢复清白名声,说到底,不就是想把闺女嫁到陆家来吗? 用婚事来堵住悠悠众口,确实是个办法。 而且,看徐老三今天这架势,不达目的恐怕不会罢休。 但他心里还有顾虑。儿子那边……能同意吗?前几天刚因为提亲被蓝家拒绝,心里正别扭着呢。 陆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老支书和徐家兄弟,声音低沉但清晰:“老支书,各位叔伯,村长。 这事儿,我们认错,也愿意承担责任。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丽丽是个好姑娘,我们当父母的不能委屈了人家。 这事儿,最终还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我们家小唯现在不在家,等他回来,我们得问问他的想法。 他要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您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有分寸,既表达了愿意解决问题的态度,又把最终决定权推到了儿子身上,给自己留了回旋余地。 徐老三一听还要等陆唯回来,顿时有点急,刚要说话,被徐老大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老大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和为难的神色:“大海兄弟说得在理。婚姻大事,确实得看两个孩子有没有缘分。 不过……眼下这情况,丽丽的名声等不起啊。 多拖一天,闲话就多传一天。你看这样行不行? 就算不让他们现在结婚,也得先把名分定下来。 对外就说,两个孩子本来就在谈对象,之前那些闲话都是误会。 这样一来,谣言不攻自破,丽丽的名声也能慢慢回来。 要是处了一段时间,两人真没那个意思,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至少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老支书,您看呢?” 老支书抽着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法子……倒是个折中的办法。 先让两个孩子以处对象的名义来往,把闲话压下去。 成不成,以后再说。总比现在这样僵着强。” 他看向陆大海和刘桂芳:“大海,桂芳,你们觉得呢?让两个孩子先处处看?这也是为了小唯好,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刘桂芳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愿意了。 她觉得徐丽丽条件不错,高大结实,好生养,以后生的孩子肯定矮不了。 而且这么一弄,儿子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她看向陆大海。 陆大海皱着眉头,思考着利弊。 这确实是个解决办法,能暂时平息事端。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儿子要真看不上,到时候再说。 反正只是“处对象”,又不是立刻结婚。 “行吧……”陆大海终于松了口,显得十分勉强,“那就……先按村长说的,让两个孩子……接触接触,处处看。” 老支书见双方初步达成一致,也松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 对外就说,两个孩子早就看对眼了,正在处对象,之前那些都是误会,谁再乱嚼舌根子,就是破坏人家感情。 大海,等小唯回来,你们好好跟他说说。 徐家这边,也不许再追究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一场风波,在老支书的调解和徐家兄弟半真半假的表演下,暂时被“处对象”这个提议压了下去。 陆唯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已经帮他定了一门亲事。 他整忙着炒鸡呢,手扶两只大鸡腿,前边炒完后边炒,左边炒,右边炒,一直炒了两个来小时。 最后加入一股浓浓的鸡精之后,才彻底炒熟。 “嗯~呼呼……你这熊孩子,这么着急干啥?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周雅一条大腿放在陆唯身上,微微喘着粗气。 陆唯呵呵一笑:“刚刚不是你让我快点的吗?” 周雅脸色一红:“你,哼,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又胡扯什么。” “行,你说吧。” 周雅正色道:“今天徐老三又去你家闹事了。” 陆唯闻言顿时眉头皱:“嗯?他去闹什么?” 周雅叹了口气,手指在陆唯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抱怨:“还能闹什么?还不是你当初嘴快,说什么要把人家徐丽丽的肚子弄大。 结果这话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而且越传越邪乎,现在村里好些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徐丽丽……说她跟你已经那啥了,名声都坏了。 徐老三能干吗?这不就揪着这个,找你家要说法、讨公道去了呗。 说他闺女清清白白一个大姑娘,被你毁了名声,以后没法做人了。” 第167章 着急的陆唯 陆唯一听,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又冤又气:“我当时是说了要‘弄大’,可我说的是‘要弄大’,是将来时!又没说已经弄大了! 这他妈谁传的瞎话?还添油加醋?这不是害人吗?!你当时不也在场?你给评评理!” 周雅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子,反而有点想笑,轻轻掐了他一下:“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谁让你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蹦。 流言蜚语这东西,传来传去就变了味儿,越传越离谱,你能怪得了谁? 要怪就怪你自己口无遮拦,给人留了话柄。” “我当时那不也是被徐老三那无赖样子气急了,说的气话吗? 谁知道能传成这样?还扯上人家姑娘清白了……” 陆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知道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农村,一个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 流言猛于虎,是真的能逼死人的。 他虽然讨厌徐老三,但是徐丽丽这个同学他不讨厌,而且人家还曾经喜欢过自己,虽然自己喜欢的是蓝春燕,但是也不想伤害她一个无辜的姑娘。 陆唯赶忙继续问道:“你赶紧跟我说说,后来怎么解决的?徐老三他们闹腾出什么结果了?我爸妈没事吧?” 周雅一脸郁闷:“我哪知道具体怎么解决的?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屋去‘商量’了,我没法靠近听。 不过看那架势,徐老三和他大哥徐老大都来了,还把老支书和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老辈人都请去了,估计是要肯定是挺麻烦。” 陆唯闻言,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徐老三好对付,无非就是要钱耍无赖。 但他大哥徐老大,那可是个表面和气、内里算计的老阴比,说不定在憋什么坏。 这次他们兄弟俩联手,还拉上了老支书和长辈施压,恐怕所图非小。 “算了,现在想破头也没用。”陆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早上看到我爸妈,一切就都清楚了。 是赔钱道歉,还是别的什么条件,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醒了,或者说,他昨晚就没怎么睡踏实。 心里一直惦记着徐老三上门闹事的结果,翻来覆去地琢磨,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背后肯定有徐老大那个老阴比在出主意,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起床后,把炉子生着,然后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外面传来“吱嘎吱嘎”的车轮压过雪地的声音和熟悉的吆喝声,是老叔陆大江赶着马车来了。 陆唯精神一振,赶紧迎了出去。 院子里,老爸陆大海、老妈刘桂芳,还有老叔陆大江、老婶张娟都来了。 正从马车上往下卸昨天收来的干菜、泥鳅鱼,还有几只绑着腿、咯咯叫的老母鸡。 晨光熹微,照在几人呼出的白气和忙碌的身影上。 陆唯几步上前,帮着抱起一大袋沉甸甸的干豆角,随口招呼:“爸,妈,老叔,老婶,这么早。” 老叔陆大江看见他,乐了,打趣道:“哎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没堵到你小子的被窝!往常不都得你妈掀了被子才肯起?” 陆唯把袋子扛进屋里,嘿嘿一笑,掩饰道:“昨天睡得早,醒得也早。” 他一边搬东西,一边偷偷观察老爸老妈的神色。 陆大海脸色如常,甚至还跟老叔开了句玩笑。 刘桂芳虽然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但神情也算平静,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摆放东西。 看到父母这个样子,陆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松。 看来,昨天应该是没啥大事儿。 东西很快搬完,堆在东屋一角。 大家围坐在炉子边取暖,等着老姑、三姑和大姐一家过来汇合,顺便扯着闲篇。 陆唯心里跟猫抓似的,特别想知道昨天到底是怎么谈的,徐老三和徐老大提出了什么条件? 父母是怎么应对的?最后达成了什么协议? 第168章 完了,露馅了 陆唯心里着急,却又不敢直接问。他怎么解释自己知道昨天徐老三来闹事? 说昨晚偷偷回村了?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夜不归宿,还跑去了周雅那里? 以老妈的火爆脾气,非得挨一顿混合双打不可。 但是陆唯发现,老妈今天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周雅,一开始他还没在意。 后来忽然琢磨过味儿来了,难不成老妈知道了自己和周雅的关系? 按理说不能啊,自己每次都是悄摸去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除非…… 陆唯看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心里苦笑。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算了,漏了就漏了吧。他们早晚都得知道。 刘桂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到这副模样,心里冷哼一声。 ‘看来,把徐丽丽娶进门也不算是坏事儿,要不然这臭小子跟周雅的事儿要是泄露出去,那名声就毁了,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没过多久,老姑、三姑和大姐一家也陆陆续续到了。 也带来了他们昨天收购的干菜、鱼和鸡。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寒暄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陆唯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开始给大家结账。 他拿出小本子和钱,一笔一笔算清楚,该给多少给多少,分毫不差。 拿到钱的亲戚们个个眉开眼笑,不仅卖菜能赚钱,这收菜一天也能赚几十,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结完账,该进入正题——分配今天要卖的蔬菜了。 不过,在分菜之前,陆唯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 “在分今天要卖的菜之前,有件事儿得跟大伙儿提前说清楚。” 陆唯说着,走到墙角,打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露出里面水灵灵、顶花带刺、新鲜得不像话的黄瓜。 “大伙儿过来看看,今天这批菜,跟以前咱们卖的那些‘处理菜’,可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伸手拿起几根黄瓜查看。 入手冰凉,表皮翠绿,细细的小白刺根根分明,扎手得很,顶端的黄色小花甚至还没完全凋谢,透着股刚摘下来不久的鲜嫩劲儿。 “哎呦我的妈呀!这黄瓜可真新鲜!瞅瞅这刺儿,扎手!” 三姑拿着黄瓜,爱不释手。 “是啊,这黄瓜看着就好,水灵灵的,跟刚摘下来似的!” 老姑也啧啧称奇。 “老弟,今天这菜……肯定不便宜吧?” 大姐夫陈建生比较实在,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这么好的品相,成本肯定低不了。 陆唯点点头,肯定了大家的猜测:“没错,今天这菜,是正经从大棚里刚摘下来的新鲜菜,不是处理尾货。 所以给你们的批发价,也会涨一些。 黄瓜、西红柿、青椒这些,统一按两块钱一斤给你们。 你们拿回去卖,最少也得卖到三块钱一斤才行。” “三块?!” 众人一阵低呼。 这个价格,比之前卖处理菜时翻了两倍! 虽然菜是好了,但价格也上去了,他们能卖得动吗?会不会砸手里? 陆唯看出大家的疑虑,解释道:“大家别担心。 过了初五,走亲戚的少了,买高价反季节菜的人肯定会减少。 咱们再卖以前那种便宜货,可能一天也卖不了多少,挣得反而少了。 现在咱们换策略,卖精品,走高价位。虽然买的人会少一些,但单价高了,利润不一定比原来低,甚至可能更高。 咱们要抓住那些舍得花钱、想吃口新鲜的人。” 他顿了顿,又给大家打气:“再说了,这菜有多新鲜,你们也看到了。 咱们这偏僻地方,冬天能见到这么水灵的黄瓜西红柿,本身就是个稀罕物。 三块钱一斤,贵是贵点,但肯定有人买。 大城市里,这个季节,这样的菜卖五六块、七八块一斤都不稀奇!咱们这已经是良心价了。” “行!大侄子,我们听你的!你说咋卖就咋卖!” 老叔陆大江第一个表态。 “对,听小唯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见大家都没意见,陆唯开始给大家分菜。 按照各家的销售能力和区域,黄瓜、西红柿、青椒搭配着来,每家先分个两百斤试试水。 等大家都装好菜之后,陆唯也坐上拖拉机,跟着去县城了。 今天他去县城有不少事儿要办。 首先是买一根野山参,然后给周雅找房子和店铺。 与此同时,县城里,韩甯也因为一件事儿,想到了陆唯。 第169章 药 “小甯,信上怎么说?” 县城,韩家不大的客厅里,气氛凝重。韩越、顾佳夫妻俩,以及韩明远,都紧张地围在刚刚放下信纸的韩甯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 这封从国外寄来的航空信,是韩甯托了在国外的老同学,费尽周折打听到的关于治疗韩安安先天性心衰的最新药物信息。 这是上次去魔都大医院复查时,那位全国知名的心内科主任私下里透露的——国际上最新的心衰治疗指南中提到的几种药物。 对韩安安这种年纪小、程度不算特别严重的先天性心衰,有极佳的控制甚至逆转效果,是孩子康复的最大希望。 然而,这几种药目前在国内根本买不到,甚至连正规的进口渠道都没有。 唯一的希望,就是设法从国外购买,再想办法寄回来。 韩甯目光一行行扫过同学写的回信,上面详细说明了那几种药物的具体情况。 总结起来就是,这几种药都是最新药物,有些甚至还没上市,很难买到,就算买到了,想寄回国内也是困难重重。 信末,同学不无遗憾地写道:“小甯,情况就是这样。这些前沿药物,想通过个人渠道弄到并带回国内,难度非常大,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费用会极其高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下去。 韩甯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从最初的期盼,到中间的紧张,再到此刻的冰凉。 “到底怎么样?” 韩越性子急,见妹妹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韩甯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心情:“你自己看吧。” 她把信纸递给韩越,自己则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卧室小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韩安安睡得很熟,小脸蛋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 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从小就格外乖巧懂事,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家里人为她操碎了心,从不会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哭闹着要这要那,反而常常用软糯的声音安慰大人:“爸爸不担心,妈妈不哭,安安没事的。”“姑姑,等我好了,给你买糖吃。” 韩甯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工作繁忙,几乎是她哥嫂一手带大的。 对这个侄女,更是从小看着长大,喜爱到了骨子里。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睡颜,想着她可能因为缺少有效的药物而……韩甯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别过脸,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眶已然泛红。 这边,韩越接过信,和妻子顾佳一起飞快地看完了。 越看,他的脸色也越灰败。 最后,他颓然地垂下拿着信纸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搓了把脸,仿佛想驱散那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 顾佳看完,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她用力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惊扰了女儿,可压抑的抽泣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充满了绝望。 “妈妈……” 或许是母女连心,或许是顾佳的哭声到底还是传了进去。 小床上,韩安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客厅里妈妈在哭,爸爸低着头,姑姑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气氛很不对劲。 小姑娘立刻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光着小脚丫跑到顾佳身边,伸出小手,轻轻地抱住妈妈的手臂,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妈妈不哭……我,我今天不吃菠萝了,好不好?安安不馋了……” 孩子稚嫩而懂事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顾佳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流得更凶了,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只是哽咽着说:“不……不是的,安安乖,妈妈不是因为安安想吃菠萝才哭的……安安想吃菠萝了吗?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买最大的……” 一旁的韩甯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连忙抬手擦去,深吸几口气,平复翻腾的心绪。 “嫂子,你别去了,在家陪着安安吧。” 韩甯转过身,拿起挂在门后的羽绒服,快速穿上。 “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顺便去买。安安想吃什么,姑姑给你买。” “要……要那个削好的,甜甜的。” 韩安安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说,眼睛里还带着点泪光,却努力对姑姑露出一个笑脸。 “好,姑姑给你买最甜最大的。” 韩甯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安安的头发,转身推门出去了。 第170章 买人参 (感谢‘张少军1’哥哥的大神认证,万分感谢,无以为报,为哥哥加更一章。) 此时,县城市场北,陆大海和刘桂芳已经支起了菜摊。 “爸妈,你们先卖着,我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陆唯帮着把最后两筐菜摆好,看看摊子前渐渐聚拢的人,对父母说道。 陆大海正忙着给一位大娘称黄瓜,头也不抬地挥挥手:“行,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们,这摊子我俩能看。” 刘桂芳也点头示意他放心去。 陆唯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菜摊。 他今天来县城,卖菜是次要的,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去民安大药房买野山参,给陈佑宁主任准备“货”;二是顺便在县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和商铺租两个。 他先朝着记忆中药房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一块古色古香、写着“民安大药房”五个大字的牌匾出现在眼前。 这是整个蓝水县,乃至周边林业地区都数得着的老字号大药房,据说药材齐全,信誉也好。 陆唯跨过高高的木头门槛,走进店里。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药材气味扑面而来,是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沉静和古老的味道。 店里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整洁。 靠墙是几排高高的、直达屋顶的中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 中间是长长的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着一些中成药。 此刻,店里零星有几个顾客正在抓药,穿着白大褂的店员在柜台后忙碌着。 陆唯扫视一圈,找了个暂时没人的柜台,走了过去。 柜台后面是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面相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店员,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同志,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野山参吗?”陆唯客气地问道。 中年店员闻声抬起头,隔着眼镜片上下打量了陆唯几眼,见他穿着普通,但眼神清亮,不像捣乱的,便点了点头,问道:“你要多少年的?” 陆唯想了想,陈主任上次花十万买了一根三十年以上的,虽然是煮过的。 “20到30年的都可以,看看货再说。”陆唯谨慎地回答。 中年店员没再多问,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本用线装订的、边角磨损的旧册子,递给陆唯:“自己看吧,上边是年份、规格和价格。看好了告诉我。” 陆唯接过册子,翻开。 上面用工整的小楷毛笔字,分门别类地记录着各种名贵药材的品名、规格和价格。他很快找到了“野山参”那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陆唯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几分。 只见上面写着: “野山参” “20年:叁钱,伍佰圆;肆钱,捌佰圆……” “25年:叁钱,壹仟圆;肆钱,壹仟伍佰圆……” “30年:叁钱,贰仟圆;肆钱,贰仟捌佰圆……” 20年3钱的,就要五百块!4钱的八百!30年的更是直接飙升到两千、两千八! 陆唯嘴角不由得一阵抽搐,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一刻,他无比怀念村里的老张头!那才是真正的良心价啊! 跟这药房的明码标价一比,老张头简直就是活菩萨! 他飞快地心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资产”。 卖菜、倒腾东西,加上之前剩的,他手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块出头。 他还欠着苏洪林、大老姜、王国祥三家总共八千块钱,虽说约定了时间,但早点还上心里才踏实。 周雅搬到镇上,租房子、安顿下来也需要钱。 这么一算,三千块钱,简直是捉襟见肘,到处是窟窿。 “来两根20年3钱的吧。”陆唯咬咬牙,做出了选择。 不是他不想买更好的,实在是钱包不允许。两根20年3钱的,正好一千块,花掉这笔钱,他还能剩下两千左右应急。 “两根20年3钱,一共一千块。”中年店员确认道,见陆唯点头,便转身去后面取货。 陆唯趁这工夫,手伸进棉袄内兜,装作掏钱的样子,实际上心念微动,从空间里数出1沓张崭新的“大团结”,握在手里。 很快,店员拿着两个扁平的、印着药房字号的红色锦盒出来了,打开让陆唯验看。 里面各躺着一根人参,须根分明,芦头清晰,品相确实不错,比老张头那根看着还要规整些,但年份和个头明显小了一号。 陆唯不懂行,但是这年头公家的药房,料想不至于用假货糊弄。 他点点头,将手里的一千块钱递了过去。 店员仔细点了两遍,确认无误,开了张手写的票据,连同两个锦盒一起递给陆唯:“拿好。参是好参,别见强光,别受潮。” “哎,谢谢。”陆唯接过,小心地放进随身带的布兜里,转身出了药房。 站在药房门口,被冷风一吹,陆唯感觉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攒下一万块,被“升级空间”瞬间吸干。 现在刚回点血,又去掉一千。 赚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啊! “得赶紧想办法赚钱,填上那些窟窿,还得为租店铺、安顿周雅攒钱……”陆唯心里盘算着,脚步不停,开始在县城的街巷里转悠起来,希望能找到出租的房子或者店铺的线索。 然而,在街上转了大半个时辰,眼睛都快看花了,除了几家国营商店、供销社、饭店的门面,他连一张“出租”、“出兑”的小纸条都没看到。 这年头,房屋租赁市场还极不发达,私人房产很少,公家的房子更不会随便出租。 想租房,要么靠单位分配,要么就得靠熟人介绍、私下打听,像后世那样满大街贴广告、上网找房源,根本不可能。 陆唯有些沮丧地停下了脚步。 看来,在县城找个合适的店铺和住处,还是得找找关系才行。 “算了,先回去吧。人参有了,明天找机会给陈主任送去。先把这笔钱回笼再说。”陆唯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转身朝着父母摆摊的街口走去。 走着走着,陆唯忽然看到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一动,快步上前,打了个招呼。 (好了,现在没新人进来了,我已经绿的发亮了,能看到这里的,应该都是我小叶子最最最可爱的宝子了。各位宝子,看在我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给个5星和免费小礼物估计一下可好?) 第171章 新的希望 “小甯?你来啦?今天的黄瓜可新鲜了,一会儿拿点回去吃。”刘桂芳看到韩甯过来,连忙热情的招呼。 两人也算是一起共患难过了,成了忘年交。 这两天韩甯没事儿都会过来找刘桂芳聊天,还帮着一起卖菜。 韩甯挤出一丝笑容,连忙道:“不用了阿姨,你昨天给我的菜还没吃完呢,对了,今天有菠萝吗?我买一个。” 刘桂芳无奈的摇摇头:“菠萝没有,不过有香蕉,还有李子,对了,我这还有几个好东西,陆唯说是国外来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刘桂芳从兜里拿出几个通红的小果子,递给韩甯。 听到没有菠萝,韩甯难免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菠萝都是南方的热带水果,在这冰天雪地的没有也正常。 至于陆唯说的菠萝是从国外进来的,她压根就没信。 毕竟这年头除非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普通人想坐飞机都难,还想用飞机运水果? 那得奢侈到什么程度?有多大的能量才能做到?想都不敢想。 “嗯?这是什么?”韩甯接过几个小果子,好奇的打量。 别看她生长在魔都那样的大城市,但是还真没见过这种水果。 这果子鹌鹑蛋大小,紫红色的,让人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刘桂芳笑呵呵道:“我儿子说这玩意儿叫什么?车前子?” 一旁的陆大海插嘴道:“什么车前子,车前子那是中药,人家这叫车厘子。” 刘桂芳连忙点头:“啊,对对对,叫车厘子,是从一个叫智利的国家来的。 小甯,你是大学生,这智利离咱们远不远?” “智利?!” 韩甯闻言瞬间呆住了,她知道魔都财经大学高材生,自然是智利在哪里,那可是在南美洲最南端了,距离南极都没多远了,可以说是距离中国最远的国家之一了。 从那么远运水果过来?就算是飞机,也不是短时间能到的。 但是这水果却能保持的这么新鲜,显然不会时间太长。 难道说,陆唯说的,他可以从国外运水果过来,是真的?不是在胡扯? 这个念头一起,韩甯的心忍不住怦怦直跳。 如果他真的可以从国外弄来水果,那能不能弄到药? 虽然水果跟药品是两个种类,差别很大。 但是万一呢?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问问看啊。 “阿姨,陆唯呢?他今天没来吗?” “来了,刚刚你来之前,他说去办点事儿,这也走了好一会儿了。” “阿姨,你先忙,我找陆唯有点事儿,我先去找找他。”韩甯说着,急匆匆的扭头就走。 “哎?小甯!小甯你等等!” 刘桂芳急了,连忙喊道,“县城这么大,你上哪儿找他去啊?你知道他去哪儿办事了吗?你就在这儿等着呗,他办完事肯定得回来!这大冷天的,你别乱跑啊!” 韩甯头也没回,只是焦急地摆了摆手,声音在寒风中传来:“没事儿阿姨,我着急!我就在附近找找,找不到我再回来等!” 刘桂芳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嘀咕道:“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啥事儿啊急成这样?魂儿都丢了似的……” 一旁的陆大海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神秘的兴奋,悄咪咪地说:“哎,媳妇,你说……韩甯这丫头,是不是……看上咱家儿子了?你看她刚才那样儿,一听儿子不在,急得跟啥似的!” 刘桂芳正担心韩甯,一听这话,没好气地白了陆大海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做啥白日梦呢?人家是县委书记家的千金小姐,魔都来的大学生!能看上你儿子?看上他啥?看上他天天睡懒觉叫不起?还是看上他有时候脸都懒得洗?” 陆大海不服气,梗着脖子小声反驳:“那……那也不一定!戏文里不都那么唱吗?大家小姐看上穷书生的!电视里也有!再说了,咱儿子现在差吗?做买卖这么厉害,脑子活络,一天挣的比好些人一个月都多!谁家小子能比?” 刘桂芳心里其实也曾闪过那么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在知道韩甯父亲是县里一把手、她自己又是正儿八经的魔都大学生之后,那点幻想就像肥皂泡一样,啪地就破了。 她懒得跟丈夫争辩,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搁那儿磨磨唧唧做美梦了!赶紧的,把菜筐上的棉被盖严实点,这风硬,别把菜冻了!还想不想卖了?” 另一边,韩甯离开菜摊子之后,满大街的找陆唯。 但是县城不大,街道也不少,而且她还不知道陆唯去哪里了。 就这么大海捞针似的找,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找到。 结果就是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陆唯的影子,眼看着都到中午了。 她正准备回到菜摊子,看看陆唯有没有回去,结果就听见有人叫她。 “韩甯?你怎么在这?” 第172章 春冻骨头秋冻肉 韩甯听见声音,猛地转头,就看见陆唯站在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个印着“国营副食”字样的纸包。 她冻得有些发木的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眼睛都亮了,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 “陆唯!我正找你呢,找了好半天了,你去哪儿了?” 韩甯说话时,嘴里呼出大团的白雾,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甚至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闪烁。 陆唯看她这副样子,着实有些诧异:“找我?找我啥事儿啊?” 说实话,他虽然跟韩甯认识,也通过卖菜和派出所那事儿有了些交集,但真算不上多熟络,至少远不如自己老妈跟她聊得来。 “找你有点事儿,我……”韩甯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这事儿不是小事儿,空口白牙的就找人帮这么大的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但是她又不能放弃,毕竟这关系到安安的命。 陆唯看她冻得小脸通红,睫毛都结冰了,浑身直打哆嗦,四处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吃部。 于是提议道:“这大街上怪冷的,这也快到中午了,那里有个小吃部,正好吃点饭暖和一下,咱们边吃边说。” 韩甯正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她确实冻坏了,从里到外都透着寒气,脚指头都麻木了,小腹也因为寒冷一阵阵发紧,总有一种想要尿尿的感觉。 两人走进小吃部,随便点了两个菜,又要了壶热水,喝了口热水,终于算是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这天气真是太冷了,都过完年了,还这么冷。”韩甯喝了口热水,长长的出了口气。 陆唯呵呵笑道:“春冻骨头秋冻肉,过段时间开化,那晚上才叫冷呢。” 那时候白天化,晚上冻,一到晚上出门,那冷的真是能冻掉耳朵。 韩甯笑了笑:“那时候我估计已经回去上学了,不用在这儿挨冻了。” 陆唯笑着道:“羡慕你们南方,一年四季如春,不像我们这儿,冷的时候真是连厕所都不想去。” 韩甯立刻道:“那有时间,你跟我一起去魔都啊,我带你玩儿。” “好啊,我可当真了。”陆唯半真半假的笑着道,魔都,他肯定是要去的,那里还有一次巨大的发财机会等着他呢。 “我说话算话!”韩甯挺了挺胸脯,做出豪爽的样子,“咱们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了,到时候你来魔都,我请你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绝对没问题!” 既然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放好,话也要说得好听。 陆唯实际上也是有心交好韩甯,但不是贪图她的美色,主要是人家背景深厚。 如果能跟她爹韩明远拉上关系,那以后在蓝水县做生意,会少很多麻烦。 这年头,没关系,寸步难行。 于是笑着道:“既然你这么讲义气,那以后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玩儿,我带你进山打猎。” 这年头保护动物还没那么严格,林区基本都是随便打。 但即使是随便打,也不是想打就能打得到的。 不然全都进山打猎赚钱了,谁还撅着屁股累够呛的种地。 一听打猎,韩甯顿时眼睛一亮:“打猎?真的可以吗?”她从小在大城市长大,可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陆唯呵呵一笑:“这有啥不可以的,随时都可以。”能不能打到就不一定了。 “那可说定了,有时间我一定去。” 陆唯笑道:“随时欢迎,对了,刚刚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话题转回正事,韩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放下水杯,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指节微微用力。 她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 “陆唯,我……我确实有件特别重要,也特别难办的事,想求你帮忙。 这件事,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唯闻言,微微诧异,不明白她知道大书记的闺女,能有什么事儿求自己一个小农民。 “你说说看,要是能帮的,我肯定不会推辞。” 韩甯微微叹了口气才说道:“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小侄女安安,得了一种病,叫先天性心肌衰弱。 她这个病非常难治,但是,在国外,有几种药,可以治她的病,就是想要购买和运输回国太麻烦了。 你不是可以从国外运水果进来吗?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把这几样药顺便捎带回来。” 实际上,她知道陆唯运输水果的渠道可能是走私进来的。 但是,这年头,走私基本都公开透明化了。 东,南,西,北,只要有门路的全在走私,全在倒货。 根本就没人管,不然也不会出现东南那边的走私王国了。 第173章 保密哦 韩甯找陆唯开这个口,纯粹是走投无路下的“死马当活马医”。 陆唯能帮她弄到药,那是安安命不该绝,是意外之喜; 万一弄不到,那也是情理之中,没办法的事。毕竟,这事实在太难了。 而陆唯呢,听到韩甯这个请求,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跟韩明远搭上点关系,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行,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而且还是对方主动求上门的人情!这可比自己绞尽脑汁去“偶遇”、“送礼”要强太多了。 当然,他心里乐开花,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一口答应下来。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他得让韩甯,乃至她背后的韩家明白,这事儿不好办,他陆唯是费了大力气、冒了风险的。这样,将来这份人情才够分量。 于是,他听完韩甯的请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皱起眉头,露出沉吟之色,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油腻的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的粗瓷水杯上,仿佛在衡量这件事的难度。 韩甯见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立刻婉拒,或是面露难色直接说“办不到”,而是在思考!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件事在他那里,并非完全不可能!有门儿! 这个认知让韩甯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希望攫住,砰砰直跳。 只要有希望就好!有难度,就意味着有可以操作的空间,就怕连门路都摸不着! 她立刻急切地表态,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陆唯,你放心!如果需要额外的打点、运费,或者别的什么开销,你尽管跟我说!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绝不让你为难,也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韩甯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父亲是县委书记,哥哥嫂子都有体面工作,家境在魔都都算殷实。 为救安安的命,倾家荡产他们也愿意,更别说只是花钱了。 陆唯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他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深思熟虑的表情,缓缓开口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你也知道,药品,尤其是这种国内没有的处方药,管控得非常严。 我朋友那边……路子是有一些,但能不能弄到你要的这几样,弄到了又能不能安全运回来,这都说不好,变数很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样吧,你也别急。你把孩子具体的情况,还有需要的药品名称都详细写给我。 我拿去找朋友问问,托他想想办法。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认真地看着韩甯,“我只能说试试,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成。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免得最后失望。” “试试就行!试试就行!有希望就行!” 韩甯一听,简直像听到了天籁,激动得差点从长凳上站起来。 她眼圈又红了,这次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在打转。“谢谢你,陆唯!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管成不成,这份心意,我们韩家都记下了!”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钢笔和一个小笔记本。 韩安安的病情她早就烂熟于心,为了侄女的病,她查阅过大量资料。 她趴在油腻的饭桌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资料包括侄女的年龄、大致体重、确诊的先天性心衰类型,以及魔都那位主任医生推荐的几种核心药物名称——β受体阻滞剂、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醛固酮受体拮抗剂等。 写好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郑重地将那页纸撕下来,双手递给陆唯。 陆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那些药名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一个都没听说过。 但他心里并不慌,2025年,医疗水平发展到什么程度他不清楚,但他相信,治疗八十年代算是“疑难杂症”的心衰药物,在三十多年后,很可能已经是成熟甚至普及的药品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一模一样的,也必然有更先进、更有效的替代品。 这个忙,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帮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放进棉袄内衬的口袋里,还特意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神色郑重地看向韩甯,低声道:“韩甯,这件事,你知我知,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家里人。 毕竟……渠道不太寻常,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我这边有确切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联系朋友”到“弄到药”再到“想办法运回来”,怎么也得编个合理的周期:“我估摸着,就算顺利,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有准信儿,说不定更久。你也别太着急,安心等消息。” 韩甯此刻对陆唯已是感激涕零,闻言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你放心!我懂!我肯定保密,谁也不说! 十天半个月……我们能等!只要能有一线希望,等多久我们都愿意!” 她看着陆唯,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 第174章 自行领悟 “对了,你这几天都在县城吧?不着急回去?” 聊完药的事儿,陆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韩甯正低头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头,有些疑惑:“不啊,开学还早呢,最近都在。怎么了?” 陆唯笑了笑,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面条,语气随意:“那正好,你也帮我个忙。” 韩甯一听,眼睛立刻亮了,放下勺子,身子微微前倾:“什么忙?你说!”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回报陆唯这份人情呢,能帮上他的忙,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想在县城租两个临街的门面,不用太大。或者,能在人民商店里头租个柜台也行。 另外,还想租两间民房,最好是独门独院,偏点、旧点都没关系,关键是清静。” 陆唯顿了顿继续道:“我今天上午在街上转悠了半天,腿都溜细了,一个招租的牌子都没见着。 这年头租房子,好像都得靠熟人打听。 你要是认识本地人,帮我打听打听?” 他心想,眼前这位可是县委书记的千金,在县城里打听个租房信息,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韩甯听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租门面、柜台,这是要扩大生意? 租民房,可能是给家里人住?不管怎样,这事儿对她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她在县城是不熟,但她认识对县城熟的人啊。 “没问题!” 韩甯一口应下,语气干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帮你问问。你对位置、大小、租金有啥具体要求不?” “门面最好在热闹点的街口,人流量大。 柜台在人民商店里就行,位置别太偏。民房的话,就像我刚才说的,独门独院,离街面远点没关系,但得能通水电,房子别太破,能住人就行。租金嘛……随行就市,该多少就是多少。” 陆唯简单说了下要求。 “行,我记下了。” 韩甯点点头,这事就算揽下了。 正事儿说完,气氛也轻松下来。 两人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不可避免的,话题就扯到了国家未来的经济发展趋势上。 陆唯随口说了几句关于“个体经济会越来越活跃”、“南边特区会带动全国”、“以后可能家家都有电视、电话”之类的“预测”。 他说得轻描淡写,有些观点甚至带着点这个时代看来“离经叛道”的大胆,比如提到“未来可能凭票供应会慢慢取消”、“私人买卖会越来越多”等等。 韩甯是魔都财经学院的高材生,学的就是经济相关,对这类话题格外敏感。 她一开始只是随意听着,但越听越是惊讶。 陆唯说的这些,有些观点她隐约在学校的讲座或者内部参考资料上看到过苗头,虽然没有他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肯定。 有些则完全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框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仔细琢磨,又隐隐觉得似乎有某种内在的逻辑,甚至让她这个学财政的都觉得……有点道理。 比如陆唯说到“以后信息流通快了,做买卖不再只靠本地,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货都能流通”,这跟她学过的“商品经济”、“市场调节”理论似乎能隐隐对上,但陆唯描述的那种便捷程度,又远超她目前的想象。 她看向陆唯的眼神,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土气的年轻菜贩子,肚子里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这顿饭吃了挺久,聊得也算投机。 吃完饭,陆唯抢着把账结了。 韩甯要给他钱,被他拦下了:“帮我那么大忙,请你吃顿饭应该的。再说,药的事儿还没谱呢,这顿不算啥,要是真帮上你了,你再请我不迟。” 韩甯拗不过他,只好作罢,心里对陆唯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这人,办事有分寸,说话也有趣,跟他在一起聊天很轻松。 关键是,他不会特意的讨好巴结自己,和他聊天更能畅所欲言。 两人在小吃部门口分开。 陆唯拎着给爸妈打包的饺子和鸡蛋汤,朝着菜摊子走去。 韩甯则转身,朝着县政府的方向走去。 她得赶紧把租房的事儿落实了,也算还陆唯一点人情。 县政府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进进出出的人看到韩甯,大多都认识这位书记家的千金,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韩甯也一一礼貌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没去父亲韩明远的办公室,而是在走廊里张望了一下,正好看见一个矮矮胖胖、三十出头、脸上总带着和气笑容的男人从一间办公室出来——是她父亲的秘书,任宏宇。 “任大哥!” 韩甯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任宏宇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是韩甯,圆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哟,小甯来啦?是来找韩书记吧?他这会儿正开会呢,估计还得一会儿。要不,你去他办公室等?” 韩甯摇摇头,左右看了看,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投来目光。她压低声音,对任宏宇招招手:“任大哥,我不找他,我找你。有点事儿,咱们这边说。” 任宏宇脸上笑容不变,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精光。 找我? 韩书记的宝贝闺女,平时见了面也就是客气地点个头,今天特意来找我,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心里瞬间活络开了。 莫不是……韩书记有什么不方便直接交代、或者需要私下里办的事情,让女儿来传个话? 这可是个信号啊!说明韩书记可能开始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至少,是个表现和靠拢的机会! “好好,这边请,这边安静。” 任宏宇脸上笑容更盛,引着韩甯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僻静、堆放杂物的拐角。 “小甯,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只要任大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任宏宇拍着胸脯,声音也压低了些,一副“你懂的”表情。 韩甯没察觉他那么多心思,直接开口道:“任大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在县城里,帮我租两个临街的门市,不用太大,地段好点。 另外,在人民商场里头,看看能不能租个柜台。 还有,再帮我物色两间民房,最好是独门独院,偏点没事,但房子别太破,能住人,最好能通水电。” 任宏宇听得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租门市? 租柜台?租民房?还各要两处? 韩甯这是要干嘛? 她一个魔都财经学院的高材生,眼看就要毕业分配好工作了,总不至于跑回这小县城做生意吧? 这绝对不可能。 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呼之欲出了——这不是韩甯自己要租,是韩书记要租! 至于为什么韩书记不直接交代给他这个秘书,而是让女儿来私下说……这还用问吗? 肯定是比较敏感的私事儿。 想到这里,任宏宇心里一阵激动,能为领导办私事,那就说明领导已经初步的信任你了。 这可是个展现能力的大好机会!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于是他连忙郑重的表示:“小甯,你放心! 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保证尽快落实好!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新年了,不知不觉这本书上架正好一个月了,这个月我写了235883个字,也算是挺努力了。 当然,各位宝宝的支持更给力,送了那么多的礼物,一个月就把评分送到了8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这里,叶子衷心感谢每一位爱护我的宝子们, 也祝福我的宝子们:一岁一礼,一寸欢喜。春祺夏安,秋绥冬禧。新年快乐!) 第175章 去姥姥家? “爸妈,来,趁热乎,先垫巴一口。”陆唯回到菜摊,把手闷子裹着的铝饭盒和搪瓷缸子递过去。外头天冷,得这么捂着才不至于凉透。 陆大海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大冬天在外头卖菜,不光冻得慌,扯着嗓子吆喝、来回搬挪,体力消耗也大。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接过饭盒,鼻尖立刻闻到一股混合着蒜酱的肉香:“儿子,买的啥好嚼裹(好吃的)?” 陆唯把饭盒放在铺了棉被的菜筐上,揭开盖儿,一股热气混着面香肉香飘出来:“买的饺子,还有热乎的鸡蛋汤,赶紧趁热吃。 这饭盒和缸子是人小吃部的,有押金呢,吃完得给人送回去。” 陆大海一听是饺子,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烫,伸手就捏起一个扔进嘴里,囫囵嚼了几下,烫得直吸溜气:“嗯!牛肉馅儿的!香!” 刘桂芳也接过饭盒,却没急着吃,先关切地问:“儿子,你吃了吗?别光顾着我们。” “吃了,妈,在小吃部吃的。你们快趁热吃吧,凉了该腻了。”陆唯说着,又把装着鸡蛋汤的搪瓷缸子递过去。 陆大海又捏起一个饺子塞嘴里,嚼着嚼着,咂咂嘴:“儿子,这牛肉馅儿是香,不过在外头吃,膻气有点重,下回买猪肉酸菜的。” 刘桂芳正小口吹着汤,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挑三拣四的。 在生产队那会儿,过年才能吃上顿带油星的菜。平时净啃烀苞米吃大碴子了。” 自打上次两口子拌了几句嘴,刘桂芳现在是看陆大海哪儿都不太顺眼,逮着机会就想刺挠两句。 陆大海嘿嘿一笑,也不恼。 老夫老妻了,小来小去的拌嘴,他早习惯了,不当回事。 他转头又笑嘻嘻地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点馋意:“儿子,这有饺子没酒,总觉得差点意思……你没给爸整两口?” 陆唯直接翻了个白眼:“爸,你可拉倒吧。 喝完酒你卖菜再给人算差账喽,想喝回家再喝,这会儿可不行。” 陆大海琢磨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平时不喝酒,算账还偶尔迷糊呢,要是喝了……他讪讪地笑了笑,专心对付起饺子来。 “对了,儿子,”刘桂芳吃了几个饺子,想起正事,“刚才你走那会儿,韩甯来摊子上找你了,看着挺着急的,我说你去办事了,她等不及就满大街找你去了。你后来见着她没?没啥要紧事儿吧?” “嗯,碰着了。”陆唯点点头,语气随意,“没啥大事儿,就是还想买点菠萝。我跟她说今天没有了,下次有了给她留着。” “哦,就为这事儿啊,看把她急的。”刘桂芳松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饭。 这时候,她眼尖,瞥见陆唯放在一旁布兜里的两包用黄草纸包着、方方正正的东西,用纸绳捆着,顶上还盖着红纸,一看就是副食店买的糕点。 “儿子,你买那糕点干啥?你想吃啊?”刘桂芳问。这年头,糕点也算稀罕零嘴,平时可不常买。 陆唯摇摇头:“没,我不是想着今天回村里吗,给小丫头带的。” 刘桂芳一听,立刻放下筷子,伸手把两包糕点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是鸡蛋糕和长白糕,然后很自然地放到自己身后的筐里,用棉被盖好。 “不年不节的,吃啥零嘴儿,惯她毛病。”刘桂芳说得理直气壮,“正好,明天初六,得去你姥姥家看看。这鸡蛋糕和长白糕,拿着当礼正合适,还省得再花钱买了。” 陆唯闻言,无奈地笑了笑,也没跟老妈争。老妈过日子仔细,能省则省,他理解。 算了,一会儿路过副食店,再偷偷给妹妹买点别的就是了。 一旁的陆大海听见“明天去姥姥家”,嚼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明天去他姥家?那……卖菜这事儿咋整?” 虽然说过年期间去岳父岳母家拜访是规矩,可眼下这卖菜一天能挣上百块,要是耽误一天,那可真心疼。陆大海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 刘桂芳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她咽下嘴里的饺子,说道:“卖菜肯定不能耽误。 我是这么琢磨的,明天不是初六了吗? 走亲戚的高峰过了,买菜的肯定没今儿个多。 咱们明天少带点菜,起早点,麻溜卖完。 卖完了咱就直接从县城回去,顺道去他姥家坐坐,待到天擦黑,咱就回镇里,去儿子买的那房子将就一宿。 这样后天一大早,咱们还能接着出摊卖菜,啥也不耽误。你看咋样?” 陆大海听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样不耽误走亲戚,也不耽误第二天买卖。 “行,就按你说的办。”陆大海点点头,不再有意见,继续大口吃起饺子来。 等爸妈吃完,陆唯收拾好饭盒和缸子。 “妈,我把饭盒给小卖部送去。” “去吧。” 第176章 卖人参 陆唯把饭盒和搪瓷缸子送回小吃部,拿回押金,转身就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左右看看无人,心念微动,身影瞬间从1988年初春寒冷的县城街巷,出现在了2025年的仓库里。 拉开卷帘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没多耽搁,他骑上那辆电动三轮,拧动油门,朝着医院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停好车,他拿出手机,找到陈佑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陈佑宁温和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喂,您好?” “陈主任,是我,陆唯。您要的东西,我这边找到了,给您带过来了。您现在方便看看吗?”陆唯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陈佑宁的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点惊讶:“这么快?陆先生办事效率真高。我在办公室,你直接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陆唯从三轮车座位下拿出那两个在1988年民安大药房买的木盒。 仔细检查了一遍,木盒是药房通用的款式,没有任何特殊的年代或店铺标记,里面的衬垫也是普通的红色绒布。 确认无误后,他把两个盒子塞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里,拎着袋子,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熟门熟路地来到中医科主任办公室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陈佑宁的声音。 陆唯推门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药材清香和消毒水味道,陈佑宁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一份病历,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迎了过来。 “陆先生,来了?快请坐。”陈佑宁态度很客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也走到饮水机旁,拿出一次性纸杯给陆唯倒水。 “谢谢陈主任,不用麻烦了。”陆唯在沙发上坐下,将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脚边。 陈佑宁把水杯放在陆唯面前的茶几上,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正事,而是笑着寒暄般问道:“令祖母这两天恢复得怎么样?” 陆唯点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好多了,多亏了您妙手回春,用药精准,又帮忙安排转病房。现在已经能自己吃东西,下地走两步了,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陈佑宁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医者的谦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陆先生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尽了医生的本分,提了点建议。 关键还是你找来的药对症,老太太自己身体底子也不错,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陆唯微微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彼此心里都明白,这事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身体微微前倾,从脚边的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木盒,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陈主任,这是您上次托我找的东西,您看看,是不是您要的。”陆唯的语气平静,但目光看着陈佑宁。 陈佑宁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点了点头,伸手拿起盒子,动作小心地打开盒盖。 里面,一根品相完好、须根分明、芦头清晰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衬垫上。 人参不大,主根只有小指粗细,但形态规整,色泽黄褐,带着山野特有的质朴气息。 陈佑宁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人参的芦碗、艼、纹路和须根。 看了一会儿,他又小心地捏起人参,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感受着那独特的、略带土腥和甘苦的参味。 最后,他又掂了掂分量。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陈佑宁细微的呼吸声。 陆唯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终于,陈佑宁将人参小心地放回锦盒,盖上盖子,抬起头看向陆唯,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客观评价:“嗯,东西没问题,是正经的野山参。看这芦碗的层数和紧密程度,年份大概在二十年左右,可能还稍稍出头一点。 品相保存得也不错,没有明显的伤残。就是……” 他略微顿了顿,手指虚点了点锦盒,“就是这个头,稍微小了点,只有15克左右,有点可惜了。” 野山参的价值,年份是基础,重量(个头)同样是硬指标,直接影响药效和价格。 这根参年份够,但分量轻,属于中等偏下的货色。 陆唯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在陈佑宁略带惋惜的目光中,他不慌不忙地,又从脚边的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了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木盒,轻轻放在了第一个锦盒的旁边。 “陈主任,要是觉得一根不够,或者药力差点意思的话,”陆唯的声音平静无波,“这儿,还有一根。您一起看看?” 陈佑宁看着并排放在茶几上的两个红色锦盒,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第二个盒子,又抬头看看陆唯,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还……还有一根?!” 第177章 给“用户56254743”大佬加更 (感谢56254743哥哥的大珍珠,哥哥以前还送过大神认证,真是太感谢了。大哥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名字呢?) 半小时后,陆唯揣着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三十万,离开了陈佑宁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两根二十年左右的野山参,卖了三十万。 这个价格,比起之前那根三十年的自然是差了不少。 但陈佑宁给得很公道。毕竟,二十年的人参虽然也算稀罕,但偶尔在药材市场或者老参客手里还是能遇到的,不像三十年以上那种可遇不可求。 这两根参的年份和个头都只能算中等,三十万,是实打实的市场价,谁都不吃亏。 有了这三十万打底,陆唯觉得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之前琢磨的租仓库也算是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陆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拿出手机,给李思思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间布置得精致温馨的单身公寓里。 李思思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没去上班,在理刚刚泡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睡袍,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包着,正慵懒地蜷在沙发上,跟好闺蜜蓝薇薇视频聊天。 手机架在茶几上,屏幕里的蓝薇薇正在食堂一个角落里吃饭,脸上带着点疲惫。 “所以说啊,是你那‘小弟弟’打算租仓库?”李思思抿了一口手边的红酒,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她五官明艳,尤其是一双狐狸眼,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笑起来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此刻刚沐浴完,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睡袍的V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蓝薇薇在视频那头点点头,语气认真:“嗯,他跟我提过,应该是生意上有需要。 思思,这事儿你上点心,帮他好好找找,价格也帮着谈谈。他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 “知道啦,我的蓝大小姐!”李思思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都开口了,我还能不尽心吗?保管给你家‘小弟弟’找个又便宜又好的……”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微微嗡嗡震动几下。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蓝薇薇刚刚给她的,陆唯的手机号。 “哎?说曹操曹操到,”李思思对着视频里的蓝薇薇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和了然,“你那位‘小弟弟’找上门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接‘金主’电话去~” “什么金主!你别瞎说!”蓝薇薇在那边嗔道。 “知道啦知道啦~回头聊!”李思思吃吃地笑着,没等蓝薇薇再“发飙”,就伸出涂着豆蔻色指甲、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挂断了视频。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才不慌不忙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出去,与刚才和蓝薇薇说话时有所不同,刻意放柔放缓了些,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职业化的甜腻和不易察觉的撩人。 “喂?是思思姐吗?我是陆唯。”电话那头传来陆唯的声音。 李思思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红唇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声音里顿时掺进了更多笑意,那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听者的耳膜: “哦~~~原来是陆唯‘小弟弟’啊……” 她故意把“小弟弟”三个字叫得又软又绵,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和调侃,“怎么突然想起给姐姐打电话了?是不是一个人无聊,想姐姐了?” 电话那头的陆唯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无奈的轻笑:“思思姐,我找你是正事儿。听薇薇说,你在做房产中介?” “是啊,姐姐就是吃这碗饭的。怎么,‘小弟弟’是想照顾姐姐的生意吗?” 她话里有话,带着一丝暧昧的调侃。 陆唯显然没打算接她这撩人的话茬,语气恢复了平静,直接切入主题:“我想租个仓库。大一点的,最好是独门独栋,周围清静,私密性要好。” “仓库?”李思思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声音里的调笑淡了些,多了点专业探究,“租仓库干嘛要那么好的私密性?你不是想金屋藏娇吧?” 她后半句又带上了玩笑的口吻,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这个蓝薇薇口中“挺不容易”、“在做小买卖”的男孩,开口就要租私密性好的仓库? 陆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稳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因为我要放的东西比较特殊,也有些贵重,知道的人越少,麻烦也越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李思思“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表示理解,随即问道:“那行吧,姐姐懂了。 说说你的具体要求,想要多大的?除了私密性,对位置、结构、配套设施还有别的要求吗?比如要不要装卸平台?层高有没有限制?” 陆唯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似乎在心里衡量。过了几秒钟,他清晰地说道: “面积……至少五百平米以上吧。 空间要够高,够宽敞,最好能直接开进去大型货车,方便装卸。 位置偏一点没关系,但交通不能太差,起码大车能进去。 水电这些基础设施肯定得有,要齐全。 另外,安全性最重要,围墙要高,门要结实,最好能有简单的监控或者能自己加装监控的条件。” 五百平米以上?! 李思思闻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瞬间睁大了,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丝质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开了些许,她也浑然不觉。 “五百平?还以上?”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甚至忘了用那副撩人的语调,“小弟弟,你……你是不是不太清楚现在仓库的租赁行情啊?” 她换上了更专业的口吻,“就算是位置比较偏僻的郊区,五百平米以上的独立仓库,年租金起码也要二十万打底,而且很多都是一付半年或者年付的。 这还不算押金和水电物业。你确定……要租这么大的?” 她确实有点被惊到了。 蓝薇薇只说陆唯在做点小生意,看起来手头不算宽裕,不然也不会住那种城中村。 可一开口就要租年租金二十万以上的大仓库? 这哪里是“小生意”的配置? 就算是一些小型工厂或者物流公司,起步阶段也未必敢直接租这么大的。 电话那头的陆唯似乎并没有被这个价格吓到,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笃定:“嗯,我确定。面积大点没关系,符合我刚刚说的那些要求就行。麻烦思思姐你帮忙留意一下,有合适的房源,随时通知我,我过去看。” 李思思握着手机,漂亮的脸蛋上神色变幻。 惊讶、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本能的兴奋。 看来,她之前对蓝薇薇这个“弟弟”的判断,可能有些偏差。 这小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脸上带着风情万种的笑容,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带着钩子的软媚。 “行~那姐姐就帮你好好找找,找到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陆唯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好,那就先谢谢你了。麻烦你多费心,成功了请你吃饭。” “该我请你才是,毕竟你这是照顾我的生意。” 陆唯一想,对啊,应该是她请我才是啊。于是果断改口。 “行,这可是你说的。” 李思思微微一笑:“那就说定了。” 结束通话口,她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丝质睡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端起还剩一半的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杯中荡漾的暗红色液体,狐狸眼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陆唯……有点意思。” 她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愈发迷人。 第178章 计划自己种菜 跟李思思通完电话,陆唯又去吴奶奶的病房看了看吴奶奶,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谭大爷他们。 聊天之后才知道,原来谭大爷他们和吴奶奶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关系了。 陆唯一直陪着吴奶奶吃完晚饭,直到杨老板安排送货的人过来卸货,才匆忙的赶回去。 等今天的货卸完,天都黑了。 清点完货物之后,陆唯直接把所有蔬菜都放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然后回到了88年。 说来也巧,他刚从那种穿越的轻微晕眩感中恢复,正要往外走,一个人影恰好从胡同口拐了进来,低着头,缩着脖子,像是急着回家。 两人打了个照面。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清楚地看到,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面前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像是从空气里“挤”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人的胡同中间! “妈呀!” 那人吓得往后猛退了两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冰冷的土墙上,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唯,“你、你……你是人是鬼?!你、你咋出来的?!” 陆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这么寸,刚穿越回来就被人撞个正着!看对方那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显然是目睹了他“大变活人”的全过程。 电光火石之间,陆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脸上迅速堆起怒气,眉头紧皱,眼睛一瞪,冲着那人就低吼道:“你才是鬼呢!大过年的,会不会说人话?晦气!” 那人被陆唯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吼得一懵,惊恐稍退,但依旧满脸狐疑,声音还在发颤:“不、不是……我明明看见……你刚刚是咋回事儿?咋‘嗖’的一下,就、就突然冒出来了?就在这儿!” 他用手比划着陆唯刚才出现的位置。 陆唯心里急转,脸上却露出更加不耐烦和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故意凑近了些,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什么嗖一下?什么突然冒出来?你喝多了吧?还是冻迷糊了出现幻觉了?神经病!” 说完,陆唯也不再管他,脚步匆匆的离开了胡同。 留下那个人独自站在昏暗的胡同里,靠着冰冷的墙壁,惊魂未定。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探出头看了看陆唯消失的方向,再回头看看空荡荡的胡同,脸上写满了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我看花眼了?冻迷糊了?” 他低声喃喃,又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嘶……真疼。肯定是看错了!人怎么能‘嗖’一下就出来呢?又不是孙猴子……跟别人说,人家不得把我当傻子看?对,肯定是看错了,眼花了……” 另一边, 陆唯走出胡同,拐上大路,直到感觉背后没人跟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以后可得加倍小心了,进出一定得找最隐蔽、最没人的地方。这次算是糊弄过去了,下次要是被有心人或者胆子大的看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朝着父母摆摊的街口赶去。 来到菜摊,父母还在坚守最后一会儿。看到陆唯回来,刘桂芳问:“事儿办完了?” “嗯,办完了。” 陆唯含糊地应了一声,帮着收拾所剩不多的菜,也吆喝了几声。 眼看着太阳彻底落山,天色完全黑透,街上行人寥寥。老姑他们回来了,大家一起收拾一下,回到了镇上。 由于不用再算账了,改成了先进货,大家也就不用来陆唯的小房子聚集了。 陆唯他们回来之后,只有陆唯的老叔陆大江在等着他们。 “老叔,今天怎么样?200斤都卖完了吗?” 陆唯一边帮着卸车,一边问。 陆大江脸上带着憨厚又满足的笑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卖完了!都卖完了!三块钱一斤,一点儿没剩!我看那架势,今天再多带五十斤,估计也能卖出去。” “卖完就好。一天两百斤,稳稳当当赚一百多,可以了。”陆唯点头。 “那是!”陆大江笑得更开心了,“要天天都能这么赚,那做梦都得笑醒喽!” 陆唯笑了笑:“等今年秋咱们自己种菜,赚的更多。” “自己种菜?” 老叔陆大江闻言一愣,没明白,“咱们咋种?就算能种出来,夏天菜也不值钱啊,满大街都是。” 一旁的陆大海听见儿子这话,也插嘴进来,带着点过来人的语气:“说你小子不学无术你还不服。你瞅瞅,谁家的菜能在大冬天里长出来、还成熟?净想美事。” 陆唯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乐了,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在昏暗灯光下依然显得青翠水灵的黄瓜、西红柿,反问道: “爸,那你倒是说说,咱们现在卖的这些菜,是打哪儿来的?” “这……” 陆大海被问住了,下意识回答,“不是从关里家那边运过来的吗?南边暖和。” 陆唯翻了个白眼:“从关里啥地方往咱们这运不得几天时间? 就现在这温度,整个北方地区,最高温度都是零下十几度,还用几天吗?一天这菜就成冰棍了。” 陆大海瞬间傻眼了,确实是这样,现在这个季节,山东,河北这些来东北的必经之地都是冬天,冷的很。 这几千里地,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从南方大规模运蔬菜过来显然不现实。 别说那么远,就是从冰城过来也有300多里呢,走一天这菜都容易冻了。 (有些评论没回复,是因为很多我都看不到,一天几百条也回不过来。 一般我能看到的,都是最新一章的评论。) 第179章 老妈的cpu “这么说,这些菜都是从咱们本省来的?”陆大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陆唯点点头:“那是肯定的啊,所以,既然别人能种,咱们为啥不能?” 陆大海一脸不可置信道:“这外边都是大雪壳子,咋种啊?难不成盖个房子在里边种?” 他不知道什么是蔬菜大棚,更不能理解在这大冷天的咋种菜。 陆唯呵呵笑道:“当然是有办法的,别急,等秋天咱们把菜种上,你们就知道了。 我打算到时候带着全村人一起种,肯定能赚到钱。” 用穿越的能力倒卖物资只是最低级的赚钱方式,而且还容易出问题,这种方式只适合初期的资本积累, 更高级的是学习25年那边的先进技术,先进的理念,占领未来更赚钱的领域。 陆大海和陆大江闻言互相看了看,觉得这小子有点异想天开。 先不说村里人会不会跟他一起胡闹,这万一要是种不出来,那可就闹笑话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把剩下的筐和袋子都收回了屋里。 然后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儿子,今天初五,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回家吧?” 陆唯想了想现在屋里的菜也够明天卖的了,不用再往外拿了,便点点头:“行,我跟你们回去。不过我得先去跟老张大爷说一声,让他晚上帮着看看屋子,把炉子烧旺点,别把屋里的菜冻坏了。” “中,你去吧。” 陆唯从屋里挑了几样水灵新鲜的蔬菜,用袋子装了,拎着去了房东老张头家。 大过年的上门,空着手不好看。 再说,上次苏大宝那仨货来闹事,也多亏了老张头及时提醒。 跟张大爷说今晚那屋没人,让他看着点炉子。 老张头先是推辞了一下,就把那新鲜蔬菜接了下来,得知陆唯通知他今晚看屋,满口答应,保证今晚把炉子烧好。 他这个看屋的钱挣得虽然不多,但是胜在轻松。 这些天陆唯在这住,根本就没用他看过,相当于白领工资。 跟老张头交代好之后,陆唯就坐着马车,跟爸妈回村了。 路上,刘桂芳旁敲侧击的打听陆唯将来想找个啥样的媳妇。 陆唯随口敷衍,还没想好,但是他觉得蓝春燕不错。 老妈一听,赶忙反驳:“儿子,我看那蓝春燕不太行,虽然说性格不错,长得也挺好看,但是长得好看有啥用啊,没个好体格能干动活儿吗?再说了,她个头也太矮了,跟个小耗子似的,放个屁都能蹦倒了。 难不成你想以后自己孩子也是个小矮个啊? 要我说,找媳妇还得找个大高个,体格好,能帮你干活,省的你自己挨累的……” 陆唯听着老妈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不自觉的就想起25年那边网络上的一个热词,CpU。 老妈她这是在CpU我吧? 见老妈还在说大高个的好处,陆唯忍不住反驳道:“妈,就咱们家这个条件,以后也不用种地干活了吧?体格好不好的无所谓吧?” 他不喜欢个头太高的女人,要不是当初徐丽丽早就成他对象了。 刘桂芳闻言,语重心长道:“儿子,妈跟你说,有好体格不用,和没有好体格,那是两回事儿。 就算不种地,家里家外、生儿育女,哪个不要好身板撑着? 就像蓝春燕那小不点,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怀上孩子都是两回事儿。 就算有了,生孩子的时候都得要她半条命,整不好一辈子都病病殃殃的,你更糟心。 所以说,还是有个好体格子好,我看咱们村的徐丽丽就不错。 大高个多好,多带劲,不胖不瘦的,身材也好,长得也好看啊,大眼睛,高鼻梁,性子也温柔,打骂都不带还嘴的, 家里家外的,干活也是一把好手,人还勤快,你娶这样的媳妇,那就等着享福吧……” 陆唯听老妈把徐丽丽夸的天上少有地下无的,不由得嘴角抽搐。 老妈说的确实是实话,徐丽丽确实挺适合当媳妇的,可以说是贤妻良母的不二人选。 但是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自己又瘦又小,有一次在村里跟小伙伴疯跑,徐丽丽那时候就比他高一个头还多,也不知道是玩闹还是没看见,徐丽丽带着俩‘球’冲过来,直接把他撞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那时候徐丽丽才十一二岁,两个球就已经初具规模了。 还有一次在学校,他跟徐丽丽开玩笑,拽她辫子,结果徐丽丽咯咯笑着,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好家伙,那场面,陆唯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被那过于“伟岸”的胸怀给闷死! 简直就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导致陆唯每次看到徐丽丽那俩篮球,就恨得牙痒痒。 听着老妈越说越离谱,甚至开始畅想他和徐丽丽的美好未来,陆唯猛地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老妈: “等会儿!妈,你啥意思?你该不会……真想让我跟徐丽丽处对象吧?!” 第180章 谁规定处对象只能处一个的 刘桂芳讪讪一笑,语气带着点哄劝:“儿子,不是让你跟她处,是你俩……现在,已经是对象了。” “啥?!”陆唯差点从马车上蹦起来,瞪大眼睛看着老妈,“我俩已经是对象了?我咋不知道呢?啥时候的事儿?谁定的?” 刘桂芳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把昨天晚上徐老三上门闹事,徐老大暗示,老支书调解,最后逼不得已,陆家松口同意让陆唯和徐丽丽“先处着对象,把谣言压下去”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她补充道:“儿子,你爸我俩……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真看着你被人告,万一扣上个什么罪名……” 陆唯听完,一股火“噌”地窜上头顶,脸都气红了:“你们咋能这样呢?!这么大的事儿,不跟我商量就替我答应了? 那徐老三就是虚张声势!他敢告?让他告去!我看他能把我咋地!大不了花钱跟他打官司。” “你叫唤啥玩意儿?!”一直沉默赶车的陆大海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脸色铁青,“还不都怨你自己!当初要不是你嘴上没个把门的,瞎胡咧咧,能有今天这破事儿?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但怒气未消:“是,徐老三是虚张声势,可他要是真豁出去,不管不顾地去告呢?人家老徐家当这么多年官儿了,哪都有人脉,咱们搁啥跟人家打官司? 现在这年头,那‘流氓罪’的帽子还不是随便扣?万一扣你头上,你让我跟你妈咋整?能眼睁睁看着你冒这个险去蹲笆篱子?” 刘桂芳也赶紧在旁边帮腔,语气软了下来:“儿子,你爸说的在理。我们不是逼你,当时那情况……实在没别的招了。 再说了,就是让你俩先处着,对外有个说法,把闲话压下去。 又不是让你立刻跟她结婚生孩子! 等这阵风头过了,你俩要是实在处不来,你就说不合适,处不下去了,分手不就得了? 现在年轻人处对象,处一段不合适分手的,也不是没有,总比被人告进去强吧?” 陆大海也顺着话头说:“对,就是个缓兵之计。 你先应付着,等过几个月,这事儿淡了,谁还整天盯着你俩?到时候你想咋地,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陆唯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哑口无言,心里那股邪火像被浇了盆冷水。 他仔细一想,爸妈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当时那情况,对父母这种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来说,除了先答应下来稳住对方,好像也确实没别的更好选择。 毕竟,万一徐老三那混不吝的真去告状,在这个对“男女关系”格外敏感的年代,就算最后查无实据,也够恶心人,对自家名声也是打击。 处对象……总比“流氓罪”强。 处对象又不是结婚,就算结婚了还能离呢。 他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像堵了团棉花,憋屈得难受。 一想到要和那个曾经带给他“心理阴影”的徐丽丽“处对象”,他就浑身不自在。 刘桂芳看着儿子垂着头,闷不吭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情愿和憋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徐丽丽,只喜欢那个叫蓝春燕的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和开导的意味: “儿子,你是不是……还在想老蓝家那丫头?” 陆唯没说话,只是把头扭向车外黑漆漆的田野。 岂止是蓝春燕,还有周雅呢! 这事儿要是让周雅知道了,可咋交代? 他这边跟徐丽丽“处对象”,那边还跟周雅…… 这不成脚踏两条船了吗? 嗯?等等……这么一想,好像已经踏了两条了?蓝春燕和周雅已经是两个了……那再多一个徐丽丽……好像也没啥吧? 刘桂芳见儿子不否认,以为他默认了,便继续劝道:“这事儿啊,你也别太钻牛角尖。 跟蓝春燕那丫头,你就……你就实话实说呗。 把咱家这难处,跟她说清楚。她要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还能真眼睁睁看着你去蹲笆篱子啊?她要真为你好,肯定能理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说了,儿子,妈也不是那老古板。 这处对象……也没说只能处一个不是? 你先跟徐丽丽处着,应付着外头。 跟春燕那丫头……该咋来往还咋来往呗。等以后……再看嘛。” 陆唯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老妈。 老妈这胆子,这想法,比他这个见识过2025的人还“超前”啊! 第181章 大珍珠加更(2) (再次感谢‘番茄月半子’哥哥的大珍珠,加5更,这是第二更,嗯,很听话,改名了。) 马车压着路上咯吱作响的积雪,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终于驶回了东沟村。 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老叔挥着鞭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道:“大哥,嫂子,这天都黑了,今天就别做饭了,去我家对付一口得了。” 一旁的老婶张娟也赶忙道:“对,都这么晚了,等做完饭都半夜了,去我家,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节。” 陆大江也没客气,直接点头:“行,那就去你家,我先回家把炉子烧上,省的晚上回去冷,正好还有点猪蹄子,大肠啥的拿过去,添个菜。” “行,那你沙圪塄的,我们等你。” 陆大海跳下马车,回家生炉子拿菜去了,陆唯跟老妈直接来到了老叔家。 进了院里,老叔去卸车喂马,陆唯赶忙跑进了屋里,这时候太阳一下山,那是真冷啊。 “哎呦喂!我的大孙子可算是回来了!”老太太一看到进来的陆唯,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把拉住陆唯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不住地念叨,“快让奶奶看看!瘦了没?冻坏了吧?这大冷天的在外头跑……快,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老太太的手很粗糙,但温暖有力,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疼惜。 “奶奶,我没事儿,不冷。”陆唯搀着奶奶往屋里走,脸上露出笑容,“我还给您带了好吃的呢。” “带啥好吃的?奶奶这么大岁数了,吃啥都一样,咬不动也尝不出啥味儿,你留着自己吃,在外头跑买卖辛苦,得多吃点好的补补!”老太太拍着孙子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 “奶奶,我在外边吃得好着呢,饿不着。来,这是给您买的糕点和水果,您尝尝。”陆唯把从镇上新买的鸡蛋糕、长白糕,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啥的水果,放在那张老旧的柜盖上。 “行行行,我大孙子有孝心,奶奶收着。”老太太笑呵呵地应着,却没急着去看吃的。 “你快脱鞋上炕,炕头热乎!奶奶不知道你今儿个回来,没预备啥好菜。 正好,年前你爸买的那个大猪肘子还没动,奶奶这就给你拾掇拾掇,蒸上!可得好好给我大孙子补补!” “奶奶,不用那么麻烦,有啥吃啥就行……”陆唯话没说完,老太太已经风风火火地出了堂屋,灶间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动静。 陆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他转身脱掉冻得梆硬的棉鞋,袜子都有点潮了。这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马车,脚丫子早就冻得发木,这会儿一进暖屋子,反而开始针扎似的疼,跟猫咬的似的。 他赶紧爬上热乎乎的炕头,把脚伸进暖和的被褥底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小妹陆文慧一看哥哥上炕了,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雀儿,直接扑到了陆唯怀里,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你咋这么多天不回家呀?” 陆文慧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唯。 一旁更小的堂妹陆文芳,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凑过来紧紧抱住陆唯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跟着说:“哥,我也想你。” 陆唯被两个小丫头围着,心里那点因徐家而起的烦闷消散不少。 他笑着伸手,挨个捏了捏她俩冻得有点红的小脸蛋,故意打趣道:“你们两个小馋猫,是想我了,还是想我给你们买的好吃的了?嗯?” “当然是想你了!”陆文慧立刻大声反驳,为了证明自己,还从小花袄的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用透明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硬糖,献宝似的举到陆唯面前,“你看!哥,我还给你留糖了呢!可甜了!” 陆唯看着妹妹手里那块可能已经揣了很久、糖纸都有些发皱的糖,心里一软,脸上笑容更温和了。 他接过来,故意逗她:“哎呦,这可不容易,我们慧慧还知道给哥留糖了?你这过年的压岁钱,还没败花完呢?” 陆文慧晃悠着脑袋,两条小辫子也跟着晃,脆生生地说:“这不是我用压岁钱买的!是我嫂子给我的!” “你嫂子?”陆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谁是你嫂子?” “就是徐丽丽啊!”陆文慧说得理所当然,小脸上带着点“哥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村里好多人都在说呢,说徐丽丽现在是我嫂子了。她还给我和文芳糖吃来着,可好了!” 陆唯一阵无语,好嘛,这事儿传的也是够快的。 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用想也知道了,肯定是徐老三和徐老大那俩货了。 不得不说,这老徐家人是真有脑子,要不人家能把持当村长这么多年呢。 这是看出来自己家要起来了,立刻想办法挂上来了。 陆唯虽然不喜欢他们家人,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手段。 过了好一会儿,饭菜终于好了。 正准备开饭呢,大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都这时候了?谁来了?”老叔陆大江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疑惑道。 老婶儿起身说了句:“我去看看去。”说着,起身出了门。 没一会儿,院里就传来了老婶惊讶的声音:“大哥?洪林大哥,老王大哥,你们咋来了?” “听说大海他们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是大老姜的声音。 “快进屋吧。” 陆唯在屋里听到是他们来了,心里一动,不会是来要钱的吧?他现在可没钱给。 再说,虽然合同签完了,但是自己也没收他们的房子和地呢,这钱拖两天也没毛病。 没一会儿,房门打开,大老姜,苏洪林,王国祥几人都走了进来。 大老姜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炕上坐着的陆唯身上。 他没多废话,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三个耷拉着脑袋的年轻人大喝一声: 身后还跟着苏大宝,姜大龙和王长青。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给小唯跪下!” 这一声吼,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闷响,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姜大龙、苏大宝和王长青,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屋里的泥土地上,脑袋深深埋了下去,面对着炕上的陆唯。 陆唯也是一愣,这是干啥?大过年的,这不给压岁钱是不是不太好。 第182章 上门道歉 陆大海最先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连连摆手,嘴里急道:“哎!老姜大哥!洪林!老王!你们这是干啥?这是干啥呀?快让孩子起来!地上凉!有啥话好好说!” 老叔陆大江也赶紧下炕,想去搀扶:“就是就是!这是干啥?使不得!快起来!” 太太也回过神来,脸上又是惊愕又是不忍,跟着劝:“有啥事说开就行了,可不兴这样!孩子们快起来!” 大老姜却纹丝不动,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了想搀扶的陆大海和陆大江身前。 他脸色沉肃,对着陆唯,声音洪亮地说道:“大海兄弟,大江兄弟,婶子,两位弟妹,你们别拦着! 今天,非得让这个混账东西,好好给小唯,给你们家,磕头认错不可,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他转头,怒目瞪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姜大龙,吼道:“还不快说!” 姜大龙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发闷:“陆……陆唯兄弟……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干了蠢事,你要打要骂,我都没二话。” 一旁的苏大宝和王长青也紧跟着道歉。 “陆唯,我也错了,请你原谅,认打认罚。” “还有我……” 陆唯见状摆摆手:“行了,你们都起来吧,真想道歉,不用下跪,也不用磕头,以后就看你们的表现吧。” 大老姜听了陆唯的话,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厉,他瞪着儿子和另外两人,厉声道:“听见没有?小唯这是给你们机会! 这次是小唯心善,饶了你们一条狗命!要不然,就你们干的那些破事,吃枪毙都算轻的! 这份情,你们要是敢忘,不用别人,老子我第一个打断你们的狗腿!” “不敢忘!绝对不敢忘!” 姜大龙带着哭腔赶紧保证。 苏大宝和王长青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这几天在拘留所里的经历,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噩梦。 进去头一天,就因为“不懂规矩”挨了不少“教育”,那只是开胃菜。 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后来隐约听到的风声——他们这种入室抢劫情节严重,很可能要“从重从快”,吃“花生米”! 王长青当时就吓得尿了裤子,姜大龙和苏大宝也瘫在地上,只觉得天都塌了。 所以,当得知是陆唯松口,他们才被放出来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混合着对陆唯的恐惧和感激,让他们出来时嚎啕大哭。 此刻对陆唯,他们是真怕到了骨子里,也是真不敢再有任何歪心思了。 老太太看着几个大小伙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笑眯眯的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老姜啊,你也别太凶孩子了。 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知道错了,能改,那就是好孩子!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啊,你们跟小唯好好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处好了比啥都强。” 这老太太,显然是心里另有打算。 “你们这还没吃饭吧?来来来,正好赶上,咱家饭也好了,一起上炕吃点!大海,再加几双筷子!” 大老姜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但那份尴尬和拘谨还在:“不了不了,婶子,您别忙活!我们都在家吃过了,真吃过了!” 苏洪林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婶子,你们快吃吧,别管我们。我们就是带这几个混账来认个错,这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王国祥也跟着点头,不敢多话。 陆大海见状,知道他们留下吃饭也尴尬,便顺势道:“那行,天也晚了,路滑,你们回去路上也小心点。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好好管束,别再惹事比啥都强。” “是是是,大海兄弟说得对。” 大老姜连连点头,又狠狠瞪了姜大龙他们一眼,“还不快谢谢陆奶奶,谢谢陆叔,谢谢小唯兄弟!” 姜大龙三人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都跪麻了,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揉,对着陆家人,尤其是陆唯,又是鞠躬又是道谢,然后灰溜溜地跟在自己父亲身后,逃也似的离开了陆家。 这些人走后,陆唯一家人才重新开始吃饭。 吃完饭,陆唯一家人回了自己家。 当天晚上,陆唯等到半夜,估计家里人都睡了之后,悄悄的起来,穿好衣服,出了门。 “陆大海,你儿子半夜又出去了,这事儿你管不管?” 第183章 办事效率就是高 “叩叩叩!” “谁?!”屋里的周雅吓了一跳,直接把旁边的菜刀摸了起来。 她一个小寡妇自己住,没点防身的东西,心里都没底。 “是我,快开门。”陆唯在门口小声道。 “来了。”一听是陆唯这个冤家,周雅赶忙起来,衣服都来不及披上,穿着内衣就赶忙下炕把门打开。 陆唯见门打开,赶忙进屋,随手把门关上。 然后就是一个回首掏。 “哎呀,凉死了,你快把手拿出去。”周雅被陆唯凉的一个哆嗦,叫了一声赶忙躲开。 陆唯嘿嘿一阵坏笑:“好暖呼。” 周雅白了陆唯一眼:“你咋那么坏呢,坏蛋。”说完,转身跑回屋里,钻进了被窝。 “我还有更坏的呢。”陆唯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衣服。 周雅没好气道:“去去去,跟你媳妇坏去。” 陆唯笑嘻嘻的把自己脱光,也钻进了被窝里:“我媳妇不就是你吗?来,媳妇,给我吃一口。” “啊~我,我才不是你媳妇呢,你媳妇不是徐丽丽吗?你去吃她的,她的大。”周雅仰着头,咬着嘴唇,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 陆唯头也没抬的继续拱:“你也听说了?” “我当然…听说了,这…村里,就没我不知道的……的事儿,呀!你轻点。” 陆唯无奈,只得抬起头,跟周雅解释了一遍:“我也没办法,只能先占着这个名分了。” 周雅听完,皱眉道:“这徐老三,显然就是看你挣钱了,想攀关系,连女儿都豁出去了。” “他咋想的我管不着,反正我心里只有你。” 周雅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傻瓜,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那个名分有没有都无所谓,你早晚得结婚的,别忘了我就行。” “放心吧,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就会说好听的。” “来,我还有好吃的给你。” 另一边,陆大海和刘桂芳也因为陆唯的事儿发愁。 “你说啥?这混小子,竟然跟周雅搞一起去了?你没搞错?”陆大海一个激灵,直接惊得坐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刘桂芳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你激恼啥?小点声,别把老闺女吵吵醒了。 这事儿百分百是真的,不信你后半夜去周雅家外边堵着,保证能看到你那宝贝儿子出来。” 陆大海见媳妇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心里也信了八九分,这小混蛋,有两下子啊。 “你说说,这事儿咋整吧?”刘桂芳一脸无奈。 以前担心儿子娶不上媳妇,现在可好,一身风流债。 “啥咋整?问问他是啥意思呗,他都那么大了,你还能管住是咋滴? 等他回来,找个机会你问问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刘桂芳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陆唯,想了想叹了口,转身回了东屋。 陆大海已经穿好衣服,正准备出发去卖菜呢。 见媳妇一脸愁容的进屋,问了句:“咋地了?没叫他啊?” 刘桂芳无奈道:“叫啥叫啊?你看他那一出,小脸都白了,睡得那叫一个瓷实,昨晚上肯定是没咋睡。 算了,让他睡吧,咱们去卖菜吧。” “那去他姥姥家呢?不让他去了?” “嗯,咱俩去得了。” “也行,那走吧。”两人说着,交代了还在看电视的小丫头,别忘了添柴火,别打扰哥哥之后,就出门了。 陆唯还在呼呼大睡,一点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昨天晚上没把持住,跟周雅玩的太晚,直到天都快亮了才强忍着困意回到了家里。 躺下之后,就跟昏过去了一样,睡得昏天暗地。 另一边,县城里,任宏宇上班之后,直接给韩明远家打了一个电话。 碰巧,接电话的正是韩甯。 “喂?” “喂,小甯啊,我是任宏宇,你让我办的事儿,我已经办妥了,你今天有时间来看房子吗?” 韩甯闻言惊讶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任宏宇笑道:“应该的,我直接找了商业局的老刘,全县的商铺都在他们那里,我挑了两个位置好的,你要是有时间,今天下班之后,我带你去看看。” 韩甯连忙道:“好的,任大哥,你等我消息。今天晚上能过去,我就去找你,不行就明天。”她也不知道陆唯今天有没有来,得过去看看才知道。 “行,你随时想看,随时来找我就行。” “那谢谢你了任大哥,哪天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应该的。” 两人客气了几句,韩甯就挂断电话之后,急匆匆的穿好衣服出了门,前往菜市场去找陆唯。 第184章 韩甯找到了村里 (感谢‘摆烂Lh’哥哥的大神认证。感谢您的慷慨,祝您万事胜意,顺风顺水。) 韩甯急匆匆地赶到菜市场,直接找到了陆大海和刘桂芳的摊位前,只不过,却没看到陆唯的身影。 “叔叔,阿姨!”韩甯快走几步过去,脸上带着笑打招呼。 刘桂芳正给一位顾客称黄瓜,抬头看见是韩甯,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哎呦,小甯来啦?要买菜啊?今天这黄瓜可好了,顶花带刺的,来几根?阿姨给你挑最好的!” “不用了阿姨,我不买菜。”韩甯摆摆手,目光又往他们身后和周围看了看,确实没见到陆唯,便忍不住问道:“阿姨,陆唯……今天没来吗?” 刘桂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点无奈和没好气:“他呀?没来!在家睡懒觉呢!太阳晒屁股了都叫不醒,懒得抽筋儿!” 在家?睡懒觉? 韩甯闻言,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昨天跟陆唯说好了租店铺的事儿,今天任大哥那边就有了准信,正想带他去看呢。这家伙倒好,在家睡上懒觉了?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对刘桂芳说:“阿姨,那我去找他!正好我找他有急事儿!”说完,也不等刘桂芳反应,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菜摊,身影很快消失在赶集的人群里。 刘桂芳手里还拿着秤,看着韩甯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直接愣住了。 去找他?去村里找? 这……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还真去啊?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又隐隐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这千金小姐,不会……不会真看上自家那个混小子了吧?这是真瞎了? 另一边,韩甯离开菜市场后,直接朝着县政府大院走去。 来到老爸的办公室外,她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 韩明远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批阅文件,听见动静抬头,见是自己女儿,有些意外:“小甯?有事?” “爸,问你个事儿,”韩甯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今天上午,用车吗?” “用车?”韩明远放下笔,靠进椅背,打量着女儿,“我上午没什么外出安排。你要用车干啥?” “我……我去找个朋友玩,地方有点远,想……想让军哥送我一趟。”韩甯眨眨眼,说得尽量随意。 韩明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惯常的严肃和原则性:“胡闹!那车是单位的公车,是给我工作用的,不是咱家的私家车!怎么能公车私用?让人看见了像什么话?不行!” 韩甯早就料到老爸会这么说,小嘴一撇,嘟囔道:“我就知道!怪不得我哥老说您是个‘老官迷’,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 就借个212吉普用一下,又不开到省城去,能占公家多大便宜?我出油钱还不行吗?双倍出!” “出什么油钱!这是原则问题!”韩明远板着脸,但看着女儿一脸不服气又带着点急切的样子,心里又有点软。女儿平时很少提这种要求,这次看来是真有事。“你去哪儿找朋友?非得坐车?” “去东凛镇那边,一个村里。坐班车太慢了,还不一定赶得上点。”韩甯实话实说。 东凛镇?村里?韩明远脑子里过了一下,那地方离县城二十公里,路况一般,这个天坐班车确实不方便。 “行了行了,别在这跟我磨牙了!”韩明远最终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无奈,“赶紧出去,别在这烦我工作。记住,下不为例!还有,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谢谢爸!您最好了!”韩甯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嘻嘻地奉承了一句,转身雀跃地跑出了办公室。 离开父亲办公室,韩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司机班,跟父亲的专职司机张军说明了情况。张军一听是书记千金要用车,不敢怠慢,立刻去检查车辆,然后开着那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载着韩甯驶出了县政府大院。 二十公里的路程,都是积雪压实的乡道。 吉普车不敢开太快,颠簸簸簸地前行。 韩甯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大眼睛里全是好奇,路上用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才到了东凛镇。 在镇上,韩甯又打听了一下东沟村怎么走。问清方向后,车子继续向北,朝着更偏远的村子开去。 等他们一路打听,到东沟村已经快中午了。 212吉普车开进这个寂静的村庄,立刻引起了轰动。 这年头,整个村子连台拖拉机都金贵,更别说这种带着帆布篷的绿色吉普车了,那简直是“官老爷”的坐骑! 车子刚在村里土路上慢下来,就有眼尖的孩子从各家各户窜出来,嘴里喊着“来汽车啦!”“是小汽车!”,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好奇地跟着车跑,胆子大的还想伸手摸摸冰凉的车身。 韩甯让张军把车停在路边,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粉色的羊绒围巾,脚上是锃亮的黑色小皮靴。 站在一群穿着臃肿棉袄、袖口蹭得油亮、脸蛋冻得通红、挂着清鼻涕的农村孩子中间,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个皮肤白皙细腻,身姿挺拔,浑身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与周围的土房形成鲜明对比。 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瞪大了眼睛,又是好奇又是怯生生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般的“仙女姐姐”。 韩甯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亲切些,用普通话问道:“小朋友们,你们好呀。请问,你们知道陆唯家住在哪里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对“陆唯”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孩指着韩甯身后的院子说:“那家!老陆家!陆大海家!” 说来也巧,张军停车的地方,正好就在陆唯家院门外不远。 韩甯眼睛一亮,顺着男孩指的方向看去,道了声谢:“谢谢你们啦!拜拜!” 她冲孩子们挥挥手,然后转头对车里的张军说:“军哥,你是跟我去,还是在这等一会儿?” “我等你吧。”张军作为领导的司机,自然会听话外音。 真想自己进去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 韩甯整理了一下围巾,深吸了一口清冷而陌生的乡村空气,迈步朝着那个安静的农家小院走去。 她身后,孩子们重新热闹起来,围着小吉普车左看右看,嘴里发出“哇”“啊”的惊叹。 “那个姐姐刚刚跟我说‘白’呢!他说白白。”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得意地说。 “这吉普车可真伟大!” (不卖腿毛,也没有腿毛卖) 第185章 大珍珠加更3 不远处,几个正在墙根下抽旱烟的老头也都被这辆罕见的小汽车和那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姑娘吸引了注意力,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瞅瞅,这姑娘,坐小汽车来的!肯定是城里的大干部家的!” “是找老陆家的?老陆家在城里还有这号亲戚?没听大海提过啊?” “谁知道呢,看这派头,可不一般。是找大海,还是找他儿子小唯?” “估摸着是亲戚吧?不然能找上门?” “那姑娘长得可真俊!跟画上的人似的!就是……穿得太少了,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 在村民们好奇、探究的目光和议论声中,韩甯轻轻推开了陆唯家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扫出了一条干净的小路,两边堆满了积雪。 她站在院子里,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栋典型的东北农家院——正房三间,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窗户上撑着塑料布。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屋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压低的笑语。 韩甯没在院子里看到人,便朝着正房走去。外屋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股温暖的柴火烟气扑面而来。 韩甯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简陋的灶台,烧着火的炉子,墙角的大水缸,墙上挂着的干辣椒。 格局和她想象的农村差不多,稍微显得有点乱。 这时,东屋传来的电视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小女孩的嘀咕声。 韩甯猜测陆唯可能在家,便朝着有声音的东屋走去。 打开东屋的门,撩开东屋门上挂着的、用碎布拼成的旧门帘,探头进去。 炕上,两个梳着羊角辫、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正并排坐在炕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播放的西游记。 两个小丫头看得入神,连屋里进了人都没立刻发现。 直到韩甯完全走进屋里,站在地当间,两个小丫头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两双乌溜溜、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大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穿着打扮和屋里一切都格格不入的陌生大姐姐,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惊讶,一时间都忘了说话,也忘了看电视。 韩甯看着这两个可爱又带着乡土气息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温柔的微笑,轻声问道:“小妹妹,你们好。请问……陆唯是住在这里吗?”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又看看韩甯,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仙女姐姐”是来找哥哥的。 年纪稍大点的陆文慧先反应过来,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通往西屋的那扇关着的木板门,小声说: “我哥……在那边屋里睡觉呢。睡得可死了,叫都叫不醒。” 睡觉? 韩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又看看窗外的日头,都中午了,还在睡? “那……我能进去叫醒他吗?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韩甯礼貌地问道,尽量不让自己的急切显得太冒失。 陆文慧歪着头想了想,又看看这个漂亮又和气的大姐姐,点了点头:“嗯……应该行吧。不过哥睡觉可沉了,打雷都不醒。” 韩甯笑了:“没关系,我试试。” 她走到西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陆唯?陆唯你在里面吗?” 里面毫无反应。 她又敲了敲,提高了一点声音:“陆唯?我是韩甯,找你有点急事!” 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平稳的呼吸声透过门板传来。 韩甯无奈,尝试着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插,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她探头进去,西屋比东屋更暗,还挂着旧窗帘。 借着门缝透进的光,能看到靠墙的土炕上,鼓着一个大被垛,一颗头发有些凌乱的脑袋露在外面,正是陆唯。 他侧躺着,面向墙壁,睡得正香,对门口的动静毫无所觉,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韩甯看着他那副睡得天昏地暗、对外界毫无防备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点“非常措施”。 她走进屋里,反手轻轻带上门然后走到炕边,弯下腰,凑到陆唯耳边,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喊道: “陆唯!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你的店铺有着落了!” 炕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鼾声停了,他皱着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韩甯见状,眼珠一转,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棉被,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快醒醒!我帮你找到合适的门面了!再不去看,就被别人租走了!” 这下,陆唯的身体猛地一僵,几秒钟后,他像是终于从沉睡的深渊里被强行拽了出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茫然而涣散,焦距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对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白皙精致的脸上。 “……韩甯?” 陆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困惑,他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你……你怎么在这儿?” 韩甯看着陆唯这副睡眼惺忪、头发支棱、一脸懵懂的样子,和平日里那个精明能干、眼神沉稳的陆唯判若两人,觉得特别有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前几次见面,陆唯总给她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主见,此刻却像个没睡醒的傻小子,反差萌让她觉得好玩极了。 “嘻嘻,你忘了?不是你让我帮你留意合适的铺面吗?” 韩甯歪着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托人打听到了,有两个地方看着不错。 我上午去菜摊找你,阿姨说你在家睡懒觉,我就……直接杀过来啦!” 陆唯这会儿脑子终于开始运转,睡意褪去,惊讶地坐起身:“这么快就有信儿了?这才一天!” “那当然!” 韩甯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我办事,效率一流!快起来吧,收拾收拾,我带你去实地看看,合适就早点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呃,这个……”陆唯脸上的兴奋淡去,换上了一丝尴尬,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第186章 尴尬 “怎么了?”韩甯看他欲言又止,疑惑地眨眨眼。 “那个……”陆唯干笑两声,“我是真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 我这边……钱还没完全凑手,可能还得等个两三天。” 他手里满打满算就三千多块,租一间地段好点的商铺估计就差不多了,但要像他计划里那样租两间铺面外加两处院子,缺口还不小。 原本以为找铺面怎么也得花点时间,正好能让他倒腾点紧俏货,再凑一笔。 不出意外今天25年那边的快递应该到了,到时候把手表倒腾过来一卖,钱就够了。 “啊?还差多少?”韩甯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要不……我先借你点?我手里还有些零花钱。” 陆唯连忙摆手,态度坚决:“不用不用!真不用!哪能借你的钱。 给我两三天,我自己就能凑够。”他帮韩家买药图的是人情,可不想因此让人觉得他是挟恩图报,用钱还这个人情,是最亏的买卖。 韩甯看他坚持,也不勉强,嘟囔道:“那好吧……看来我这趟算是白跑了。” “怎么能算白跑?”陆唯见她这样,赶紧说,“你这么大老远专门过来告诉我消息,我感激还来不及。 这样,正好也中午了,你还没吃饭吧? 我爸妈去卖菜还没回来,家里就我和两个妹妹。 我手艺还行,给你露一手,算是我一点心意,感谢韩大小姐雪中送炭,行不?”他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被子一掀,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浑身上下就穿着条洗得发白的三角裤衩! 凉意和尴尬瞬间袭来,他动作僵住,飞快地又把被子拉回来裹紧,老脸一红。 韩甯显然也意识到了,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精壮的上身和一团东西,脸颊“腾”地一下也红了,赶紧移开视线,。 扔下一句“我、我去外边等你!”就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急匆匆地拉开房门逃了出去,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 听着房门关上,陆唯才长出一口气,暗骂自己睡糊涂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从炕柜里翻出秋衣秋裤、又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棉裤、棉袄,这才下炕穿鞋。 走出西屋,他看到韩甯正站在外屋地的炉子旁,看着熊熊燃烧的炉子,背对着他,耳朵尖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那个……我去烧火做饭,很快。 我两个妹妹在东屋看电视,你要不去东屋坐会儿?”陆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好、好啊。”韩甯转过身,脸上表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只是眼神还有点飘忽。 撩开东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东屋里,陆文慧和陆文芳两个小丫头早就竖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了,见这个漂亮得的姐姐又进来了,还坐到了炕沿上,两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点点怯生生的兴奋。 “姐姐,你是我哥的对象吗?”年纪最小的陆文芳藏不住话,仰着小脸,忽然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啊?”韩甯被这直球打得一愣,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哦……”陆文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陆文慧年纪大点,似乎明白了什么,捂着嘴偷偷笑。 韩甯被陆文慧这“人小鬼大”的模样给逗笑了。或许是因为家里有小侄女安安,她一向很喜欢小孩子,便顺着话头,笑着跟两个小丫头聊了起来。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韩甯笑呵呵的问道。 “我叫陆文慧,小妹叫陆文芳,姐姐你叫什么?” “姐姐叫韩甯,文慧,文芳,你们上学了吗?” 陆文慧也不怕生,见这个漂亮姐姐主动搭话,立刻来了精神:“我上了!我上学前班!小妹还小,明年才能上。” “上学前班了啊?真棒!考试考得好不好?得100分了吗?”韩甯顺着话题问,语气像哄小朋友。 “考了!我数学得了100分!”陆文慧小胸脯一挺,满脸骄傲。 说着,立刻起身,拿出老妈给她缝的小书包,从里边拿出一个作业本,翻到期末考试的那一页,献宝似的递给韩甯看,“你看!100分!” 韩甯接过试卷,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和那个鲜红的“100”,笑着夸道:“真厉害!原来文慧学习这么棒啊!要继续努力哦!” 陆唯在外屋地,一边从水缸里舀水,一边听着东屋传来的对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好不容易得了次满分,这是逮着机会就要“炫耀”一下。 第187章 这……能吃吗? 笑过之后,他又开始发愁:中午做点啥吃的呢? 家里实在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昨天剩的菜,热给人家吃?那也太不像话了。 这大冬天的,也没啥新鲜货,想临时买点东西都难。 总不能真就煮碗面条放个鸡蛋打发了吧? 人家可是县委书记的千金,大老远开车过来…… 他目光在略显空荡的厨房里扫过,脑子里飞快地琢磨着。 女孩子……一般喜欢吃什么? 甜的?辣的? 忽然,他灵光一闪——对了! 2025年那边,蓝薇薇和李思思她们就爱吃那些小吃,什么麻辣烫、酸辣粉、过桥米线……尤其是麻辣烫,有菜有肉,热热乎乎,味道也足。 完全可以做点麻辣烫给他们吃啊。 这边没有,可2025年有啊! 去那边买一份回来,然后自己再切点家里有的肉片、土豆、白菜、粉条啥的加进去,分量足,种类也多,看起来就像是自己做的。 “就这么办!” 陆唯打定主意,手下立刻麻利起来。 他先找出家里剩下的一块冻猪肉,切片,又扒了两棵秋天储存的大白菜,挑了菜心部分洗净。 土豆削皮切片,泡在冷水里防止变黑。 粉条也用温水泡上。 想了想,又从碗架柜角落里翻出小半袋干蘑菇,也泡上了。 有荤有素,有干有鲜,看起来就丰盛。 他把这些食材分门别类地切好、准备好,灶坑里添上柴,大锅里烧上水。 等水开了,直接放里边把这些东西煮熟,等一会儿找机会出去,把麻辣烫买回来,直接放进去齐活。 东屋里,韩甯正和两个小丫头聊得开心,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光顾着自己了,差点忘了,司机张军还在外面车里等着呢! 这大冷天的,让人家在外面干等着,自己和陆唯在屋里吃饭,这也太不像话了。 原本她是想着找到陆唯,说几句话,看能不能一起回县城看房子,所以没让张军进来。 现在既然决定留下吃饭,就不能不管人家。 “那个……慧慧,文芳,姐姐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韩甯对两个小丫头说了一声,起身下了炕, 外屋地里,陆唯刚把切好的白菜帮子扔进滚开的水里焯一下,准备捞出来过凉,看见韩甯出来,问道:“怎么了?饿了?再等会儿,马上好。” “不是,”韩甯摇摇头,脸上带着歉意,“陆唯,那个……送我来的张师傅,还在外面车里等着呢。 这大冷天的,不能让人家在外面干等咱们吃饭。你看……能不能也请张师傅进来一起一点?” 陆唯一拍脑门:“哎呦!你看你,早点说啊,这也太怠慢人家了。”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笊篱,“快,快去请人家进来!屋里暖和,走,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给忘了,我自己去吧,你做饭就好了。”韩甯连忙说,心里对陆唯的好客又添了几分好感。 “那行,那你快去请人,再添点东西!”陆唯说着,手底下动作更快了。土豆切片,直接扔进开水锅里。 韩甯正准备转身出去,恰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看着锅里只用白水煮着的白菜、土豆,还有旁边盆里泡着的粉条和蘑菇,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不是馋的,是心里有点发毛,这……这能做得好吃吗? 清水煮一切? 连点油花都没有……她严重怀疑这东西煮熟后的味道。 陆唯见韩甯站着没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咋了?赶紧去请人啊,水快开了,正好下面条。” 韩甯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啊?哦,好,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出了屋门,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就不该对男人的厨艺抱太大希望……不过转念一想,或许这就是他们这里的特色做法? 她好像也听说过,有些特别困难的地方,做饭是舍不得放油的,清水煮菜,撒点盐就是一顿。 如果陆唯家也是这样……那一会儿吃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露出不好吃的样子,免得伤了他的心 韩甯小跑着来到院门外。那辆绿色的212吉普还停在原地,司机张军正坐在驾驶室里,搓着手,时不时朝陆唯家院子张望。 “军哥!”韩甯敲了敲车窗。 张军立刻摇下车窗:“小甯,怎么样?见到你朋友了?要走了吗?” “军哥,今天可能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我朋友正在做饭,非要留咱们吃了午饭再走。 这大冷天的,你在外面等着也不是事儿,快进来吧,屋里暖和,一起吃口便饭。”韩甯热情地邀请道。 “这……不合适吧?我就在车上等着就行,你们吃你们的。”张军有些犹豫,他是司机,跟着领导家属出来,一般是不上桌吃饭的。 “有啥不合适的?是我朋友非要请的。 你这么大老远送我过来,哪能让你饿着肚子等? 快来吧,别客气了,都是家常便饭。”韩甯坚持道。 见韩甯态度诚恳,张军也不再推辞,锁好车,跟着韩甯进了院子。 往屋里走的时候,韩甯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先给张军打打预防针,免得一会儿场面尴尬。她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军哥,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一下。我朋友他……做饭可能比较……简单。一会儿要是饭菜不合胃口,你多担待,别见怪啊。” 张军听了,呵呵一笑,浑不在意:“这有啥!小甯你也太客气了。我们当兵那会儿,啥没吃过?野菜团子、盐水煮土豆,那都是好的!放心,只要能填饱肚子,热热乎乎的,就行!” 听他这么说,韩甯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想到锅里那翻腾的清水白菜土豆,还是有点没底。 两人说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了屋。 陆唯见两人进来,连忙迎上去热情招呼。 韩甯第一时间给两人介绍,“这是张军张大哥,这是我朋友陆唯。” “张大哥,快请进,屋里坐!”陆唯从灶间探出头,热情地招呼,“地方简陋,别见怪,饭马上就好!” “哎,好,好,打扰了。”张军客气道,打量着这个朴素但收拾得挺干净的农家。 第188章 麻辣烫 陆唯把张军让进屋里,又倒上茶水,拿出水果瓜子热情招待。 东北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热情豪爽,进门就是客,无论是啥身份,必须得拿出12分热情招待。 “张哥你先歇歇,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张军连忙客气道:“老弟你太客气了,用不用我帮忙?” 陆唯摆手:“不用不用,很简单,马上就好,就是不好吃的话,你们别嫌弃。” “哈哈哈,老弟你太客气了,这大冷天的,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你做啥我吃啥。” “好嘞,你们擎好吧。” 韩甯则问了句:“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快歇着吧。”让你们帮忙,我还咋作弊啊。 陆唯说完,出了东屋,顺手把门带上,然后去了西屋,心念一动,出现在空间内,然后迈步进入25年的空间门。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仓库里。 骑上三轮车,陆唯直奔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 买了一大份麻辣烫,和一些馒头,多要了一些汤和麻酱又回到了仓库。 把门锁好,重新回到88年。 快速把麻辣烫和自己的煮好的菜放到一起,放进锅里煮开,然后捞出来,添加麻酱,一搅拌,多少香味扑鼻,整个屋里都弥漫着麻辣烫和麻酱的香味儿。 陆唯又把馒头放进盆里,准备好碗筷,直接开饭。 “开饭喽!开饭喽!”陆唯把家里好久不用的地桌搬了出来,平时一家人吃饭用炕桌就行,简单方便。 但是来客人了,就不能用炕桌了,就算是自己家没有,那也得去别人家借一个地桌。 陆唯把地桌支好,然后把一大盆麻辣烫端上来,还有一盆白面馒头。 麻辣烫的浓郁辛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韩甯和张军看着桌上那一大海碗红彤彤、油汪汪、堆得冒尖、里面什么都有、香气霸道扑鼻的“菜”,都愣住了。 这菜,虽然没吃,但是看卖相,闻味道,就不错。 “陆唯,你这是……做的什么呀?闻着好香!”韩甯好奇地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跟她想象的白水煮菜天差地别。 “嘿嘿,我自己瞎琢磨的,照着听说过的南边一个做法,叫什么麻辣烫。 天冷,吃点麻辣的暖和,张哥,韩甯,别客气,快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陆唯笑着招呼,给两人盛了一大碗。 张军早就被香味勾得不行了,道了声谢,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粉条和肉片,吹了吹,送进嘴里。 顿时,麻辣咸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粉条爽滑,肉片鲜嫩,吃得他额头瞬间冒汗,连连点头:“嗯!好吃!真带劲儿!陆兄弟好手艺!” 韩甯也小心地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麻辣鲜香,再加上香浓的芝麻酱,简直是绝配,吃的她连连点头,也顾不上矜持了,小口却飞快地吃了起来。 两个小丫头也吃的满嘴流油。 “哇!哥,这麻辣烫真好吃,我以后还要吃。” “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好,以后我还给你们做,快吃吧。”陆唯笑着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头,笑眯眯的满脸宠溺。 “张哥,小甯,多吃点,喜欢就千万别客气。” “放心吧,从来不知道啥叫客气。” 几人吃的热火朝天,除了偶尔聊几句,都在专心干饭。 一大盆的麻辣烫,肉眼可见的慢慢见了底。 吃的差不多了,陆唯和张军就聊了起来。 男人聊天,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枪上。 韩甯忽然想起来,昨天陆唯还跟她说,有空带她去打猎呢,今天正好来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呢,这么好的有机会,何不去体验一下呢。 “陆唯,”她擦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上次是不是说,有机会带我去山里打猎吗?” 陆唯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是啊,怎么了?” “今天正好有空,咱们今天就去吧。” 陆唯闻言一愣:“今天去?这太晚了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黑了。”东北这边冬天的时候天黑的早,现在过了年了,稍微好点,但是也下午四五点钟就黑天了。 现在都中午了,进山也待不了几个小时。 韩甯可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想体验一下,有没有收获都不重要。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不走远,就在附近山边转转,看看景色也好啊。”韩甯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样子,漂亮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陆唯,“你就带我去嘛,好不好?下次我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一个大美女这么可怜兮兮的恳求自己,陆唯怎么能狠得下心拒绝呢。 反正只是在附近转转,想了想陆唯就点头答应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妥协道:“行吧行吧,就陪你转转。说好了啊,就在边儿上,不能往里走,而且一切都得听我的。” “没问题!保证听指挥!”韩甯立刻笑逐颜开,举起手做保证状。 陆唯又看向张军:“张哥,一起去转转?” 张军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老弟。下午韩书记那边说不定要用车,我得赶回去待命。小甯,你看我是明天一早来接你,还是……” 韩甯正为能进山而高兴,闻言立刻道:“张大哥,你别来回折腾了,怪麻烦的。我今晚就在陆唯家借住一晚,跟阿姨挤挤就行。明天我跟陆唯他们一起去县城看铺子,看完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张军听了,想想也是,来回跑四十多公里确实折腾,大小姐既然这么安排了,他回去如实跟领导汇报就是。 “那行,小甯,你自己注意安全。陆老弟,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张哥放心。”陆唯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张军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开车返回县城。 送走张军,陆唯对韩甯说:“你在这儿坐会儿,或者跟我妹妹玩,我去准备点进山要用的东西。” “我也帮你!”韩甯跃跃欲试。 “不用,很快。”陆唯摆摆手,转身进了西屋,关上门。 第189章 进山 来到西屋,陆唯先从空间里把那杆双管猎枪和子弹拿了出来,又准备点其他东西。 这趟进山虽然只是在村子附近转悠,但陆唯习惯做足准备,以防万一。 过了一会儿,西屋门打开,陆唯走了出来。 已经换上了一身更厚实耐磨的深蓝色旧棉袄棉裤,脚上是笨重但保暖防滑的棉乌拉,头上戴着护耳的狗皮帽子,手上是厚厚的棉手闷子。 肩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挎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 最显眼的是他背上那杆乌黑锃亮、崭新的双管猎枪,枪管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腰间还别着一把用旧布缠着刀柄、刀鞘磨得发亮的开山砍刀。 整个人看起来利落、精干,带着一股山野猎户特有的悍勇气息,和平日里那个斯文卖菜的青年判若两人。 韩甯看着陆唯这身“专业”到近乎夸张的行头,惊讶地张了张嘴:“陆唯,用得着……这样吗?我们不是就在山边转转吗?” 这架势,不像是去附近溜达,倒像是要深入老林探险。 “山里的事儿,说不准。有备无患。” 陆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将另一个准备好的、打着补丁但厚实的军绿色棉大衣递给韩甯,“把这个套外面,山里风硬,树枝也刮人。 帽子、手闷子都戴上,你这鞋不行,雪灌进去一会儿就湿透了,换上这个。”他又拿出一双刘桂芳平时干活穿的、又厚又笨的旧棉乌拉。 韩甯看着那件灰扑扑的大衣和那双看起来脏兮兮、还散发着淡淡汗味的旧棉鞋,心里有点抗拒。 但看看陆唯严肃的表情,又看看窗外白茫茫的山野,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咬了咬牙,接过来,在羽绒服外边套上了宽大的旧棉袄,又费力地换上不合脚的旧棉鞋,戴上陆唯找出来的狗皮帽子和棉手闷子。 瞬间,一个时尚靓丽的城市姑娘,变成了一个臃肿土气的“村妞”。 只有那张白皙却依旧精致的小脸,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陆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嗯,行了,凑合能走。走吧。这裤腿我帮你绑一下,省的鞋里边进雪。” 陆唯说着,蹲下身子,帮拿出一块长布条,把裤腿和鞋帮连接的地方绑好。 韩甯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陆唯,莫名的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俏脸微微红了起来。 给韩甯绑好裤腿,陆唯把两个还在看电视的小妹送到了奶奶家,叮嘱了几句,然后带着全副武装、走路都有些笨拙的韩甯,直接从自家房子后边,踏上了进山的小路。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不远处那片在冬日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白光、寂静而苍茫的群山走去。 阳光很亮,毫无遮拦地照在厚厚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寒风毫无阻挡地掠过光秃秃的树枝和枯萎的灌木丛,发出呜呜的风声。 韩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陆唯身后,努力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以免陷入更深的雪窝。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冰雪的凛冽气息。 初时觉得清新,走了一会儿就感觉气管和胸口都有些刺痛。 一开始,她看着四周群山环绕、白雪皑皑、天地一片纯净的景象,还觉得新奇兴奋,拿着陆唯给她的木棍,东戳戳西看看。 但走了不到一个小时,最初的兴奋就被疲惫和寒冷取代。 厚重的棉袄棉裤限制了动作,不合脚的旧棉鞋也磨脚,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跋涉极其耗费体力。 她开始气喘吁吁,额头冒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冷风一吹,冰凉黏腻。 冰冷的空气吸进火辣辣的喉咙和胸腔,像有小刀在刮。 “陆…陆唯,歇、歇一会儿吧……不行了,太、太累了……”韩甯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松软的雪地里。 然后躺下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浑身肌肉都在酸痛发抖,小脸通红。 这哪里是想象中的潇洒打猎、山野漫步,简直是要人命啊! 陆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看她那被旧棉袄棉帽包裹下依然难掩精致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就累了?咱们这才走了多远?刚进林子边儿。” “还、还没到?”韩甯哀嚎一声,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咱们非得走这么远吗?就在这附近……随便看看,能打到点什么就打点什么,打不到就算了,行不行?我真走不动了……” 陆唯无奈地摊摊手:“这附近,人活动的痕迹多,稍微大点的、机灵点的野物早就躲远了。 除非你想就打点松鸦、飞龙、野鸡、兔子之类的小东西,那倒可能碰着。 可要是想打狍子、鹿啥的,都得再往里走走,去人迹罕至的地方。” 韩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直接“摆烂”:“不打了不打了!就打小动物!兔子野鸡就行! 我是真走不动了……谁知道打猎是这么累的活儿啊……” 她此刻无比怀念温暖的房间和柔软的沙发。 陆唯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韩甯的体力,沉吟片刻,妥协道:“这样吧,咱们再往前走半个小时。 就半小时,不管能不能碰到像样的猎物,咱们都调头往回走,行不? 来都来了,好歹再往里探探,说不定运气好呢?” 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多,再走半小时也就两点左右。 剩下的时间,足够他们慢慢返回村子了。 韩甯苦着脸想了想,觉得既然来了,那最好就别留遗憾,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那……说好了,就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走了!” “行,就半小时。”陆唯笑着保证,伸手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来,加把劲,说不定前边就有傻兔子撞树上了呢。” 韩甯被他逗得勉强笑了笑,拄着木棍,继续跟在陆唯身后。 阳光依旧明亮,但林间的阴影似乎更浓了,风好像也更冷了。 陆唯的计算看似周全,但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第190章 活捉野鸡 陆唯和韩甯又艰难地跋涉了二十来分钟,脚下的雪越来越深,林间的树木也愈发茂密。 韩甯已经累得快抬不起腿,全靠一股“说好半小时”的意念在支撑。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陆唯忽然停下脚步,同时向后伸出手臂,做了个明确而迅速的“停止、噤声”手势。 韩甯心头一紧,立刻刹住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学着陆唯的样子微微弓起身子,紧张又兴奋地四处张望。 不用说,这肯定是发现猎物了! 她努力在雪白和灰褐交织的林间背景中寻找,除了晃眼的雪光和交错的枝桠,什么也没看到。 陆唯缓缓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几乎只是气流摩擦:“那边,那个方向,雪坡下边,有两只野鸡。 别出声,看我给你露一手,表演个活捉野鸡。” “活捉?” 韩甯惊讶得差点出声,连忙捂住嘴,用气声问,“野鸡……不是会飞吗?”她想象中打猎,应该是陆唯端起猎枪,瞄准,“砰”一声,猎物应声倒地。 陆唯没回答,只是冲她做了个“看好了”的眼神。 他轻手轻脚地把背上沉重的猎枪和挎包卸下,放在旁边的雪地上。 想了想,又把身上臃肿的棉袄也脱下叠放在一旁,只穿着里面的毛衣,最大限度地减轻负重和声响。 “在这等我,别动,也别出声。”他再次低声叮嘱了一句,然后不再看韩甯,身体微微压低,眼睛紧盯着前方,像一只发现目标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他所说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在蓬松的雪地上留下几乎难以察觉的痕迹,身形灵活地在树干和灌木间移动。 直到这时,韩甯才顺着陆唯刚才示意的方向,眯起眼睛仔细搜寻,终于看到了他说的“猎物”——距离他们大约四五十米开外,一处背风的、积雪较浅的缓坡下,有两个不起眼的灰褐色小点正在雪地上缓慢移动,时不时低头啄食着什么。 若不是陆唯指出,在这片斑驳的雪地和枯草中,她绝对会忽略过去。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陆唯的眼力。 陆唯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一点点靠近。当距离缩短到大约二三十米时,那两只正在觅食的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啄食,警惕地伸长脖子朝陆唯的方向张望。 野生动物的听觉都非常敏锐,在寂静的山林里,陆唯即使再小心,踩雪的细微“嘎吱”声还是暴露了他。 两只野鸡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没有立刻飞起,而是猛地转过身,迈开两条细腿,在雪地上“哒哒哒”地小跑起来,想要拉开距离。 它们的身体轻盈,爪子构造适合雪地,全速跑起来,在深雪中比人类奔跑要快得多。 陆唯一看行迹暴露,也不再隐藏,低喝一声,整个人像豹子一样猛地从藏身处窜出,骤然加速追了上去! 他冲刺的速度极快,在身后的雪地上蹬起一片雪雾。 野鸡被这突如其来的迅猛追击吓得“咯咯”惊叫,扑腾着翅膀,脚下一蹬,就想要低空飞起逃生。 野鸡飞行能力不强,通常只能短距离滑翔,飞不高也飞不远,但足以摆脱地面的大多数追捕。 就在两只野鸡刚刚离地不到一米,扑棱着翅膀想要转向的刹那,早已准备好的陆唯,猛地摘下自己头上的狗皮帽子,手臂用力一挥,那顶毛茸茸的帽子旋转着,被他像抛飞盘一样,朝着野鸡前方的半空中掷去! 那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张开的帽檐和蓬松的毛皮,在快速飞行和光影作用下,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像一只俯冲扑击的猛禽——比如野鸡最恐惧的天敌,老鹰。 这招果然奏效! 其中一只野鸡刚刚起飞,眼角余光瞥见侧上方一个“黑影”扑来,刻在基因里的、对天敌的极致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根本来不及分辨,遵循着古老的逃生本能,双翅猛地一收,脖子一缩,像颗灰褐色的石头一样,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厚厚的雪层一头扎了下去! “噗”地一声,大半身子都没入了积雪中,只剩下尾羽和爪子在外面徒劳地扑腾。 另一只见状,似乎也被同伴的举动和空中的“威胁”吓到,有样学样,也跟着一头栽进了旁边的雪窝里,试图把自己埋起来。 陆唯见状,咧嘴一笑,几个大步冲到近前,动作麻利,一手一个,伸进雪里抓住两只野鸡露在外面的翅膀,毫不费力地把它们从雪里“拔”了出来。 两只野鸡惊惶地“咯咯”乱叫,拼命扑腾,但被陆唯牢牢攥住,根本挣脱不开。 第191章 新发现 韩甯全程目睹了这戏剧性的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这也行? 野鸡不是应该飞走吗? 怎么还自己往雪里钻? 这抓野鸡的方法,简直太……太有创意了!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看着陆唯一手拎着一只还在扑腾的肥硕野鸡,得意洋洋地走回来,韩甯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和惊讶,也忘了累,快走几步迎上去,连珠炮似的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它们怎么……飞着飞着自己钻雪里去了?你把它们怎么了?” 她看向陆唯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陆唯把两只还在挣扎的野鸡并在一起,从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动作熟练地把两只野鸡的爪子和翅膀分别捆好,让它们再也扑腾不起来。 他一边忙活,一边笑着解释:“看到我刚才扔的帽子没?” 韩甯点头。 “野鸡这东西,眼神其实不算太好,尤其是在紧张的时候,容易看花眼。 它们把我扔出去的帽子,当成从天上俯冲下来抓它们的‘老鹰’了。 老鹰,是野鸡最怕的天敌,一旦被老鹰在半空中盯上,基本是十死无生,这恐惧是刻在它们骨子里的。 所以,一看到天上有‘黑影’扑下来,它们的本能反应不是继续飞,而是立刻找地方躲藏。这雪地松软,它们觉得钻进去就能把自己藏起来,躲过一劫。” 陆唯把捆好的野鸡扔在雪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和几根鸡毛,继续说道:“实际上这招对老鹰没啥大用,老鹰眼睛尖着呢,雪地藏鸡,一眼就能看穿,照样能抓出来。 但野鸡不知道啊,这是它们一代代传下来的笨办法,没想到今天被我利用了。” 韩甯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陆唯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毫不掩饰的钦佩,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女孩:“哇!你太厉害了!这办法你是怎么想到的?简直神了!” 陆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这哪是我想出来的,这都是老辈的猎户,一代代跟山里这些野物打交道,摸清了它们的习性,总结出来的土办法,但有时候就特别管用。我也就是跟着我爹,还有村里老人学了点皮毛。”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棉袄重新穿好,背上猎枪和挎包,又把两只绑得结结实实的野鸡拎起来掂了掂,满意地笑道:“走吧,大小姐,今天这趟算是没白来,收获野鸡两只! 个头还不小,挺肥。 晚上回去,就给你吃鸡吧,咋样?那叫一个鲜!” 韩甯看着那两只羽毛鲜艳、还在徒劳扭动的野鸡,用力点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嗯!好!没问题,就吃鸡吧。” 两人带着战利品,调转方向,开始沿着来路返回。 韩甯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振奋了不少,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摆弄着陆唯递给她拎着的一只野鸡,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哇,这鸡好暖和。” 陆唯呵呵笑道:“你别弄死了,还能暖和好一会儿呢。” “嗯嗯嗯,陆唯,这两个野鸡怎么长得不一样呢?我这只好漂亮。”韩甯兴致勃勃的摆弄着鸡尾巴毛。 那五颜六色长长的翎羽,非常绚丽。 “因为一只是公鸡,一只是母鸡,你猜哪只是公鸡?”陆唯笑着反问道。 韩甯毫不犹豫道:“你那只是公鸡吧?我这只是母鸡。”在她想来,母的应该比公的好看。 “呵呵呵,恰恰相反,你那只是公鸡,我这个是母鸡。野鸡公鸡好看,母鸡就普普通通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公鸡尾巴毛真漂亮。” 陆唯一边跟韩甯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她太累,一边不忘观察四周。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 忽然,他脚步猛地一顿,再次往后摆手,示意韩甯停下。 结果韩甯正兴致勃勃的看鸡毛呢,根本没注意陆唯伸过来的手,挺着胸膛直接撞了上去, 第192章 大珍珠加更4 嗯? 陆唯只觉得手心上传来一阵温软饱满又极富弹性的触感,下意识地,手掌微微收拢。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在耳边响起,带着羞恼。 陆唯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缩回手。 转头就看到韩甯已经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两步,一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双手下意识地环在胸前,又羞又气地瞪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愕和窘迫。 陆唯的脸也“腾”地一下热了,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解释,话都说不利索了:“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我是想让你停下,没想到你撞上来了……那什么,没事儿,你穿得厚,我、我其实啥也没摸着……”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眼神飘忽,不敢看韩甯。 韩甯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颊烧得更厉害。 心里又羞又恼:你这人!摸了就摸了,我也没说你什么,你倒好,摸了之后还说没摸到? 这、这算什么?看不起谁呢?!没摸到你刚刚捏的是什么?! 韩甯咬着嘴唇,狠狠剜了陆唯一眼,却又说不出更责备的话,只能扭过头去,盯着旁边的雪地,胸口微微起伏。 陆唯见她这副模样,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简直是越描越黑。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咳嗽一声,强行把话题扯开,指着前方不远处,压低声音,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急促:“嘘!别闹,你看那边——” 韩甯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被他这突然转变的语气吸引了注意力,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眯起眼睛,努力望去。 透过前方稀疏树干间的缝隙,大约七八十米开外,有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几棵被风雪摧折的枯木横七竖八地倒在那里,形成一小片稀疏的灌木丛屏障。 就在那枯木旁边,一个灰黄中带着点点白斑、体型比寻常土狗大上不少、但又比马小得多的动物,正背对着他们,低着头,用嘴巴在雪地里拱来拱去,似乎在翻找草根或苔藓,两只长长的耳朵不时灵活地转动一下,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韩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才的尴尬瞬间被紧张取代,她压低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喜:“那是……鹿吗?” “是狍子!”陆唯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看这体型和毛色,是只成年的公狍子,你仔细看它脑袋顶上,有角呢,还不小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而无声地行动。 先摘掉厚重的棉手闷子,将肩上的旧帆布挎包轻轻放在脚边的雪地上,然后取下背上那杆双管猎枪。 他动作娴熟地打开枪膛,退出里面两颗鸟弹。 接着,他从腰间子弹带里摸出两枚红色弹壳子弹——这是威力更强的鹿弹,里面装的是更大的铅丸,穿透力和停止作用都更强,专门对付狍子、鹿这类中型野兽。 如果是野猪、黑瞎子甚至老虎这类皮糙肉厚、攻击性强的大家伙,就得用独头弹了。 特别是钢芯独头弹,穿透力极强,大象都扛不住。 陆唯小心地将两枚鹿弹填入枪膛,轻轻合上枪机,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动,也别出声。”陆唯快速叮嘱了韩甯一句。 出乎韩甯意料的是,陆唯并没有像之前抓野鸡那样潜伏靠近,反而将猎枪端在手里,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竟直接挺起身,以一种不紧不慢、甚至有点大摇大摆的姿态,朝着那只傻狍子走了过去! 韩甯看得心头一紧,差点叫出声——这不是把猎物吓跑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傻狍子”。 那狍子听到脚步声,停止了拱雪,警惕地抬起头,耳朵转向陆唯的方向。 但当它看到陆唯只是正常行走,并没有做出冲刺、潜伏等它认知中“捕猎者”的典型动作时。 它并没有立刻逃跑,反而站在原地,歪了歪脑袋,一双充满智慧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逐渐靠近的两脚兽,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构成威胁。 偶尔,它会因为陆唯的靠近而后退一两步,但只要陆唯一停下,它反而会停下来,甚至好奇地往前凑近一点点,傻乎乎地继续观望。 陆唯对狍子这种“傻”名在外的习性了然于胸。 他保持着稳定的步伐和姿态,一点点缩短距离。三十米……二十五米……这个距离,对于他手中的猎枪和鹿弹来说,已经进入了绝对有把握的射程。 当距离拉近到大约三十米时,陆唯停下了脚步。 那只狍子也停下了,就站在枯木边,依旧用那种带着点茫然和好奇的眼神望着他,浑然不觉死神已至。 就是现在! 陆唯眼神一凝,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改变,腰背猛地挺直,端枪、抵肩、瞄准,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流畅得如同呼吸!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狍子的肩胛骨后侧——那是心脏和肺叶所在的区域。 那狍子直到乌黑的枪口对准了它,似乎才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但逃跑的念头刚起,已经晚了。 “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枪声骤然炸开,撕裂了山林的寂静,惊起远处树梢上几只寒鸦,“嘎嘎”叫着扑棱棱飞走。 枪口喷出一小团火光和硝烟。 狍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撞击在侧面,整个身体猛地一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鸣。 四条细长的腿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前腿一软,轰然侧倒在雪地里,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殷红的鲜血迅速从它身下汩汩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冒着丝丝热气。 陆唯保持着射击姿势两三秒,确认猎物彻底失去生机后,才缓缓垂下枪口,轻轻吁出一口气。 第193章 暴风雪来临 “打到了吗?打到了吗?” 伴随着这声急切又兴奋的追问,韩甯抱着陆唯丢下的挎包和两只绑着的野鸡,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 她的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着红晕,大眼睛亮晶晶的,紧紧盯着陆唯,也望向他身后的雪地。 陆唯转过身,满脸畅快笑容,对她点点头:“嗯,打到了,一枪撂倒,怎么样?我这枪法准吧? 走,去看看,今晚咱们有新鲜的狍子肉吃了,那玩意儿,可香了!” “准!太准了!太棒了!快!快让我看看!”韩甯欢呼一声,也顾不上累了,加快脚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两人快步来到狍子倒下的地方。 那只成年的公狍子侧躺在雪地上,已然没有了声息。 它的身下,洁白的雪地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鹿弹的威力不小,在它身上留下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伤口,皮毛翻开,露出下面的血肉。 最致命的一颗铅丸,不偏不倚,正嵌在它的头部,让它几乎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便迅速死去。 “哇!这么大一只!”韩甯蹲下身,看着这比她想象中还要壮实的猎物,忍不住又惊叹了一声。 但随即秀眉微蹙,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可是……咱们怎么把它弄回去啊?路这么难走,它看起来好重。” 她试着用手推了推,狍子纹丝不动。 陆唯把猎枪背好,也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伤口,闻言呵呵一笑,语气轻松:“看着大,其实没多沉。 这狍子看着不小,估摸着也就六七十斤。咱们做个简易拖架,拖回去就是了,不难。” 六七十斤而已,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自从觉醒了能自由穿梭两界的能力之后,陆唯就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在被那股神秘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强化着。 力气、耐力、反应速度,都在一点点地提升。 以前干一天重活累得不行,现在却能扛着上百斤的东西走山路。 没把他变成电影里的超人,顶多就是比普通人强出一截,大约相当于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而且这种强化还在以极其缓慢但持续不断的速度进行着。 两人围着猎物,一个兴奋,一个盘算,都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悄然变色。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从四面八方无声地聚拢、堆积,像一块巨大的、不断增厚的脏棉絮,沉沉地压向山林。 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同时,原本只是微寒的北风,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加大,起初只是撩动树梢的积雪,发出“簌簌”的轻响。 如果是有经验的老猎人或山民在此,看到天色这般骤变,感受到风中越来越重的湿冷和寒意,立刻就会警觉——这是“大烟炮”要来的前兆! 必须立刻、马上寻找安全的庇护所,或者不惜一切代价赶在下雪前下山。 可惜,此刻围在猎物旁的一个是虽有本事却没有足够经验的年轻后生。 另一个更是对山林危险一无所知的城里姑娘,两人完全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县城通往青山镇的公路上。 一辆“突突”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正铆足了劲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前行。 开车的是陆唯的老姑父李广生,他眉头紧锁,不时抬头看看阴沉得可怕的天色,又看看前方似乎没有尽头的土路,嘴里骂骂咧咧:“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坐稳了!” 他猛踩油门,拖拉机发出更加吃力的轰鸣,速度却提不起来多少。 车斗里,陆大海和刘桂芳夫妇俩紧紧靠在一起,用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裹住彼此,试图抵御越来越猛烈的寒风。 两人的脸上、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得回没让儿子跟过来,”刘桂芳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忧虑的眼睛,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这雪看样子不小啊,瞅这天阴的……” 陆大海点点头,脸色也很凝重,他眯着眼,努力辨认着越来越模糊的道路:“嗯,大冬天的,阴成这副德行,雪肯定小不了。怕是‘大烟炮’要来了。” 他口中的“大烟炮”,是东北人对那种风力极强、能见度极低、伴随着大量降雪的暴风雪的俗称。 这种天气,一两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可一旦遇上,就是一不小心能要人命的雪灾。 刘桂芳叹了口气,攥紧了衣角,脸上满是惋惜:“希望明天能停吧,要不然,明天一早的菜可咋卖?这鬼天气,谁还出来买菜啊。” 陆大海倒是想得开,或者说,他更担心眼前:“卖不了就歇一天,咋滴?挣钱不要命了? 你还是想想咋跟你爹娘交代吧。 说好的今天顺道去你娘家看看,这下肯定去不上了。 到时候耽误半天功夫不说,你爹妈他们,指不定又得挑理,说咱们眼里没老人。” 刘桂芳一听这个,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不满和无奈:“有啥可挑的?这鬼天气咋去? 半路上还不得让风给刮跑了,让雪给埋了!他们要是因为这个挑理,你看我囔不囔送他们!(怼不怼他们)” 陆大海无奈地耸耸肩,把脸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你这话,跟你爹妈说去啊,跟我说有啥用。” 第194章 艰难的选择 就在这时,拖拉机“突突”着驶进了东凛镇街道。 几乎是同时,酝酿了许久的暴风雪,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狂风骤然升级,发出凄厉的咆哮,天空中飘落的的不是雪花,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密集的白色沙粒。 横着、斜着,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劈打下来,砸在拖拉机的铁皮棚子上、车斗上、人的脸上身上,发出“噼里啪啦”密集的爆响。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十米,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白。 “我的妈呀!”李广生被风雪打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一点路面,他一边努力稳住方向盘,一边扯着嗓子对车斗里喊:“大海,桂芳!这雪太大了! 今天你们指定是回不去村了!正好,一起上我家!挤一挤将就一宿!” 刘桂芳用头巾死死捂住口鼻,在几乎能把人吹倒的狂风和扑面而来的雪粒子中,冲着驾驶室的方向大喊:“不去你家添麻烦了!我们去陆唯在镇上买的那个小房子对付一宿得了!” 那房子虽然小,但好歹是个落脚地。 旁边的陆云荣听到这话,顶着风雪回过头,没好气地冲车斗里喊道:“去那小破屋干啥?要啥没啥,吃的都没有,炕都是凉的! 少在这会儿装假!赶紧的,都去我家!” 李广生也一边艰难地操控着拖拉机在越来越厚的雪地里蜗行,一边帮腔:“就是!平时也没见你们客气,这会儿倒见外了!听我的,都去我家!这鬼天气,一家人在一起有个照应!” 陆大海和刘桂芳被姐姐姐夫劈头盖脸一顿“训”,看着车外这越下越猛、天地不分的“大烟炮”,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行!听你们的!去你家!” 陆大海冲着前面喊了一声,把刘桂芳又往怀里搂紧了些,用身体为她挡住侧面吹来的风雪。 没一会儿,拖拉机开进了李广生家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众人连车上的筐都顾不上了,只来得及把棉被扯进了屋里。 “我的妈啊,这雪也太大了,打的我脸生疼。”陆大海揉了揉脸,嘟囔了一句。 刘桂芳则有些担忧道:“这么大的雪,俩孩子在家没事儿吧?” 陆大海闻言毫不在意道:“一天你净瞎操心,在家里能有啥事儿?要吃有吃要喝有喝的。 雪再大,还能把房子压塌了咋滴?” 刘桂芳闻言,赶忙拍了陆大海一下,瞪着他没好气道:“呸呸呸,你和嘴上没把门的,瞎胡咧咧啥?” 陆大海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安慰道:“放心吧,没事儿,他老叔他们不是回去了吗?” 刘桂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外边越来越大的暴风雪,总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东沟村里,陆大江和张娟也终于赶着马车进了院子里。 把马拴进马棚,添了一些草料,就急忙跑进了屋里。 一进屋,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老娘坐在炕沿边上看着窗外的暴风雪发愣,手里的烟袋灭了都没发现。 自己媳妇也是满脸焦急担忧,两个小丫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他刚一进屋,大一点的陆文慧就哭了出来。 “老叔,你快救我哥,我哥进山了,还没回来呢。” 陆大江一听这话,只感觉头皮瞬间好像过电了一样,一阵酥麻。 瞪大了眼睛急忙问道:“啥?你哥进山了?啥时候的事儿?” 这天气进山,跟提着灯笼闯阎王殿有啥区别?! 就算是有几十年经验、熟悉每一道山梁沟坎的老猎户,在这种“大烟炮”天气里迷失在山中,也是九死一生! 更别说陆唯一个毛头孩子了。 陆文慧被老叔的样子吓住了,抽抽搭搭地回答:“就、就今天下午……跟一个可漂亮的姐姐一起去的……我哥还背着枪,说去打猎……” 陆大江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看向炕沿上的老娘,声音发颤:“娘!文慧说的是真的?!小唯进山了?!” 老太太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了自己小儿子一眼。 那眼神里,是陆大江从未见过的绝望、痛苦。 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能说什么? 让儿子现在进山去找孙子? 那无异于让他去送死!而且是没意义的送死,两个人都回不来。 她再疼孙子,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送死。 心此刻像被钝刀子一刀刀凌迟,也得忍着,也得挺着!她不能,再说出一个字。 陆大江一看老娘这模样,不用回答,他也知道咋回事儿了。 眼睛瞬间就红了,看了看外边的暴风雪,一咬牙,转头拿起刚脱下来大棉袄,就要出去进山找人。多耽搁一分钟,陆唯就多一分危险。 一旁的张娟见状,脸色顿时大变,虽然她也很担心陆唯。 但是她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男人去送死。 直接一把抱住陆大江:“你干啥去?你不行去!不能去啊!” 陆大江此刻心急如焚,脑子里只有侄子可能遇险的恐怖画面,哪里听得进去。他猛地一挣,没挣脱,情急之下,回手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 张娟被打得脸猛地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丈夫会打她,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反而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棉袄里。 “你给我松开!”陆大江扭过头,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住的暴怒野兽,死死瞪着媳妇。 (求打赏,我想加更) 第195章 大珍珠加更5 “不!我不松!你不能去啊,你现在去了有什么用啊?这么大的风,在山里根本就看不清路,你去了就是送死。”张娟跪在地上,哭喊着抱住陆大江的腿,死死的抓住。 她抓住的不仅是自己丈夫的命,更是十几年的枕边人,也自己和女儿一辈子的依靠,她说什么也不能松手。 “松开!”陆大江怒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蹦起!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媳妇说的话,可是他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侄子,老陆家唯一一根独苗就这么埋在大山里。 那个时代的人跟现在的人,价值观是不一样的,很多行为在现代人看来都没办法理解。 有的人为了一句承诺能守几十年,有的人为了掩护结拜兄弟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推向小鬼子。 他们对于‘信’的看重甚至高于生命。 陆大江怕死,但是他更怕没办法跟大哥大嫂交代,怕大哥大嫂伤心欲绝的眼神。 “你……”陆大江举起巴掌又要打向张娟。 但是张娟却一点都没害怕,满脸泪水,却眼神倔强的看着陆大江。 “你打,除非你打死我,要不今天我指定不会松手,反正没了你,我和闺女也活不下去,还不如现在就让你打死!” 陆大江闻言,眼眶通红,可是这一巴掌却始终没打下去。 他张张嘴,刚想要说话。 一旁始终沉默的老太太终于吱声了。 “大江……”老太太的声音没了往死里的中气十足,暗哑低沉。 依旧望着窗外那一片狂乱的、吞噬一切的白,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去西屋……给仙家上柱香吧。我孙子命大,咱家……有仙人庇佑着。山神爷……收不走他。” 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咽下了无尽的苦涩,才继续用那干涩的声音说:“你现在去了,除了多搭上一条命,啥用没有。 上完香,你去趟村长家,让他用大喇叭喊喊。等……等这风雪停了,再请村里的老少爷们,一起进山……帮忙找找。” “娘……”陆大江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堵在了喉咙里。 他怕死吗?当然怕了,怕的要命,谁都不想死,但是有时候没得选。 他娘给了他一条退路。 老太太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小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有悲,有决断,也有一种母亲对儿子最深切的保全。 她抬起颤抖的手,重新把冰凉的烟嘴塞进嘴里,嘬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整个屋子的重量:“去吧……没人会怪你。”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陆大江紧绷到极致的心防,也抽走了他凭着一股血气硬撑起来的全部精气神。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佝偻了下去,肩膀垮塌,头颅低垂,方才那股要冲进风雪里的暴烈和决绝,瞬间消散无形,只剩下无尽的颓唐和茫然。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默默转过身,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向西屋。 西屋有个大供台,上边供奉着保家仙,密密麻麻的写了几十个名字。 陆大江点燃一炷香,插进米碗里,恭恭敬敬的磕头,祈求陆唯平安。 上完香,他赶忙起身,穿上棉袄,准备去村长家。 张娟见状生怕他半路进山,也在屁股后面跟着。 陆大江伸手去拉门,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死死顶住了,异常沉重。 他用力一推,才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瞬间,狂风裹挟着密集的、坚硬的雪粒子,如同高压水枪般“噼里啪啦”猛冲进来! 那风雪打在脸上,不是凉,是尖锐的刺痛,眼睛根本睁不开,呼吸也为之一窒。 门外,已是混沌一片,天地不分,只有疯狂的白色在怒吼旋转。 这样的天气,别说进山寻人,就是在大路上走,也可能掉进沟里。 陆大江和张娟被这风雪逼得倒退一步,心,也彻底沉到了冰窖底。 而在他们身后,东屋里。 一直如同石像般的老太太,在儿子儿媳顶着风雪离开后,又静静地坐了片刻。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用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撑着炕沿,一点一点,挪下了地。 默默地、一步一步地,也走向了西屋。 她走到供桌前,颤巍巍地抽出三炷香,点燃。 然后双手合十,将香握在掌心,抵在自己满是皱纹的额头上。 她闭上眼睛,干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浑浊的泪水,顺着她深深凹陷的眼角,蜿蜒爬过沟壑纵横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在心里,用最虔诚的方式,向所有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神明、仙家、祖先,发出哀求。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响动。 她缓缓放下手,将香插入香炉,转过身。 只见门口,小小的陆文慧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看着奶奶,又看看那烟雾缭绕的供桌,小声地、带着浓重的鼻音问:“奶奶求神仙管用吗?” 老太太看着孙女稚嫩却充满恐惧和期盼的小脸,心像又被拧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文慧见奶奶点头,迈着小步子,走到供桌前。 她太小了,还够不到桌面。 她转身,从旁边费力地搬来一个小板凳,踩了上去。 然后,学着奶奶和叔叔的样子,也拿起三根细细的香。 她用火柴笨拙地划了好几下,才点燃。 小小的手举着香,因为害怕和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名字,用最清晰、最认真的童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神仙爷爷,神仙奶奶,求求你们了,保佑我哥哥平安回来,好不好?” 她顿了顿,大大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但她用力眨了眨,不让它们掉下来,声音更加坚定郑重: “只要哥哥能平安回来,我……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一辈子都不吃了! 把所有的糖,都省下来给神仙爷爷神仙奶奶吃!求求你们了,让哥哥回来吧!” (1号的大珍珠加更完了,一共6天6更。再次感谢番茄月半子哥哥的大珍珠,也是我收到的新年礼物,给我带来了好运,也希望新的一年里,您也会好运相伴) 第196章东北小孩独有的快乐 陆唯要是听见妹妹的祷告,可能会告诉她。其实,哥也不是那么着急回去。 陆唯和韩甯拖着傻狍子没走多远,风就变大了。 山里的风,要比外边早一些,陆唯虽然没有老猎人那种丰富的经验。 但是真的明显的天气变化也察觉出不对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原本只是铅灰色的天空,此刻阴沉得如同泼墨,低垂的云层仿佛就压在树梢之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阳早已不见踪影,天色晦暗如同傍晚提前降临。 “韩甯,把东西给我,咱们得走快点了,看样子要下大雪。” 陆唯语气急促,不容分说地从韩甯身上接过沉重的挎包和猎枪,全都挂在自己肩上。 他一手拖着狍子,一手还得时不时扶一下被风吹得踉跄的韩甯。 韩甯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呼出的白气瞬间被狂风吹散。 她抹了把脸上的雪沫,不以为然道:“没事儿,下就下吧,大不了淋点雪,也没啥。” 来自城市的她,对山中暴雪的恐怖还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陆唯猛地摇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不行!阴天又下大雪,天又快黑了。 一会儿雪片子真落下来,山里立刻就会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老林子里迷了路,分不清东南西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掉进雪窝子、滚下山沟、碰上山牲口哪一样都要命! 咱们必须赶在雪下大之前下山!”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拖着狍子,拉着韩甯,几乎是小跑起来,想与即将到来的大雪赛跑。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这场暴风雪的狂暴与迅疾。 谁都没想到,这场雪来得不是“渐渐变大”,而是“骤然爆发”! 不到半小时,风势骤然加剧!狂风发出恐怖的嚎叫,碗口粗的树枝被“咔嚓”折断。 雪,终于砸了下来——不是雪花,是被狂风粉碎的雪粒子、冰晶,如同沙暴般水平抽打过来! 这已经不是“下雪”,是“刮雪”!雪粒打在脸上,瞬间刺疼麻木。 眼睛根本无法睁开,呼吸间全是冰碴。能见度在几分钟内骤降到几乎为零! 天地间只剩一片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灰白。 两人来时的脚印,转眼就被抹平。山林、沟壑、天空……所有界限都消失了。 面对这恐怖的天威,韩甯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陆唯的胳膊,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陆唯心也沉了下去,这白毛风,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是他却没有太害怕,毕竟他有空间这个最后的退路。 只不过,不到最后一步,这空间肯定不能在韩甯面前暴露。 同时,他也知道,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根本就不知道往哪里走,很可能会越走越远。 心里有底,让他没有慌乱恐惧,还能冷静的思考。 自己现在有吃的,有另一个世界的物质做后盾,只要不迷失在丛林里,生命危险肯定没有。 不能再走了!在这完全迷失方向、能见度为零的暴风雪里乱闯,等于自杀。 “停下!不能再走了!”陆唯用力拉住韩甯,在狂风的怒吼中大喊,“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雪过了再说!” 韩甯早已六神无主,吓得只会点头。此刻陆唯就是她全部的依靠,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唯眯着眼,顶着风雪极力向四周望去——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白茫茫一片。 但这条路他从小走到大,大致还能摸清周围的地形。 他们此刻应该是在一条连接着几个矮坡的山脊上。 两边都是向下的缓坡,只要下到坡底,有山坡挡着,风雪肯定能小很多。 “跟我来!”他不再犹豫,紧紧攥住韩甯冰凉的小手,转身就朝着记忆中的左侧山坡边缘摸去。 韩甯被他温热有力的大手牵着,看着他逆着风雪、坚定不移的背影,心里那无边的恐惧,竟奇异地被驱散了一些,生出一股莫名的安心。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山坡边。陆唯松开韩甯,飞快地从鼓鼓囊囊的挎包里扯出他事先准备的那一大块厚塑料布。 “来!帮忙!把塑料布抻开,铺地上!”他迎着风雪嘶吼。 这塑料布本来就是他特意带着的,打算回来下山的时候,让韩甯体验一下他小时候的快乐。 韩甯听见陆唯的话,连忙手忙脚乱地上去帮忙。 两人合力,将塑料布在积雪的山坡边缘铺开。 狂风立刻想将它卷走,他们只得用脚死死踩住边缘。 “坐上来!”陆唯吼了一声,自己率先一屁股坐到了塑料布靠前的位置,然后伸手去拉韩甯。 韩甯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跟着坐了上去,紧紧挨着陆唯。 “抱住我。”陆唯拉过韩甯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韩甯闻言赶忙紧紧抱住陆唯,贴在他的后背上。 陆唯想说:其实不用抱那么紧,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省点力气吧。 东北长大的孩子都知道,冬天想滑雪,根本不需要什么雪板雪橇。 只要有一块结实的塑料布垫在屁股底下,那就是最好的“雪橇”。 除了有点费屁股,没别的毛病,速度还飞快。 还省钱,一块塑料布能玩一上午。为啥不是一天?因为磨漏了。 陆唯等韩甯坐好,把她的腿从腋下抱到身前,又把狍子放到自己前边,然后用脚往后猛地一蹬—— “走你!” 塑料布承载着两人的重量,顺着覆盖厚厚积雪的陡峭山坡边缘,慢慢地滑了下去。 一开始还有点慢,但是速度却越来越快。 陆唯怕撞树上,只能用脚在前边当刹车。 就这样,两人一头扎进了风雪里,消失在山坡上。 他们身后留下的痕迹,也迅速被风雪抹平,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197章 我要去找陆唯 “大嫂子,村长在家吗?” 陆大江一把拉开村长徐老大家的房门,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张娟紧跟其后。 两人都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积雪,陆大江就急急忙忙地问道。 徐老大媳妇闻声从里屋出来,一看是陆大江夫妇,连忙招呼:“是大江和小娟啊,咋这时候过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大嫂子!”陆大江急得摆手,打断她的话,“老徐大哥在家没?” 见他脸色铁青,神情焦灼,徐老大媳妇也收起了客套:“他去老三家商量开春下籽儿的事儿了,还没回呢。” “我去找他!”陆大江撂下话,转身又冲进了风雪里。 张娟朝徐老大媳妇匆匆一点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陆大江“哐”地拉开了徐老三家的大门,带进一屋子冷风和雪沫。 徐老大果然在炕上坐着,正跟徐老三抽着烟唠嗑。 “村长!可算找着你了!”陆大江几步跨到跟前,也顾不得客气,“有急事,得请你帮个忙,组织一下村里人!” 徐老大见他这副模样,也严肃起来,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啥事?大江,你慢慢说。” 陆大江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恐慌,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我家小唯,下午带着人进山打猎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天气……怕是困山里头了!村长,等这要命的雪一停,哪怕小点儿,求你用大喇叭喊一声,组织一下村里的老少爷们,帮忙进山找找!我陆大江感激不尽!”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雪肆虐的呼啸声。 徐老大和徐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鬼天气困山里了?别说陆唯一个半大小子,就是钻了几十年山的老炮手,那也是九死一生! 零下三十来度,再加上这刮得昏天黑地的“大烟炮”,人在山上待一宿,骨头都能冻脆了。 这不完了吗?机关算尽,结果正主没了,还把自己闺女名声搭进去了。 里屋,原本正坐着发呆的徐丽丽,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手里给陆唯做的鞋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就在昨天,爹还喜滋滋地告诉她,已经给她和陆唯定亲了。 这消息让她开心得一夜没合眼,心口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她从小就喜欢陆唯,喜欢他学习好,喜欢他说话爽快,喜欢他笑起来有点坏坏的样子。 可因为自己个子太高,胸脯也太……丰满,总让她有些自卑,从来不敢把这份心思说出口。 但她偷偷看陆唯的眼神,她下意识打听陆唯消息的举动,任谁都能瞧出几分意思。 她也知道,陆唯对她没那个意思,特别是上次陆唯还跟她爹动了手,两家关系也僵着,她本以为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谁承想,天降惊喜,她居然……居然要嫁给陆唯了! 这一整天,她都像是踩在云彩上,飘飘忽忽的,只知道傻笑。 可这巨大的喜悦才持续了一天,甚至还没在她心里焐热,兜头就是一盆冰水。 陆唯……困在山里了?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他会怎么样? 一想到陆唯可能正孤零零地在山上挨冻,可能……徐丽丽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不行! 不能这么干等着!陆唯还在山上,他需要人去找他,去救他!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了起来,瞬间压过了恐惧和不安。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抓起炕上自己的厚棉袄,二话不说就往身上套,又弯腰去够自己的棉裤和棉乌拉。 “丽丽?你干啥去?”徐老三媳妇刚刚听到消息,就一直注意着女儿,看见女儿的动作,脸色一变,赶忙问道。 徐丽丽没回答,只是咬着嘴唇,手脚麻利地穿戴着,脑子里只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去找他!现在就去! 徐丽丽穿好衣服,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她妈一把死死拽住了胳膊。 “你干啥去?!你给我回来!” 徐老三媳妇又急又怕,声音都变了调。 徐丽丽回过头,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妈,你别拦我,我得去找他。我……我要是找不到他,我活着也没啥意思了!” 徐老三媳妇一听,心顿时沉到了底。果然,这傻丫头就是要进山!这还了得? “你疯啦?!这么大的风雪,你上哪儿找去?你进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你现在去了,除了白白把自己搭进去,还能有啥用?!给我老实待着!” 这时,另一个屋里的徐老三和陆大江他们也听见了动静,赶紧过来查看。徐老三一看女儿穿戴整齐、要往外闯的架势。 再看媳妇正死死拉着她,顿时明白了,气得眼睛一瞪,胡子都撅了起来。 厉声喝道:“你想干啥?!给我回屋去!这没你的事儿!” 若在平时,徐老三这一瞪眼一吼,徐丽丽早就吓得缩回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了。 她心里那点对父亲的畏惧,在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 她连自己可能会冻死在风雪里的结果都想到了,还怕什么发火? 她猛地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愤怒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我要去找陆唯。” 屋里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进来看情况的陆大江和张娟。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文静静、甚至有点内向害羞的姑娘,此时会有这么大的勇气。 徐老三也被女儿这从未有过的眼神和语气震了一下,随即更大的怒火涌了上来,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你反了天了?!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你敢出这个门试试!” 第198章 他是我男人,就一辈子是我男人 “爹!”徐丽丽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出事。 可您想过没有?陆唯他现在一个人在山上,那么冷,那么大的雪……他要是……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让我往后咋活?” 徐老三简直要被这个又轴又拧的虎玩意儿气炸了。 瞪着眼睛吼道:“他困山里跟你有啥关系?你咋就活不了了?你要是敢去,我把你腿打断!” 徐丽丽也被父亲这不通情理的话激怒了,长久压抑的情感混合着对陆唯安危的极度恐惧,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冲着自己老爹,用从未有过的音量吼了回去: “不是你给我订的亲吗?!!” 这一声吼,让屋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 徐丽丽胸膛起伏,眼泪汹涌,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订了亲,他就是我男人!我这辈子就认他一个人! 他活,我跟他过!他要是……要是有个好歹,我……我活着也没意思!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块儿!”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雪更加疯狂的呼啸,和徐丽丽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陆大江看着这个平时见面总是腼腆笑笑、细声细气喊他“大江叔”的高挑姑娘,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为了他侄子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和情感,心里头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又是震动,又是酸楚。 徐老三也彻底愣住了,高举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顶撞的难堪。 他养了二十年的闺女,从小乖巧听话,连大声说话都很少,今天居然为了个混小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这么吼他? 还说出“死也要死一块儿”这种话,这死心眼的虎玩意儿…… 徐丽丽吼完,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看众人反应,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徐老三媳妇最先反应过来,哭喊着扑上去死死抱住女儿的腰:“丽丽!我的傻闺女啊!你可不能去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徐老三也一个激灵,顾不上发愣,赶紧上前和媳妇一起,连拖带拽地把徐丽丽往回拉。 徐丽丽拼命挣扎,但她一个姑娘家,体格再壮,力气终究比不上常年干农活的父母,被两人死死拉住。 “行了!都别吵吵了!”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村长徐老大,沉声喝道,让混乱的场面暂时安静了一下。 徐老大看向犹自挣扎的徐丽丽,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严肃:“丽丽,听大爷一句话。你想找陆唯,这份心,大爷懂,大伙儿都懂。 可你想过没有?就现在这‘大烟炮’,你出得了门吗?你连院门都摸不着,就得被大风卷走!你这不叫找人,你这叫送死! 到时候,我们是去找你还是去找陆唯?” 他见徐丽丽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眼神依旧倔强,继续劝道:“你就算要去,也得等!等这风小点儿,雪停点儿! 到时候,不用你说,大爷我用大喇叭喊,组织村里的人一起进山去找! 人多力量大,指定能把陆唯找回来! 你现在去,除了添乱,把自己也搭进去,有啥用? 你要是真想找陆唯,就老实待着。” 陆大江也赶紧上前,红着眼圈劝道:“丽丽,好孩子,你的心意,叔替小唯领了。 可你徐大爷说得对,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咱等一等,等雪小点儿,叔第一个进山!你听话,啊?” 张娟也抹着眼泪,帮着把徐丽丽往屋里拉:“丽丽,听话,咱不闹了,进屋歇会儿……” 众人连劝带拽,总算把情绪激动、筋疲力尽的徐丽丽半推半就地拉进了里屋。 徐老三心有余悸,赶紧趁机“哐当”一声把里屋的门从外面挂上了锁,生怕这虎了吧唧的闺女半夜再偷跑出去。 他靠着门板,听着屋里传来女儿压抑的哭声,又气又急又心疼,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唉声叹气。 妈的!陆唯这小王八犊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屋外,风雪依旧在疯狂地咆哮,似乎要吞噬掉世间的一切声响与希望,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沉。 此时,陆唯和韩甯坐着塑料布,一路颠簸,硌得屁股生疼,好在是有惊无险地滑到了坡底,最后两人一头扎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陆唯率先从雪堆里挣扎出来,胡乱划拉掉头上身上的雪,又把旁边还在发懵的韩甯拽了起来。 两人都成了雪人,狼狈不堪,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环顾四周,他们很幸运。 这坡底是一条相对狭窄的山沟,左右两边是几十米高、覆满白雪的山坡。 像两道巨大的屏障,将上方那咆哮肆虐的狂风挡住了大半。 虽然仍有大量雪沫被卷落下来,但沟底的风力已大大减弱,至少能让人睁开眼睛,勉强看清周围几十米内的情况,也能正常呼吸说话,不用再吃一嘴冰碴子了。 陆唯迅速扫视着这条昏暗的雪沟。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黑透,温度也会骤降。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避风保暖的地方过夜。 韩甯看着四周越来越暗、只有风雪呼啸的陌生环境,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恐惧,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陆唯的胳膊。 “陆唯,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陆唯从挎包里抽出砍刀握在手里,沉声道:“你先在这儿等着别动,我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山洞、岩缝之类能挡风过夜的地方。今晚肯定回不去了,只能指望明天风雪能小点。” 一听陆唯要离开,哪怕只是附近,韩甯吓得脸都白了,抓着他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别……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我害怕……陆唯。” 在这荒无人烟、风雪交加、天色渐暗的深山里,她一个小姑娘,哪敢一个人留下。 陆唯看着韩甯吓得惨白的小脸和那恐惧的眼神,心头一软。 “唉,”陆唯叹了口气,收起砍刀,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行,那你就跟紧我,一步也别落下。咱们一起找。” 韩甯立刻拼命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艰难移动,陆唯边走边仔细打量着两侧的山壁和沟底的地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容身之所。 这种环境下,想渡过一晚上,可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 有个有利的地形,就会容易很多,也不用太遭罪。 第199章 这是露营吗? (给‘漫不经心的陈轩语’哥哥的大神认证加更,哥哥你在不?谢谢您的慷慨,万分感谢) 走出去没几十米,陆唯就发现,在前方靠近一侧山壁、距离沟底大约几米高的坡面上,有一个看起来不太自然的、碗型的凹陷圆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这个大小和形状让陆唯心里一喜,连忙拉着韩甯深一脚浅一脚地凑了过去。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两米左右的圆形坑,被积雪覆盖,看不清具体情况,也不知道有多深。 “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我看看这个坑。”陆唯说着,松开韩甯的手,走到旁边,抽出砍刀,利落地砍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榛子树枝,去掉枝叶,做成一根两米来长的简易探棍。 他拿着棍子回到坑边,小心地将棍子尖端插进覆盖的积雪里。 积雪不深,很快就捅穿了,下面似乎有一层软软的东西,像是树叶或者枯枝。 陆唯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手上微微加力,果然,“噗嗤”一声轻响,那层软膜被捅破了。 他又继续将棍子往下探,插进去很深,终于触到了坚硬的底部。他用棍子在底部搅动探查,果然碰到了不少硬物。 一旁的韩甯见陆唯几乎把整根长棍都捅了进去,惊讶地瞪大眼睛:“陆唯,你怎么能插这么深?这底下是什么?” 陆唯赶忙把她拉到离坑边远一点的安全地方:“小心点,别靠太近,这很可能是个捕猎的陷阱,一个深坑,底下估计埋了尖木刺或者铁签子。 等着,我把这陷阱清理一下,晚上用来过夜。” 他说着,拿起砍刀,先把坑口上方及周围的积雪扫开,露出了底下铺着的一层用树枝、细木棍和枯叶巧妙编织、覆盖的伪装层——这就是他刚才捅破的“软膜”。 陆唯小心地将这些伪装物扒开,洞口逐渐扩大,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他把洞口扒大到能看清底部情况,借着昏暗的天光,果然看到坑底密密麻麻地竖着十几根削尖的木桩,其中还混杂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钎。 这要是野猪、狍子之类的大家伙掉下去,非得被扎成筛子不可。 陆唯当然不敢直接往下跳。 他从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绳子,一头牢牢绑在旁边一棵结实的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然后顺着绳子,小心地滑到了两米多深的坑底。 到了坑底,他才发现,靠坑壁的一侧,竟然有简陋的、用粗树枝和石头搭成的阶梯,显然是设置陷阱的猎人为了方便自己上下、查看猎物或重新布置陷阱而留下的。 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陆唯用脚试探着踢了踢那些削尖的木桩,发现它们深深插在冻土里,还挺结实。 他抡起砍刀,对准一根木桩的根部,“咔嚓咔嚓”几下就把它砍断了。 接着如法炮制,将十几根木桩全部砍倒。 剩下那几根铁钎,他用砍刀厚重的刀背猛砸根部周围的冻土,将它们一一撬松、拔了出来。 处理完这些危险的尖刺,坑底顿时安全了许多。 陆唯顺着猎人留下的阶梯,轻松地爬了上去。 “韩甯,来,从这儿下来,小心点。”陆唯伸手去拉她。 韩甯看着陆唯像地鼠一样从地里钻出来,又惊又奇,连忙抱着东西跑过去。 她把挎包和野鸡递给陆唯,然后学着陆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简陋的“阶梯”,跟着他下到了坑底。 这坑底直径两米左右,空间不算大,但容纳两个人坐着或蜷着躺下是足够了。 四周是冻得硬邦邦的土壁,头顶是那个两米的洞口覆盖的枯枝,暂时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哇,这里头暖和多了!也没风!”韩甯一到底下,立刻感觉到与上面截然不同的环境,兴奋地四处打量,虽然光线昏暗,看不太清。 陆唯笑了笑,给她泼了盆现实的冷水:“你这是刚从外头冰天雪地里进来,对比出来的暖和。 待一会儿,你就会觉得冷了,温度还是在零下。 你先在这儿待着,我上去找点干树枝铺在地上,晚上睡觉躺在上边,顺便再找点能烧的柴火,生堆火,不然真能冻僵。” 韩甯一听陆唯又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小窝”,哪怕只是上去一会儿,心里那点安全感瞬间又没了,赶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给你帮忙,两个人也快点儿。” 陆唯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仿佛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黑漆漆的坑里,她肯定更害怕。 “行吧,那咱俩一起去。我砍柴,你负责把砍好的柴火抱回来,行不?” “嗯嗯嗯!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韩甯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脸上也重新有了点光彩。 两人来到外边,陆唯先砍了一些干枯的松树枝,这些干枯的松针,晚上铺上,又软又暖和,加上一层塑料布,还能隔绝潮气。 陆唯砍下来的,韩甯就一点点都搬到洞口,虽然累的她气喘吁吁,却仍然干劲儿十足。 一开始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雪地里,她心里还感觉非常恐惧。 可是随着陆唯有条不紊的安排,她竟然有种野外露营的感觉。 十分新奇有趣,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独特的经历。 砍完一堆铺床的,陆唯又砍了一些木头当柴火。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两人才回到陷阱坑里。 陆唯先在靠边的地面位置铺上塑料布,隔绝湿气寒气,又在塑料布上铺满松针。 由于坑洞底下的位置很小,所以床也不能很大,毕竟要跟火堆隔开足够的距离。 免得火堆把床给点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铺好床,韩甯一屁股坐了上去,满脸好奇的弹了弹。 “哇,陆唯,这床很软很暖和哎。” 陆唯闻言呵呵笑道:“你坐那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把火堆生起来,然后把两只野鸡烤了。” 第200章 给“霸者之证”大神认证加更 (感谢哥哥的礼物,礼物多的给我吓一跳,真大佬啊,大家赶紧抱大腿。) 韩甯一听陆唯要生火烤鸡,肚子里的馋虫和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雪地里折腾了一下午,她也早就饿了,连忙凑到火堆旁:“用不用我帮忙?我可以看着火!” 陆唯正小心地吹着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头也不抬地笑道:“不用,这火刚起,你不会弄。 你就老实待着,别给我帮倒忙就行。” 在刚才铺床的时候,陆唯就已经规划好了生火的位置。 他特意将火堆设在靠近阶梯的那一侧,并在阶梯上方预留了一个不大的通风口。 此刻,橘红色的火苗渐渐蹿高,烟雾从通风口飘了出去,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洞里顿时被温暖的光亮和热气充满,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韩甯立刻脱掉厚厚的手闷子,将冻得通红的小脸凑近火堆,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哇,好暖和啊!” 暖意从指尖蔓延,似乎也驱散了一些心头的阴霾。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抬头看看头顶被伪装物和积雪覆盖、只留下通风口的“棚顶”,有些担心地问:“陆唯,这雪这么大,一直下,会不会把咱们这‘屋顶’压塌了啊?” 陆唯正用砍刀和一根削尖的树枝处理那只野鸡,闻言摇摇头,解释道:“不会。你看中间那两根交叉的粗木头横梁,支撑得很结实,这种结构,除非是野猪、狍子那种大家伙一脚踩上来,否则轻易塌不了。 而且,咱们这坑是在山坡上,有坡度,加上这风一直横着刮,雪很难在咱们正上方大量堆积,大部分都被吹到坡底下去了。你没发现坡底的雪特别深吗?” 韩甯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是南方姑娘,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更别提在这种环境下求生,对这些自然是一窍不通,听陆唯一解释,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温暖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韩甯望着跳跃的火光,思绪又飘远了,她有些忧心地问:“你说……家里人现在肯定急坏了吧?找不到我们,不知道得多担心。” 陆唯正在掏野鸡内脏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 声音在火光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低沉:“肯定啊……我估计都快急疯了。 但是,眼下这情况,咱们能保全自己,安全度过今晚,就已经是万幸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盼着明天这风雪能小点儿,咱们就能赶紧找路回家。” 韩甯脸上也蒙上一层忧色:“明天……这雪能停吗?” 陆唯将清理好的野鸡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架在火堆旁预先搭好的Y形树枝架上,肯定地点点头:“应该能。这么大的暴风雪,能下一晚上已经非常罕见了。 按我们这儿的经验,这种‘大烟炮’来得猛,去得也快,一般不会持续超过一天一夜。 要是明天还这么下,那可就真出大问题了,恐怕要成灾了。” 一般来说,极端暴雪持续时间不会像连阴雨那么长,但短时间内的降雪量和破坏力却极为惊人。 韩甯听完,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能停就好……说不定,我爸他都不知道我被困在山里了呢,还以为我在村里好好待着。” 然而,此时的县委家属院,韩甯的父亲韩明远,却远非她想象中那样“不知道”。 下午,司机张军从东沟村回来,向他汇报说韩甯留在村里,要跟一个叫陆唯的小伙子进山打猎,明天再回。 韩明远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山里是随便能去的吗? 还是个半生不熟的小子带着?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只是当时手头有紧急公事要处理,他盘算着等忙完了,就让张军开车去把女儿接回来。 一个大姑娘家,住在别人家里,像什么话?更何况还是个穷山沟里的小子,谁知道是什么人? 结果,还没等他忙完,窗外天色骤变,转眼间就刮起了“大烟炮”,鹅毛般的雪片瞬间遮蔽了天地。 韩明远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这下别说去接人了,车根本出不了县城! 他现在担心的,早已不是女儿跟那小子什么关系、住不住别人家了。 他满脑子都是:进山打猎?这么大的雪,他们回来了没有?要是没回来,困在山里了怎么办?这零下几十度的天,还有这要命的暴风雪…… 韩明远在家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圈,时不时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片暴风雪,心一直往下沉。 她来这地方几年了,基本每年都有被雪灾冻死的人和牲畜。 他想打个电话到东沟村问问情况,可电话拿起来,里面只有一片忙音——电话线八成是被大风雪刮断了。 这种天气,维修队根本不可能出动。 韩明远在家急得不行,韩甯却在洞里玩的很开心。 山林深处的陷阱坑里,陆唯已经将两只野鸡架在火堆上,慢慢转动着树枝。 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烤肉香飘满了整个坑洞。 “熟了吗?”韩甯蹲在火堆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那两只越来越诱人的烤鸡,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随着坑里气温升高,也驱散了寒冷和恐惧,反而让韩甯有种别样滋味的野趣。 陆唯见她那馋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呢,还早呢。现在里边还是生的,再等等。” 韩甯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赶忙转移话题,指了指洞口上方:“那个……咱们打的那只傻狍子,就扔在外边雪地里,没事儿吧?会不会被别的野兽,比如狼啊什么的,给拖走了?” 陆唯摇摇头:“吃了也没办法,总好过吃了咱们俩。要是把它拿进来,那才危险呢。” 这洞里烧火之后,气温升起来,狍子身上的血腥味就会扩散。 还不如放在外边,那狍子被冻住,埋在雪里,倒安全一些。 韩甯点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看着陆唯:“陆唯,我有些渴了。” 陆唯呵呵一笑:“渴了还不好办?这有的是水。”说着,直接拿出铝饭盒,爬出阶梯,在外边装了满满一饭盒的雪,然后放到火堆上。 “等一会儿就好。” 韩甯看着那盒逐渐融化的雪水,又看看陆唯熟练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好像只要有他在,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山里,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反而很有意思。 第201章 吃鸡,睡觉 “好了,可以吃了。”陆唯说着,用木棍小心翼翼地将烤得外焦里嫩的野鸡从火上移开,稍微晾了晾,然后直接扯下一个油汪汪、香喷喷的鸡腿,递给了早已望眼欲穿的韩甯。 韩甯立刻满脸兴奋地接过来,也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儿就“吭哧”咬了一大口。 “呼呼,好烫,好烫!” 鸡肉的香味在嘴里爆开,但高温也烫得她直抽气,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是舍不得把到嘴的美味吐出来,只能一边呼呼地往嘴里扇风,一边忙不迭地咀嚼着。 陆唯看着她那副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松口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火光映照下,她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嘴唇因为油脂而显得格外润泽,那双因为吃到美味而满足得微微眯起的眼睛里,跳动着温暖的火光。 不知不觉,陆唯看得有些出神。 平心而论,韩甯是他在八八年这边,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她不像周雅那样身材丰腴、充满肉感,也不像蓝春燕那样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但她五官精致得如同画出来的一般,皮肤是那种城里姑娘才有的白皙水嫩,在这白山黑水的粗粝背景下,更显得清丽脱俗,像一朵盛开在干涸戈壁里的雪莲花,清新而淡雅,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唯逐渐变得专注而灼热的目光,正埋头跟鸡腿“奋战”的韩甯忽然抬起头,下意识地朝陆唯望去。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在温暖的火光中交汇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韩甯嘴里还叼着一块鸡肉,睁大了眼睛。 陆唯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被抓包的慌乱。 如同触电一般,两人几乎同时飞快地挪开了视线,各自转向一边。 心跳,却在那一刹那,不约而同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擂鼓般加速。 “那个……水开了,你喝不喝?” 陆唯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不自然的干涩,目光飘向火上冒着热气的饭盒,仿佛那是此刻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啊?哦,喝……太热了,再烧一下……不是,凉一下吧,凉一下再喝。” 韩甯也慌慌张张地回应,语无伦次,脸腾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鸡腿,但那微颤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一下,本就狭小的空间里,那刚刚被打破的沉默,似乎变得更加粘稠,也更加微妙。 一种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尴尬又掺杂着些别样情愫的气息,在烤鸡的香味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中,悄然弥漫开来。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默默地吃着手里并不算多的鸡肉。 野鸡肉本就紧实少油,一人一只,也只吃了个大半饱,但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暖洋洋的,奔波的疲惫和方才紧张逃生的后怕,终于化作了浓浓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韩甯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水。 陆唯也感觉到了倦意,但眼下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睡觉。 整个陷阱坑底,能算作“床”的,就只有那张一米来宽、铺了松针和塑料布的地铺。 一个人睡上去,勉强还算宽敞,可要是两个人……那就只能紧挨着侧身躺下,甚至可能需要……抱在一起,才能勉强不滚到冰冷的地上去。 陆唯看着哈欠连天、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韩甯,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困了就先睡吧,铺盖都现成的。 我……我看着火堆,不能让它灭了,还得添柴。” 他说着,挪了挪位置,离那张“床”远了些,背对着韩甯,假装专注地盯着跳跃的火焰。 韩甯闻言,偷偷抬眼看了看陆唯宽阔却显得有些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张窄小的、却散发着松针清香的“床”,脸上刚刚退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悄悄地爬了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立刻动作,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苗,满脸纠结。 第202章 升温 过了一会儿,韩甯实在抵不住浓重的困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终于坚持不住,歪倒在铺着松针的简易床铺上,蜷缩着身体,很快便沉沉睡去,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陆唯见她睡着了,轻轻起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点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更持久些,驱散着坑洞里不断渗入的寒意。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韩甯真的睡熟了,他才心念一动,整个人的身影瞬间从坑洞中消失。 他进入了“空间”,安全起见,他并没有选择前往“25年”那边, 只是在这个可以视为绝对静止的空间里,找了个地方,和衣躺下,睡了过去。 这里绝对安全,温度也足够暖和,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在空间里,时间的流逝对他而言是可控的,一觉睡醒之后,便重新回到了坑洞中。 外界的时间,在他离开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此刻依然是他离开时的模样。 韩甯还在熟睡,火堆依旧燃烧着。 陆唯用自己的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了韩甯身上。 他自己则只穿着棉袄和毛衣,重新坐回火堆旁,时不时添加柴火。 不知过了多久,韩甯睫毛轻颤,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身上传来的暖意和不同于自己棉袄的触感让她有些疑惑,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火光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正盖着陆唯那件大衣。 而陆唯,正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柴火,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坚实。 看着身上的大衣,又看看那个默默守夜的背影,韩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最柔软的那个角落,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 在这冰天雪地、生死未卜的荒山野岭,有个男人愿意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你盖上,默默守着你,为你抵御寒冷和危险……这辈子,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感到温暖和踏实的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鼻子微微发酸。 韩甯轻轻坐起身,拿起身上的大衣,走到陆唯身后,将它重新披回到陆唯肩上。 陆唯听见动静,转过头,就看到韩甯已经醒了,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客气和距离,多了些柔软、依赖,还有一些他看不分明、却让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的东西。 “怎么醒了?距离天亮还有挺长时间呢,你再睡会儿吧,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陆唯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 韩甯却没接话,而是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床”那边拽:“我睡好了,不困了,该你睡了!” 陆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我真不困,刚才眯过了,现在精神着呢。” 韩甯闻言,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温暖。 她知道陆唯是在强撑着,把更好的休息机会让给她。 这股情绪让她鼓起了勇气,微微噘起嘴,带着点难得的娇蛮语气:“不困也得躺着休息!赶紧的!”说着,手上用力,直接把陆唯按坐在了松针铺上。 陆唯无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弄得有点懵,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半躺下,嘴上还在坚持:“我真睡不着,躺着也是干瞪眼。” “睡不着那就躺着闭目养神!”韩甯在他身边坐下,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他一些。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会害羞,会刻意保持距离 但经历了这一夜的相依为命,特别是刚刚那件棉袄带来的冲击,让她心里那些小矜持和不好意思,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陆唯笑了笑,没再反驳。 躺着就躺着吧,确实能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神经。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只有火苗跳跃的“噼啪”声。 韩甯的目光落在陆唯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 “现在几点了?” 陆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多了。” “啊?我一觉睡了这么久?”韩甯有些惊讶,感觉自己没睡多久似的。 “不算久,也就五六个小时。”陆唯答道。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天南地北的见闻,到各自小时候的趣事,甚至是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在这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在温暖火光的笼罩下,在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后,哪怕只是漫无目的的闲聊,也显得格外有趣和珍贵。 韩甯觉得,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而陆唯也难得地放松了平时有些内敛的性子,偶尔冒出几句俏皮话,逗得她轻笑。 说着说着,韩甯忽然感觉小腹一阵坠痛袭来。 这让她顿时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在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外面上厕所,那是绝对不敢的。 可是……这种事情,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犹豫了半天,眼看着快要憋不住了,她才咬了咬嘴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羞窘,小声说道: “陆唯……我、我想上厕所……”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陆唯的表情,耳朵尖都红透了。 第203章 哈哈哈哈哈…… 陆唯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人有三急,在这冰天雪地里困了这么久,想上厕所再正常不过了。 “那走吧,我陪你去。”他站起身,开始往身上套那件大衣。 跟男生一起上厕所他有不少经验,他倒是有不少经验。 小时候在村里跟一帮半大小子漫山遍野疯跑,急了随便找个地方就地解决了,有时候还会嘻嘻哈哈地比赛谁尿得更远。 可陪一个姑娘家……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这肯定不能比谁远,那比什么?难道比谁动静小?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赶紧打住。 穿戴整齐,陆唯转头,却见韩甯还坐在松针铺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在火光照耀下透出明显的红晕,一副欲言又止、磨磨蹭蹭的样子。 “走吧?”陆唯有点疑惑,又催促了一声。外面天寒地冻,早点解决完早点回洞里暖和。 “等、等一下……”韩甯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瞥了陆唯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那个……你,你……有没有带纸?” “纸?”陆唯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但话一出口,看到韩甯那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里的羞窘模样,他瞬间明白了——哦,原来是要拉粑粑。 可惜了,长得好像仙女一样的女人,居然也拉粑粑,幻想破灭了啊。 陆唯四处看了看,从地上拿起那根插洞用的木棍,这个表面光滑,最合适了。 微微用力,把木棍掰成几段,又放在大衣上擦了擦,确定没有啥毛刺之后,递给韩甯。 “给用这个吧,我从小到大都是用这个。” 韩甯看着递到眼前的小木棍,整个人都傻眼了,脸颊爆红,耳朵尖都烫得要烧起来。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这……这东西……后边勉强……或许……大概能想象一下怎么用?可是前边怎么办?!难道也用这个刮?这……这…… 不过,这条件,也没得挑了,对付用吧。 韩甯强忍着羞意接过木棍,拿着也不是,揣起来也不是,简直是烫手的山芋。 两人爬出洞口,洞外,风雪似乎比前半夜小了一些,但依然凛冽。 天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雪地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近处模糊的轮廓。 寒气瞬间穿透衣物,冻得人一激灵。 陆唯带着韩甯走出几步距离,来到下风口。 用脚扫开积雪,划拉出一个能蹲人的地方。 “就这里吧,我在一边等着你,有事儿叫我。”陆唯说完,走到几米远的地方,背过身子,江湖规矩他还是懂得。 “噗……噗噗噗……”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衬托下,简直如同惊雷!韩甯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天啊!杀了她吧!让她死了算了! 韩甯尴尬的想把自己用雪埋起来,刚刚对一个男生心动,就在他面前发出这种声音,她自杀的心都有了,羞的差点哭出来。 另一边,树后的陆唯其实也挺尴尬。 他倒是没啥嫌弃的想法,这太正常了,人有三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拉。 只是……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确实太清晰了,而且人的脑子吧,有时候就是不受控制,听到声音,相关画面就容易自动浮现…… 时间,在韩甯度秒如年的羞窘和陆唯努力放空思维的尴尬中,缓慢流淌。 几分钟后,一切动静终于停止了,韩甯赶忙结束了让人社死的约会。 用棍子擦了擦,提上裤子,赶忙离开了原地。 陆唯听到脚步声靠近,转过身,看到她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随口问了一句:“完事儿了?” “嗯……”韩甯的头垂得更低了,闷闷地应了一声,还在不停地用雪搓着手,尽管手已经冻得通红。 陆唯看到她这几乎要把手搓掉一层皮的架势,又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动静,一个没经过大脑思考、纯粹是男人之间开玩笑惯了的、带着点促狭的问题,脱口而出:“咋搓这么狠?弄手上了?” “才没有!!!” 韩甯顿时急了,你怎么能污人清白呢! “啊,哈哈哈哈哈,没有就没有呗,你急啥?”陆唯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韩甯更气了,又羞又恼,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这个家伙,太可恶了! 刚刚积累起来的那点心动和温暖,差点被这尴尬和玩笑冲散,但又奇异地混合成一种更复杂、更亲密的微妙感。 毕竟都能一起拉屎了,这关系肯定更亲近了 第204章 危机 回到坑洞里,韩甯心里那点羞恼还没完全散去。 或者说,刚刚那种巨大的尴尬和社死,让她不知道该如何跟陆唯相处。 于是,她索性“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那张窄小的松针床边,背对着洞口方向,侧身躺了下去,一副“我生气了,不想理你”的样子。 只是,在她躺下之后,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悄悄地向里挪了挪,在原本就狭窄的床铺上,为陆唯留下了一个位置。 陆唯随后也顺着阶梯下来,拍掉身上的雪沫。 他并没有注意到韩甯那细微的“让位”举动,只看到她背对着自己,肩膀还微微绷着,似乎还在为刚才的玩笑赌气。 他走到火堆旁,又添了根柴,让火光更亮些,驱散着从洞口缝隙渗入的寒气。 然后,他就在韩甯身后的床沿边坐了下来。 “喂,真生气啦?” “没有。” 韩甯把头埋在里边,声音有些发闷。 她确实没真生气,更多是羞窘难当,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好用这种“生气”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陆唯他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没生气?那笑一个给我看看?” 韩甯:“……” 韩甯哭笑不得,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没哭就不错了。 韩甯忽然一骨碌翻身坐起,在陆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他棉袄的袖子,用力将他往床上一拽、一按! “不许再说话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凶一点,但微微的颤抖和脸上的红晕泄露了底气不足,“老实睡觉!天亮了还要找路呢!” 陆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猝不及防,顺着她的力道就躺倒在了松针铺上。 身下是松针的微微弹性和她残存的体温,身旁就是女孩柔软的身体,即使隔着两人厚厚的棉衣,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传来的的温暖。 他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初哥,心里隐隐觉得,韩甯这是啥意思?不会是喜欢我吧? 万一是我自作多情呢?那岂不是很尴尬。 犹豫了一下,陆唯直接脱掉身上的大衣,盖在了两人身上,让这份温暖更近一步。 “盖上点,省得着凉。” 陆唯的声音有点低哑,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看着韩甯近在咫尺的侧脸,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紧紧闭着,但那微微抿起的、粉润的嘴唇,却仿佛带着无声的邀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 陆唯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坑洞里,显得异常清晰。 韩甯显然也听见,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就在这暧昧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氛即将突破某个临界点时。 “呜嗷————!!!”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野性的嚎叫,骤然从远处隐隐传来! 这嚎叫声与电影里经过处理的狼嚎截然不同。 它更加原始,更加穿透人心,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韩甯被这声音吓得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是一头受惊的小兽,一头扎进了陆唯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陆唯!你听见了吗?是什么声音?是不是……是不是狼?!狼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甚至是哭腔。 陆唯的神色也在听到狼嚎的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神锐利如刀。 他同样被这声狼嚎惊得心头一紧。 但他没有慌乱,感受到怀里女孩剧烈的颤抖,反手将韩甯紧紧抱住,轻轻的拍着韩甯的后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安抚道:“没事儿,别怕,没事儿……听声音离咱们这儿还远着呢。 隔着山头,这大风大雪的,它不一定能闻到味儿,也不一定能找到这儿来。” 韩甯紧紧的抱住陆唯,小脸吓得惨白:“要是来了怎么办啊?咱们俩会不会被吃掉?” 陆唯抓着韩甯的手,神色郑重道:“放心有我在,没事儿。” 韩甯看着陆唯眼里的沉静和信心,原本恐惧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陆唯起身,拿过猎枪,检查一下枪里的子弹,确认是散射的鹿弹之后,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他虽然安慰韩甯说狼不一定会来,但是实际上,外边有一头狍子在,以狼的嗅觉很大概率会找过来。 所以,不得不提前准备一下。 接着,陆唯又拿出一些鹿弹放在兜里。 转头神色严肃的对韩甯嘱咐道:“你老实的待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还有最后一天时间,已经2000多条了,就差一点喽,达不到可不能怨我哦,不许再说看腿了哦。) 第205章 给大佬“霸者之证”加更 “陆唯,你一定要小心啊。” 韩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她从棉衣下探出半张小脸,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恐惧,紧紧盯着陆唯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现在跟出去不仅毫无帮助,反而可能成为陆唯的累赘。 所以,哪怕心里再提心吊胆,她也只能强迫自己留下来,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 陆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火光映照下,他脸上露出一点故作轻松的笑意。 “放心吧,没事儿。你把火看好了,别让它灭了。我就在洞口附近,不会走远的,别害怕。” “嗯!”韩甯重重的点点头。 说完,他不再犹豫,弯腰拿起猎枪,检查了一下保险,又紧了紧身上的棉袄,然后动作敏捷地顺着阶梯,爬出了庇护所。 坑洞外,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比起之前那几乎要将人掀翻的“大烟炮”,风力已经明显减弱了许多。 雪花也不再是横着飞的颗粒,而是变成了大片的、缓缓飘落的鹅毛。 陆唯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黑暗,又侧耳仔细倾听。 风声中,那凄厉的狼嚎似乎没有再响起,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观察了一下天气,心里盘算着:这样的风,虽然赶路依旧艰难,但已经不是寸步难行了。 只要熬过这一夜,明天天一亮,风雪再小一些,他们就可以寻路下山回家。 前提是,得先解决掉眼下这迫在眉睫的威胁。 说实话,陆唯心里也发怵。 他虽然生长在山里,但说到底,今年也不过十八九岁。 放在25年,还是个被父母呵护、在学校读书的半大孩子。 面对狼这种传说中的猛兽,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们这边狼多,从小到大,他耳朵里灌满了关于狼的各种故事,有老一辈猎人捕狼的惊险,也有谁家牲口被狼祸害的惨事。 远的不说,就说前两年,邻居田国锋家在后园子里养了几只羊,一夜之间就被山上下来的一群狼给盯上了。 那晚,他老爹半夜闹肚子,去后园子的茅房。 正好撞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正悄无声息地拖拽着肥羊。 他老爹也是个愣头青,当时血就往头上涌,抄起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棒子就吼着冲了上去。 狼群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出来,被惊了一下,最后还是丢下被咬死的羊跑了。 但那几只羊,脖子上血糊糊的窟窿,肠子都拖出来了,救是救不回来了。 在他们这个靠近大山的村里,不止一次发生过猪甚至牛被狼赶走的事情。 对,不是叼,是“赶”。 那些狡猾的畜生,会用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牲口的屁股,把它们吓得魂飞魄散,自己乖乖地跟着狼跑。 等你发现的时候,早就进了深山,成了狼群的口粮。 狼这种动物,带着一股子邪性,聪明得过分,捕猎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简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过,陆唯握紧了手中冰凉坚硬的枪管,心里给自己打气:再聪明,再凶猛,它也是野兽。 而野兽,天生就怕人。 没错,狼是怕人的,其实不光是狼,山里大多数野兽,包括野猪、黑瞎子(黑熊),正常情况下看到人,第一反应也是掉头就跑,而不是像小说或者电影里那样,红着眼就扑上来。 除非你侵入了它的领地,威胁到它的幼崽,或者让它觉得受到了致命的挑衅,那才是另一回事了。 真要说不怕人的,大概只有一种——老虎。那才是真正的山林之王,碰上了,能跑多快跑多快。 当然,这一切“怕”的前提,是你手里没有能威胁到它们的武器。 一旦你手里有了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任你皮糙肉厚,尖牙利爪,在热武器面前,都是血肉之躯。一枪下去,照样是个死。 特别是他手里这样的猎枪,装填的独头弹,就是为了对付野猪、黑熊这种大型猛兽设计的,近距离威力惊人,一枪能撂倒一头壮年野猪。 打狼?用独头弹有点大材小用,用鹿弹就足够了,一打一大片,对付狼群正合适。 陆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凛冽的寒意刺激着自己有些紧绷的神经。 他端着枪,猫着腰,借着风声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坑洞侧面一个稍微凸起的雪堆后面。 这个位置视野相对开阔,既能观察到狍子尸体存放的大致方向,又能兼顾坑洞入口,是个不错的狙击点。 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这附近有个韩甯刚刚放的“地雷”。 他趴伏下来,将身体尽可能埋进雪里,减少暴露,只露出眼睛和枪口。 屏住呼吸,睁大眼睛,努力分辨着黑暗中任何不寻常的动静,耳朵也竖了起来,听着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陆唯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冻僵了。 风雪似乎又小了一些,能见度略微提高,但远处的山林依然被浓重的黑暗和雪幕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那声狼嚎之后再无动静,仿佛只是错觉。 但陆唯知道,那不是错觉。 捕猎的狼,最有耐心。 它们可能在观察,可能在迂回,也可能……已经借着风雪的掩护,悄悄靠近了。 他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扳机上,呼吸平稳而悠长,整个人如同雪地里一块沉默的岩石,只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狍子所在的地方。 忽然,对面山坡的密林边缘,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现出来,在雪地与山林交界处,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雪地里的幽灵,贴着地面,快速移动下来。 陆唯呼吸一窒,神情紧绷,来了!赶忙将枪口瞄准那几个身影。 它们的速度即便是在这种深厚的雪地里,也不算慢。 一道道细长的身影,如同雪地里的幽灵,轻灵敏捷,十几个呼吸间,就到达了坡底。 由于坡底的积雪太厚,几乎没过它们的头顶,终于迟缓了它们的速度。 “一、二、三、四、五。” 陆唯数了一下,一共5只,这是一个小型狼群。 狼群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看起来像是头狼的灰狼,低低地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从喉咙深处滚出的呜噜声。 另外四只立刻有了反应,开始更加仔细朝着狍子尸体所在的大致方位,呈扇形包抄过去。 它们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已经进入了猎枪的有效射程。 但是陆唯并没有着急开枪,他在等,等那些狼最好是五十米,甚至三十米之内,才能发挥鹿弹的最大威力。 坑洞里,韩甯紧紧裹着陆唯的大衣,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她什么也听不见。 但正是这种死寂,让她心中的恐惧不断放大。 她能想象陆唯此刻正独自一人,潜伏在冰天雪地中,面对着一群嗜血的野兽……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双手合十,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陆唯能平安回来。 终于,那几头狼来到了狍子尸体附近。 陆唯眼神一凝,猛的扣动扳机。 第206章 加更 感谢:一败涂地的古介的大额打赏,感激万分。谢谢谢谢。 “砰——!” 一声沉闷而爆裂的枪响,猛地撕裂了山林风雪夜的寂静,远远地传荡开去。 躲在洞里的韩甯被吓了一跳,神情更紧张了。 躲在坑洞里的韩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剧烈一抖,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枪响了!陆唯开枪了!他真的遇到狼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狼群已经逼近,发生了战斗? 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才没有惊叫出声。 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简陋的遮蔽看到外面的情景。 雪坡下。 那五只灰狼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狍子尸体所在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对它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其中两只年轻的狼似乎有些急切,靠得比较近,低头在雪地上嗅闻着,试图扒开覆盖的积雪。 就是现在! 陆唯屏住呼吸,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沉稳而坚定地压了下去。 “砰!” 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大号的鹿弹呈扇形喷射而出,笼罩了那两只靠得最近的狼。 霰弹的威力在于覆盖面广,在二三十米的距离上,足以形成致命的弹幕。 枪声炸响的瞬间,那两只正低头嗅闻的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惨嚎一声,猛地被掀翻在雪地里,溅起一片混杂着红色与白色的雪沫。 一只当场就不动了,另一只则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后腿和腹部已经一片模糊,显然失去了行动能力。 旁边的另外三只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 动物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们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呜咽,猛地从雪地上蹦起老高,然后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跑,速度比来时更快。 而就在枪响、火光闪现的同一刹那,陆唯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从雪堆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和雪地上一个雪窝子。 陆唯回到空间之后,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让身体迅速回暖。 (提问:为什么脱掉衣服暖和的会更快。) 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脚,陆唯想起了一群人,他们在雪地里端枪趴了一夜,是怎么坚持的? 自己只不过趴了十几分钟就坚持不住了。 在空间里暖和了一会儿,等冻得发麻的手脚恢复知觉之后陆唯动作熟练地退出空弹壳,红色的塑料壳“当”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从子弹袋里摸出一颗新的鹿弹,填入弹膛,合上枪栓。 “咔嚓”,清脆的上膛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陆唯从一边招手拿过来一根黄瓜,吭哧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黄瓜,陆唯擦了擦嘴。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从空间里消失。 雪地上,那三只受惊的狼正拼命向山坡上逃窜,已经跑出了四五十米远。其中一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回头瞥了一眼——就在它回头的瞬间,刚才陆唯消失的地方,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现,半蹲在雪地里,猎枪已经稳稳架起。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几乎没有任何间隔。那只回头的狼应声而倒,在雪坡上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唯看都没看战果,在枪响后的瞬间,再次心念一动,回到了空间。 装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比第一次更加迅捷。 出现,瞄准,扣动扳机。 “砰!” 第三声枪响。又一只逃窜的狼哀嚎着扑倒在雪地里。 同样的流程,再来一次。 “砰!” 第四声枪响。 最后一只狼已经拼命逃出了六七十米,眼看就要冲上山坡,没入黑暗的树林。 但陆唯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灵,快速在原地闪现,最后一颗鹿弹喷射而出,精准地覆盖了那只狼的逃跑路线。 它一个趔趄,滚倒在雪坡边缘,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从第一声枪响,到第四声枪响结束,中间几乎没有普通人装填猎枪子弹所需的间隔,听起来就像是“砰!砰!砰!砰!”一连串紧密的爆响。 坑洞里,韩甯听得清清楚楚。她脑子有点发蒙,巨大的恐惧之余,一丝疑惑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陆唯拿的不是那种老式猎枪吗? 她记得老,这种枪打一枪就得重新装填子弹,很麻烦,速度很慢。 可外面这枪声……怎么听起来几乎是连续的?难道陆唯带了不止一把枪?还是他的枪特别快? 但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 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枪声为什么能连发,合不合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唯的安危!他一个人在外面,面对凶残的狼群,开了这么多枪,他有没有受伤?他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女人来说,有些事情逻辑合不合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的结果如何,懂了吗? 陆唯的身影最后一次从空间中浮现,稳稳地站在雪地里。 他警惕地端着枪,仔细倾听、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其他异动,那几只狼也彻底没了声息,这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走到最近的狼尸旁,用刀捅了捅,确认已经死透。 冰冷的狼尸在雪地里逐渐僵硬,灰褐色的皮毛上凝结着血色的冰霜。 陆唯将其中4只狼扔进空间,这东西不能全都带回去,太扎眼。 而且明天他们自己脱困都困难,拖着一堆狼尸更不现实。 留下最完整、皮毛最好的一只,和那只狍子放在一起,明天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带下山。 至于空间里的4只,有机会再处理吧。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耽搁,拎着枪,快步返回坑洞。 第207章 确定关系(大章节,有秘密) 陆唯顺着阶梯下到温暖的坑底,火光重新包裹了他。 韩甯几乎在他身影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抬起头,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看到他平安归来的喜悦。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我听到好多声枪响……” 陆唯将猎枪小心地靠在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雪,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甚至带着点不在意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去赶跑了几只扰人的野狗。 “能有啥事儿?就几只不成气候的小狼崽子,被枪一吓就屁滚尿流了。 打死了一只不长眼凑太近的,剩下的都吓破了胆,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以后听见这片的动静就得绕道走。” 陆唯说的轻描淡写,害怕韩甯担心,也为了保守秘密。 韩甯听他这么说,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确实衣衫整齐,除了沾了些雪,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去一些。 “真的……都跑了?没事了?不会再回来吧?” 她犹自不放心地确认。 “嗯,跑了,没事了。” 陆唯肯定地点点头,走到火堆旁,伸出手烤了烤,驱散从外面带回的寒气,“放心吧,这后半夜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天一亮,咱们就找路回家。” “呼……那就好。” 韩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看着陆唯在火光映照下略显疲惫(她以为的)的眉眼,她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在她想来,陆唯一整晚都没合眼守夜,刚刚又经历了那么紧张危险的搏杀,肯定是累坏了。 “你也快躺下好好休息一下吧,一晚上都没睡了。” 她不由分说地上前,轻轻拉住陆唯的胳膊,将他往那张简陋的松针床边带。 实际上,陆唯在空间里其实已经休息过,精神头还算不错,并没有感觉多累。 但看到韩甯眼中真切的担忧和不容拒绝的坚持,他心头一软,也懒得再解释或推拒。 顺着她的力道在床边坐下,同时臂微微用力,反手一拉,将正弯腰想让他躺好的韩甯也带得重心不稳,轻呼一声,跌坐在了他身边。 “那你也好好躺下睡一觉吧。折腾了一晚上,你也吓坏了。” 陆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就势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倒在了铺着松针和塑料布、勉强算作床的“地铺”上。 空间狭小,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几乎是依偎在一起。 韩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色绯红,心跳骤然加速,但身体却顺从地、甚至带着点贪恋地,轻轻靠进了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鼻音的“嗯”。 陆唯的怀里真的好暖和。 不同于火堆那种炙烤的热,而是一种源源不断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不是汗味,而是一种很清爽的、带着点阳光晒过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的清香味。 韩甯的鼻子不自觉地动了动,又仔细嗅了嗅。 这香味……怎么有点像……黄瓜?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黄瓜味儿?” 她微微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陆唯近在咫尺的下巴,小声问道。 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的,哪来的黄瓜? 陆唯:“……”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韩甯的鼻子这么灵,这都能闻出来? 难道是之前啃黄瓜留下的气味还没散干净? 这让他有一种偷偷吃独食被抓包的心虚感。 “啊?黄瓜味儿?” 陆唯反应很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随即又变成恍然。 “哦,可能是我刚刚在外面,雪地里看到点去年残留的野菜藤蔓,好像是蕨菜还是啥的,冻干了,我闲着没事揪着玩来着,可能是那个味道吧。” 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瞎琢磨了,快睡吧,养足精神,天不亮咱们就得找路出发了。” 韩甯也没多想,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脸颊贴回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格外安心。 只是,一想到陆唯说“天亮就找路回家”,心里忽然间就涌出一丝浓浓的不舍。 虽然这一天一夜过得惊心动魄,担惊受怕,但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恐惧、寒冷、尴尬,似乎都变成了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共同记忆,烙印在心里,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而身边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更是以一种无比强悍又无比温柔的姿态,闯进了她的生命里。 过些天,学校就要开学了,她就要回魔都去了。 千里之遥,隔着千山万水,还有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 这一别,可能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更久。到时候,他还会记得她吗? 他身边会不会出现别的姑娘? 一想到这些,那股不舍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疼痛,缠绕在心尖。 黑暗中,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和忐忑:“陆唯……” “嗯?” 陆唯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声音有些含糊。 “如果……如果好几个月都看不到我,你会不会……就把我忘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唯笑了笑:“怎么会呢?” 他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带着郑重的承诺,“我又不是老年痴呆,几个月不见怎么会把你忘了? 你可是跟我一起在狼嘴底下走过一遭的韩甯同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仿佛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说几个月,就是几年,几十年,也不会忘。” 这话说得并不算多么华丽浪漫,甚至带着点这个年代特有的朴实和“革命同志”般的调侃。 但听在韩甯耳中,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动听。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又直冲头顶。 热血上涌,勇气突如其来。 韩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遵循着内心最原始的冲动,猛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陆唯的腰,将整张发烫的脸都埋进他怀里,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陆唯,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紧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陆唯的表情。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陆唯愣住了。 他猜到韩甯可能对自己有好感,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勇敢地说了出来。 少女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仿佛把他的心都烫热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喜悦涌上心头。 怀里这个姑娘,漂亮,善良,有点小娇气却又很坚强。 她就像这冰天雪地里突然绽放的一朵小花,坚韧又美好。 他没有犹豫,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用同样清晰,甚至带着点笑意和温柔的声音,回应道: “嗯,我也喜欢你。韩甯同志,那你……愿意做我对象吗?” “嗯嗯嗯,愿意!”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韩甯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虽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力地点着小脑袋,一连串的“嗯嗯”声从喉咙里溢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满心的欢喜。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她忍不住又把脸埋回他怀里,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猫。 看着韩甯可爱的样子,陆唯差点忍不住亲一口。 最后还是忍住的了。 没办法,他嘴里一股黄瓜味,要是真的亲了,那肯定露馅。 所以,他只能忍着了,有机会再说吧。 妈的,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陆唯?”韩甯靠在陆唯胸口,轻轻呼唤了一声。 “嗯?咋了?” “过些天,我就要回魔都上学了,你到时候要给我写信,要给我打电话。” “好。” “那我家的电话号你记一下。673073795。记住了,不许忘。”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忘的。” 第208章 老少爷们齐行动 (暗号已放,(上一章末尾)看懂的进,不懂也没办法。) 韩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靠在陆唯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所有疲惫、恐惧和紧张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满满的踏实和一丝刚刚确立关系的甜蜜。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深沉,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直到感觉有人在轻轻晃悠她的肩膀,耳边传来陆唯压低了的声音:“小甯,醒醒,天快亮了,咱们该出发了。” “唔?哦……” 韩甯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挣扎着从香甜的梦乡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意识还有些懵懂。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她看到陆唯已经穿戴整齐,正低头看着她,显然已经醒来一会儿了。 “来,把衣服穿好,外头冷。” 陆唯说着,将她的棉袄、围巾、手套一样样递过来,都是已经烘烤得暖烘烘的——他趁她睡着时,又悄悄添了柴火,把两人的衣物都烤得干爽温热。 韩甯心里一暖,赶紧坐起来,接过暖和的衣服,一件件仔细穿好。 陆唯自己也穿戴完毕,将猎枪、子弹袋等物品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等韩甯也穿戴整齐,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个简陋的土阶梯,小心地爬出了庇护所。 刚从相对温暖的坑洞里出来,一股凛冽到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倒吸一口冷气。 风已经停了,雪也住了,但凌晨四五点钟,太阳尚未露脸,天空只是泛着死寂的铅灰色,正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刻,滴水成冰。 干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吞了冰渣子,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哪怕有围巾和手套遮挡,也很快被冻得生疼,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割。 陆唯紧紧握住韩甯冰凉的小手,将她有些僵硬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低声问:“冷不冷?” 韩甯牙齿都有些打颤,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还、还好,能坚持。” 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太娇气。 陆唯知道她是在硬撑,笑了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一会儿走起来,身上热乎了就不冷了。 来,我先把你推上去,你去坡顶等我,我去把咱们的‘战利品’拖过来。” “嗯!” 韩甯乖巧地点点头。她知道那狍子和狼不轻,自己帮不上忙,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 陆唯先帮着她,让她四肢着地,趴在厚厚的雪坡上,然后在她身后托了一把。 韩甯手脚并用,像只笨拙但努力的小熊,艰难的往坡顶爬去。 好在东北这边,特别是他们所在的龙省地区,多是平原和漫岗,很少有险峻的高山。 这种山坡大多是几十米甚至只有十几米高的缓坡,坡度不大。 若不是积雪深得惊人,爬起来并不费力。 看着韩甯慢慢爬上去,身影消失在坡顶,陆唯转身回到坑洞旁。 将狍子和那只最完整的狼了过来。狍子和狼都冻得邦邦硬了。 他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用绳子将两只猎物并排绑在木棍两端,做成一个简易的拖架,然后自己抓住木棍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奋力向上拖拽。 沉重的猎物在深厚的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陆唯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浓浓的白雾,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白霜。 以他现在的力量,拖着两只几十斤,加一起只有一百多斤的猎物,也不算太费力的,没一会儿就爬到了坡顶。 韩甯早就等在那里,不停地跺着脚哈着气取暖,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陆唯上来,她立刻想过来帮忙,却被陆唯摆手制止了——她自己能站稳就不错了。 “陆唯,陆唯!你快看!好美啊!” 韩甯没有在意陆唯的阻止,反而一脸兴奋地指着东方的天际叫他。 陆唯喘匀了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撕裂开一道缝隙,一抹极其瑰丽、温暖的橙红色光芒,正从地平线以下奋力挣脱出来,染红了低垂的云朵边缘。 那光芒将大片大片灰白的云层镶上了金边。 层次分明,美得惊心动魄。 光芒洒落在下方无边无际的、覆盖着厚厚白雪的山林和平原上,将原本死寂的白色世界,瞬间染成了一片柔和而壮丽的金色。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林海雪原日出景象,充满了磅礴而宁静的生命力,与昨晚的狂暴风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唯看了一眼,这种景色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是挺美的。” 他点点头,随即收回目光,看向韩甯冻得通红却写满惊叹的小脸,温声道:“走吧,咱们得赶紧下山了。保不齐家里人和村里人见咱们一宿没回去,该着急进山找了,早点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韩甯闻言,也收起了观赏日出的心思,乖巧地点点头:“嗯,走吧。” 离开前,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坡底下那个小小的坑洞入口。 那里承载了她一夜的恐惧、温暖、尴尬、心动和最终的甜蜜,此刻在晨光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 但她知道,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这个地方。 “走吧。” 陆唯调整了一下拖拽猎物的姿势,招呼韩甯跟上。 回去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 昨晚那场罕见的大雪,将整个世界彻底掩埋。 来的时候,雪只到腿弯,虽然难行,但尚可跋涉。 而此刻,经过一夜的积雪和风吹堆积,很多地方的雪深已经到了他们的腰部! 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从厚厚的、蓬松的雪中拔出腿,再深深陷进去。 行走变得异常缓慢,体力消耗巨大。 韩甯起初还能咬牙跟着,但很快就被这“雪海”折磨得气喘吁吁,小脸从通红变得有些发白,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 陆唯拖着沉重的猎物,更是举步维艰,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热汗,但很快又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冰霜。 “跟紧我,踩我的脚印走,能省点力气。” 陆唯喘着气,对身后的韩甯说道。 他走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和拖拽的猎物,在深厚的雪地上勉强开出一条狭窄的、凹陷的“路”。 韩甯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踩在他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脚印里。 虽然依旧费力,但比起自己重新开辟道路,确实省力了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在茫茫的、金色的雪原上,像两只渺小却坚定的蚂蚁,朝着家的方向,缓慢而执着地移动着。 与此同时,村里边,陆大江一晚上没睡。 天刚刚蒙蒙亮,就敲开了徐老大家的房门。 徐老大穿着一身秋衣秋裤,披着一个棉袄给陆大江开了门。 “老徐大哥,快,天亮了,赶紧喊人。” 徐老大也知道,这事儿推脱不得,要不然陆大江能把他剁吧剁吧喂鸭子。 赶忙来到西屋,打开大喇叭,喊了起来。 “喂!喂!喂!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下面播放一条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重要的事情喊两遍,这是惯例。高亢刺耳、带着电流杂音的喇叭声,瞬间打破了东沟村清晨的宁静,在屯子上空回荡,传进每一户人家的窗户。 这时候的农村人本来就起得早,有些勤快人家,妇人已经起来准备抱柴火烧炕做饭了,男人们也差不多该起了。 还有些老人觉少,早就醒了。 这突兀的“紧急通知”一响,几乎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停下手里的话计,或是从被窝里探出头,竖起耳朵听着。 “这一大早上的,又有啥事儿啊?” 有人揉着眼睛嘀咕。 “急通知?别是昨晚雪太大,谁家房子被压塌了吧?” 有人猜测着,语气里带上了担忧。这年月,房屋结构简单,遇到特大的雪,压塌房顶的事儿不是没有。 “嘘!别吵吵,仔细听广播里说啥!” 喇叭里,徐老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严肃: “各位社员请注意,重要通知! 咱们村陆大海家的陆唯,昨天进山了,一晚上没回来! 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乡里乡亲的,遇到这种事儿不能不管! 现在,在家的、能动弹的老少爷们,赶紧起来,穿厚实点儿,带上趁手的家伙,一起进山去找人! 没吃饭的,直接去陆大江家,他家准备了馒头和热粥,大家赶紧去垫吧一口,然后立刻出发!人命关天,抓紧时间!再通知一遍……” 徐老大的声音在屯子上空反复回响。 这一下,整个靠山屯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二驴子家。 二驴子原本睡得正香,被广播吵醒,迷迷瞪瞪地骂了句:“谁啊,一大清早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翻个身,准备等广播完了继续睡回笼觉。 可听着听着,他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腾”地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二驴子二话不说,手忙脚乱地就开始往身上套衣服,棉裤都穿反了也顾不上,嘴里还嚷嚷着:“爸!妈!快起来!出事了!唯子进山一宿没回来!” 东屋里,二驴子的爸妈王桂凤和王志毅也被广播惊醒了,正听着呢,听到儿子屋里的动静,也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王桂凤一边系着棉袄扣子,一边急声道:“老王,你快跟儿子一起,赶紧去大江家集合,跟着进山找人!我去大江家看看,有没有啥能帮上忙的。” 王志毅是个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庄稼汉,平时话不多,这会儿也只是重重点了点头,闷声说了句:“嗯呢!” 手上穿衣服的动作更快了。 与此同时,苏大宝家。苏洪林和王桂英老两口,还有苏大宝,也都赶忙从被窝里爬起来。苏大宝一边系鞋带一边着急:“陆唯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昨晚那天气也敢往山里钻!爸,妈,我这就过去!” “快去快去!多穿点!” 王桂英连声嘱咐。 老姜家,大老姜一脚踹在还躺在旁边的姜大龙腿上。 “傻愣着干啥呢,赶紧沙个塄的起来穿衣服啊。” 姜大龙被踹的一脸委屈:“我这不没反应过来呢吗。” 全村一瞬间都热闹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起来,往陆大江家汇聚。 然而,就在这一片匆忙和关切的骚动中,只有一户人家,在听到广播内容后,没有急着起床,反而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直接瘫在了冰冷的炕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天塌了一般。 第209章 晕过去一个 天快亮时,周雅被远处隐约嘈杂的大喇叭声惊醒。 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可当“陆大海家的陆唯”、“昨天进山了”、“一晚上没回来”、“紧急通知”、“进山找人”这些字眼时。 她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从头凉到脚,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陆唯……进山了?一晚上没回来? 昨晚那么大的风雪……她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老人们说起过,那是能要人命的天气! 她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广播里反复强调的那几句话在嗡嗡作响。 不……不会的……陆唯他……他那么厉害,他不会有事的……他说了要对自己好的……他说了要照顾自己一辈子,我还要给他生儿子呢,不会的…… 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整个人的脑子好像空了一样,直接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 “小雅!小雅!起来没?听见广播没?” 是隔壁张大娘的声音。 “小雅?在家不?咋没声儿呢?” 另一个声音问道。 “是不是先去了老陆家了?咱们也赶紧过去看看,能帮点啥是啥。” 门外的对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周雅因极度恐惧而麻木的神经。 她猛地回过神,对,她得去看看! 万一……万一是虚惊一场呢?万一陆唯已经回来了,或者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他那么有本事,肯定能逢凶化吉的!对,他肯定会没事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撑着她。 她手忙脚乱地想下炕穿衣服,可伸出去的手却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扣子怎么也扣不上,棉裤的裤腿好像也跟她作对,怎么也套不进去。 好不容易哆哆嗦嗦、花费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把衣服胡乱裹在身上。 想要下地穿鞋,腿却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沾地就差点瘫倒。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再次袭来,她扶着炕沿,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捂住脸,泪水决堤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刚刚看到一点生活的希望,刚刚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给她温暖的人,难道就要这么失去了吗? 难道自己真的像村里那些长舌妇背后嚼舌根说的那样,是个克夫的命? 先是克死了男人,现在又要克死陆唯? 是不是自己真的不配得到幸福,靠近谁就会害了谁? 无尽的自我怀疑和巨大的悲痛吞噬了她,她趴在炕沿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委屈、不舍和绝望都哭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眼睛肿得生疼,嗓子也哑了。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低低的抽噎。 心里那股堵得快要爆炸的恐慌,随着眼泪的宣泄,似乎稍微散去了一些,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钝钝的痛。 不行,不能就这么待在家里。 生要见人,死要见……不!不会的! 周雅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 她得去陆唯家,得去看看! 万一有消息呢? 万一需要帮忙呢? 就算……就算是最坏的结果,她也要守在最近的地方。 她挣扎着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可眼睛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大哭过。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呼吸,弯腰把鞋子套在冰冷的脚上。 鞋子好像也格外冰冷,冻得她脚趾生疼。 打开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拢了拢棉袄,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陆唯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就碰见了同村也往陆唯家去的两个妇女,一个是张二媳妇,一个是李建国媳妇。 这两人也是小卖部的常客,跟周雅关系也不错。 “小雅,你也去老陆家啊?” 张二媳妇看见她,打了个招呼。 可等周雅走近,两人借着晨光看清她的模样,都吓了一跳。 周雅红肿着一双桃子似的眼睛,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呆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走路都有些发飘。 “小雅,你这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生病了?” 张二媳妇惊讶地问,上前一步想扶她。 周雅勉强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发声都困难,只能嘶哑地吐出几个字:“没……没事儿。” 这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一听就不对劲。 张二媳妇和李建国媳妇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满是疑惑和嘀咕。 周雅这模样,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不过看周雅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她们也不好再追问,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陆唯的事。 于是两人转而说起了陆唯,这也是她们现在最关心的话题。 “唉,你说这老陆家,日子眼瞅着刚见点好,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儿了呢?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李建国媳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同情。 “谁说不是呢,陆唯那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稳当的,咋就……” 张二媳妇也摇头,但随即又抱着一丝希望说,“不过也说不准,没准陆唯那孩子福大命大,在山里找到地方躲了一宿,没事儿呢? 这会儿说不定正往回走呢。” “这话你自个儿信吗?” 李建国媳妇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昨晚那雪,那风,你是没听见还是咋的? 那白毛风,老辈人说了,那叫‘鬼呲牙’,碰上了九死一生! 别说一宿,就是小半天,啥人在那野林子里能活下来?我看呐,悬……” “悬”字还没说完,旁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看去,只见刚刚还勉强跟她们一起走的周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眼睛紧闭,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哎呀!小雅!小雅你怎么了?!” 张二媳妇惊叫一声,连忙蹲下去扶她。 “快!快掐人中!” 李建国媳妇也慌了神,急忙上前帮忙。 清晨寒冷的村道上,两个女人手忙脚乱地围着晕倒的周雅,呼喊声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出去老远。 第210章 进山找人 陆大江家的院子里,此刻已经聚集了六七十号人,都是东沟村的壮劳力和半大小子,还有人在陆陆续续的赶过来。 天寒地冻,人人嘴里哈着白气,搓着手跺着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嘀咕。 “唉,这孩子估计够呛了,你说咋就摊上这个事儿。” “该着,谁也没办法,昨天稀里糊涂的就刮那么大的风,下那么大的雪,几年都碰不着一回。” “这下大海两口子不知道能不能挺住啊,天塌了。” “可不咋滴,老陆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还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结果……唉……” 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幸灾乐祸,就算是真的有那样的人,也不会表现出来。 那样不仅跟老陆家结死仇,还得被全村人看不起。 毕竟人家都遭这么大的难了,你还幸灾乐祸说风凉话,那真是打死都不冤。 院子里支起了临时的大铁锅,炉火正旺,锅里熬着米粥,热气腾腾。 旁边箩筐里放着新蒸好的、冒着热气的二合面大馒头。 劳头忙梁老大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指挥着,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大伙儿都听我说!赶紧的,麻溜把饭吃了! 馒头管够,粥也趁热喝! 吃完的,3个人一组,自己找伴儿,别落单! 棍子、绳子、手电筒,该带的都带上!山里雪深,注意脚下,互相照应着点!” 他转头冲着厨房方向喊:“张娟!鸡蛋煮好没呢?赶紧的,给进山的一人发两个,再揣俩馒头!中午在山上要是找不着人回来,就对付一口!” 厨房里传来张娟干脆的应答声:“煮好了,煮好了!这就来!” 话音未落,她和同村两个手脚利索的妇女,一人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煮鸡蛋走了出来。鸡蛋是新煮的,还烫手。 梁老大看了一眼盆里满满的鸡蛋,点点头,又转向院子里等待的众人,神色严肃:“各位老少爷们儿,今天这事儿,啥也不用多说了,都是乡里乡亲的,陆唯那孩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 人命关天,咱们都得卖卖力气!不管……不管结果咋样,总得有个结果,给老陆家一个交代!行了,吃完饭的,别耽搁,赶紧进山!” “明白!” “放心吧梁大爷!” “走走走!谁跟我一组?咱们往东沟那边找!” “姜大龙!苏大宝!这边!咱们一起!” “二驴子,建军,走,咱们去黑瞎沟!”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男人们三两口吞下馒头,就着热粥喝下去,烫得直咧嘴也顾不上。 领了鸡蛋和馒头揣进怀里,抄起各自带来的家伙什——有扛着铁锹镐把的,有拎着柴刀棍棒的,还有的拿着麻绳和手电筒,三五成群,呼喝着,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分成几路,向着屯子周围连绵的山林进发。 晨光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尽头。 与此同时,在屯子另一头的徐老三家,气氛却截然不同。 院门紧闭,屋里隐隐传来争吵和哭泣声,和哐哐的踹门声。 徐老三眼看着自家那被踹的眼看就要倒下去的房门,心里那个气啊,是真拿这个闺女没办法。 徐老三急得在屋里直转磨磨。他婆娘也是愁眉不展:“这可咋整啊!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徐老三又气又急,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吼道:“行了!把她放出来吧!” 徐老三媳妇一听,立刻反驳道:“咋滴?你真让她去?” 徐老三瞪着眼睛吼道:“不让去咋整?一会儿她把房子都拆了?” 过了一会儿,里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徐丽丽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冲了出来,看也不看爹妈,闷头就往门外冲。 “你给我站住!” 徐老三一把拉住她。 “我不,我要找陆唯!” 徐丽丽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徐老三看着女儿倔强的脸,看女儿这架势,不让她去,她能把自己折腾死。 他长叹一口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无奈地摆摆手:“去去去!让你去!但你得听话!多穿点!把这棉袄套上!还有,带几个馒头!我跟你一块去!” “爹?!” 徐丽丽和徐老三婆娘都愣住了。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赶紧的,别磨蹭了!” 徐老三吼了一声,自己也手忙脚乱地找厚衣服。 就这样,徐老三领着徐丽丽,也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入了进山的队伍。 踩在腰深的大雪里,徐老三一脸的怨念。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都怪大哥出的馊主意。 现在看来,这亲事要是真成了,不仅弄不到老陆家的发财道,还得搭进去一个闺女。 这积雪对别人来说走起来很困难,但是对徐丽丽来说,倒还好。 她那一米多的大长腿,这积雪完全阻挡不了她的步伐,没一会儿就把她爹甩出去老远。 气的徐老三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后边连滚带爬的追。 第211章 重视 县城,县委家属院,韩家。 客厅的灯亮了一夜。 韩明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满得几乎溢出来,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尽,他却毫无所觉。 窗外天色泛出冰冷的灰白,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份煎熬并未减弱半分。 “铃铃铃……”电话声响起。 韩明远一把抓起电话,接了起来。 “喂,我是韩明远。” “韩书记,电话线路已经修好了。” “好,辛苦各位同志了。”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好,那就先这样。” 挂掉电话后,韩明远再次拨通了东凛镇政府的号码。 这一次,忙音响了好一会才被被接起。 “东凛镇政府,杨建军。” 对方的声音带着值班后的疲惫,但还算清晰。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雪,他也是神经紧绷,生怕出现什么问题。 “杨镇长,我是韩明远。” 韩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语速比平时略快。 “韩书记!” 电话那头的杨建军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是县委书记亲自来电,声音立刻绷紧了,“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杨镇长,打扰了。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打听一下。” 韩明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我女儿韩甯,目前应该在你们镇东沟村亲戚家暂住。 昨天下午,她跟着村里一位叫陆唯的年轻同志进山,说是去打猎。 昨晚天气突变,下了很大的雪。现在,她失去联系了。” 他略微停顿,给杨建军消化信息的时间,也让自己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忙了解一下,东沟村那边,有没有关于他们下落的报告?” 杨建军在电话那头听得心头剧震。 县委书记的女儿,在他辖区内失联,还是在那种恶劣天气进的山!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人员失踪。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路飞快转动: “韩书记,您别急,我立刻核实!” “好,辛苦了,保持联络。” 韩明远挂了电话,放下听筒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相信,杨建军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消息了。 电话那头,杨建军他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放下电话后,立刻打电话到东沟村大队。 东沟村大队下边有4个小队,分别是陆唯他们的东沟村,也叫东沟屯,南沟村,西沟村,北沟村。 大队部和小学都在南沟村,也就是蓝春艳他们村。 “东沟大队吗?找刘福贵书记!……老刘吗?我杨建军! 听着,情况紧急!你们村东沟小队,是不是有个叫陆唯的村民,昨天带着一个从城里来的女青年,叫韩甯,进山了? 到现在没回来?……什么? 你们已经知道,在组织人找? 好!现在我命令:第一,扩大搜寻范围,动员你们大队所有能上山的青壮年,以小队为单位,由有经验的老人带队,分组进山,注意安全! 第二,我马上带镇里的支援过来,你们做好接应和向导准备! 第三,这件事县里主要领导已经高度关注,必须全力以赴,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找到人!明白吗?!” 杨建军挂断电话后,他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上什么沉稳,对着门外大喊:“通讯员!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镇干部,五分钟内会议室集合!紧急情况!” 同时,他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摇通了镇派出所:“派出所吗?我杨建军!立刻集合所里所有能出动的人员,带上救援装备,准备好车辆,有紧急搜救任务!详情马上通报!” 东沟村大队部,刘福贵握着话筒,听着镇长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和话语里透出的信息,心里明白,这城里来的女青年,身份绝对不一般。 他连声应道:“明白!明白!杨镇长,我们一定尽全力!我马上用大喇叭通知,把所有能叫的人都叫上!” 放下电话,刘福贵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不敢有丝毫耽搁,冲到广播喇叭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严肃、洪亮的声音喊道: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现在播送紧急通知! 东沟小队有两位同志昨天进山,遭遇暴风雪,目前尚未返回,情况紧急! 现需要紧急组织搜救!各生产队队长立刻组织本队青壮年社员,携带防寒衣物、绳索、手电、干粮,到大队部集合! 有进山经验的同志优先!再通知一遍,这是紧急任务,所有人务必重视,立即行动!” …… 第212章 感谢:番茄月半子大佬的大珍珠。 返回东沟村的拖拉机上,李广生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斗在颠簸,每个人的心也在颠簸。 刘桂芳歪在陆大海怀里,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无声地颤动着。 陆大海紧紧搂着她,手臂僵硬,目光死死锁在前方蜿蜒的被雪覆盖的山路上。 陆云荣在一旁不停地抹泪,紧紧握着刘桂芳冰凉的手。 李恒则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抖动。 拖拉机的轰鸣,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寒风掠过车厢的呼啸,混合着车内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显得这条路格外漫长而沉重。 陆大江家里,随着进山的男人们陆续出发,院子里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一些妇女和孩子。 气氛依旧凝重忙碌。 张娟作为陆唯的婶子,也是主家,自然要担起操持的责任。 她得配合梁老大的指挥,给那些进山的人准备晚饭。 人家在冰天雪地里跑一天找人,回来不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梁老大找到正在厨房里清点食材的张娟,问道:“张娟,大海和桂芳呢?还没从镇里回来?” 有些事,比如用多少钱,准备多少饭菜,还得陆大海两口子这个正主拿主意。 张娟闻言,连忙用围裙擦擦手,道:“已经让人骑自行车去镇里找了,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赶回来。 大哥,你有啥事儿就跟我说吧,我能做主的我做,我做不了主的,还有老太太在呢。” 梁老大听了,点点头:“那行,我就跟你说了。 你看这晚饭的菜,咱们咋准备?弄几个菜?有没有肉菜?你给个章程,我好照着布置,该买的买,该准备的准备。” 张娟想了想,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不能寒了帮忙乡亲们的心,但也不能太铺张,毕竟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她斟酌了一下,说道:“大哥,你看,弄6个菜行不?分量做足点,多多少少都放点肉,让大家吃口热乎的。” 梁老大心里盘算了一下,6个菜,还有肉,这规格已经不低了。 这毕竟不是红白喜事那种需要大操大办的正席,只是请帮忙找人的乡亲们吃顿饭,有这个标准,很可以了。 一般人家请人帮工干一天重活,也就四个菜,还不一定见荤腥。 “行,足够了,那我就照着这个掂对了。” 梁老大拍板,又补充道,“你再去小卖部买点烟酒调料,我张罗人开始准备。” 张娟感激地点点头:“辛苦大哥了,我这就去小卖部。” 张娟说完,解下围裙,匆匆出了门,直奔屯里的小卖部——也就是周雅家。 而梁老大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着陆家正屋走去。 有些话,有些事,他还得跟陆家现在唯一能真正拿主意的老太太说道说道。 梁老大推开了东屋的门。 屋里,陆家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却没抽,只是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头来。 “老大来了?” 老太太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今儿个家里的事儿,劳你费心张罗了。等会儿大海回来,再给你好好道谢。” 她指的是捞头忙该得的酬谢,通常是一条烟。 梁老大连忙摆手,上前两步:“婶子,您这话可就外道了。乡里乡亲的,碰上这事儿,伸把手那是本分。 谢礼啥的,可千万提都别提,那不是打我脸嘛。”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我过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老商量商量。 这话……可能不中听,您老多担待,我也就直说了。” 老太太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着烟袋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梁老大苦笑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婶子,我是这么想的。 这人进山,又赶上‘大烟炮’,找起来……恐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这饭食、人手,往后可能还得预备着。 还有就是……”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万一……我是说万一,时间长了,有些东西……是不是也该先……有个预备?免得事到临头,慌了手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山里情况凶险,时间拖得越久,希望越渺茫。 有些后事,哪怕再不情愿,也得提前思量,这是乡下处理白事的老规矩,也是劳头忙的职责之一。 “不用说了。” 老太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截断了梁老大后面所有的话。 屋里安静了一瞬。老太太缓缓转回头,再次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了厚厚的窗纸和漫天的风雪,看向了不知名的远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昨儿上过香,问了仙家,也问了祖宗。我孙子,福大,命也硬,这次虽有坎儿,但命里该有的贵人星照着呢,出不了大事。 啥也不用预备,就安心等他回来。” 梁老大闻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老太太平静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老太太有些神神道道,平时也常给人看个日子、给小孩压个惊什么的,在村里有些老人信这个。 此刻,与其说她是真的算准了,不如说这是一种信念,一种支撑。 在这个时候,任何悲观的话都显得残忍。 他脸上的苦笑慢慢化开,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既然您老都看过了,那肯定没问题。是我多虑了。 那行,您老放宽心,外头的事儿有我。我就按张娟说的,准备六个菜,管够,让大家伙儿吃饱喝足,有力气找人。 您歇着,有事儿随时叫我。” 老太太这才微微颔首:“辛苦你了。” “应该的。” 梁老大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东屋 这时候,外边忽然传来呼喊声:“大海他们回来了,快来几个人,帮忙把桂芳抬进去她走不了路了。” 第213章 感谢:哦我亦如清风的大神认证 “回来了!回来了!大海哥他们回来了!” “快!快来人搭把手!桂芳嫂子不行了,走不了路了!” “让开点!小心门槛!” 只见几个人簇拥着,半架半抬着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冲进了院子。 被抬着的正是刘桂芳,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浑身瘫软,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陆大海跟在旁边,脸色铁青,眼眶赤红,想要伸手去扶,又似乎不敢碰触。 陆云荣和李恒也是一脸仓惶,身上沾满了雪。 院子里顿时又乱了起来,留守的妇女们惊呼着围了上去。 梁老大心里一紧,暗道不好,连忙拨开人群上前:“快!快抬屋里去!上炕!捂着被子!谁去烧点热水?再去个人,看看赤脚医生在不在家,请过来瞧瞧!” 陆大海看着被抬进西屋的妻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睛望向窗外莽莽的群山,那里面,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绝望。 二话不说,陆大海转身就要进山。 一旁的梁老大见状,赶忙把他拉住。 “大海!”梁老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冷静点!别犯浑! 现在多少人都进山了?全村能动弹的老少爷们儿都在里头!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你现在这心都乱了,一个人往山里钻,那不是添乱吗? 万一再出点啥事,你让桂芳咋办?让这一家子咋办?” 陆大海被拽得一个趔趄,回过头,眼睛更红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大哥,我没事儿……我就是……我坐不住,我搁家待着,心就跟油煎似的!我得去!我得亲眼看看!” 他说着,用力想挣开梁老大的手,那力气大得让梁老大差点脱手。 “你!”梁老大知道劝不住,这时候的陆大海脑子里就一根筋。 他叹了口气,朝旁边两个正看着的年轻后生吼道:“还瞅啥?栓柱,二牤子!你俩跟着大海叔,看紧了他!别让他一个人乱跑,跟着大伙儿的脚印走!听见没?” 两个年轻后生连忙答应:“哎!知道了,梁大爷!” 陆大海也没再说什么,或者说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只是闷头就往外冲。 栓柱和二牤子赶紧跟上,一左一右,既像是护卫,又像是押送。 …… 而此时的山里,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几乎没过了大腿根。 陆唯和韩甯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每一步都得把腿从厚厚的雪窝里拔出来,再费力地踩下去。 昨天进山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从清晨走到现在,走了快两个小时,还没看到村子的影子。 韩甯累得呼哧带喘,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直努力辨认着来时的路。 忽然,她指着不远处一棵被积雪压弯了腰、形态古怪的大树,兴奋地喊道:“陆唯!陆唯你快看!那棵歪脖子树!来的时候你说那是你干妈,是不是这棵?” 陆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他们来时做过标记的那棵老树。 他脸上也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点点头:“对,就是它。看见这树,咱们就快到了。平时从这儿走,最多二十分钟。今天这雪……再有个把钟头,怎么也到了。” 两人歇了口气,攒了点力气,继续往前挪。 又艰难地走了一段,陆唯忽然眯起眼睛,用手挡在眉骨上,朝前方远处望去。 白得刺眼的雪地里,似乎有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移动。 他一愣,这大雪封山的时候,怎么还会有人上山?难道是…… 他心里刚升起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旁的韩甯也“咦”了一声:“陆唯,前头……是不是有人?” 几乎就在他们发现对方的同时,对面的人也显然看到了他们。 …… 山路的另一头,徐丽丽感觉自己肺里像是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冰冷空气呛得她喉咙发干。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从齐腰深的雪里拔出来一次,都需要巨大的毅力。 她的刘海和睫毛上早就结了一层白霜,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身后的徐老三更是狼狈,他本来个头就不如女儿,这会儿几乎是在雪地里连滚带爬,舌头耷拉在外面,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闺……闺女……不行了……歇……歇口气……爹这老命……要交待了……” 徐丽丽像是没听见,她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陆唯就在前头,他一定在前头等着呢。 忽然,她抬起头,眯起被雪光刺得发花的眼睛。 前方远处,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这边缓慢移动。 距离还远,雪地反光又厉害,看不清脸。 但徐丽丽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得她胸口发疼。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预感席卷了她。 是他!一定是陆唯!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身体的疲惫。 徐丽丽的眼睛猛地亮了,脸颊因为激动和用力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喊她爹一声,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那两条早已酸软不堪的长腿。 不知从哪里又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从深雪中拔起,竟然在这几乎能没到大腿根的雪地里,踉跄的向着那两个人影的方向,跑了起来! 她跑得并不快,甚至有些跌跌撞撞,每一步都溅起大片的雪沫。 那些被扬起的雪花,在清晨清冷的阳光下,纷纷扬扬,闪烁着细碎晶莹的光,竟真像散落了一地的繁星。 而她,就在这片“繁星”中,朝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奔 (为了防止咱们感情变淡,我们玩个游戏吧,周一周二你喊我姐姐,周三周四喊我嫂子,周五周六叫妈妈,周日是情侣,今天周几?该叫什么) 第214章 给我“番茄月半子”哥再加更 陆唯看着那在雪地里跌跌撞撞朝自己“冲”过来的高挑身影,愣了一下,随即就认了出来——那一米九的个头,在这山沟沟里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徐丽丽已经一阵风似的“刮”到了近前。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蛋通红,额发和睫毛上的冰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蓄满了泪水,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担忧、焦急、如释重负,复杂得让陆唯一时忘了躲闪。 “呜呜……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徐丽丽带着哭腔喊了一句,然后,在陆唯和韩甯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张开双臂,猛地一把将陆唯搂进了怀里! 那拥抱的力道之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后怕。 陆唯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瞬间陷进了一片带着寒气、却又异常柔软的“包围”之中,呼吸顷刻间被剥夺。 “唔!唔唔唔!!!” 陆唯的惊呼和挣扎全被闷住了,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两只手徒劳地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推开徐丽丽,但对方抱得死紧,加上他此刻又冷又累,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一旁的韩甯彻底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看看被“淹没”的陆唯,又看看那个身材高挑、穿着臃肿棉袄也难掩好身段的陌生姑娘,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这女的谁啊?怎么一上来就……就把陆唯给“吞”了?他们……什么关系? 直到她看见陆唯挥舞的手越来越无力,才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多想,赶紧上前两步,伸手去拉徐丽丽的胳膊:“喂!你干什么呀?快松开他!他要被你捂死了!松手!” 徐丽丽正沉浸在找到陆唯的巨大激动和庆幸中,被韩甯这么一拉一喊,才猛然惊醒。 她感觉到怀里陆唯的挣扎变得微弱,心里一慌,连忙松开手臂。 “对、对不起!陆唯,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 徐丽丽慌慌张张地后退一步,脸上还挂着泪珠,手足无措地看着陆唯。 陆唯终于重获自由,踉跄着后退一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都有些发白。 新鲜的、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刺痛感,也驱散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柔软和熟悉的……童年阴影。 没错,又是这样!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小学时被同桌的徐丽丽无意间用同样方式“袭击”的悲惨经历,那简直是他的噩梦。 他喘了好一会儿,眼前乱窜的金星才慢慢消失。 直起身,看着面前一脸愧疚、眼圈红红、像个做错事的大孩子一样的徐丽丽,陆唯心里那点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声音还有些不稳:“我……我没事。徐丽丽,你怎么跑山上来了?” 徐丽丽见他缓过来了,这才稍微放下心,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泪和冰碴子,语速飞快地把村里如何发现他们一夜未归,如何担心,全村老少如何冒着大雪上山寻找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陆唯听完,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带着韩甯在山里困了一夜,竟然惊动了整个村子,让这么多人在这种鬼天气里顶风冒雪地出来寻找。心里莫名的有些感动。 “这……真是……” 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是用力搓了把冻得发木的脸,招呼道:“快,咱们赶紧下山!家里人肯定急坏了,也别让乡亲们再在山上挨冻遭罪了!” 一直站在旁边,眼睛滴溜溜在陆唯和徐丽丽身上来回打转的韩甯,终于等到了插话的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丽丽,又看看陆唯,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好一会儿的问题。 “陆唯,她是谁啊?”刚刚徐丽丽那一抱,明显证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徐丽丽虽然外表软弱,但是只要涉及到陆唯,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漂亮的女人跟陆唯在野外待了一夜,很明显关系非比寻常。 于是在听了韩甯的问题后,还没等陆唯说话呢,就抢先道:“我是陆唯的对象,你是谁啊?” 韩甯被这直白到近乎挑衅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她是谁?她可是韩甯! 从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宣战”过? 更何况,陆昨天还在山洞里,可是亲口说过喜欢她,要她做对象的! 虽然……虽然还没跟家里人说,但那是他们俩之间确定的事!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气涌上心头,韩甯也毫不示弱地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清脆而肯定地回敬道:“我才是陆唯的对象!你谁啊?凭什么这么说?” “我是陆唯对象!” “我是……” 两人就这样在冰天雪地的山坡上,顶着寒风,你一句我一句地“杠”了起来。 声音一个比一个高,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疲惫和寒冷。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有啥事儿回家再说,不嫌冷啊?”陆唯说完,扭头就往山下走。 至于说什么修罗场?不存在的,这年代的男人,要是镇不住女人,那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哪像后来,被女人呼来喝去的,还整出一个男性家暴庇护所,都不够丢人的。 韩甯和徐丽丽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看向陆唯的背影,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只是中间隔了老远一段距离,仿佛对方身上有瘟疫似的。 这时候徐老三才连滚带爬地喘着粗气赶上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见陆唯竟然背着他女儿有别的对象,这哪个当爹的能忍? “陆唯,你……你个小王八犊子……我姑娘昨晚……为了你命都不要了,要进山找你。 你敢对不起她……我跟你拼了!” 陆唯看着徐老三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皱眉道:“有你啥事儿?还不是你搞出来的?再逼逼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 徐老三闻言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这特么是什么牲口,跟老丈人这么说话,还要揍他。 (求点小礼物,这么多,没有点奖励吗?? ??? ??? ?) 第215章 给:霸者之证加更 (感谢大佬慷慨解囊,精准扶贫,拜谢。) 徐老三瞪着陆唯拖拽两只猎物却依然挺拔的背影,嘴里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涌到喉咙口的骂娘话咽了回去。 万一这小王八犊子当着闺女面给他两下……这张老脸可就真没地儿搁了。 他只能悻悻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雪堆,唉声叹气地跟在队伍最后头。 徐丽丽则好像没看到一样,凑到陆唯身边:“陆唯,我帮你拖着吧,你歇会儿。” “你不累吗?” “没事儿,我不累,我有的是力气,以后家里有啥活儿,你就叫我。” 一旁的韩甯翻了个白眼,跑到陆唯另一边,抱着陆唯的胳膊:“陆唯,我也能干活。” 陆唯看了看身材娇小的韩甯,无奈的摇摇头,就你,还干活呢,干完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四人一路往下走,雪虽然深,但毕竟是下山,又有了明确的方向,脚程也快了不少。 没走多远,就陆续碰到了那一些来找他的乡亲们。 “陆唯!是陆唯!找到了!人找到了!” 惊喜的呼喊声在山林间回荡。 每遇到一个人,陆唯都停下脚步,真诚地道谢,哪怕对方是以前因为鸡毛蒜皮跟他家有过点小摩擦的邻居。 “三爷爷,这么大冷天,辛苦您了。” “栓子哥,谢谢啊,回头上家吃饭!” “田叔,麻烦您跑这一趟,冻坏了吧,赶紧回去吧。” 那一张张被寒风吹得发红、带着担忧和疲惫,此刻又绽放出由衷笑容的脸,那一句句朴实无华的“人没事儿就好”、“可算找着了”、“赶紧回家,你妈急坏了”,让陆唯心头发热,鼻尖发酸。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远亲不如近邻”,什么是这片黑土地上最质朴也最珍贵的乡情。 “二叔,麻烦您了,这大冷天的还折腾您上山。” 陆唯对着一个脚有点跛、拄着棍子的中年汉子诚恳地说道。这是他爸的远房表弟,以前因为两家孩子打架,闹得不太愉快。 李二摆摆手,脸上是憨厚的笑,眼角深刻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嗨,这有啥!咱山里人,冬天上山下套子,成宿成宿在山里也是常有事儿。 你没事儿就行,平平安安比啥都强!赶紧回去吧,你爹妈不定急成啥样了!” “嗯!” 陆唯用力点点头。 李二转身对跟在身边的两个年轻后生说:“生子,长海,麻烦你俩,分头去通知大家一声,就说人找到了,没事儿,让大家伙儿都别在山里冻着了,赶紧回吧!” “哎,好嘞!放心交给我们!” 生子、长海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一边跑一边喊:“找到了!人找到了!人都平安!大伙儿都回吧!下山了!” 好消息像长了翅膀,随着他们的呼喊和更多人的相遇,迅速在山林间传递开来。 原本沉闷紧张的山林,似乎也因为这好消息而松快了一些。 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从不同方向汇聚,朝着山下走去。 离村子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屯子边上那些被雪覆盖的屋顶和袅袅炊烟。 就在一个坡坎下,陆唯一抬头,正好迎头碰上了一行匆匆赶上来的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他爹,陆大海。 陆大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坡上冲下来的,身后跟着柱子和二牤子。 当他猛地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儿子,看到他虽然一身狼狈,但完完整整、活生生地站在雪地里时,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那点湿意掉下来。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唯,好像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几乎要窒息的激动和庆幸中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回……回去……先回去看看你妈。” 短短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没有问“你怎么才回来”。 没有责备,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那双泛红的、带着血丝的眼睛里,却包含了太多太多——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深的后怕。 陆唯看着他爹那张强压激动的脸,还有那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用力点头,嗓子也有些发堵:“嗯!爸,我这就回去!” 爷俩没说太多,似乎父子之间都是这样。 说完,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也等不及跟后面赶上来的栓柱他们打招呼,拔腿就朝着家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而去。 雪沫被他踢得飞扬起来,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急促的脚印。 还没进老叔陆大江家的院子,远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等他气喘吁吁、一头热汗地冲进院子时,院子里那些正在帮忙拾掇饭菜、洗菜烧水的婶子大娘们,全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哎呀!是小唯!小唯回来了!” “老天爷!可算回来了!没事儿吧孩子?” “瞅这脸冻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小唯啊,你可把你妈魂儿都吓掉了!快去屋里看看你妈!”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陆唯也来不及一一回应,只是胡乱点着头,嘴里应着“没事儿,婶子,我没事儿”,脚下不停,径直朝着正屋冲去。 东屋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桂芳半靠在炕头的被垛上,身上盖着棉被,脸色苍白得像窗外的雪,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魂儿,对外界的声响毫无反应。 陆唯的奶奶,老婶张娟,还有几个平时跟刘桂芳要好的妇女,都围在炕边,低声劝慰着。 “桂芳,你得往开了想,我孙子福大命大,指定没事儿,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啊嫂子,你别自己吓自己,小唯那孩子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桂芳,你可得好好的,你要是再倒下了,这个家可咋整……” 刘桂芳对她们的劝说置若罔闻,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窗户,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看到外面白茫茫的山。 就在这时候,外边传来的喧哗声,隐隐的,好像听见有人说,陆唯回来了。 刘桂芳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盛满生机的神采。 还没等她答应过来,外间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一个带着寒气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急切和喘息的声音响起: “妈!” 这声音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屋内凝滞的空气,也劈开了刘桂芳眼中那片死寂的茫然。 刘桂芳浑身剧烈地一颤,呆滞的眼睛慢慢转动,一点一点地,聚焦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却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儿子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216章 给:番茄月半子加更 (感谢番茄月半子大佬下基层送温暖。感激不尽。) “妈!” 这一声带着急切的呼唤,像一道惊雷,猛然劈开了屋内凝滞沉重的空气。 刘桂芳浑身剧烈地一颤,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猛地泛起了剧烈的波动。 她眼珠慢慢挪向了门口。 视线先是茫然地扫过门帘,然后,定格在那个带着一身寒气、脸颊冻得通红、头发眉毛挂着白霜、却活生生站在那里的身影上。 是陆唯。 真的是她的儿子。 她的命根子。 “小……唯?” 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只是气音的字眼,从她干裂苍白的嘴唇间溢出。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揉,手臂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下一秒,那层蒙在她眼中的、厚厚的绝望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狂喜和……后怕。 “小唯!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从刘桂芳胸腔里爆发出来,那声音里饱含了担惊受怕、肝肠寸断的折磨,和此刻失而复得的惊喜庆幸。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掀开身上的棉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炕上扑下来,踉跄着冲向门口的陆唯。 陆唯也红了眼眶,赶紧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母亲。 刘桂芳紧紧抱住儿子,双臂箍得死紧,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再次消失。 她把脸埋在儿子冰凉却坚实的肩膀上,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悲恸又庆幸,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恐惧、绝望、担忧,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 她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反复念叨着:“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吓死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陆唯也紧紧抱着母亲瘦削颤抖的肩膀,感受着那滚烫的泪水浸湿自己冰冷的衣襟,鼻子酸得厉害,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一遍遍低声说:“妈,我没事,我回来了,我好好的……” 旁边的几个妇女看到这一幕,也跟着抹眼泪。 “好了,好了,桂芳别哭了,这好事儿哭啥。” “对对对,孩子冻了一晚上,肯定冻坏了。” “对,二丫,快去把赤脚医生叫来,给你小唯哥看看,他在小卖部呢。” 炕沿边,陆家老太太一直紧绷的脊背,在听到陆唯声音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她没有像儿媳那样扑过去,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 那双历经沧桑、看惯悲喜的眼睛里,也迅速弥漫开一层水光。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炕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没有说一句话,默默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到西屋。 屋里摆着一个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条案,上面供着密密麻麻的仙家的牌位。 老太太颤抖着手,从旁边拿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烛火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双手合十,深深地拜了下去。 她佝偻的背影,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中,显得格外虔诚,也格外苍老。 旁边,看着哥哥和妈妈抱在一起的陆文慧,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了几声之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哭的更大声了。 不是激动的,是心疼的。 完了完了,她哥是平安回来了,可她却再也不能吃糖了。 她跟神仙许愿了,只要哥哥能回来,她就永远不吃糖。 奶奶说,许愿了就不能耍赖,不然神仙会惩罚她的。 可是她攒了好久,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糖啊,以后都便宜陆文芳了。 想到这里,小丫头哭的更伤心了。 而此刻,周雅家里,气氛同样紧张。 周雅之前因为急火攻心,加上本就身体不适,听闻噩耗后晕了过去,被几个妇女抬到了这屋的炕上。 村里的赤脚医生已经被请了过来,正给她掐人中、号脉。 “孙叔,小雅她咋样了?这咋还不醒啊?” 张二媳妇一脸担心的问道。 老孙头眉头紧锁,摇摇头:“急火攻心,气血上涌,堵住了。 我给她扎两针看看,能不能顺过来。这孩子,心思太重……”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夹杂着清晰的、带着喜悦的喊声: “孙爷爷在吗?陆唯哥回来了,找你过去给看看。” 旁边有人惊讶道:“人找着了?咋样?还活着吗?” “这话问的,让人家老陆家听见不揍你,人好好的呢,活蹦乱跳的。” 这几句话,像带着魔力,穿透了厢房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炕上,一直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周雅,紧闭的眼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在张二媳妇和老孙头惊愕的目光中,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呻吟。 然后,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缓缓、缓缓地掀开了。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很快,就聚焦在张二媳妇焦急的脸上。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地问: “陆唯……回来了吗?他……没事?” 问出这句话时,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里,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张二媳妇也傻傻的点点头,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217章 办酒席 陆大江家的院子里,人声渐起,帮忙的女人们也放开了手脚,不再小心翼翼,原本凝重的气氛被喜庆替代。 梁老大看到陆大海回来,把他招呼到了一边。 “老梁大哥,咋地了?还有啥事儿?” 陆大海这会儿心落了地,脑子也清明了许多,只是脸上还带着熬夜和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惫。 梁老大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大海,是这么个事儿。 你看,现在小唯他们也平安回来了,这才早上,村里人虽然都上山了,但也没真用上劲儿……这准备的饭菜,你看还……” 他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原本准备这顿犒劳大家帮忙的饭菜,是为了酬谢帮忙搜寻的乡亲们。 现在人没事儿,又回来得早,这饭还做不做?做的话,怎么做? 毕竟,人没用大伙儿出力找回来。 陆大海一听就明白了梁老大的意思。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做!咋不做? 不但要做,还得往好了做! 老梁大哥,你听我的,先前不是商量6个菜吗?再加4个,凑够10个,分量做足了! 刚刚不是拎了一只狍子回来吗? 一会儿我就去田国锋家,再牵他两只羊!都宰了炖上! 你让只管让乡亲们放开了吃喝,今天高兴,我陆大海请客!” 他说得慷慨激昂,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后的畅快笑容。 虽然村里人最终没在山里找到人,但这份心,这份情,他陆大海得领! 再说了,儿子平安归来,这是天大的喜事,难道不该庆祝吗? 梁老大一听陆大海这话,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没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一拍大腿:“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今个可算有口福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张罗,保准让大家伙儿吃好喝好!” “对,就这么办!你让田国锋把羊准备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陆大海又叮嘱了一句。 梁老大笑着应了:“好嘞!你这做大买卖的就是爽快!那我先忙去了。” “啥大买卖,就是今天高兴,该庆祝!” 陆大海哈哈一笑,拍了拍梁老大的肩膀,两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分开忙活去了。 陆大海转身回了正屋。 屋里,刘桂芳的情绪已经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时不时抽噎一下,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飞走。 陆唯正低声跟母亲说着什么。 韩甯也坐在炕沿边,正看着两人说话。 看到陆大海进来,韩甯连忙站起身:“大海叔。” 陆大海冲她和蔼地点点头,目光关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小甯啊,没事儿吧?昨晚上可吓坏了吧?没冻着没伤着吧?” 韩甯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摇摇头:“大海叔,我没事儿。 多亏了陆唯,他把我照顾得很好,找到了避风的地方,还生了火,一点没冻着,也没饿着。让您和婶子担心了,真是对不起。” 听到韩甯这么说,陆大海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这闺女可是县委书记家的千金,要真在他这儿出了什么事,哪怕人没事,光是冻着吓着,他也担待不起。 现在看来,儿子处理得不错。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点点头:“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也是,以后可不敢再跟着这混小子往山里瞎跑了,这要出点啥事,可咋整。” 虽然是责怪,但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关心。 “嗯,我知道了,大海叔。” 韩甯乖巧地应道。 几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忽然又喧哗起来,而且动静比刚才陆唯他们回来时还要大。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嚯!咋又来这么多人?” “是大队的刘书记!他咋亲自来了?” “不止刘书记,你看后头,好家伙,南北二屯的好像都来了!” “这阵仗……也是来帮着找人的?” 屋里的几人也都听到了动静,疑惑地对视一眼。陆大海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就见院子里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得有几十号,把本来就不算太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戴着棉帽子的中年男人,正是东沟生产大队的书记刘福贵。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队干部模样的人,再往后,就是黑压压一片穿着各色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青壮年社员,个个风尘仆仆,有的还扛着铁锹、镐头。 东沟屯的小队长徐老大一看这阵势,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来,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惊讶和恭敬:“刘书记!您咋来了?这……这是?” 刘福贵脸色严肃,看到徐老大,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凝重:“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 县里都惊动了!杨镇长亲自下的命令!人呢?我听说找着了?都没事儿吧?” 徐老大一听“县里都惊动了”、“杨镇长亲自下命令”,心里更是一惊,连忙道:“找着了,找着了!俩孩子都平安回来了,在屋里呢,一点儿事儿没有,刘书记,您快屋里请!” 刘福贵听说人没事,一直紧绷的脸色才彻底缓和下来,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算是有惊无险!” 他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那几十号人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道:“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人已经平安找回来了,没事儿了!都回吧,折腾大家跑这一趟,谢谢大伙儿了!” 跟来的社员们听说人没事,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这年头,人心还是淳朴,虽然大冷天被叫出来,但能听到人平安的消息,都觉得这趟没白跑。 大家也没多说什么,互相招呼着,三三两两地开始往院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议论着: “嗨,人没事儿就好,白跑一趟也值了!” “就是,这大冷天的,人要是真出事儿,那才糟心呢。” “走了走了,回家暖和暖和去。” 等大部分人散去,刘福贵才带着几个大队干部,在徐老大的引领下,朝着陆大江家的正屋走去。 第218章 轮番上阵 陆大海看到刘福贵带着人进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带着感激和歉意:“刘支书,您咋还亲自跑一趟? 真是太麻烦您了,还带着这么多同志……这大冷天的,快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就在这儿吃饭,说啥也不能走!” 刘福贵摆摆手,脸色虽然缓和了,但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陆大海同志,客气话就别说了,人没事儿比啥都强。 两个孩子呢?都没事儿吧?” 他嘴上问着,目光已经在屋里扫了一圈,迅速落在了陆唯和韩甯身上。 这姑娘的穿着打扮、气质长相明显和村里姑娘不同的,肯定就是那个从城里来的、惊动了杨镇长的女青年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女青年的身份,能让镇长亲自下令、县里都关注,恐怕不简单。 想到“县里”,刘福贵猛地一拍脑门,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和急切:“哎哟!瞧我这记性!光顾着看人了,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他转向陆大海,语速加快,“人没事儿就好!你们好好照顾着。 我得赶紧回去,给上边回个电话报平安!这饭就不吃了,下回,下回再说!” 说完,他也顾不上寒暄,对着陆唯和韩甯方向点点头,嘱咐了几句,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急匆匆地转身,带着大队干部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刘福贵前脚刚走没多久,院子里还没完全恢复平静,外面忽然又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在东沟屯这地方,拖拉机都没有,汽车可是稀罕物。 “有车来了?” “谁啊这是?” 众人好奇地涌到门口、窗边张望。 只见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外,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棉大衣、干部模样、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跳下车,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办事员。 男人神色沉稳,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群。 “是杨镇长!杨镇长来了!” 有眼尖的村民认了出来,小声惊呼。 这下,院子里彻底轰动了。 如果说刚才大队书记刘福贵的到来,还只是让村民们觉得“事儿不小”。 那么现在镇长杨建军亲自出现,就足以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陆唯和那个城里姑娘在山里走丢这件事,恐怕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 小队长徐老大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连忙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恭敬和忐忑:“杨镇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请进屋里坐!” 其他村民也自动让开一条路,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好奇。各种猜测在低语中迅速传播: “我的天,镇长都来了?陆唯这小子……能耐这么大?” “我看不像,八成是那城里姑娘的来头不小!” “对对,指定是!没看刘书记刚才那着急忙慌的样儿?” “乖乖,这姑娘啥身份啊?能让镇长亲自来接?” “怪不得长得那么水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闺女……” 杨建军对徐老大和周围村民的问候只是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朝着正屋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 屋里,陆大海一家也听到了动静,看到镇长进来,连忙都站了起来。 杨建军目光首先落在韩甯身上,见她虽然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衣着也整齐,心里先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陆唯和陆大海等人。 “杨镇长,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陆大海有些局促地招呼。 “陆大海同志,不用客气。” 杨建军摆摆手,没有坐,目光在陆唯和韩甯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但透着正式,“我代表镇党委、镇政府,来看看两位小同志。 听说你们在山里遇到了暴风雪,被困了一夜,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冻伤或者哪里不舒服?” 陆唯和韩甯都连忙表示没事,感谢领导关心。 例行公事的慰问过后,杨建军这才转向韩甯,语气变得更加和缓,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韩甯同志,你父亲非常担心你,一晚上都没休息。 他特意嘱咐我,无论如何要确保你的安全,并且……尽快把你接回去。 你看,要不要现在就跟我一起回镇里,然后安排车送你回县城?也免得你父亲继续担心。” 韩甯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唯,眼睛里满是不舍。 昨晚才刚确定了关系,正是最甜蜜、最不想分开的时候,何况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徐丽丽,她怎么能放心走? 可是,父亲那边的担心也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一夜未归,父亲肯定急坏了…… 陆唯看到韩甯为难的样子,心里明白她的纠结。 他上前一步,对杨建军礼貌地点点头,然后才看向韩甯,语气轻松地安慰道:“你先跟杨镇长回去吧。 你爸肯定担心坏了,你先回去报个平安,让他放心。 我明天正好要去县城卖菜,老地方。到时候咱们再见,不差这一天。” 韩甯听陆唯这么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父亲那边肯定急坏了,自己得先回去安抚。 而且明天就能再见,也不算太久。 她这才点点头,对杨建军说:“杨镇长,那麻烦您了。我跟您回去。” 说完,又转向陆唯,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说好了,明天我去菜摊找你,你可不许不来。” 陆唯笑着保证:“放心,肯定去。你路上小心点。” 一旁的杨建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着实惊讶不小。 他原本以为韩书记的女儿可能只是来这边探亲或者游玩,偶然跟这个叫陆唯的村里青年有了点交集,最多是普通朋友。 可看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语气神态,还有这旁若无人的约定……这明显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这小子,居然跟韩书记的千金在搞对象? 杨建军心里瞬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 不管这两人最终能不能成,就凭现在这关系,这个陆唯就绝对不一般了。 韩书记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要是真看上了这农村小子……那这小子以后的前途,可就不好说了。 自己作为一镇之长,是不是该……提前结个善缘? 他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陆唯的态度,在不经意间又和蔼了几分:“小陆同志这次表现不错,临危不乱,照顾好了韩甯同志。年轻人,有胆识,也有担当。好好干!”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夸奖,让陆大海听得有点懵,但陆唯却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只是客气地笑笑:“杨镇长过奖了,应该的。” 最终,韩甯虽然万般不舍,还是在杨镇长的催促和陆唯的安慰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杨建军上了那辆绿色吉普车。 车子发动,在众多村民好奇、探究、羡慕的目光中,驶离了靠山屯,卷起一路雪尘。 等所有人都走了,刘桂芳她悄悄把陆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跟韩甯……是咋回事儿?” 刚刚韩甯对儿子那依赖不舍的小模样,还有儿子对她那自然又带着点宠溺的安抚,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陆唯看了看周围,虽然人散了不少,但还有自家人和帮忙的乡亲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妈,这事儿……晚上回家,我再跟您和我爸细说。这儿人多眼杂的。” 一听儿子这话,刘桂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了。 这臭小子,真跟人家姑娘处上对象了! 她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高兴自然是有的,韩甯那姑娘,长相、气质、谈吐都没得挑,家里条件更是了不得。 可这欢喜还没冒头,一股更大的愁绪就涌了上来。 这小子,平时看着闷不吭声的,这招惹桃花的本事咋就这么大呢? 屯子里明面上有个痴心一片的徐丽丽,暗地里还有个周雅,南屯还有个藕断丝连的蓝家姑娘,现在又把县委书记家的千金给“拐”回来了! 这、这、这……这以后可咋整?这几个姑娘,哪个是省油的灯? 这小子,能忙活得过来吗? 第219章 开席 人找到了,镇长也走了,笼罩在陆家院子上空的愁云惨雾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气。 虽然这“喜事”的由头有点特别,但丝毫不妨碍大家想要热闹一下、庆祝一番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陆大海说了,今天这顿饭,敞开了吃,管够! 陆大江家的院子连同东西两家邻居的院子都被“征用”了。 屋里屋外,凡是能摆下桌子的地方,都摆上了从各家各户借来的桌子板凳。 炕上、地上,挤得满满当当。 这要是夏天,还能在院子里支上几桌,可这寒冬腊月,只能全挤在屋里。 虽然拥挤,却也显得格外热闹暖和。 各家各户的盘子碗也都贡献了出来,花色大小不一。 劳头忙梁老大今天格外卖力,站在堂屋门口,声如洪钟地吆喝着维持秩序:“地方不够用啊,大家伙儿多包涵,挤一挤! 第一波,老人、孩子、妇女先上桌吃! 老爷们儿,特别是那些想喝酒吹牛逼的,都往后稍一稍,等第二波!第三波!别着急,肉有的是,酒管够!东家说了,后边还有好菜。” 他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人群,专抓那些想浑水摸鱼、提前上桌的。 看见二十啷当岁、人高马大的二牤子也想往小孩妇女那桌挤,梁老大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手就挥了过去:“二牤子!你小子给我一边待着去!等下一波!” 二牤子嬉皮笑脸,梗着脖子不服:“梁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咋不能先吃?我也是小孩儿!你不说小孩儿先吃吗?” “你小孩儿?”梁老大被气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行啊,是小孩儿是吧?那你现在就把裤子脱了,让大家伙儿瞧瞧,要是‘没毛’,算你小孩儿,我立马让你坐头一桌!” “哈哈哈……”周围等着吃饭的乡亲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几个半大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二牤子脸皮厚,也不恼,反而得意洋洋地一挺胸:“脱就脱!一会儿回家我就刮了去,下回看你还说啥!” 旁边有相熟的汉子立刻接茬打趣:“二牤子,你可掂量着点,那地方能随便刮? 手一哆嗦,刮坏了家伙什儿,以后可就真成‘大姑娘’了,想上哪桌都行!哈哈哈……” 又是一阵更响亮的爆笑,连忙着端菜递碗的妇女们都忍俊不禁,笑骂着“没正经”。 说说笑笑间,厨房那边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掌勺的是村里红白喜事的“御用”大师傅,带着几个帮厨,正挥汗如雨地颠着炒着大锅菜。 很快,一道道硬菜被端了出来。 “菜来喽!油着!油着!闪开点!” 端菜的都是膀大腰圆的小伙子。 他们或双手平端,或单臂高擎着沉甸甸的大木头方盘,方盘里满满当当能放七八个大海碗,稳当当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和桌椅之间。 菜被一一摆上桌,那分量,那成色,看得人直咽口水。 陆大海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说好的六个菜,直接加码到了十个! 除了一个下酒必备的油炸花生米,其余九个,全是硬菜,而且几乎道道见肉! 大盆的羊肉炖萝卜,汤汁奶白,羊肉酥烂,萝卜吸饱了肉汁,看着就暖胃; 红烧肉油光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堆成小山; 土豆烧鸡块,鸡肉紧实,土豆绵软; 酸菜炖猪肉,酸香扑鼻,是东北冬日里最地道的杀猪菜; 酥脆的溜肉段,咸香下饭;白菜粉条炖五花肉,热气腾腾;还有整条的酱焖鱼、金黄的炸丸子、油汪汪的炒鸡蛋…… 这席面,别说平时,就是一般人家娶媳妇嫁闺女,也未必能凑这么齐整、这么硬实! “嚯!这羊肉,炖得可真烂糊,真香!” “奶,我要吃那个红烧肉!那块大的!” “大海哥这回真是敞亮!这菜,没说的!” “乖乖,这比我家过年吃得都好!今天可算有口福了!” 赞叹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孩子们兴奋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陆大海挨个给几个老哥们儿敬烟,听着大家的夸奖,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点没心疼,只要儿子能平安回来,这点东西算个啥。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都别客气!放开了吃!吃不完的,看中哪个菜,一会儿拿碗装回家去! 这么多,我们一家也吃不了,别浪费了!” 刘桂芳这会儿也彻底缓过劲儿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很多,正被几个相熟的妇女围着说话。 听到丈夫这话,她只是嗔怪地看了陆大海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一些剩菜而已,如果能换来乡亲们真心的笑容和祝福,能表达他们对今天大家上山寻找的那份感激,她觉得值。 没有什么,比儿子平平安安、全家人整整齐齐更重要了。 一时间,陆大江家的几间屋子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肉香、酒香、饭菜香混合着乡亲们淳朴的笑语,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冲淡了之前的所有担忧和阴霾。 这顿因意外而起的宴席,成了东沟屯这个冬天里,最热闹、也最温暖的一幕。 几个小时后,吃完饭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些人,帮着打扫收尾。 陆大海给帮忙的发完谢礼之后,回到屋里,看着正在跟张娟和老太太说话的媳妇问了句。 “对了,儿子呢?咋没看着他人?” 刘桂芳闻言没好气道:“你说他能去哪儿?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吧。” 与此同时,小卖部里,周雅醒来之后喝了点糖水精神头好了不少。 虽然还有点发烧,但是至少自己能下地动弹了。 张二媳妇他们看周雅没啥事了,也去陆唯家吃饭去了,家里就留周雅一个人。 在炕上坐了一会儿,她就待不住了,下地转悠了一圈,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 直到看到一个身影,端着个小盆走了过来,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宝子们,能看到这里,说明这本书还算对您胃口,给点小礼物和5星好评鼓励一下吧,小作者努力更新中……) 第220章 给:路边学道大佬加更 离开老叔家的热闹喧嚣,陆唯端着一个装得冒尖、饭菜混杂的大海碗,小心翼翼地穿过略显冷清的街道,径直走向周雅家。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混合着淡淡草药味和屋内暖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清冷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室内。 周雅没有躺在炕上,而是就那么柔弱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开门进屋的他。 当陆唯看到她的脸时,心里猛地一揪。 周雅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最让陆唯心头发紧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水汪汪的杏眼,此刻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他,只有大颗大颗、无声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扑簌簌地往下滚落。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只是不停地流泪,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哭干似的。 那眼神里的绝望、后怕,以及失而复得前那种万念俱灰的空洞,像一根针,狠狠扎了陆唯一下。 他立刻把手里的海碗往旁边的旁边一放,也顾不上饭菜会不会洒,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周雅紧紧抱在了怀里。 “小雅!”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心疼,“我听人说你晕倒了?是不是吓坏了?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儿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被陆唯温暖的、带着外面寒气却又无比真实的身体紧紧抱住,周雅一直僵硬的身体才猛地一颤,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重新凝聚起一点点微光。 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陆唯真的回来了,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抱着她。 “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痛哭,终于冲破了周雅死死咬住的嘴唇。 她猛地伸出双臂,反过来死死地抱住陆唯的腰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几乎要嵌进陆唯厚厚的棉袄里。 她把脸深深埋进陆唯的胸膛,放声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浑身颤抖。 “我……我以为……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 呜呜呜……你要是回不来……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得下去啊!呜呜呜……”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破碎沙哑,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 她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陆唯心里又酸又软,像被什么东西泡发了。 他一只手紧紧回抱着周雅单薄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哪儿也没去,就在这儿呢。 你看,我好好的,胳膊腿儿齐全,一根头发都没少……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不好看了……” 他笨拙地安慰着,感受着怀里人儿哭得几乎脱力,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噩梦已经过去了。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周雅家后院墙根下,两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贴墙站着,努力把耳朵往墙皮上凑。 正是村里有名的“八卦二仙”——张二媳妇和李建国媳妇。 这俩人从照顾周雅的时候,就看出周雅那失魂落魄、差点没了半条命的模样,绝对跟陆唯有关。 等看到陆唯平安回来,又端着一大盆饭菜没吃几口就悄悄往周雅家去的时候,两人立刻心领神会,悄没声地就跟了出来。 果然,看到陆唯径直进了周雅家。 紧接着,那屋里就传出了周雅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隐约的男人低声安慰的声音。 张二媳妇听得咧咧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兴奋和鄙夷:“啧啧,你听听,你听听!哭得这个惨哟! 还真没看出来,周雅平时不声不响、文文静静的,原来跟陆唯这小子真有一腿! 这哭的架势,她男人当初死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哭天抢地啊?” 李建国媳妇也把耳朵贴得更紧,闻言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同样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说的、窥破秘密的优越感。 她声音压得更低,还带着点猥琐的笑意:“那能一样吗?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人说过,周雅她那死鬼男人,以前好像是在山上被石头砸坏了……那话儿,压根就不能用了!就是个摆设! 这陆唯可不一样,正儿八经的大小伙子,身强力壮的……那能一样吗? 这要是没了,她能不跟死了男人一样哭?说不定比死了男人还心疼呢!” 张二媳妇被李建国媳妇爆出的“猛料”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压着嗓子惊呼:“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儿?那……那周雅跟她男人,岂不是从没…… 那陆唯这傻小子,岂不是白捡了个黄花大闺女?哎呀呀,这可真是……” “嘘——!小点声!” 李建国媳妇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到张二媳妇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千真万确!我家那口子亲口说的!当时就是他跟着队上的人,一起把周雅男人从山上抬下来送去县医院的! 那血呼啦的……后来,赵大娘怕丢人,还特意挨个找了当时在场的人,塞了封口费,让大伙儿把嘴闭严实了!这事儿,屯子里知道的可没几个!” 张二媳妇听得心怦怦直跳,觉得手里攥了个了不得的大秘密,兴奋得脸都红了。 两人正沉浸在挖掘到惊天八卦的激动中,李建国媳妇忽然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把耳朵死死贴在冰冷的土墙上,仔细听了听。 疑惑道:“咦?屋里好像没动静了?哭声停了,说话声也没了……该不会是……” 她没说完,但两人交换了一个暧昧又心领神会的眼神,脸上都露出一种“果然如此”、“干柴烈火”的了然神色,把身子贴得更紧了,恨不得变成墙上的两块砖,好看清听清屋里的一举一动。 第221章 继续给:路边学道大佬加更 (感谢大佬的两个大神认证,您的慷慨解囊,小作者铭记于心,鞠躬感谢。) 屋里,与外界的揣测和龌龊心思截然不同。 陆唯听着周雅哭声渐歇,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知道她是后怕的劲儿还没过去,加上身体确实虚弱。 他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她,把她挪到烧得热乎乎的炕沿边坐下。 “别哭了,来,先把饭吃了,有力气了才能好得快。” 陆唯转身把放在外屋地的海碗端过来。 碗里是他特意盛得满满当当的饭菜,红烧肉肥瘦相间,羊肉炖得烂烂的,还有嫩黄的炒鸡蛋和浸透了肉汁的粉条,冒着诱人的热气。 周雅哭了一场,情绪宣泄出去不少,加上陆唯就在身边,心里的恐慌渐渐被踏实取代。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陆唯关切的眼神,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陆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羊肉,吹了吹,递到周雅嘴边:“来,张嘴,先吃点热的。” 周雅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微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羊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暖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似乎连带着冰冷的心也暖和了一点。 陆唯就这样,像照顾小孩子一样,耐心地一口菜、一口饭,慢慢地喂给周雅。 周雅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渐渐地,在陆唯专注而温柔的动作下,也放松下来,安静地吃着。 一碗饭吃了一小半,她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嘴唇也不再那么干裂,眼神也重新有了些神采。 “怎么样?还难受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唯放下碗筷,伸手探了探周雅的额头。触手还是有些烫,但比刚才似乎好了一点。 周雅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好多了,就是……身上还有点发冷,没劲儿。” 陆唯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对比,眉头微蹙:“好像还是有点发烧。肯定吓着了,又吹了风。” 周雅却笑了,那笑容有些虚弱,但眼睛亮亮的,看着陆唯:“没事儿,真的。 你回来了,我这点感冒发烧不算啥。我一会儿捂被窝里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看着她强打精神安慰自己的样子,陆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点点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冬天的白昼短,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把大门给你从里面闩上,把炉子再烧热点,你就待在炕上别下来。” 陆唯说着,起身去外屋检查了一下炉子,又添了几块木头柈子,把炉火捅得旺旺的。 “周雅乖乖应着,看陆唯忙活。 等他添好柴火回来,她已经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和棉裤,身上只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旧的红色秋衣秋裤。 单薄的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因为发烧和刚刚哭过,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脖颈和锁骨处也带着薄汗,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带着诱惑的美。 陆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燥热感又冒了上来。 他赶紧移开视线,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人家还发着烧呢,想什么呢! 周雅似乎没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失态,掀开厚厚的棉被钻了进去,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小脸。 炉火很旺,没多久,炕就热得烫人,屋子里也暖烘烘的。 周雅一开始还觉得舒服,但很快就被热得有些受不了。 汗水不断从额头、脖颈沁出,单薄的秋衣秋裤很快就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更显得曲线毕露。 她难受地在被窝里动了动,脸颊红扑扑的,鼻尖也渗出汗珠。 “陆唯……我好热啊……出汗了,衣服都湿透了,粘在身上不舒服。” 她声音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有些委屈,更像是在撒娇。 陆唯正坐在炕沿边,闻言伸手进被窝摸了摸她的后背,果然一片潮湿。他柔声安慰道:“热点好,忍一忍,汗出透了,烧才能退得快。湿了换一身干的就好了,免得再着凉。” “嗯……” 周雅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那你……帮我去柜子里拿一套干净的秋衣吧,就在炕梢那个红漆柜子,最上面那层。我……我换一下。” “好,你等着。” 陆唯起身,按照周雅的指引,走到炕梢那个有些年头的的红漆立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几套衣物,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套米白色的秋衣秋裤。 他拿着干净的秋衣回到炕边,递给周雅。 周雅从被窝里伸出白皙的手臂接过去,可能是因为发烧没什么力气,动作有些慢。 她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湿透的浅色秋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在昏黄的光线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她似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故作矜持的赶陆唯出去。 两人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已经发生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她抬起有些无力的手,开始解身上湿透秋衣的扣子。 一颗,两颗……衣襟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被汗水浸润的、细腻的肌肤。 陆唯站在炕边,看着这一幕,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昏黄的灯光,暖烘烘的屋子,发烧的美人,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更衣……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某个部位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咽了咽口水,陆唯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扑了上去,把周雅抱住。 “啊?你干啥?” 第222章 量体温 “我,我想体验一下高烧时候的温度。”陆唯红着眼睛吼道。 ……(此处省略不可描述细节) 一个小时后,周雅家后院墙根。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寒气比白天更重,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张二媳妇和李建国媳妇已经在冰冷的墙根下蹲了快一个小时,腿都麻了,脚也冻得没了知觉,可两人愣是没挪窝。 屋里隐约传来的、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终于停了。 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充满震撼和敬佩。 张二媳妇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又跺了跺快要失去知觉的脚,牙齿打着颤,对同样冻得瑟瑟发抖的李建国媳妇低声道:“妈呀……这、这也太厉害了吧?可算是停了……”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但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李建国媳妇也狠狠吸了下快要流出来的清鼻涕,同样用气音回道:“可不是嘛……这陆唯,看着高高瘦瘦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啊?这都多久了?有一个钟头了吧?” 震惊过后,张二媳妇脸上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甚至带点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地说:“我……我算是明白了!我终于知道周雅白天那会儿为啥哭得跟死了男人一样了! 这要是换成我……有个这样的老爷们,我估计哭得比她还惨!这谁舍得啊!” 李建国媳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也露出同款的表情,补充道:“可不咋滴!以前我还以为,那些老书打赏5星的粉丝宝宝能折腾半小时,就是顶了天的厉害了,没想到……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陆唯……啧啧……”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两人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混合着震惊、羡慕、以及一丝丝难以言说的向往。 张二媳妇又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次不仅是冻的,还带着点别的意味。 她感觉自己的棉裤里面凉飕飕的了,再待下去,怕是真的要冻硬了。 “不行了不行了,太冷了,冻死我了!我不听了,回家回家! “走走走,一起,冻死个人了!” 李建国媳妇也赶紧附和。 两人又鬼鬼祟祟地、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户,这才弓着腰,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陆唯不知道,他坚持不泄的努力,给这两位资深八卦爱好者,留下了极其深刻,又值得“回味”的印象。 …… 屋里,弥漫着一种事后的慵懒、温暖,以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 周雅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几缕湿发粘在潮红未退的脸颊和脖颈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眼神迷离,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后的慵懒。 高烧带来的滚烫似乎消退了一些。 陆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有点后怕,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太冲动了。 “我去给你端盆水清洗一下吧。” “嗯。”周雅声若蚊蝇的应了一声,真的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再次升起的燥热,起身下炕,从外屋地端来一盆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正好。 他拧了把热毛巾,动作轻柔地开始给周雅擦拭身体。 从汗湿的额头,到泛着红晕的脸颊,再到纤细的脖颈,圆润的肩头……每一寸肌肤都细致地照顾到。 周雅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偶尔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舒服的、猫儿似的轻哼。 擦干净身上的汗,换上那套干爽柔软的米白色秋衣秋裤,又给她掖好被角,陆唯才松了口气。 坐在炕沿边,静静地看着她。 周雅白天经历了大悲大喜,又发着烧,再加上刚才那一番“剧烈运动”,体力早就透支殆尽。 此刻在温暖干燥的被窝里,被陆唯这么温柔地伺候着,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地睡了过去,嘴角微微翘着,睡得格外香甜安稳。 确认周雅真的睡熟了,陆唯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似乎降下去一些,他想了想,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从温暖的土炕边消失,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样子,一堆堆码放整齐的各类物资。 他没有停留,直接选择了穿越。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2025年,自己仓库的角落里。 这边同样是夜晚,但城市夜晚的灯光透过仓库高处的窗户照射进来,与1988年东沟屯的漆黑寂静截然不同。 陆唯活动了一下身体,骑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慢悠悠地往的出租屋驶去。 第223章 买药 回家的路上,陆唯看到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 把车停到药店门口,陆唯直接走了进去? 周雅还在发烧,虽然出汗后似乎好点,但不知道会不会反复。 这个年代的退烧药,应该比1988年村里的赤脚医生给的土方子或者去痛片要靠谱得多吧? 店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你好,需要点什么?” 陆唯走过去,直接说:“我想买点退烧药。” “退烧药啊,有对乙酰氨基酚片,布洛芬缓释胶囊,还有小孩用的退热栓,你要哪种?是大人用还是孩子用?” 小姑娘熟练地报出几种药名。 “大人用,感冒引起的发烧。” 陆唯补充道。 “那就布洛芬吧,这个退烧镇痛效果都不错。不过如果发烧超过三天,或者反复高烧,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小姑娘一边从货架上拿药,一边例行公事地嘱咐。 “好,谢谢。” 陆唯接过药,付了钱。正准备离开。 忽然又想起韩甯之前的嘱托。 停下脚步,转身又走回柜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同志你好,我还想问问,治疗心衰的药,选哪种比较好?” 卖药的小姑娘听到“同志”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这年头很少有人这么叫了。 她抬头仔细打量了陆唯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的工装,皮肤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经常干体力活的。 这样的人,家里有人得心衰这种病,经济压力肯定不小。 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同情,语气也柔和了一些:“心衰的药有很多种,利尿剂、ACEI、ARB、β受体阻滞剂、醛固酮受体拮抗剂……种类很多,而且不能乱吃,必须得医生根据具体病情开处方。你……是给家人买吗?医生给开的什么药?” 陆唯挠挠头,他对这些药名一窍不通。 他想起韩甯给的那张纸条,赶紧从衣兜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小姑娘:“我也不太懂,医生给开了这个,你看看,你们这儿有吗?” 小姑娘接过那张明显有些粗糙的纸张,扫了一眼上面的药名,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看着陆唯,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这……你这单子上的药,我们店里倒是有类似的。 但是……你这写的是‘三联疗法’的基础用药组合,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常规方案了。 现在治疗心衰,特别是慢性的,早就更新了,一般是‘四联疗法’甚至‘五联疗法’,用药更优化,效果也更好,副作用也相对小一些。 你这单子……是哪家医院开的?很久以前的方子了吧?” 陆唯一听,心里一沉,果然,两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有差距。 他赶紧问:“那……那现在最好的药是哪些?你能不能……帮我按照现在的疗法,选一下药?我不懂这些。” 卖药的小姑娘闻言犹豫了一下,她经常卖药,对于治疗心衰疗法的用药也算是耳濡目染,基本上就那几种药。 想了想道:“那好吧,是你吃吗?” 陆唯摇摇头:“不是,是我妹……我侄女,只有5岁。”本来他想说妹妹的,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妹妹,这可得避讳点,立刻改了口。 卖药的小姑娘皱皱眉:“小孩子啊?那用药可得注意了,一旦有过敏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停药就医,我给你拿几种,你先过去试试。” “嗯嗯,我记住了,谢谢你啊同志,你真是好心人!” 陆唯由衷地感谢道。这姑娘虽然只是卖药的,但很负责任,解释得也很清楚。 “不客气,应该的。” 小姑娘笑了笑,又补充道,“对了,这些药,有原研药,也有仿制药,你要哪种?” “原研药?仿制药?这有啥区别?” 陆唯一头雾水,怎么又冒出新名词了? 小姑娘耐心解释道:“原研药,就是最早研发出来这个药的那个厂家生产的,效果比较确切,副作用也研究得比较清楚,但价格一般比较贵。 仿制药呢,是别的药厂在原研药的专利到期后,按照同样的配方和工艺生产的,效果理论上应该差不多,价格能便宜不少。 不过……怎么说呢,有些仿制药因为工艺啊、原料啊可能有点细微差别,效果上可能会有一点点差异,就是看个人选择和经济条件了。” 陆唯瞬间明白了,这不就跟买电子产品,有原装和山寨的区别差不多吗? 虽然山寨可能也能用,但稳定性和效果肯定不如原装。 这药是救命的,不能省!他果断道:“那要原研药!效果好最重要。” “好的,有会员卡吗?” 小姑娘一边拿药一边问。 陆唯摇摇头:“没有。” 谁买药还办卡啊不是有病吗? “那给你办一张吧,免费的,这次买药就能积分,积分可以换鸡蛋卫生纸。” 小姑娘热情地说。 “换鸡蛋?那办一张。” 陆唯果断道,白送的鸡蛋,不要白不要。 拿了药,又记好了每种药的用法用量之后,陆唯拿着一堆药出门了。 药虽然买完了,不过,陆唯却不打算立刻就送回去。 一是因为,时间还没到,毕竟在88年那边来说,这药是从国外来的,最快也得十天八天的。 二是因为,陆唯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救命的药,还是得找个机会,去找个心脏方面的专家医生问问。 (关于处方药的问题, 很多处方药不一定非得用医生开处方,比如你买个阿莫西林,买个阿奇霉素,也去医院挂个号,开处方?你认为现实吗? 还有心血管常用药物,阿托伐他汀钙,硫酸氢氯吡格雷,富马酸比索洛尔,美托洛尔之类的,也都是处方药,还有很多降压药,也都是处方药,这些也不用非得开处方,药店就能直接买到。 我知道规定是得有处方,但是大人都知道,现实跟规定是两回事儿,很难实现。 你去买药,一般都是药店开,用不着你拿处方。 他们是做生意的,得方便顾客。 有些药确实没处方买不到,甚至有处方医院也不卖给你,那种药数量少,价格贵,管控严格的,比如pSk9抑制剂之类的。 而且,就算是这种管控严格的,网购开个电子处方,也能买到。 那电子处方,不就是蒙眼睛糊弄事儿吗?就是皇帝的新装,你自己给自己开。 当然了,你要说你那个地方,就必须得自己开了处方去买药,那就是你对。) 第224章 喝点? 回到出租屋,陆唯将买来的药逐一取出,仔细剔除所有带有2025年日期、批号或明显现代标识的包装盒和说明书,只留下无法追溯来源的铝箔药板和胶囊板。 他将这些药片按照用途分好,用裁切整齐的白纸仔细包成小包,并在每个纸包上用钢笔工整地写下药名、用量和简单的服用说明。 做完这一切,他将这些跨越时空的“特效药”收进空间。 打算找专家咨询过后,选个合适的时机交给韩甯。 忙完这些,陆唯刚想躺到床上,刷刷手机视频,继续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 陆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蓝薇薇。 她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连体睡裙,裙摆刚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长发没有像平日那样束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像是刚洗漱过。 蓝薇薇站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眼神不似往常明亮,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色,静静地看着他。 “薇薇啊,”陆唯侧身让开,“进来坐。” 蓝薇薇却摇摇头,脚步没有移动,声音轻轻的:“不了。我刚看你屋里灯亮了,猜你才回来。吃过晚饭了吗?” 陆唯下意识地点点头,张口就想说“吃过了”,可肚子却在此刻发出了诚实的抗议,一阵清晰的“咕噜”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这才想起,自己何止没吃晚饭,回到这边后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呃,还没。”他有些尴尬地补充道。 蓝薇薇眼中掠过一丝很淡的失落——她方才分明看见他点头了。 若不是这声响动,他大概就要用那简单的两个字搪塞过去。 她没有戳破,只是垂下眼睫,复又抬起看向陆唯,语气平静道:“我做了饭,过来一起吃吧。 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说完,不等陆唯回应,她便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相邻的屋子。 陆唯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有些问题,略一迟疑,跟了上去。 蓝薇薇的房间总是收拾得那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清甜柔和的香气。 屋子中间那张矮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三样简单的家常小菜和两副碗筷,饭菜显然早已做好,就是已然没了热气。 蓝薇薇走到桌边,看着凉透的饭菜,声音柔和下来:“有点凉了,我热一下。” “你一直在等我?”陆唯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更多的是疑惑,“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 蓝薇薇正要端起盘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低声道:“我给你打了,没人接。” 陆唯一愣,连忙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果然显示着好几个来自蓝薇薇的未接来电。 他这才恍然——手机被他留在了2025年这边的仓库,人却去了1988年,自然接不到。 回来后又一门心思处理药品,根本没顾上看手机呢。 “抱歉,”陆唯确实有些尴尬,解释道,“手机下午没带在身边,刚回来还没顾上看。” 蓝薇薇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盘子,走向角落那个小小的电磁炉。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锅铲与锅壁轻微的碰撞声,以及食物重新被激发出的香气。 陆唯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和略显清冷的侧脸,眉头微皱。 “薇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蓝薇薇淡淡道:“没啥大事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饭菜热好,重新上桌。 三菜一汤,很简单,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坐下吃吧。”蓝薇薇盛好饭,递给陆唯一碗,自己也坐了下来。 “谢谢。”陆唯接过碗,正想着找点话题,蓝薇薇却忽然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柜子旁,弯腰拿出了一瓶白酒和两个小杯子。 “喝点吗?”她问,眼睛看着陆唯,眸子里有些陆唯看不懂的情绪在晃动。 陆唯看看那瓶酒,再看看蓝薇薇。 看来这事儿不小啊,摇摇头:“不喝了。” “没事,就喝一点点,暖和一下。”蓝薇薇已经拧开了瓶盖,不由分说地给他和自己面前的杯子都倒上了一些,清澈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 陆唯见她坚持,又想到她心情似乎不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那就陪你喝点。” 第225章 蓝薇薇表白 两人碰了一下杯。陆唯只抿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紧了——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喝白酒,这滋味也太难忍受了。 蓝薇薇却仰头喝了一大口,瞬间被辣得轻轻蹙眉,脸上飞快浮起两团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却不去夹菜,只是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沉默地吃了几口菜之后,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似乎被酒精冲淡了一点点。 蓝薇薇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渐渐迷蒙起来,平日的沉静理智褪去,流露出几分罕见的娇憨,以及一丝掩不住的、倔强的委屈。 她忽然抬起头,水润的眼睛直直看向陆唯,借着酒意,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 “陆唯,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好几个。” 陆唯心头一紧,解释说:“我手机……” “我知道,”蓝薇薇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又像自嘲,“你说手机没在身边。可是……我觉得不只是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从前天晚上……从我说把你当弟弟那天开始,你就有点不对劲。你在躲着我,对不对?” 陆唯一愣:“不是的,我这几天是真忙……” 这两天他确实被 88 年那边的事牵住,尤其是山中遇险和周雅病倒之后,一直心神不宁,和蓝薇薇的联系自然少了。但他从没想过要“疏远”她。 “你有。”没等他说完,蓝薇薇又灌了一小口酒,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她眼眶微微红了,声音透着鼻音:“给你发信息你不怎么回,电话也不接。昨天晚上你去医院,也没等我一起回来吃饭……陆唯,你知道这两天我心里多难受吗?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还是,你开始讨厌我了。” 她显然有些醉了,话说得零碎而急促。 “我怎么会讨厌你?”陆唯赶紧否认。看着蓝薇薇这样,他心里也跟着发堵。在他心里,她一直是最亲近的人,怎么可能疏远。 可蓝薇薇已经听不进去了。 “如果你不讨厌我,为什么在那之后就不一样了?我说把你当弟弟,其实是……”她似乎难以启齿,但酒精和连日积压的委屈让她不管不顾: “是我当时慌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我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感觉。就算我心里喜欢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其实,根本不想只把你当弟弟!” 最后这句几乎是喊出来的。话音刚落,她就深深低下头,不敢看陆唯的眼睛,肩膀轻轻发颤,连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 这突如其来的、再清晰不过的表白,让狭小出租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唯完全呆住了,手中的筷子险些滑落。 看着蓝薇薇羞怯、紧张,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模样,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惊讶,有一丝被人喜欢的微甜,但更多的是近乎荒谬的惊悚,以及必须立刻划清界限的清醒。 “薇薇,”他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声音尽量平稳,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决: “你听我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好,真的。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帮了我。我珍惜你这个朋友,把你当姐姐,也当成很重要的家人。但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别的。我不能,也绝对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蓝薇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去几分,眼圈通红,声音带着痛楚与不解: “为什么?是我不够好?还是……你介意我年纪比你大?” 陆唯摇头。真正的原因,他怎么能说?难道告诉她“你或许是我女儿”吗?别说她会不会信,恐怕会直接把他送进精神科。 “都不是,薇薇。”他语气诚恳,却依然坚定,“你很好。但我们之间,有无法跨越的原因。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不能说,也许你永远不会明白。但我们真的只能做朋友,或者……像家人一样相处。对不起。” 蓝薇薇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她紧紧咬住嘴唇,没哭出声。 陆唯话里的坚决和那份她听不懂的“原因”,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勇气。强烈的失落和羞耻淹没了她,仿佛自己是个擅自捧出真心、又遭拒收的傻瓜。 “……我知道了。”她哑着嗓子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陆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清楚,此刻的任何安慰都可能是更深的伤害,留下清晰的界线才是对她好。 他站起身,低声说:“你……早点休息,别喝太多。”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合上门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极轻的啜泣。 陆唯靠在外面的墙壁上,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低低骂了一句: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有些宝子消失的评论跟我没关系,是机制问题,有些不合适的评论,会被屏蔽掉, 我没时间控评,每天那么多评论,我看都看不过来,只能看看最新章节的评论,哪有时间控评。 而且,我很爱跟我的读者互动的,一般能回复的我都会回复。特别是送了5星的宝子。 另外:虽然番茄不支持带着大脑阅读,但总有人摘了脑子后依旧感觉自己很聪慧,唉……) 第226章 给:理想的烏托邦加更 (感激管理员的神级认证!一个熊抱送上,真心实意说声谢谢!) 蓝薇薇在陆唯走后,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男生表白,还是小自己好几岁的男生。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结果还被拒绝了,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以后怎么跟他相处?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一想到这里,她更伤心了。 好巧不巧的,电话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本来不想管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职业,万一是医院打来的呢,还是看看吧。 拿出手机一看,是李思思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直接按掉了挂断。 她刚想把手机放一边,又想了起来。 擦了擦眼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点了接通。 “喂?薇薇?”电话那头传来李思思有些焦急的声音。 “嗯,是我。” “喂?薇薇?”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思思清脆又带着点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怎么半天不接电话?我刚差点以为你又遇抢劫了呢!” 李思思知道她之前遇到过麻烦,所以格外紧张。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咦?不对,你声音怎么哑了?还带着鼻音,你哭了?” “没,没事儿,”蓝薇薇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一开口还是沙哑得厉害,加上酒精的作用,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就是有点……感冒了。” “骗鬼呢你!”李思思根本不信,“感冒能把你嗓子弄成这样?还能带哭腔?你肯定有事!在哪儿呢?在家是不是?等着,我马上过来!” 李思思的脾气向来风风火火。 “我真……没事儿,你不用……” 蓝薇薇还想拒绝,可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另一边,陆唯回到房间后,也是愁的直挠头发。 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索性点开手机,继续学习。 看了一会儿视频,忽然弹出来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是自己的快递到了。 计算一下,正好距离自己买东西已经过去了3天。 东西终于到了。 陆唯按照上边的电话打过去,结果被告知驿站已经下班了,需要明天才能来取。 得,那就继续学习吧。 由于喝了点酒,学着学着,陆唯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蓝薇薇门外,李思思显然是刚从下班中赶过来,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她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带进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然而,一进屋,她就皱起了秀气的鼻子——满屋子没散尽的酒气,还有蓝薇薇这副明显哭过、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憔悴模样。 “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李思思一把扶住有些摇晃的蓝薇薇,目光扫过桌上还没收拾的酒杯和残羹冷炙。 “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跟我说说,我帮你一起想办法,你这么喝酒有什么用啊?” 蓝薇薇由于喝多了,再加上正需要一个人倾诉,听了李思思关心的话,哇一下的就哭了出来。 也就没想那么多,断断续续的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思思听完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瞪得老大,红润的小嘴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能塞进去一根黄瓜,脸上的表情近乎呆滞。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对感情谨慎到近乎挑剔的闺蜜,竟然会主动向那个看起来有点土气小弟弟表白! 更让她跌破眼镜的是,那个土了吧唧的小弟弟居然拒绝了? 拒绝了蓝薇薇这样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的优质大美女? “等等……等等!让我捋捋…… 你是说,你跟陆唯表白了?然后他……拒绝了? 理由是有‘无法跨越的原因’?什么原因?他结婚了?有未婚妻了?还是……”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狗血的可能性。 蓝薇薇只是摇头,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他没说……就说不能……我是不是很傻,很丢人……” “丢什么人!”李思思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之前只觉得陆唯这人有点特别,不像普通打工仔,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现在,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先是突然找她,要租一个位置偏僻但面积不小的仓库,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做点“小生意”,问具体做什么又语焉不详。 现在,连蓝薇薇这样的女孩主动表白,他都能冷静或者说冷酷地拒绝。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思思微微眯起了眼睛,职业习惯让她开始快速分析客户身份。 面对美女有定力,行事低调神秘,拒绝感情也干脆利落,不留幻想……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从乡下来城里讨生活的年轻人该有的心性和做派。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陆唯,恐怕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了好了,不哭了,为个臭男人不值得。” 李思思嘴上安慰着闺蜜,心里却对陆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第227章 感谢:南方人王黄不分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佬的慷慨解囊,感激万分,拜谢。)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陆唯就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吵醒。 这还是他当初在批发市场做装卸工时定下的,忘了取消。 关掉闹钟,屋里重归寂静,他却睡意全无。 自从那神秘空间第二次升级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在潜移默化中提升,精力愈发旺盛,所需的睡眠时间也大大缩短。 有时候一天不干点重活消耗消耗,晚上都觉得筋骨不得劲,用网上的话说,简直是“天生牛马圣体”。 干脆起床,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 穿戴整齐出门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蓝薇薇的房门,屋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陆唯摇摇头,将那份复杂的心绪暂且压下,骑上他那辆电动三轮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 三轮车穿过空旷的街道,来到他租用的仓库。 他空间里还有一批来自1988年的“土特产”——干菜和一些活泥鳅。 这些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一次出手也就万把块钱,但胜在来源稳定、风险极低,是条细水长流的稳妥财路。 将干菜和泥鳅交给早就联系好的收货商,结清尾款,陆唯并没有立刻离开水产市场。 他背着手,像个悠闲的退休老干部,在市场里慢慢溜达起来,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很快,他发现了点有意思的现象。 这个大型水产市场里,专门经营淡水鱼虾的摊位并不多,规模也相对较小。 相反,各种海鲜档口占据了绝对主力,琳琅满目。 从冰鲜的各种鱼,还有活蹦乱跳的虾、梭子蟹、鲍鱼、龙虾,甚至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海产,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腥味,伴着摊主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和顾客的讨价还价声,热闹非凡。 陆唯凑近几个摊位,装作随意地问了问价。 这一问,心里暗暗咋舌。 普通的淡水鱼,鲤鱼草鱼之类,不过十来块甚至几块钱一斤。 而这些海鲜,价格则直接上了几个台阶。稍微好点的冰鲜海鱼,几十上百一斤很常见;那些活蹦乱跳的虾蟹、高档海产,动辄两三百,甚至四五百、上千元一斤的也不稀奇。 “这价钱……比倒腾蔬菜和泥鳅的利润空间大多了啊。” 陆唯心里盘算起来,眼睛有些发亮。 他来自内陆城市,那时候物流不便,冷藏技术也有限,除了冻得硬邦邦的带鱼、廉价的青鲅鱼,以及海带、虾皮这类干货,普通人确实很难接触到其他鲜活或冰鲜的海货,价格体系他也不清楚。 “有机会的话,得去88年那边的沿海城市转转,打听打听行情。 如果那边海鲜便宜,而这边价格这么高……” 一个清晰的倒卖思路在他脑海中成型。 海鲜体积相对较小,附加值高,如果利用空间进行运输,利润恐怕会相当可观。 在水产市场转悠了个把小时,心里有了谱,陆唯这才骑上三轮车,慢悠悠地晃到了蔬菜批发市场,去找杨老板。 杨老板正在自家档口前喝着早茶,看到陆唯,立刻热情地招呼:“陆老弟来了!快坐快坐,喝杯茶。” 陆唯笑着坐下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杨哥,剩下的五万斤,今天可以安排送过去了。 上午先送两万五,下午再送两万五,您看行吗?” “行!太行了!”杨老板拍着大腿,“我这就安排车!老弟你办事,靠谱!” 他一边打电话调度车辆,一边给陆唯斟上热茶。 陆唯又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聊市场最近的行情,便起身告辞。 来到路也的档口,看到一片忙碌景象。 几辆大货车停在门口,工人们正忙着从车上卸下一筐筐绿油油的韭菜,路也本人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单据,一边清点数量,一边大声指挥着:“轻点放!那边,码整齐了!对,就放阴凉地方!” 看到陆唯过来,路也脸上立刻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苦意。 他快步迎上来:“老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吃早饭没?” “还没呢,正打算去找点吃的。”陆唯实话实说。 “那正好!”路也一把搂住陆唯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往外带,“走,咱哥俩一起,旁边有家包子铺不错,我也没吃呢,正好边吃边聊。”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早餐店,点了两笼包子,两碗小米粥,几碟小菜。 路也似乎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包子。 陆唯想起他上次和杨老板的话,今天那些堆积如山的韭菜,忍不住问道:“路哥,你上次不是说最近韭菜行情不好,掉价厉害,不太好卖吗?怎么……又进了这么多?” 路也闻言,叹了口气,脸上的苦意更浓了,他放下筷子,抹了把脸:“嗐,老弟,别提了。这些……都不是我现在想进的货。” “哦?” 陆唯疑惑。 “这些都是‘期货’,” 路也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几个月前,地里的韭菜刚出苗没多久,我就跟种植户签了合同定下的。 约好了收割日期、数量,还有价格。 当时觉得行情能稳住,甚至能小涨一点,谁承想……” 他摇摇头,“到了交货的时候,市场价跌成这样!可合同白纸黑字签着呢,我不要,不仅本钱没了,就得赔违约金。所以,咬着牙也得收下来啊。” 他夹起一个包子,却半天没往嘴里送:“这一批,铁定是亏了。 现在这行情,批发价都快跌破我的收货价了。 我现在就指望能快点出手,哪怕平进平出,甚至稍微亏点儿,能把运费、人工、摊位费这些成本抹平,别亏得太狠,就谢天谢地了。” 陆唯这下听明白了。 这所谓的“订单农业”或者说“期货”模式,菜贩子提前锁定货源和价格,菜农提前锁定销路,双方共担风险。 只不过这次,路也判断失误,或者说市场变化太快,他踩坑里了。 “路哥,你这韭菜有多少?实在不行我收了。” 第228章 囤菜 听了路也的诉苦,陆唯心里立刻盘算开了。路也这批韭菜,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烫手山芋,卖了亏本,留还留不住。 但对他而言,却是个潜在的机遇。 他有空间,能完美的保鲜,东西放进去时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这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充当一个零成本、无限期的超级冷库。 现在韭菜行情低迷,正是囤货的好时机。 况且,消化渠道他也有。 1988年那边,冬季新鲜蔬菜稀缺,韭菜这种大众蔬菜,绝对不愁卖。 就算一时半会儿在那边卖不完,压在手里也不怕。 等再过一两个月,临近2026年的春节,按照往年的经验,蔬菜价格,尤其是这些家常叶菜,肯定会有一波上涨行情。 到时候再在这边出手,照样有利润空间。 顶多就是压一部分流动资金,但这对他来说完全可以承受,钱不够了就卖两个人参嘛。 想到这里,陆唯放下粥碗,看向愁眉苦脸的路也,开口道:“路哥,你这批韭菜,具体有多少?打算什么价出?” 路也多聪明的一个人,生意场上混了那么多年,陆唯这话一问,他就知道陆唯不只是关心一下。 “老弟,你问这个……不会是想接手吧?唉,哥跟你说实话,这批货现在真是砸手里了,市场价一天一个样,还在往下掉。 我劝你别沾手,这玩意儿压手里,一天一个样,亏起来没底的。 我知道你仗义,想帮哥一把,但这情分哥心领了,不能让你跟着亏钱。” 陆唯笑了笑,路也这话说得实在,确实是替他考虑。 他摆摆手,认真道:“路哥,你的心意我明白。 不过我真不是纯粹为了帮你。 我最近……确实联系到一条销路,能消化一些蔬菜。 你要是价格合适,我拿一些,也算各取所需。 你放心,我也是做生意的,亏本的买卖不会做。 要是纯粹为了帮忙,你这少说十几万斤的量,我全接了不得亏成傻子了?” 陆唯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点明了“亏不起”这个现实,反而让路也信了大半。 路也琢磨了一下,觉得陆唯说得在理。 是啊,要是纯粹为了朋友义气硬接盘,那得是多大的情分? 这么一想,路也心里轻松了不少,同时也燃起一丝希望。 “老弟,你真有销路?那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他仔细算了算,压低声音说:“不瞒你说,这批韭菜,连上地里还没割的,总共大概有二三十万斤。 当初签的合同价是5毛一斤。 现在市场批发价也是在五毛五左右。 你要是真能要,哥也不跟你玩虚的。 成本价,5毛一斤怎么样?” 5毛一斤,二十万斤就是100000块。 陆唯心里快速计算着。 这个价格,绝对有的赚,对比88年那边的售价,利润空间更是非常可观。 即使短期在88年那边卖不掉,放到2025年春节前后,按照往年经验,韭菜价格涨到两三块,甚至更高都是有可能的。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无非是资金占用一段时间。 “行,路哥爽快,这个价我能接受,我要二十万斤。” 随即,陆唯又道:“不过,我那仓库小,一次装不了太多货,你也知道,先放你那几天,等我新仓库搞定,就运过去。” 二十万斤!路也眼睛一亮,这已经能解决他一大半的压力了! 他本来以为陆唯顶多吃个几万斤试试水,没想到销量这么大。 “好!太好了!老弟,你可帮了哥大忙了!” 路也激动地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至于用仓库,随便用,反正我最近也不打算大批量进货了。 你说什么时候能运走,哥这边随时能安排。” 路也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陆唯笑了笑,拿出手机,直接转过去了三分之一的定金。 “路哥,这是定金,你先收好,做生意,亲兄弟明算账。” 路也笑着点点头:“成,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路也直接点击了收款。 他那猛禽都打算送给陆唯了,也没必要在这几万块钱上纠结。 “对了,老弟,你啥时候有空,赶紧去考个驾照,现在没驾照很多事都不方便。” 陆唯虽然有点疑惑路也为啥总是催他考驾照,不过他也确实打算学一个。 “我也有打算考,这不是身份证还没弄好呢吗,等弄好了就去。” “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哥们开的驾照。 对了,老弟,过两天,我奶奶八十大寿,在‘星海’摆了几桌。 到时候不少朋友都会来,有像我这样做蔬菜批发的,也有做水果、粮油,甚至做矿产的。 你要是到时候有空,一定过来坐坐,我也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认识,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陆唯一听,正中下怀。 他现在刚起步,最缺的就是人脉网络,路也虽然只是个批发商,但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立刻端起面前以茶代酒的杯子,笑道:“路奶奶大寿,这是喜事,我一定到!先提前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好!够意思!” 路也高兴地跟陆唯碰了下杯。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约定好随时电话联系送货事宜,这才结了账,在早餐店门口分开。 离开路也,陆唯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骑着三轮车去了快递驿站。 他之前网购的东西应该到了。 果然,在驿站取到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包裹。 拆开查看,里面是几百块廉价的电子表,款式多样,多样,颜色也有很多种,特别好看。 在2025年属于地摊货级别,但在1988年,这绝对是吸引眼球的时髦玩意儿。 另外几个包裹里,则是大量色彩鲜艳的女生头绳、发夹、发圈,上面镶嵌着劣质水钻或者印着卡通图案,同样充满了这个时代的“土味时尚”感。 陆唯检查了一下,数量和质量都符合预期。他将这些“时光特供商品”重新打包好,搬上三轮车。 这些都是他准备带到1988年去试水的“硬通货”。 第229章 疏远 离开驿站,陆唯骑着三轮车,没有立刻返回住处,而是先去了他租用的仓库。 上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炽热,仓库区里人来车往,各种货车进进出出,一片繁忙景象。 陆唯把手表啥的都送进空间里,等着杨老板来送货。 没一会儿,杨老板派来送货的车已经到了,工人开始卸货。 陆唯现场清点验收,将上午的两万五千斤蔬菜交接完毕。 刚忙完杨老板这边的货,那些常来的老头老太太们,拎着、背着、用小推车拉着各种鼓鼓囊囊的袋子、筐子,里面装着他们起早贪黑,从市场头捡来的蔬菜水果。 “小陆老板,来啦!” “今天茄子不错,就是被压了点,一点没坏!” “我这有些辣椒,别看歪瓜裂枣的,一点不耽误吃。” 老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陆唯一一应付着。 这些老人,大多都是没有退休金,或者退休金微薄,子女也不宽裕的。 毕竟条件好的也不可能这么大岁数了,还出来遭这个罪。 说实话,以陆唯现在的“业务”规模——动辄数万斤的倒卖,和即将入手二十万斤的韭菜——这些零散捡来的蔬菜所带来的利润,已经不算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考虑过是不是该停止这项“业务”了,毕竟他现在时间也很紧张。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按了下去。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蚊子腿”,对这些老人而言,可能就是一天的菜钱,一盒必须吃的药钱。 “收,都收,老规矩。”陆唯脸上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语气平和,“大爷大妈,你们慢点,别急,一个个来,我都看看。” 他蹲下身,开始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过秤、算钱。 种类繁杂? 正好,可以给1988年那边单调的冬季餐桌增加点花样。 利润微薄? 但能让这些老人有个相对稳定的收入,心里踏实,这本身就有价值。 再说了,积少成多,浪费总归是可耻的,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观念。 处理完这些,时间已近中午。 陆唯锁好仓库大门,骑着三轮车离开了批发市场,直奔医院。 走进病房,吴奶奶正靠在床头,跟同房的病人聊天。 看到陆唯进来,吴奶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但随即皱了皱鼻子:“大孙子,忙完啦?这一身灰扑扑的,还有股子菜叶子味儿,咋没回家洗洗?快过来坐下歇歇。” 陆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嗯,刚忙完。奶奶,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查房怎么说?” “好多了,没啥大事,住两天院保养保养,过两天就能出院。”吴奶奶乐呵呵地说,然后关切地问,“你吃饭了没?别光顾着忙,饿坏了身子。” “吃过了,奶奶您别操心我。”陆唯应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奶奶,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我这段时间可能比较忙,有时候过来得晚,晚上又不能在这儿陪您。 要不……我给您请个护工吧?白天能陪您说说话,帮您打饭打水,晚上您也有个照应,有啥事也能随时使唤个人,我也能放心点。” 吴奶奶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雇什么护工!花那冤枉钱干啥? 我这不是能走能动吗? 打饭有菜单,一个电话饭店就给送上来。上厕所我自己也能行。 再过两天我就出院了,别瞎花钱!” 老人家节俭了一辈子,最看不得小辈“乱花钱”。 陆唯知道吴奶奶的脾气,耐心解释道:“奶奶,我问过了,请个白班的护工花不了太多钱。 我现在生意还行,赚了点,这钱花得起。 主要是请个人,我出去干活心里踏实,不然老是惦记您这儿。您就当是让我安心,行不?” 他好说歹说,几乎是半恳求地,终于让吴奶奶勉强松了口,同意先请一个只负责白天简单照看的护工。 陆唯这才松了口气,又陪着吴奶奶说了会儿话,给她削了个苹果,看着老人吃完。 估摸着时间不早了,他还得赶回1988年那边。 “奶奶,您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护工我下午就联系,明天就能来。”陆唯起身告辞。 “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去,我这儿不用你老惦记。”吴奶奶挥挥手,叮嘱道,“路上慢点,记得按时吃饭!” “哎,知道了,奶奶。”陆唯答应着,走出了病房。 刚带上病房门,一转身,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定睛一看,都愣住了。 是蓝薇薇。 她显然是刚下班,或者趁着午休过来看看吴奶奶。 一身洁白的医师服,外面套着合身的白大褂。 脸上化了淡淡的职业妆,头发在脑后利落地挽成一个髻,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显得专业、清冷,又带着一种知性的魅力。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昨晚的尴尬和陆唯那番决绝的拒绝,显然还在两人之间投下了阴影。 “……你来看吴奶奶啊?”陆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尽量自然。 蓝薇薇轻轻“嗯”了一声,视线飞快地从陆唯脸上掠过,便落在了病房的门把手上,声音很轻,带着刻意保持的平静:“我先进去了,你忙吧。” 说完,她没再看陆唯,侧身从陆唯旁边走过,推开病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空气里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与昨晚不同的、似乎更清冽一些的香气。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重新关上的病房门,心里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就像一根刺,暂时还拔不掉。 他摇摇头,将纷乱的情绪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快步离开了医院,骑着三轮车回到了出租屋。 反锁好门窗,拉上窗帘,确认安全后,陆唯心念一动,身影便从2025年的这间狭小出租屋里消失,进入了空间。 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返回了88年。 炕上的周雅还在熟睡,陆唯想了想,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230章 老妈帮忙打掩护 从温暖的屋子里出来,夜晚清冷的空气让陆唯精神一振。 他锁好周雅家院门房门,借着朦胧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老叔陆大江家走去。 屯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和风吹过光秃秃树梢的呜咽声。 推开老叔家的房门,一股混杂着酒气、饭菜余香和烟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喧闹的宴席早已散去,只剩下自家至亲。 奶奶盘腿坐在炕头,脸上带着微醺的满足和疲惫。 老妈刘桂芳和老婶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针线,似乎在缝补什么;两个堂妹挤在炕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老叔陆大江和老爸陆大海则坐在靠墙的板凳上,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低声聊着什么。 陆唯一进来,立刻成了全屋的焦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奶奶最先咧开嘴笑了,冲陆唯招手:“我滴大孙子哎,你可回来了! 这一下午跑哪野去了?开席前就没影儿,散了席还不见人,人影都没捞着。” 话是嗔怪,眼里却满是慈爱。 屋里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陆唯,等着他解释下午的“失踪”。 只有老妈刘桂芳,飞快地瞄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嗔怪地看着他。 她自然是知道这小子一下午去哪了。 若是放在儿子这次遇险之前,她知道儿子大下午跑去周雅那儿,还待了那么久,肯定要敲打敲打他,甚至会想办法拆散他跟周雅。 毕竟和寡妇来往过密,在农村是好说不好听,她怕儿子坏了名声。 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尤其是以为儿子可能回不来的那种绝望后,刘桂芳的想法变了。 什么名声,什么闲话,都比不上儿子活生生、全须全尾地站在眼前。 只要儿子平平安安的,别的,她都看淡了。 周雅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儿子要是真跟她……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她这个当娘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陆唯被全家人看着,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随口应付道:“没干啥,就是在屯子里随便溜达溜达,跟几个伙伴玩去了。” 刘桂芳闻言一脸无奈,这孩子撒谎都不会,你那伙伴都在咱家喝酒呢,你跟那个伙伴玩去了? 立刻接过话头,帮着打掩护:“行了行了,这都啥时辰了,咱们也该回家睡觉了,明天还得起大早去县城卖菜呢,可不敢耽误了正事儿。” 奶奶也点头:“对对,赶紧回去歇着吧。这一天天的,又是担心害怕又是高兴的,我这老骨头也乏了,你也早点睡。” 一家人起身告辞,陆大海还惦记着要给儿子问问清楚,但被刘桂芳悄悄拽了下衣角,使了个眼色,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自己家,陆大海往炉膛里添了几块耐烧的木头柈子,屋里很快又暖烘烘的。 陆唯瞅准机会,压低声音对父母说:“爸,妈,今晚我就不在家睡了。明天一早,我直接去镇里等你们。” 陆大海一听,下意识就想问:“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又上哪……” 话没说完,旁边的刘桂芳又不轻不重地碰了他一下。 刘桂芳转过脸,脸上带着一种“我都懂”的了然笑意,看着儿子,声音温和地说:“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别……玩太晚,早点睡,注意身体,别累着。” 那“注意身体”几个字,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陆唯被老妈这意有所指的话弄得耳根有点发热,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再多说,转身就推门出去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儿子走了,陆大海才挠挠头,一脸不解地问媳妇:“你刚才为啥不让我问?他这黑灯瞎火的,能上哪儿去?还注意身体……啥意思?” 刘桂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呀,就是个榆木脑袋!忘了我前两天跟你说的啥了?” 陆大海皱着眉想了想,忽然眼睛瞪大,一拍大腿,压着嗓子惊呼:“你是说,他去周……” 后面那个“雅”字还没出口,就被刘桂芳一把捂住了嘴。 “嘘!小点声!你知道就行了,嚷嚷啥?心里有数就成。” 刘桂芳松开手,又叮嘱道,“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周雅那孩子……也不容易。 只要他们好好的,别的咱少管。 赶紧睡觉,明儿还得起早呢!” 陆大海咂咂嘴,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合规矩,但想想儿子这次差点回不来。 又看看媳妇明显已经默许甚至有点纵容的态度,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脱鞋上炕了。 …… 陆唯再次来到周雅家的小院外,打开门又重新拴好。 周雅还在沉睡,呼吸均匀,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陆唯放轻动作,脱了外衣,小心地在她旁边躺下。 奔波了一天,他也累了,听着身边人轻柔的呼吸,他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后半夜,大概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生物钟让陆唯准时醒来。 他悄悄起身,摸黑穿好衣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在周雅枕边放了一张事先写好的字条,告诉她自己去镇里了,让她安心休息。 然后,他轻轻带上屋门,来到外边,从空间里拿出三轮车,朝着镇子方向骑去。 冬日凌晨的寒风刺骨,但陆唯的三轮有暖风,倒也不冷。 到了镇上的小屋,他先手脚麻利地把炉子生起来,让冰冷的屋子渐渐有了暖意。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足够售卖两三天的蔬菜,整齐地码放在东屋。 东北冬天就是天然的冷库,只要不把菜放在烧得太热的屋里,放几天问题不大。 除了蔬菜,他这次还把从2025年带来的电子表也拿了出来。 手表和那些色彩鲜艳的发饰头绳,被他分成了几份。 第一次试水,他不敢进太多货,按照几家亲戚分销来算,每家先分150块手表。 其中,款式相对“高端”点、功能多些的,有50块;另一种只有基本计时功能、但外观同样花哨的便宜款,有100块。 陆唯心里早就算好了账。 那种便宜款手表,他打算给亲戚们的批发价定为10块钱一块,让他们卖20块。 而“高端”一点的,批发价15块,建议零售价在30块左右。 有人或许会问,这么算下来,陆唯批发出去,便宜款每块只赚10块,高端款赚15块。好像赚得没比零售多。 账不能这么算。 陆唯做的是批发,走的是量。 他一次性批发出750块手表(5家*150块),其中便宜款500块,每块利润10元,这就是5000元; 高端款250块,每块利润15元,这就是3750元。 总计毛利8750元。 扣除他在2025年那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进货成本,净利润也极为可观。 而让亲戚们零售赚得多,这正是陆唯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让跟着他干的人实实在在拿到好处,看到甜头,他们才会更有干劲,更紧密地团结在他周围。 他要做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累死累活去零售,而是搭建一个以自己为核心、以亲戚为骨干的销售网络。 当这个网络形成规模,在东沟屯乃至整个镇子、县城拥有足够的影响力时,他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用后来的话说,他这是在打造属于自己家族的、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或者说,是这片土地上未来的“县城婆罗门”雏形。 将手表和发饰分门别类放好,陆唯又检查了一下蔬菜,添了把炉火。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门外,传来了马车声,陆唯心里一动,来了。 今天就开始卖手表,看看销量怎么样吧。 (宝子们,每天两万人吖,一人给我一块钱打赏,我直接发财了吖。 实在不行,免费的用爱发电也行呀。 我好想体验一下发财的感觉啊,你们帮帮我吧,好不好? 还有,真心感谢那些发电,送小礼物,大礼物的宝子们,谢谢你们。 我想说:继续,不要停,快点。) 第231章 感谢大家 陆唯刚整理好货品,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还夹杂着马车轱辘压在冻土上的咯吱声。 “哈——真冷啊!这节气都过了雨水,眼瞅着要惊蛰了,咋还这么冻人?” “冷不了几天喽。今年打春早,三月初就得谷雨了。” “谷雨一到,又该忙活地里了,一年到头,闲不着。” “忙点好,忙了才有收成。到时候咱这菜也好卖,下地干活累,谁家不得买点顺口的?”是姑父和姑姑们的声音。陆唯赶忙起身拉开房门。 果然,三姑陆云凤和三姑父王桂荣,老姑陆云荣和老姑父李广生,还有两个表哥王太平李恒正一边搓着手哈着气,一边走进小院。 “三姑,三姑父,老姑,老姑父,大哥,小哥,快进屋暖和暖和!”陆唯连忙招呼。 老姑陆云荣脚步最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四处张望,疑惑道:“小唯?咋没看到你老叔他们的马车呢?你又是自己摸黑先过来的?” 显然经过昨天陆唯“失踪”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嗔怪。 陆唯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屋:“嗯,我自己先过来的。” 老姑闻言,伸手虚点了陆唯一下,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这孩子,以后可不敢这么乱跑了!昨天那事儿,想起来我这心现在还扑腾扑腾跳呢,差点没给我吓出个好歹来!” 陆唯自知理亏,嘿嘿干笑两声,挠挠头:“我也不想啊,老姑,谁知道进趟山能赶上那么大的雪……” 一旁的三姑陆云凤听得一头雾水,看看老姑,又看看陆唯,问道:“咋了?昨天出啥事儿了?我咋不知道?” 他们住在隔壁屯子,消息传得慢,昨天陆唯遇险的事儿,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 老姑陆秀英瞪了陆唯一眼,那意思是“看你惹的祸”,然后转头对三姑说:“等一会儿吧,等文娟他们都到了,一块儿说,省得我讲两遍。”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马车声和说话声。陆唯探头一看,是大姐陆文娟和姐夫陈建生赶着马车到了。 他连忙又迎出去,将大姐和姐夫也让进屋里。 小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有点拥挤,但炉火带来的暖意和亲人团聚的热闹驱散了寒意。 等人都找地方坐下,老姑陆秀英便清了清嗓子,把前天陆唯进山“打猎”。 结果遭遇罕见暴风雪被困,全东沟屯的青壮连夜上山搜寻。 最后有惊无险、平安归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陆文娟听完,脸都吓白了,一把拉过陆唯,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唯!你咋这么虎呢?一个人就敢往深山老林里钻?冻着没?摔着没?让姐看看!” 她拉着陆唯转圈,生怕弟弟少了块肉。 陆唯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安抚:“大姐,大姐,我真没事儿!你看,全须全尾的,一点伤没有,也没冻坏。 山里运气好,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躲了一夜,我还生火吃烧烤了呢。”陆唯笑嘻嘻的尽量把事情讲得轻松一些,免得大姐担心。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姑父李广生咳嗽一声,神色颇为严肃地开口道:“小唯啊,这次是你运气好,以后可千万得注意。 不光是山里头危险,我听说,最近外头也不太安生。” 他压低了点声音:“隔壁通水县,前些日子出人命案子了! 好像是为了抢什么东西,动刀子了!你这经常一个人来回跑,还带着货,晚上尽量别一个人走夜路,白天也得多加小心。” 众人闻言,脸色都凝重了些。 最近这治安状况确实越来越差了,陆唯也认真地点点头:“你们放心,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正说着话,院子里又传来动静,是陆大海、刘桂芳,以及老叔陆大江、老婶张娟到了。 看到父母叔婶进来,又是一阵寒暄。 陆唯见人齐了,时间也不早了,便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爸,妈,老叔,老婶,三姑,三姑父,老姑,老姑父,大姐,大姐夫,”陆唯挨个叫了一遍,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很认真,“昨天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不是。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今天除了照常卖菜,我前些日子说的手表也到了,大家都看看。” 众人一听,这才注意到,屋里角落里还有几个袋子。 陆唯走到墙角,蹲下身,从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取出几块纸盒包装的手表。 这些包装上的现代信息和手表上的印记,都被他抹去了。 以前这种操作很难,现在有了空间,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因为在空间里,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就好像是神仙一样,在空间里一个念头就可以改变一切。 他打开包装盒,将那些在1988年看来堪称“炫目”的电子表展现在众人眼前。 “来来,大家都瞧瞧。”陆唯将手表分发给围拢过来的亲人们。 “哎呀!这表盘咋这么亮堂?这颜色……啧啧,真鲜亮!”三姑陆云凤接过一块表盘是荧光粉手表,眼睛都直了。 在普遍是黑、灰、银等单调颜色的八十年代,这种高饱和度的色彩极具冲击力。 “你看这个,蓝色的,里面还有亮晶晶的小点点,像星星似的!”大姐陆文娟拿起一块深蓝色星空图案的表,爱不释手地在手腕上比划着。 “这图案也新鲜,瞧这小猫小狗的,画得真逗。”老婶张娟对一块印着卡通动物的手表很是喜欢。 “还有这种,表带是透明的,能看见里头的零件呢!”年轻些的表哥李恒摆弄着一块“透视”设计的手表,满脸新奇。 这些来自2025年的电子表,虽然在后世看来可能有些土。 但在1988年的东北乡村,其设计、色彩和工艺,完全超越了人们对“电子表”的认知范畴。 每一块都像个小艺术品,引得众人传看、赞叹不已。 等大家新鲜劲儿稍过,陆唯开始详细介绍:“这些表不光是样子好看,功能也比咱们这儿卖的那些强。 最基本的时间、日期、星期显示都有,还带夜光,晚上黑灯瞎火也能看清几点了。” 他拿起一块金属质感、按钮较多的“高端”款:“像这种好点的,功能更多。有闹钟,到点就嘀嘀响;有秒表,能掐算时间,表壳和表带的材质也好些,戴着更舒服。” 陆文娟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里的手表。听了陆唯的话,赶忙问道:“小弟,这手表这么好,价格也不便宜吧?” 第232章 给:路边学道大佬加更3 (知道您的工作忙碌又辛苦,请一定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感谢您慷慨,愿您不仅能治愈他人,也能被生活温柔以待。) 说到价格,陆唯笑了笑说道:“放心,这手表都不贵。 对比市面上的那些电子表,价钱上咱有绝对的优势。现 在县城商店里,一块普通的电子表,少说也得四五十块钱吧? 样子还没这么新潮,咱们这个,我定了两档。” 他拿起一块“高端”表:“这种功能多、样子更精致的,零售价大概在30块钱左右,看情况浮动。你们从我这儿拿货,是15块一块。” 又拿起一块“低端”表:“这种就是基本功能,但样子也一样好看的,零售价定20块左右,给你们是10块一块。” “30?20?” 虽然陆唯以前跟他们说过大约价格,但是真看到这么好看的手表,卖这么便宜。 大家还是感觉到震惊。 一旁年纪最长、阅历也丰富的三姑父王桂荣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价钱……是比商店里便宜一大截。 商店里那种方头方脑、没甚颜色的还得四五十呢。 不过,小唯啊,”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三姑父觉得,咱这东西,不能卖这么便宜。不是姑父贪心,想多赚,是这里头有个说道。” 陆唯一愣:“啥说道?” 三姑父语重心长地解释:“小唯,没见着这表之前,你说卖二三十,我没细想。 可现在瞅着了,这表做得这么精细、这么亮眼,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你卖得太贱了,等于是砸了别人的饭碗,断了别人的财路。 这县城里卖表的,背后可能也有点门道。 咱们闷声发财行,可要是一下子把价砸得太狠,让人家没活路了,保不齐就有那起子红眼病,或是觉得你挡了道的,要给你使绊子。 况且,你这表的来路……”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唯一眼,“我估摸着,恐怕也不是那摆在明面上的正规渠道吧? 万一有人较真,或是故意找茬,也是个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旁边,向来稳重的老姑父李广生也点头附和:“没错,你三姑父这话在理。 这世道,有时候不是你东西好、价又低就一定能顺当。 咱们宁愿卖得慢一点,价钱定得‘合适’一点,也不能太出格。 至少,明面上得跟商店里那些大路货差不多,甚至……稍高一点也无妨。 咱们吃肉,也得让别人有汤喝,至少面儿上得过得去。这不是烂好人,是为人处世的道理和智慧。” 陆唯听着两位长辈的话,心中一震,默默点头。 这一点,确实是他之前考虑不周了。 他只想着凭借“降维打击”般的款式和成本优势快速打开市场,赚取高额差价,尽快积累资本,实现心中的蓝图。 却忽略了现实环境下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潜在风险,做生意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价格和质量问题。 自己还是太年轻,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不过,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指望他一开始就面面俱到、老辣深沉,也不现实。 人,总是在一次次经历中吸取教训,成长起来的。 他思考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恢复了清明:“三姑父、老姑父,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这定价,得改。” 思考了一会儿,陆唯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这样,高档的这种,零售价提到50块钱一块。 低档的这种,零售价提到30块钱一块。”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那个……零售价涨了,给你们的价……也得跟着动动。 高档的就30块吧,低档的20块。你们看行不?” 他这话一说,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大家都笑了起来。 原先高档表零售30,批发15,低档零售20,批发10块。 现在零售价涨了将近一倍,批发价也跟着涨了,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陆唯的利润空间也更大了。 但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都乐呵呵的。 老姑陆云荣笑着拍了陆唯肩膀一下:“你个臭小子,还不好意思了? 放心,咱们都是一家人,就算不挣钱帮你卖,只要能帮上你,姑也乐意!你挣得多,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三姑也笑眯眯地点头:“就是,我大侄子有本事,能弄来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还能想着带我们一起,这就够意思了!你早点发大财,三姑就等着沾光享福了!” “哈哈哈……”屋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大家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盼着陆唯好还来不及,谁会去嫉妒他多赚了些? 更何况,陆唯提价后,他们的拿货价虽然也涨了,但零售价涨得更多,他们的利润空间其实也比原先的方案更大了。 这分明是双赢的好事。 说说笑笑间,气氛更加融洽。陆唯等大家笑够了,才问道:“那咱们第一天,一家先拿多少试试水? 虽然价格优势没那么大了,但咱们的款式绝对是独一份,好看! 低档的30块,也比商店里四五十的丑表有竞争力。” 老姑父李广生摸着下巴沉吟:“东西是真好看,这新价钱……也算合适。 不过毕竟咱都没卖过这玩意儿,不知道咱这地方的人认不认,愿不愿意掏这个钱。 稳妥起见,我觉着第一天还是少拿点,先探探路。” “对,是这么个理儿。” 老叔陆大江赞同道,“我觉着年轻人肯定喜欢,但到底有多喜欢。 这样,我家先拿点试试,我自己就先戴上块便宜的,有人问也好说道。” “那咱一家拿多少合适?贵的和便宜的咋搭配?” 三姑问道。 陆唯想了想,提议道:“我看,一家先拿30块吧。高档的拿10块,低档的拿20块。 进货的钱,不着急,等你们卖完了,下次拿货的时候一块儿结就行。” 他这是给亲戚们更大的周转空间,减轻他们的压力。 大家闻言,都觉得这安排妥当,纷纷点头同意。第一天嘛,主要是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 陆唯见方案敲定,立刻开始从包里清点分配,同时不忘拿出那些五彩缤纷的发绳发夹,“这些头绳发卡,是小玩意儿,进价便宜,你们拿着搭着卖,或者买表送一个,都能招揽人气。” 第233章 傻乎乎的韩甯 分好手表,接下来,便是按照这些天形成的惯例,开始分装今天要售卖的蔬菜。 过秤、装袋、搬运上车,一家人动作麻利,井然有序。 很快,每家的马车或手推车上,都装上了两三百斤不等的各种蔬菜,以及用布小心包好的几十块电子表和一小包发饰。 陆唯家的目的地是县城,市场更大,购买力也更强,因此带的货也最多,足足装了近五百斤菜,以及留给自家摊位卖的一部分手表。 大家互相道别,便各自朝着不同的乡镇集市出发了。 陆唯和家人坐上老姑父李广生开的拖拉机。 初春清晨的风依旧凛冽,拖拉机又没有遮挡,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一家人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在“突突突”的轰鸣声和凛冽的寒风中,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县城他们常摆摊的区域。 拖拉机还没完全停稳,陆唯就看到,他们平时摆摊的那个角落,一个穿着厚厚军绿色棉大衣、围着红围巾的身影,正不停地跺着脚,朝路上张望。 不是韩甯还能是谁? 看到陆唯家那辆熟悉的拖拉机出现,韩甯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昨天回家后,自然免不了被父亲一顿训斥,哥哥嫂子也后怕地数落她太冒失,竟敢大雪天进深山。 大家都说她运气好,平安回来了。 只有韩甯自己心里清楚,哪里是什么运气,分明是她跟对了人。 如果没有陆唯,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陆唯,虽然才分开一会儿,那种牵肠挂肚的思念,就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让她觉得这一晚格外漫长。 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仔细地洗漱,还用了点雪花膏,抹了点淡淡的口红,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没想到来得太早,在这寒风里等了快一个小时,脚都冻得发麻,才终于等到想见的人。 陆唯不等拖拉机停稳,就利落地跳下车,大步朝着韩甯走去。 离得近了,能看清她额前的刘海和睫毛上,都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鼻尖和脸颊冻得红红的,显然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他心里一揪,又是心疼,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傻啊?来这么早干嘛?看给你冻的!” 陆唯走到她面前,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责备,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见到陆唯,韩甯感觉身上的那点寒冷瞬间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她眯着眼笑,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却软软的:“没事儿,不冷。” “还不冷呢,说话都打颤了。” 陆唯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更心疼了,“走,别在这儿杵着了,那边有家早餐店,包子豆浆都热乎,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身子。” 韩甯乖乖地点头,声音更软了:“好,都听你的。” “嗯,你等我一下,我跟爸妈说一声。” 陆唯说着,转过身,准备去跟正在往下搬菜的爸妈打声招呼。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好几道灼灼的目光。 老爸陆大海、老妈刘桂芳、老姑父李广芳,还有正在帮忙的老姑,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正齐刷刷地望着他和韩甯这边。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照不宣的笑容。 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熊熊燃烧,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陆唯被这几道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提高声音道:“爸妈,你们先忙着,我带韩甯去那边吃点早饭,暖和一下。”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赶紧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拉了一下韩甯的胳膊:“走吧” 韩甯也察觉到了那边投来的目光,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任由陆唯带着她,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姑陆云荣第一个忍不住,凑到刘桂芳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满脸兴奋:“桂芳,咱家小唯这……是处上对象了?这姑娘,就是昨天跟他一起在山里那个?长得可真俊!” 老姑父李广生在一旁憨厚地呵呵笑:“这还用说吗?瞧俩人那眼神,那模样。 昨天那是共过患难了,这感情升温快着呢!” 只有刘桂芳,脸上虽然也带着笑,附和着“是,是个好姑娘。 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 她倒不是不喜欢韩甯,这姑娘模样好,心肠好,家世更好,哪方面看都是顶好的。 可越是好,她这心里越是不踏实。 先不说自己儿子之前那些不清不楚的“桃花债”,就说韩甯这身份,那可是大学生。 将来正经的国家干部待遇,城里人。 父亲更是县委书记。 自己家呢?就是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现在虽说靠着儿子倒腾菜赚了点钱,可到底根基浅。 这门户差距……能成吗? 她这当娘的,既为儿子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高兴,又忍不住为将来的种种可能发愁。 陆大海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和那漂亮姑娘走远,觉得儿子有本事,然后转身继续卸货:“行了行了,别瞅了,赶紧干活!早点卖完早点回家!” 陆唯领着韩甯,快步走进了不远处一家冒着腾腾热气的小吃部。 狭小的店面里弥漫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香气,几张简陋的桌子边已经坐了些早起的食客。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角落坐下,陆唯去窗口要了几个肉包子、两碗小米粥和一碟小咸菜。 热乎乎的包子和粥端上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陆唯把筷子递给韩甯,看着她依旧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朵,忍不住又念叨:“看给你冻的,下次可别傻乎乎来这么早了。 就算来了,也别在风地里干等,先来这儿吃点东西,喝口热水,肚子里有食儿,身上就暖和了。” 韩甯双手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地啜着,闻言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霜气化了,显得湿漉漉的。 她微微噘了下嘴,声音带着点软软的鼻音,像是在撒娇:“我……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不好意思,脸颊飞起两朵红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吹着碗里的粥。 第234章 选定房子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唯心里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夹起一个包子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我知道。 今天就去看房子,要是看中了,明天就交钱就把事情定下来。 等我搬到县城里住,咱们见面就方便多了,你也不用起大早跑这儿喝西北风了。” 韩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害羞,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真的?这么快就能定下来?” 陆唯点头:“能,明天钱应该就够了。”之前没敢定,是因为钱不太够,今天卖一天菜和手表,应该就够租房的钱了。 “好!” 韩甯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比碗里升腾的热气还要暖。 一想到陆唯很快就能搬到县城,离她更近,随时都能见到,她心里就雀跃不已。 两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低声说着话。 陆唯说了今天要卖手表,一会儿带她去看看。 韩甯则说了说昨天回家后如何被父亲“教育”,又好奇地问起那些新奇的手表。 两人不时抬起头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笑意和情意,只觉得这简陋的小吃部里,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吃完早饭,身上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手脚也恢复了知觉。 结了账,两人走出小吃部。 晨光已经洒满了街道,风依然带着寒意。 “走吧,去县政府。” 陆唯很自然地走到韩甯身侧稍前的位置,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替她挡住了大部分迎面而来的寒风。 刚才吃饭时,韩甯已简单说了租房子托任秘书帮忙的经过。 陆唯听完,心里滋味有些复杂。 他一个小农民,居然能劳动县委书记的大秘书亲自张罗帮忙租房。 也只能再次感叹,这年头,有关系和没关系,办事的难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自己毫无头绪的事情,人家一个电话或许就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韩甯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心里有种即将一起去看“未来小窝”的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这小窝,有个可是给她情敌准备的。 县政府就在不远处的街口,两人没走多久就到了那栋显得颇有威严的四层楼前。 到了县政府大院门口,韩甯对陆唯说:“你在这儿等我一小会儿,我去任叔叔办公室问一下具体安排,很快出来。” 她担心带着陆唯直接进去,万一遇到父亲或其他熟人,解释起来麻烦。 陆唯点点头,表示理解,便抱着胳膊,在门卫室旁边的避风处安静等着。 他打量着这代表县城最高权力机关的地方,青灰色的墙面,红色的五角星,进出的人们大多穿着中山装或干部服,步履匆匆,神情严肃,与外面街市的氛围截然不同。 韩甯轻车熟路地进了大院,找到任宏宇的办公室。 任秘书见她独自前来,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笑容:“小甯来啦,快坐,我给你倒茶。” “任大哥,不用麻烦了,我来是找你问问房子的事,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今天想先去实地看看,您看方不方便给个具体地址或者联系人?” 韩甯说明来意。 任宏宇脸上热情的笑道:“方便,当然方便! 这样,我给你们商业局的王局长打个电话,他都安排好了。 你们直接去商业局找他,让他派人带你们去看,位置、钥匙什么的都在那边。 看上哪处,直接定下就行,手续什么的,王局长会处理。”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对韩甯说:“好了,我跟王局长说过了,你们现在过去就行。他在办公室等你们。” 韩甯连忙道谢:“真是麻烦任大哥你了,有时间请您吃饭。” 任宏宇摆摆手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去吧。” 韩甯再次道谢后,快步出来找到了陆唯。 两人又按照任宏宇的指点,找到了不远处的县商业局。 这年头商业局权力是很大的,管着一个县城的所有有关商业的事情。 商业局的王局长是个微微发福、面容和蔼的中年人,早已在办公室等候。 见到韩甯,他表现得异常热情,甚至有些过于客气。 目光在陪同的陆唯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探究的意味一闪而过。 “韩同志来啦!任秘书都交代过了,快请坐!” 王局长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韩甯也见过王局长,过年的时候来他们家拜过年,只是没怎么说过话,不太熟悉。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父亲不喜欢这个油滑的王局长。 见人家一个局长给自己倒茶,赶忙推辞客气。 “王局长,您太客气,要不还是我来吧。” “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客人,哪能让你们动手。” 陆唯看着这位胖乎乎的王局长,只觉得跟武侠片里的大内总管很像。 不过,他可没表现出来,不管人家咋样,自己租房还得拜托人家呢。 王局长给两人倒好茶之后,笑眯眯的看着陆唯,眼里精光闪烁。 “这位同志是?” 韩甯赶忙道:“这是我的朋友陆唯,这次就是给他租房,麻烦您了,还得给他办个营业执照。” 韩甯也没隐瞒,这事儿也瞒不住。 陆唯适时的跟王局长打了声招呼:“王局长,您好,我是陆唯,这次事情麻烦您了。” 王局长笑着依旧很热情,完全没有因为陆唯年轻就有所轻视。 “呵呵呵,陆唯同志你好,真是年轻有为啊,商业的繁荣安定,还得靠你这样的有为青年才行啊。” 陆唯闻言连忙谦虚了几句。 寒暄完事儿,就该说正事儿了。 王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县城的商业区域规划草图,铺在桌上。 “咱们县里目前符合要求的、条件不错的空闲铺面,我都让人标出来了。 你们看看,喜欢哪个地段?我让人来安排。” 第235章 不认识的硬币 陆唯凑过去一看,图纸上果然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都在县城相对繁华或人流不错的街区。 王局长在一旁热情介绍:“这处,在十字路口,人流量最大,铺面也宽敞,后头还带个小院,能住人…… 这处,靠近中学,学生多,虽然铺面不大,但做点小生意,特别是学生喜欢的,肯定不错…… 还有这处,在国营饭店旁边,吃饭的人多,沾光……” 这待遇,让陆唯暗暗咋舌。 这哪是租房子,简直是VIP选房服务。 他稳了稳心神,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确定的地方。 “王局长,我想去现场看一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这有啥不方便的!” 王局长连连点头。 然后立刻叫来一个办事员,“小张,你带韩同志和这位陆同志,去这几处地方都看看,仔细介绍一下,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那我们就去看到了,一会儿回来确定位置。” “好的,回见。” 跟王局长告别之后,陆唯还有韩甯在那个叫小张的办事员带领下两人出了商业局,开始逐一去看房。 接下来,陆唯几人把地图上的几处都看了一遍。 最终看中了十字路口那处带小院的铺面,位置绝佳,空间也足够,后院能住人也能存货,店铺卖菜,后院装货住人。 虽然价格可能高点,但长远看值得。 而且,有了后边的小院子,也不用再租民房了,省事儿不少。 至于另一处商铺,则是看中了距离人民商场附近,最繁华地段的一个二层楼。 上下楼,共计300平米左右。 原本陆唯打算给周雅租一个差不多的店铺卖衣服就行。 但是,看到这个商铺,陆唯改变了想法。 既然要做,那就做大一点,直接把这个商铺做成以蓝水县为中心的服装批发市场。 这第一步,就从这个店铺开始。 确定了店铺之后,几人重新回到了商业局。 陆唯说了自己的选择。王局长满脸笑容:“好眼光!那两处确实不错! 这样,既然定下了,咱们就把租赁合同签一下?租金都好说。” 陆唯闻言一愣,没想到这位王局长比自己还着急。 既然租金不着急,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拿起合同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合同上填写的租金时,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愣了一下。 人民商场附近那处三百多平米的两层楼临街旺铺,年租金竟然只要一千二百块钱! 那处带院子的商铺,年租金更是只有500! 这价格,简直比镇上的行情还便宜。 在县城这样的地段,这价格便宜得离谱,几乎是半卖半送的人情价了。 陆唯瞬间明白,这绝对是冲着韩甯,或者说她父亲的面子。 他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对此似乎毫无所觉、只为找到合适房子而开心的韩甯,暗自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王局长,这价格,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局长闻言一愣,还以为陆唯嫌弃贵了,心中暗自鄙夷。 都说我老王手脚不干净,这些高官子弟,还不是一样? 王局长呵呵一笑:“价格嘛是这些,但是租金,什么时候缴纳都行。” 这话很明显,租金给不给都行,价格多少,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陆唯可不敢占这个便宜。 连忙说道:“王局长,您误会了,我说的是这个价格太便宜了。为了避免麻烦,咱们还是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来。” 王局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瞬间明白,陆唯这是不想因为这点小钱沾上污点。 “是是是,陆唯同志说的有道理,那我就让人再修改一下。”王局长说着,拿着合同找来人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合同改好了。 那处300平的一年3300块钱,那个100平带院子的一年1200块钱,商场的柜台300块钱一年。 这价格虽然优惠,但是也不算太离谱。 陆唯痛快的签了合同。 “王局长,剩下的租金,我明天一早送来,您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租金不着急,什么时候送来都行。” 王局长笑呵呵地收起合同,“钥匙你先拿着,明天来交齐租金,补个收据就行。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局里找我,或者让小张跑腿也行!” 陆唯和韩甯道谢之后,就离开商业局时,陆唯手里已经多了两串沉甸甸的钥匙。 接下来,就是把两个店铺打扫一下,就可以用上了。 看看时间,已近中午。 “走,去咱们摊位看看,把租房的事情跟我爸妈说一下。” 陆唯对韩甯说,心里也惦记着手表的销售情况。 韩甯自然是没意见,两人回到早上摆摊的那条街,离得老远,就看见自家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似乎比平时卖菜时还要热闹几分。 走近一看,只见父母忙得不可开交,摊子前挤满了人,尤其是年轻人,七嘴八舌地问着: “这表真能显示星期几?还有夜光?” “那个带小星星的,给我看看!” “多少钱?30?便宜点行不?” “给我拿两块,要那个粉的和那个蓝的!” 被围在中间的陆大海,手里举着一块闪烁着的电子表,正红光满面地大声介绍着,刘桂芳则在忙着收钱、拿货。 看那架势,带来的手表,恐怕已经卖出去不少了。 “同志,我这钱真没问题,我就在银行工作,这是今年银行新出的建国40周年纪念币,市面上没有,但是一样当钱花,不信你去银行问问。” 摊位前,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满脸焦急的跟刘桂芳解释。 他手里拿着一摞硬币,都是一块钱的。 这年头,可没几个人听说过1块钱的硬币,更没人见过。 刘桂芳倔强的摇头道:“你这钱我不认识,不敢收,你还是换了钱再来吧。” (今天,暂且不忙着为那些打赏阔绰的“大佬”们加更了。(金主爸爸们别生气哦) 我想先把这份加更,特别送给这些日子以来,许许多多虽然未曾送出过什么昂贵礼物,却一直默默陪伴着我、支持着我的宝子们。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是你们每一次的“用爱发电”,每一朵送出的“小花”,每一封情书”,每一个“点赞”,每一杯奶茶,每一张催更符,每一个“五星好评”……这些点点滴滴,看似微小,却汇聚成了最真实、最感人的支持。 你们的每一次评论,每一个互动,都让我知道,这个故事有人在乎,这些文字有人期待。 谢谢你们,一直在这里。) 第236章 刘桂芳的担忧 “儿子,快来搭把手!” 刘桂芳一抬头,正看见儿子和韩甯并肩回来,连忙高声招呼,手里还忙着给一位顾客找零钱。 两人赶忙挤过围观的人群,来到摊位后边。韩甯脸上带着笑,乖巧地先跟刘桂芳打招呼:“阿姨,我来了。” 刘桂芳抬头看了韩甯一眼,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却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的热情,少了几分往日的自然亲昵:“哎呀,小甯来啦?你看这儿乱的,正忙得脚打后脑勺呢,你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等忙完了这阵儿咱再说话啊。” “阿姨,我帮你。” 韩甯并没立刻察觉异样,只当是阿姨太忙了,说着就要上前帮忙收钱或者递东西。 刘桂芳却连忙侧身,状似无意地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语气依旧带笑,话却像裹了层软刺:“可别,这活儿脏手,再说你这大学的大小姐哪能干这个。听话,一边歇着去,啊?” 那“大学生”、“大小姐”之类的潜台词,虽未明说,却已隐隐透出距离感。 这下,韩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再迟钝,也感觉出了不对。 以前她来帮忙,刘桂芳总是亲亲热热地拉着她说话,偶尔递个菜、收个钱,也从未说过什么“不能干”。 上次两人一起进派出所,也算共过“患难”,关系相当不错。 可眼下,刘桂芳这笑容虽然还在,那份熟稔和亲近却像被一层透明的隔膜挡住了,只剩下客气而疏离的“热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丝不安和慌乱悄然蔓延。 难道是……陆唯的妈妈不喜欢自己和她儿子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让她心口发紧,原本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蒙上了阴影。 她不由自主地,将带着些许茫然和求助意味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陆唯。 陆唯也立刻察觉到了母亲态度里那不寻常的客气。 他微微蹙眉,心下也奇怪,老妈之前对韩甯明明很喜欢,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摊位前还围着不少顾客。 他给了韩甯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自然地笑着开口,打破了那点微妙的尴尬:“妈,这边人多,您去我爸那边照应着卖菜吧,这边卖表有我和韩甯就行。小甯,” 他转向韩甯,语气如常,“你来帮我收钱,我给他们拿货介绍。” 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记账的本子和装钱的挎包递给了韩甯,自己则挤到前面,接过父亲手里的活儿,给顾客介绍起手表的功能来。 刘桂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看了儿子一眼,又看看已经接过本子、微微低头站在那里的韩甯,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笑了笑,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客气:“行吧,那你们看着弄,别累着小甯。” 最后几个字,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寻常叮嘱,她说完,转身去了旁边卖菜的摊位帮忙。 说心里话,刘桂芳对韩甯这个姑娘,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模样俊,性子好,心地善良,还是大学生,这样的姑娘,在她看来,简直是儿媳妇的顶配,是儿子走了大运才能遇到。 可正是因为太好了,好到让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发虚、不踏实。 他们是什么人家?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 就算现在儿子折腾着赚了点钱,那也是没根没基的。 韩甯呢?那是魔都那边的大学生,是县委书记的千金! 这中间的差距,在刘桂芳朴素而现实的认知里,不啻于一道天堑。 她怕儿子一头热扎进去,最后却攀不上、够不着,白白伤了心,甚至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她看来,有些福分,不是自家能承受得起的。 与其将来可能摔得头破血流,不如现在就保持距离,让儿子早点收了那份不切实际的心思,找个门当户对、踏踏实实的姑娘,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陆唯虽然暂时不明白母亲态度变化的具体原因,但也能猜到几分大概。 不过,对于自己感情上的事情,他有自己的想法,谁都没办法干涉,哪怕是爸妈。 看着韩甯神色有些低落都有,陆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放心吧,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会坚定的站在你这边,等晚上我回去问问老妈什么原因。” 韩甯闻言,满眼感动的看着陆唯,用力的点点头:“嗯,我也一样。” 两人正你侬我侬呢,一旁的那个大叔很不识趣的给打断了。 “小伙子,你看我这个钱,你们能不能收?要是不能收,能不能给我留一块手表,我下午带钱过来。” 第237章 给:盟威道刘剑同加更 (感谢大佬送的的大神认证,祝您生活顺遂,家人安康。) 陆唯接过后,仔细打量了几眼那枚银光闪闪的硬币,正面清晰地印着“壹圆”字样。 翻过来,背面是一个醒目的数字“40”,周围环绕着礼花图案,上沿一圈镌刻着“建国40周年纪念币”几个字。 对于这种纪念币,陆唯在后世的短视频和网络资讯里见过。 知道这属于流通纪念币,面值等同于钱币,但往往因为其纪念意义和发行量,在收藏市场上有一定的溢价空间。 而且,他还知道,88年这边的钱,拿到25年,也很值钱。 只不过他一直没敢这么干。 因为纸币这东西,都是有编号的,他怕李鬼遇到李逵,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毕竟出售假币的罪名可不轻,他可不敢碰。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想办法赚钱吧。 不过,这种硬币,就没那么编号了,完全可以试试。 既然这个时代的钱拿到2025年很值钱,那这种具有时代特色、品相完好的纪念币,在未来恐怕更受收藏者青睐,价值或许远超其面值。 不过,这东西,量少了还没事儿,要是多了,也是个麻烦。 所以,想弄这个,最好还是找点那种高价值的东西卖。 陆唯面上不动声色,旁边的韩甯却以为陆唯不认识这种“奇怪”的硬币,连忙小声解释道:“陆唯,这个是钱,叫纪念币,是银行发行的,能当一块钱花的。 我家也有,别人送给我爸的,不过是装在那种很漂亮的礼盒里的,跟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她记得父亲那份是精制币套装,包装精美,跟眼前这种牛皮纸裹起来的不太一样。 那个拿纪念币的中年男人听了韩甯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不由得多看了韩甯一眼。 这姑娘能说出“礼盒装”,显然家境不一般。 那种精装版的纪念币,数量可不多,他在银行工作,都弄不到。 他手里这些,确实是普通流通的“建国40周年”纪念币,发行量不小,远不如精制币稀有。 不过,用它们来换块紧俏的手表,倒也算物尽其用。 陆唯听了韩甯的解释,装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哦,原来是银行发的纪念币啊,能当钱花那就没问题。” 他转向中年男人,问道:“行,这纪念币我收。您想要哪款手表?”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他怕陆唯不收这种“特殊”的钱。 他指着摊位上一块粉色表盘、带着小亮钻装饰的女士手表说:“我想要那块粉色的,给我闺女买。我这儿正好有50枚,你看……” 他试探着问,“能不能便宜点?” 陆唯果断摇头,声音提高了一些,既是回答中年男人,也是说给周围人听:“叔,真没法便宜。 您看,大家都这个价买的,童叟无欺。 要是给您便宜了,对别的顾客不公平。而且我这表质量好,还有保障。” 他特意强调了“保障”二字。 中年男人见陆唯态度坚决,周围人也看着,便不再坚持,点点头:“那行吧,给你,这是50枚,都是一元的,你数数。” 他把手里那一卷纪念币递了过来。 陆唯接过沉甸甸的牛皮纸卷,没有立刻去数,而是先递给了身旁的韩甯,对她使了个眼色。 韩甯会意,接过后,快速而仔细地清点起来。 确认是50枚,且都是“建国40周年”纪念币后,她朝陆唯微微点了点头。 陆唯这才从摊位上拿起那块粉色手表,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递给中年男人。 同时用一种清晰、确保周围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叔,手表您拿好。 另外跟您,也跟在场的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说一声。 这手表,你们拿回去之后,只要不是人为故意摔坏、进水或者用火烧的,只要是这手表自己出了质量问题,您拿回来,我这儿包换新的!”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啥?还能换新的?” 一个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女儿买一块的大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年头,小摊小贩卖东西,就是供销社里,基本都是一锤子买卖,东西出手,概不负责。 坏了?那您自认倒霉,自己找人修去,修不修得好另说。 像陆唯这样敢公开承诺“包换”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陆唯笑着点头:“对,只要不是你自己弄坏的,不是进水火烧,如果是表的质量有问题,就都可以退换,而且,可以保证半年内都能换。” “真的假的?戴坏了真能给换?” 一个穿着劳动布工作服、像是厂里青工的小伙子挤到前头,嗓门洪亮,脸上写满了怀疑。 “哎哟我的老天爷!” 一个胖乎乎的大婶一拍大腿,声音尖利,“活了半辈子,头一回听说这好事!戴半年的表,坏了还能换?这、这比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还好说话?” “可不咋的!” 旁边立刻有个干瘦老头接上话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前头人后脑勺上了,“我二姑爷上月在新开那商场买了块表,戴了没一个礼拜,死活不走了! 回去找,那卖表的把眼一翻,非说是他自己摔的,俩人差点在柜台前头干起来! 最后还是自己个儿掏钱修,花了小十块,还没修利索!上哪儿说理去?” “嘿!这小老板,做买卖实在!有这句话垫底,这表买得放心!” “就是就是!有这保证还怕啥?戴半年真要出毛病,还能换个崭新的,咋算都不赔啊!” “小兄弟!给我来一块!我要那个晚上能瞅见字的!” “我先来的!我要那个带小狗图案的!给我家小子!” “别挤!哎呀!我的鞋!谁踩我脚了!” 陆唯这番“售后保障”的承诺,如同在滚油里滴了凉水,瞬间让摊位“炸”开了锅。 原本就热闹的场面,此刻更是火爆异常。 人们争先恐后,生怕动作慢了,这“能退能换”的好手表就被抢光了。 摊位上,陆唯、韩甯,连同后来过来帮忙的陆大海和刘桂芳,全都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拿货、介绍、……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238章 收拾铺子准备开业 忙活了大概半个小时,带来的100块低档的手表和50块高档的基本都卖完了。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东北人,那是真舍得花钱,也是有钱花。 陆唯空间里虽然还有,但是却没有再往外拿。 因为他打算用这手表拉住持续的人气,过两天把新租的房子收拾一下,就得换地方了。 到时候,正好开业聚拢一下人气。 很多没买到的都是一脸遗憾的离开了,直到中午陆唯他们买完菜,还有人陆陆续续的听说之后过来买手表。 收拾好摊子之后,陆唯看着韩甯。 这丫头跟着忙活一上午,小脸冻得发白,鼻尖通红。他拉过她冰凉的手攥了攥:“走,先送你回去,看这手凉的。” 韩甯被陆唯抓住手,还是在刘桂芳面前,顿时白皙的小脸有些发热。 “没事儿,我不冷,我想再跟你待一会。” 这大小姐,心思单纯的很,特别是恋爱以后,满眼都是陆唯,一刻也不舍得跟他分开。 陆唯无奈道:“我们也快回去了,听话,明天我还来呢。” “那好吧,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你。” “好,但可不许再来那么早了。” “嗯。” 两人边说着话,边往县委家属院走。 20来分钟之后,陆唯把韩甯送到县委家属院,韩甯站在门里,眼神粘着他,小声说:“那你……回去慢点。” “快进去吧,外边怪冷的。” 韩甯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院里,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陆唯看着她进去,直到人影没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摊子,陆大海正蹲那儿“吧嗒”旱烟,刘桂芳坐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四周,她兜里可是有不少钱呢。 陆唯走过去,搓搓手,哈口白气,把今天租铺面和柜台的事儿说了。 “啥?!你租了铺子?还租了柜台?!”陆大海烟袋锅子差点掉了,眼一瞪,嗓门老大,“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咋不先吱一声?多少钱租的?地方咋样?别让人糊弄了!” 刘桂芳“啧”了一声,白了老头一眼,又瞅瞅儿子:“商量?他主意正着呢!上回买房子跟咱商量了? 花他自己挣的钱,爱咋整咋整吧。”自打儿子在山里出过那事,她对陆唯是越来越惯着,只要人平安,别的都行。 陆唯心里嘀咕:跟你们说,你们还能去商业局砍价?这话可不敢说出口。 这年头,老子打儿子,那是家常便饭 现在可没玉玉症,不听话,那就是揍,笤帚嘎达,裤腰带,鸡毛掸子,用脚踹。 打不死,算你命大。 ““爸,妈,那铺子位置好,十字路口,人最多。后头带个小院,能放东西也能住人。商场里头那柜台位置也不赖。”陆唯赶紧说好处,“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商量商量咋收拾,早点搬过去,也省得在这冻着了。” 刘桂芳看看丈夫:“你跟儿子去吧,我等他老姑他们。要不他们回来找不见人,再把拖拉机开回去,把咱仨撂这儿。” 陆大海想想也是,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磕,别回腰后:“那就一块儿等。一会儿你老姑他们来了,一块儿过去瞅瞅,人多也能看看。” “行。”陆唯点头。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突突突”的响动。转头一看,那辆旧拖拉机冒着黑烟,颠颠簸簸地开过来了。 老姑陆云荣裹着大棉袄坐在车斗里,老姑父李广生开着车,表哥李恒坐旁边,正朝这边挥手。 拖拉机“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越来越近,带着一股子柴油味和冷风。 车刚停稳,李恒就跳了下来,帮忙把剩下的筐子棉被搬到车上。 陆唯走到拖拉机车头旁边坐下,对老姑父李广生道:“老姑父,走先去城里人民大街那个十字路口,你知道吧?” 李广生点点头:“知道,你要买啥啊?” “没,我在那租了个铺面,带你们看看去。” 老姑陆云荣闻言惊讶道:“小唯租着铺面了?在哪儿呢?快带咱瞅瞅!” “租了。又没跟我和他妈说。”陆大海瞅着旱烟无奈道。只感觉儿子越来越大,也越不好管了。 陆唯指挥着老姑父把拖拉机停在了商铺门口,众人下车打量起整个店铺。 那铺子位置确实扎眼,就在十字路口把角,人来人往。 门脸宽绰,老式的木质对开大门,窗户也大,就是玻璃上灰扑扑的。 “就这儿了。”陆唯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嘎吱”一声推开大门。 一股略带尘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里面空空荡荡,地面是老旧但结实的方砖,面积看着真不小,一眼估摸,摆开十几个柜台都宽绰,至少有上百平。 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能看见光柱里灰尘轻轻浮动。 “这地方……真豁亮!”老姑父李广生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跺跺脚,“地基也实在。” “后面还有院子跟房子呢。”陆唯引着大家穿过铺面,推开后门。 眼前一亮,是个方正宽敞的院子,地面平整,虽荒着,但收拾出来肯定有用。 院角还搭着个旧棚子。 坐北朝南三间正房,青砖灰瓦,看着挺敦实。 东西还各有三间厢房,虽然旧了些,但门窗俱全,修补一下就能用。 “哎呦我的天,这么大个院子,这么多间房!”刘桂芳这下也惊着了,她原以为就是个临街的小铺子,没想到后面还别有洞天。 她快步走过去,挨个推开门朝里望。 陆大海没吭声,吧嗒了口烟,目光锐利地四下打量,着重看了看房梁、墙角,又走到院子中间估摸步数。 表哥李恒好奇道:“老弟,你这这么大的地方,一年的多少钱?” 陆唯呵呵笑道:“没多少,一年就一千多块钱。” 陆大海惊讶的转过身看着儿子,“这老些地方,一年……真就一千多?” “嗯,跟商业局签的合同,白纸黑字,一年一千二,租期五年。”陆唯肯定地点头。 “值!太值了!”老姑陆云荣抢先拍了下大腿,脸上是藏不住的羡慕和替侄子高兴的笑,“这搁前头开店,后头能住人能存货,院里还能搭个棚子放杂物……在县城中心这地界,上哪儿找这好事儿去!” 刘桂芳从正房里走出来,脸上也带了笑模样,搓着手上的灰:“房子是旧点儿,但拾掇拾掇,刷个白,换上亮堂玻璃,肯定像样。这三间正房,够咱一家住了。东厢房能当厨房,西厢房堆货。” 李广生算账快:“就算光把这院子跟房子单租出去,一个月也不少钱呢。小唯这生意眼光,是这儿!”他竖起大拇指。 陆大海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走到陆唯跟前,大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多说啥。 第239章 奇怪的客人 看完房子,一家人便站在空旷的铺面里边比划边商量起来。 这大冬天,动土盖房肯定不现实,只能先做最简单的收拾。 大体就是彻底清扫一遍,刷刷墙,把玻璃擦亮堂,再摆上几个卖货用的架子,差不多就能先开张了。 按陆唯原先的想法,这临街的铺面主要就用来卖菜。至于手表、首饰那些精细贵价货,则放到商场里租的那个柜台去卖。 刘桂芳里外转了一圈,心里有了主意,拉着陆唯说:“儿子,妈琢磨着,商场那柜台是不是不一定非得用? 你看咱这铺面多宽敞,光卖菜哪用得了这么大地方?空着也是白瞎。 不如就在里边隔出一小块地方,专门摆手表首饰。 再说,要是咱家分两处看摊儿,这头就我和你爸,这么大铺面一个人咋看得过来? 凑在一块儿,既能卖菜又能看顾那些精细货,彼此也有个照应,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唯听了,笑着点头:“行啊,妈,你们说了算。 这铺子以后就交给你们经营,我只管供货,别的都不插手。” 他心里早有打算,这类小生意迟早要放手交给父母。 他们才四十出头,正是能干的时候,将来还得做更大的买卖,现在正好锻炼锻炼。 至于商场那个柜台,租金不贵,先留着也无妨,以后再看机会派什么用场。 主意既定,众人便定下需要拾掇的地方,陆大海出门买了几大袋白灰回来,兑了水陆大海和李广生负责刷墙。 李恒负责搬杂物,扫地,扫蜘蛛网之类的零活。 老妈和老姑负责擦窗户。 陆唯则买炉筒子,还有一些需要用到的杂物,把屋里的炉子先升起来。 忙忙活活一下午,总算把整个屋子的墙面都粗略地刷了一遍白。 炉子也烧的暖烘烘的,明天再来刷第二遍,那样基本就算是完成了。 临走前,给屋子中间的铁炉子添足了柴火,让火慢慢煨着,驱驱潮气也积点热乎气。 盘算着明天从家里带两套被褥过来,这儿就能暂且住人了。 眼看日头西沉,天色擦黑,大家把工具归置了一下,准备动身回家。 明天卖完菜,再一块儿过来彻底收拾一番,这铺子就能开张营业了。 虽然眼下要啥没啥,连个像样的货架都没有,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雪的屋子,总比在外头冰天雪地里挨冻强上百倍。 至于货架,回去就找木匠定做,等做好了再拉来摆上也不迟。 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载着一家人又吹了近一个小时的冷风,才晃悠着回到镇上。 推开镇里那小院子的门,三姑陆云凤、老叔陆大江他们早就回来了,正心焦地等着。 见他们这么晚才到家,还以为又在城里遇着了什么麻烦事。 三姑眼尖,第一个瞅见他们进门,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赶忙迎出来,一边拍打陆唯肩头的灰点一边问:“哎呀我的大侄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么晚,身上这是……还以为又出啥事儿了呢!” “三姐,别担心,没出事儿,是好事儿!”陆大海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一边从怀里往外掏烟袋,一边用下巴点点陆唯,语气里透着罕见的轻松,“小唯,跟你三姑、老叔他们仔细说说。” 陆唯接过话,脸上也带着忙了一天的疲惫,但眼睛很亮:“三姑,老叔,是这么回事儿。我在县城人民街十字路口那块儿,租下个铺面,后头还带着个院子,好几间房,地方挺大。 下午看完房子,觉得还行,就买了白灰,全家齐上手简单刷了刷墙,这一忙活,就耽搁到这时候了。” “租铺面了?”三姑陆云凤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拍了下手,“我大侄子就是能耐,这都能在县城扎下根、租上铺子了!比你爸可强多了。”她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旁边的陆大海。 陆大海闻言脸色一黑,闷头装烟叶,低声嘟囔:“这关我啥事儿……” 老叔陆大江也赶紧凑过来,脸上又是好奇又是关切:“真租下了?花多少钱?地方妥帖不?” 陆唯便把租金、位置、铺子连带院子的格局大小又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全都一脸惊讶,小声议论起来。在县城中心租那么大一爿地方,一年才一千二,怎么算都合算。 说完房子的事,陆唯想起正事,问起大家今天手表的销售情况。 结果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老叔和三姑两家人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都是一副“后悔不迭”的模样。 陆大江更是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几分:“可别说了!三十块带少了,带得太少了! 依我看,今天就算拿出一百块,估摸也能卖空! 你是没瞧见那人啊……手表刚摆出来,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一堆,七嘴八舌的,差点把你老叔老婶给‘撕吧’了! 跟抢似的!三十块表,哧溜一会儿工夫,没了!明天,”他伸出指头比划着,“明天我得拿一百五十块!不,一百块低档的,五十块高档的!” 三姑陆云凤也笑着直点头,语速都快了不少:“我们那边情况跟你老叔说的差不离。 卖得那叫一个快,三十块手表,没撑多久就光了。明天我们也得加量,也要一百五十块。” 陆唯听完老叔和三姑这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但随即摇摇头:“明天可没那么多现货给你们了。 这样,一人最多先拿一百块吧,剩下的就等下批货来了再说吧。”他这次去25年那边,打算直接跟厂家订货让他们给发过来1万块。 这么大的量,应该能给加急送货。 说完这两家,陆唯转向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大姐陆文娟:“大姐,东凛镇那边情况咋样?” 陆文娟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想怎么表述:“那边卖得也挺快,不过……”她顿了顿,放低了点声音,“今天有两个人,到我们摊上,直接说要定一百块手表。 我跟你姐夫说今天没那么多货,让他们明天再看看。 他们就说……可以加价买,一块表愿意多加五块钱。” 陆唯一听,眉头倏地挑了起来。 这么大的量,还主动加价?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思量,追问道:“那两个人,啥模样?还说了别的没有?” (8.9分了,就差0.1到9分,大家帮帮忙,冲破心最后的0.1分吧。) 第240章 存款有破万了 与此同时,镇上西南村,二肥子家那三间低矮的茅草房里。 东屋炕头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泡,二肥子、猴子、老贾、二龙四个人正盘腿围着炕桌喝酒。 桌上几个装咸菜、花生米的碟子早已见底,散乱地扔着些骨头。 四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眼珠子泛着血丝,屋里酒气混着旱烟味,熏得人脑仁发胀。 “猴子,”二肥子打着酒嗝,舌头有点捋不直,脸上带着心疼钱的不痛快,“你……你为啥非要一口答应多加那五块钱? 一百块表,那可就是白白多出去五百块啊!这钱……这钱它不咬手啊?” 被叫做猴子的精瘦男人,闻言把手里捏着的酒杯“咚”一声顿在炕桌上,酒水都溅出来几滴。 他斜睨了二肥子一眼,嗤笑道:“你懂个几把毛!不加钱,你能抢到货?人家凭啥把一百块表紧着你?”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得激动:“你没瞧见今天那摊儿上是啥场面? 好家伙,买一块表都跟打仗抢山头似的! 咱们把价码拍这儿,比别人高五块,那老板只要不是个傻子,有货能不先紧着咱?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旁边一直闷头抽烟的老贾,这时也点了点头,慢悠悠开口:“猴子这话在理。咱们是奔着做大买卖去的,眼光得放长远。 这百八十块的差价,早点把货抓在手里,出去转一圈,钱不就回来了?磨磨唧唧的,汤都喝不上热的。”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二龙,滋滋地嘬了一口白酒,辣得他龇牙咧嘴,长长哈出一口酒气。他搓了把脸,有些犹豫地开口:“那……咱们真就甩开李恒他表弟,自己单干了?当初……当初不是说好了一起弄么?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朋友?呸!”猴子啐了一口,满脸的不屑,“以前是咱弄不着货,得靠他搭线,分他一半那是没法子! 现在咱自己能找着门路了,还分他个几把毛! 再说了,就算真从他那儿拿货,老子心里也没打算真分他一半! 他就出点本钱,咱们可是要担着风险、跑断腿去卖的,他凭啥张嘴就要一半?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抹抹嘴:“至于朋友不朋友的……嗤,等咱有了钱,腰杆子硬了,还怕没‘朋友’贴上来?” …… 陆唯家里,听完大姐的描述,他心里已经大致猜到来人是谁了。 多半就是二肥子那伙人,想绕过自己,直接从大姐这里拿货,估计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货也是自己的。 陆唯脸上没露什么异样,只笑着对大姐点点头:“大姐,那几个人想买,你明天就按他们说的价卖给他们,别的不用多问,也不用拦着。 不过,”他话锋一转,叮嘱道,“明天这一百块表,可不能全给他们一家吃了。 你得留出大部分,零散着卖,让镇上更多人都知道咱们有这货,把市场先铺开。 他们要是急,就告诉他们,想要大批量,得等后天的下一批货。” 陆文娟听弟弟这么说,心里便有了底:“好,小弟,我明白怎么做了。” 陆唯“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猜得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二肥子他们了。 对此,他心里倒也谈不上多生气。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撇开中间人多赚点,是人之常情。 看明白了他们是啥样人,以后不深交便是,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至于记恨?那倒不至于。 人家当初好歹也算帮过忙,虽说请了顿饭还人情,但是说到底还是人家帮忙了。 况且生意是你情我愿,别人不愿带你玩你就记恨,那心眼儿也忒小了,不是干事的格局。 他记得奶奶以前常念叨的一句话:“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的饭。” 这话他到现在也没完全琢磨透,但总觉得有道理,隐隐觉得,自己以后总会明白的。 眼下看来,老毛子那边,还是得亲自跑一趟。 只是不会说毛语这事儿,确实是个麻烦,得想想办法。 接下来便是算账的时候。 陆唯拿出小本子,跟大家一笔笔算清楚:老叔、三姑、老叔,大姐三家,每家今天拿了三十块表(二十低档十高档),应付他七百块货款,他们各自卖完,刨去本钱能赚四百。 4家加起来,陆唯收回来两千八百块。 至于陆唯自家,今天卖了一百块表(八十低档二十高档),收入三千四百块,这不用分,全是自己的。 再加上今天卖菜的两千多块收入…… 陆唯心里默算,眼睛微微发亮。 这一天下来,去掉收干菜泥鳅的钱,剩下的进账超过八千块! 加上之前手头还剩的几千,总存款终于又冲破了万元大关。 捏着厚厚一沓主要以十元大团结为主的票子,破万的喜悦还没焐热,现实的压力就紧跟着漫了上来。 这一万多块钱,看着厚实,可真不禁盘算:大老姜他们那边的地钱还没付,租铺面和柜台的租金也欠着呢。 还有那心心念念的一千亩山林,承包费至少也得准备一万块…… 这么一扒拉,手里这点钱,真是干啥都紧紧巴巴,捉襟见肘。 算完账,收完钱,大家也都准备各自回家了。 临走之前,陆唯把老妈叫到一边,拿出两千块钱塞给老妈。 “妈,你回去之后,找老张头,问问他手里还有没有人参,有的话再买几根,钱不够的话,明天我再给你拿。” 刘桂芳闻言笑呵呵问道:“怎么样?上次送去的人参,他们很喜欢吧?” 陆唯点点头:“嗯,很喜欢,而且还想让我帮忙买一些,你回去问问,还有没有。” 刘桂芳痛快的点点头:“成,我回家就去老张头家问问。 你今晚不回去了?” 陆唯点头:“嗯,不回去了,大冷天的来回折腾太遭罪。” “那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把门都锁好了,知道吗?” “嗯,放心吧。” 把所有人都送走之后,陆唯收好干菜泥鳅,直接进了空间,然后通过空间门,来到了2025年。 第241章 卖钱币 陆唯迈出脚步,直接来到了2025年自己的出租屋里。 晃了晃神,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下午1点多。 正好现在没什么事儿,可以找个古董店铺问问,那个纪念币能值多少钱。 拿出手机搜索“古玩店铺”,地图显示在城南有一个古玩市场,基本所有的古玩店铺都在那,就是距离有些远。 查看公交路线,需要换乘两次,耗时将近一个半小时。 “太耽误时间,”陆唯皱皱眉。 而且,他对这种复杂的公交线路仍不熟悉。正好旁边弹出来一个打车广告,陆唯点了一下,显示新用户有优惠。 他略一沉吟,决定破费一次——打个车。 直接在地图上叫了车,显示还有几分钟就到,陆唯收拾了一下,锁上门,就来到大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陆唯打开车门,坐进车里,这还是他自己第一次打车,好奇的四处打量。 出租车司机问了电话尾号之后,车子启动,直奔古玩市场。 20分钟后,陆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街道下了车。 眼前是一条颇为清静的街道,青石板路面,两旁是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 店铺招牌多用木质匾额,题着“博古斋”、“藏珍阁”、“泉韵轩”一类雅致的名字。 或许是工作日下午的原因,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固定的店铺,路边还零星摆着几个地摊,蓝布上随意摆放着一些瓷瓶、木雕、旧书刊、钱币邮票册子等杂物。 陆唯大致赚了一圈,找了一家主要经营钱币邮品的店铺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柔和,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色钱币。 店主是个戴着眼镜、鬓角微白的中年人,正拿着放大镜看一枚银元,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笑着招呼:“欢迎光临,有什么事儿吗?” “老板,麻烦看看这个,现在什么行情?”陆唯不多寒暄,直接拿出一枚纪念币,放在柜台上。 店主被陆唯这干脆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点点头拿起硬币,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正反面。 又掂了掂分量,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电子秤,放在上边称了一下,看起来非常专业。 过了一会儿,老板放下硬币,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建国40周年普通纪念币,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近乎未流通。 这东西在普通收藏爱好者里挺受欢迎,寓意也好。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遗憾,“就是发行量太大了,我记得当初发行了两千万枚吧? 存世量非常多,所以市场价一直上不去。 像您这枚,品相属于上乘,目前单枚的市场交易价,大概也就四十五到五十块之间。 我这边收的话,最高能给到五十块。” 陆唯听完,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本以为这种带纪念性质、非日常流通的硬币能值些钱,没想到仅仅五十块。 一枚五十,五十枚全出也不过两千五百元。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吸引力实在不大。 与其卖掉,不如留着,或许以后能当个小礼物送人,或者就自己放着玩儿。 “才这个价?”陆唯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确认了一句。 “嗯,普通版的市场行情就是这样。”店主点点头,将硬币轻轻推回到陆唯面前,语气肯定。“这东西当初定位就是大众纪念品,发行量决定了它的基础价值。除非……”他顿了顿,看着陆唯,“除非是精制币。” “精制币?” “对,”店主解释道,“精制币和您这种普制币是同时发行的,但工艺完全不同,非常精美。 而且发行量极少,我记得40周年精制币好像只发行了一千枚左右? 带原装红木包装盒。那种币的价格就是另一个天地了。 如果品相完美,带原盒,市场价起码二十万起步,上拍卖会可能更高。 不过那东西,太难得了,一般藏家手里都见不到。” 二十万?一枚?陆唯眼神微微一凝,这个价格差距着实惊人。 “老板,您店里有这种精制币吗?或者有实物可以让我开开眼?”陆唯问道。 店主笑着摇摇头:“那种级别的藏品,我这小店可没有。 太稀缺了,一般都在大藏家或者拍卖行手里。” 他见陆唯似乎有兴趣,便弯腰从柜台下方拿出一本厚厚的、彩印精美的钱币目录图册,翻到某一页,指给陆唯看,“喏,这就是精制币的官方图片,还有原装包装盒的样子。” 陆唯接过图册,只见页面上是一款深红色、做工考究的小木盒,盒内丝绒衬垫上嵌着一枚银光闪闪、明显比普通币精致得多的硬币。 看到这个红盒子图片,陆唯心中蓦地一动——韩甯今天随口提过,她家里就有这种“带着漂亮红盒子的纪念币”,跟普通的纪念币不一样,难不成就是这种? 再想想韩甯父亲的身份,似乎很有可能。 不停,难道为了这一枚纪念币去找韩甯要? 好像也没那个必要,自己现在也不缺钱,缺钱了卖点人参就是了。 不过,这可以当做一条财路,以后缺钱的话,可以试试。 “行,了解了,谢谢老板。”陆唯把那个本子推会给了老板。 又在店里转了起来,忽然被墙上一张价目表吸引了。 那是一张涵盖了常见流通硬币、纪念币近年市场参考价的表格,按年份和品类排列得密密麻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仔细浏览起来。 看了一会儿,陆唯发现,他们那个年代,还真有不少值钱的硬币。 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去银行换点新的硬币,到时候拿过来问问。 “老板,这个价目表我可以拍张照片吗?” “随便拍,没关系。” 第242章 思思来电 陆唯走出“集雅钱币社”,并没有着急立刻离开。 午后的古玩街比刚才似乎多了几个闲逛的人,阳光斜照在青石板上,拉长了建筑物的影子。 他放慢脚步,沿着街边一个个摊位、一家家店铺随意逛了起来。 既然来到了这里,他想顺便多看看,多少学点皮毛。 毕能竟穿梭于两个时代,万一在1988年那边偶然碰到了什么老物件、旧东西,也不至于完全是“睁眼瞎”,一点概念都没有。 哪怕只是能粗略分辨个大概方向,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有点“说头”,也是好的。 万一走了狗屎运,遇到古董了呢。 走了一会儿,陆唯在一个摆满旧书刊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抱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入神。 见陆唯停在他面前,只是斜了一眼,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陆唯也没在意,好像这些卖古董的都挺高傲,不爱搭理人。 可能是看他年轻的原因,不想目标客户。 陆唯也没在意,蹲下身,在杂乱的书堆里看了起来。 主要是看一本封面写着《古玩鉴赏入门》的旧书,纸张有些发黄,但内容看起来挺全,图文并茂。 陆唯问了下价,摊主大爷头也不抬:“三十,不讲价。” 陆唯对书价没概念,觉得三十块学点知识也不算贵,便爽快付了钱。 拿着书走到街角的休息长椅坐下,他随手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陆唯忽然想起来,这东西网上有没有呢?不是说网上啥都有吗? 出于好奇,陆唯打开购物软件,输入书名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同款新书链接,以及赫然标着的“拼团价5.5元”时,不由得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这本印刷粗糙、纸张泛黄的“入门指南”,再抬头看看手机上清晰精美的电子版封面,一种荒谬又了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特码的,古董这行当,果然水深,这第一课,算是给他长了记性。 “得,学费交了。”陆唯摇头苦笑。 虽然被小小地“坑”了一下,但这本书还是有点价值的,至少上面的图片和基本术语,让他可以初步认识古董。 起身拍拍裤子,打算按照手机导航去找公交站,返回出租屋。 刚走出几步,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李思思”的名字。 陆唯心里一动。 他之前托李思思帮忙留意合适的仓库,难道这么快就有消息了?这效率倒是出乎他意料。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思思那特有的、带着些微娇媚又干练的声音:“陆唯,你现在有时间吗?你上次让我帮你留意的仓库,我这边初步筛选了几个地方,资料和照片我简单整理了一下,一会儿发给你。 你要是有看中的,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现场看一下。” “好,我等你资料。”陆唯应道,随即挂断电话。 很快,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李思思发来的是一个整理好的PDF文件,里面详细列出了五个仓储物业的信息,包括地址、面积、层高、基础设施、照片和最关键的价格。 陆唯找了个安静角落,点开文件仔细浏览起来。 看着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他原本对2025年大城市的仓储租金有些心理准备,觉得不会太便宜。 毕竟这城市的房价在那摆着呢,动辄就好几万一平米,甚至还有十几万。 但仓库的实际报价比他预想的低不少。 这些仓库大多位于城市外围的物流园区或老旧厂房区。 租金按天计算,平均下来每平米每天竟然只要几毛钱,甚至还有更低的。 他逐条看下去,综合比较位置、面积、硬件条件和价格。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条信息。 这个仓库位于城北一个规模较大的老牌仓储物流园深处,位置算是园里最偏僻的几处之一。 远离主干道,安静,平时车流人迹都少。 仓库面积约1000平米,内部空间方正,挑高足够。 最让他心动的是,它附带一个约四百平米的硬化院子,大门独立,车辆进出方便。 资料里注明,仓库配备了基础的自动消防喷淋系统,电路荷载较大,还预留了采暖接口可自装设备。 至于租金,按年支付的话,核算下来一年租金只要十五万出头。 “就是它了。”陆唯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位置偏僻,正合他意。 这意味着他将来转运一些“特殊”货物时,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无关人等的注意,保护他的秘密。 而那个独立的院子,更是提供了额外的缓冲和操作空间。 物流园的保安通常只负责园区主干道的定时巡逻和出入口管理。 对于租户仓库内部存放什么、何时进出货物,只要不涉及危险品和明显违法行为,基本不会过问。 这给了他极大的操作自由度。 自动消防和可采暖的条件,也让他对存放物资的安全性多了些把握,万一将来需要存放些对温度湿度有要求的东西,也有改造余地。 十几万一年,拿下这样一个一千多平米的独立空间,在陆唯看来,这笔投资非常值得。 这将成为他连接两个时代、安全囤积和中转物资的绝佳基地。 他不再犹豫,拨通了李思思的电话:“李姐,资料我看了。 我对城北物流园,带院子的那个一千平的仓库很感兴趣,想去实地看看。” “眼光不错嘛,不过,你能不能别叫李姐?感觉把我叫老了10岁。 记住以后就叫思思姐。 那个仓库性价比确实高,就是偏了点,不过这也正好符合你的要求。”李思思笑道,“我就在附近,发你个准确定位,你直接过来吧,我们在仓库门口碰面。” “好,一会儿见。” 陆唯挂断电话,他招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报上了李思思发来的新地址。 (那个,亲戚来了,肚子疼,浑身没劲,好难受,今天晚上就先写这些吧,明天白天我想办法补回来) 第243章 仓库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片略显老旧的仓储园区门口。 这里远离市中心,周围多是低矮的厂房和宽阔的马路,空气里带着点工业区特有的尘土味。 陆唯付了车费,推门下车,站在园区电动闸门前,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思思的号码。 “思思姐,我到了,就在园区大门口。你在哪呢?” “往你身后看呀。”听筒里传来李思思带着笑意、略显俏皮的声音。 陆唯下意识转身,透过铁艺栅栏的缝隙,看见李思思正站在园区内一条水泥路边,朝他这边挥着手。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诱人的轮廓。 今天的李思思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长风衣,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里面黑色的加厚针织连衣裙。 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挎着一个棕色的皮质通勤包,整个人站在略显粗粝的工业环境中,显得格外时尚、亮眼。 再加上她那双天生的桃花眼含着笑,眼波流转间,仿佛自带三分柔光,看人时总有种专注而微醺的意味,不经意间便流泻出几分妩媚。 陆唯快步走近闸门旁的行人小门,李思思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他顺利进了园区。 “等久了?”陆唯走到她面前问道。一股清淡好闻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像是某种花果尾调混着阳光晒过的织物味道,很符合她的气质。 “刚到一会儿。”李思思笑盈盈地打量了他一下,“走吧,仓库就在里边,不远。” 两人并肩沿着园区的主干道往里走。 路面是粗糙的水泥地,被各种货车压出些许裂纹,两旁是整齐划一、外观相似的仓储单元,大多门紧闭,偶尔能看到有货车在装卸货物,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思思边走边向他介绍:“这个园区有些年头了,管理还算规范,保安24小时轮班,主要管大门和主干道巡逻。 里面这些仓库单元都是独立租赁,互不干扰,租户做什么的都有,电商存货的、做器械的、甚至有人弄成工作室的……只要不是易燃易爆危险品,园区一般不过问。” 陆唯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确符合他的初步要求:够大,够偏,管理相对宽松但又有基本秩序。 他盘算着,自己目前主要是在两个时代之间转运些农产品,像蔬菜干菜之类,以后可能还会有别的寻常货物。 这些东西既不违法也不惹眼,在这种物流仓储园区里,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应该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 关键是那个独立的院子,能给他带来极大的私密性和操作便利。 “前面拐过去就到了。”李思思指了指前方一个岔路口。 两人转过路口,一栋独立的仓储建筑便出现在陆唯眼前。 与其说是园区内的一个单元,不如说它更像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天地。 建筑外围是一圈约两米高的实体围墙,将内部空间与园区其他部分清晰地隔离开来。 围墙正中是一道电动闸门,旁边设有一个小小的保安岗亭,不过此刻里面空无一人,显得安静。 李思思用遥控打开闸门,伴随着轻微的电机声响,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唯迈步走进,眼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水泥硬化院子,目测足有数百平米,地面平整干净,没有杂物。 这么大的空间,同时停下几辆大货车或临时堆放大量货物都绰绰有余,阳光毫无遮挡地洒满整个院落,给人一种开阔、利落的感觉。 院子三面被高大的仓库墙体包围,墙体是常见的灰蓝色压型钢板,显得有些年头,但看起来依旧结实。 主体仓库的大门是厚重的电动卷帘门,此刻已经升起。 走进仓库内部,空旷感扑面而来。 屋顶很高,估计超过五米,使得上千平米的空间丝毫不显得压抑。 内部没有多余的隔断,一眼望去极为通透,只有几根粗大的钢结构立柱支撑着屋顶。 地面同样是平整的水泥地,虽然有些磨损和污渍,但整体情况良好。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属于空旷建筑的微尘气味和一丝凉意。 最让陆唯心动的关键一点,在查看仓库侧面时得到了确认——在远离园区内部道路的另一侧墙体上,赫然还有一扇巨大的对开铁门。 李思思示意他走过去,推开旁边的小侧门,门外连接的竟然不是园区内部,而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辅助马路。 “看,这边是独立的出入口。”李思思解释道,“车辆可以直接从这条路进出这个仓库,装卸货完全不需要经过园区内部的主干道和闸口。私密性很好,也方便。” 陆唯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核心优势:独立的院落提供缓冲和操作空间,而侧面的直通道路则确保了货物进出的隐蔽性。 未来无论转运什么,都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在园区内部的“曝光度”,直接从这道门完成一切。 保安的巡逻范围主要覆盖园区公共区域,对于租户自家这个带独立外通路的院子,关注度自然会低得多。 陆唯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空旷的仓库和开阔的院子,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里几乎满足了他所有的核心需求:隐蔽、独立、空间足够、出入便捷。 “行,”他转向李思思,语气干脆,“我挺满意的。这里一年多少钱?” 李思思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计算页面,语速平稳地报出明细:“这个仓库的建筑面积是1000零几十平米,多出来的部分是两个小隔间,算作办公室,所以租金就按整数1000平米计算。附带的前院算是赠送面积,不另收费。” 她稍作停顿,让陆唯消化一下,接着说道:“租金按年支付,单价是每平米每天五毛钱,折算下来,一年的仓库租金就是182500元。 另外,园区收取的管理费每年是15000元,包含了基本的保安、保洁和公共设施维护。所以总计是197500元,不到二十万。” 陆唯心里默默的想了一下,一年20万,这价格还能接受。 第244章 破防的李思思 “行,就这里了。”陆唯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拍板,“去哪里签合同?需要准备什么?” 李思思这回是真真切切地愣了一下。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再次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 将近二十万的年租金,这小子问清价格后,连价都不还,直接就定了? 这果断劲儿,还有那副“二十万不算啥”的平静表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他了,这小子的这家底……,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实。 那他能不能……不行,只这点钱可不够,况且还有薇薇在呢,’ 李思思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脸上的惊讶很快被更浓的职业笑容取代,还夹杂着一丝更深的兴趣。 “合同我这边有标准模板,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你对条款没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园区管理处办公室签,那里有打印设备,也可以现场付定金或首付款。 你需要准备的就是身份证件和……钱。”李思思从随身的名牌皮包里,利落地抽出了一份折叠好的纸质合同,递了过来,“这是合同条款,你可以先看看。” 陆唯刚想伸手去接合同,动作却是一顿,脸上露出些为难的尴尬笑容。 “思思姐,这个……我身份证还没下来呢。新办的,交了才十来天,估计还得等些日子。我没想到租仓库也得用这个。” 他语气诚恳,带着点不好意思。 办证慢是实情,陆唯的身份证确实还在流程里。 可这话听在李思思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码事。 “你没身份证?” 李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透出明显的怀疑,上下打量着陆唯。 这年头,没身份证几乎是寸步难行,他平时怎么生活? 怎么租房、办事?他肯定有,只是不想拿出来罢了。 为什么不愿出示身份证? 怕暴露?是逃犯? 看这气质模样,不太像。况且他要是逃犯的话,也不会这么整天大摇大摆的在街上乱逛了。 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很有趣了——他的身份或许有些特殊,不方便或不乐意让一般人知道。 什么样特殊的身份呢?高官之子?还是富豪家的少爷?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李思思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既然他要隐瞒,那自己就想办法配合他就好了。 装作不知道,然后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自己嫁入豪门的梦不就实现了吗? 就算没办法嫁入,以后跟自己分手,也会给不少补偿吧? 老娘岂不是就可以躺平,再也不用整天卖房,被那些客户骚扰了? 想到这里,李思思强压下心里的激动。 不行,还要再等等,再确认一下。 不过,他眼下不便透露身份,那自己主动递个台阶,岂不是一举两得? 既能卖个人情、拉近关系,还能有机会瞧瞧他到底什么来路。 心思转定,她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比刚才更添了几分亲近和体贴:“原来是这样……没事儿,小问题。” 她语气放柔,带着一种“我能帮你搞定”的爽利。 “你要是信得过我,可以先以我的名义租下来,你照常用。 等你身份证下来,咱们再过户,或者就这么用着也行,钥匙和实际使用权都在你手里,我不干涉。” 她盘算着,这既展示了她的能量和诚意,也为后续接触留了自然的由头。 陆唯听了,却露出更加抱歉的神色,他挠挠头,婉拒道:“啊,谢谢思思姐,不过这样太麻烦你了,也不合适。 我还是……打个电话问问薇薇吧,看她方不方便。” 李思思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妩媚又亲切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仿佛骤然降温,凝固在精致的五官上。 什么意思? 我……被拒绝了? 就这么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好心好意,连风险都愿意替他担一下,他居然想都没想就推开了? 转头就去找蓝薇薇? 这不明摆着说,他信蓝薇薇,不信我李思思吗? 行。 真行。 一股混杂着错愕、难堪和被轻视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李思思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涂着釉色唇膏的嘴角微微下拉。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抵着掌心,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李思思自诩在人情场里游刃有余,何曾被人这样不留情面、近乎打脸地拒绝过? 尤其是她自觉已经放低了姿态、主动释放善意之后。 强烈的挫败感和一丝恼羞成怒,让她心口发闷,气得暗自咬紧了后槽牙。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等我把你骗到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245章难道你们是亲姐弟 同一时间,市人民医院。 蓝薇薇刚为一个小男孩处理完膝盖上的擦伤,细心地贴上最后一条胶布,柔声叮嘱:“好了,这几天乖乖听话,别碰水哦。” 小男孩点点头,脆生生道:“谢谢姐姐。”然后被家长领着道谢离开了。 蓝薇薇轻轻呼出一口气,摘掉沾了些许碘伏和血迹的一次性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正在洗手,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 赶忙擦了擦手,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唯。 她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那点开屏幕的指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今天在吴奶奶病房门口遇到陆唯,刻意的冷淡和闪躲,这时候回想起来,让她不由得有些后悔。 实际上,虽然昨天被陆唯拒绝了,但是真的没有多生陆唯的气。 更多的是表白被明确拒绝后,再次面对他时,汹涌而来的尴尬、无措,以及不知该如何摆放表情和目光的慌乱。 指尖划过接听键,她将手机贴到耳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淡然:“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唯的声音,带着些熟悉的语调,以及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迟疑:“嗯,那个,薇薇,我……有点事,想找你帮个忙。”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陆唯先找自己帮忙,蓝薇薇原本因为被拒绝而有些低落的心情,莫名地透进一丝光亮,嘴角不受控制地,极细微地向上弯了弯。 “什么忙?”蓝薇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那份刻意维持的淡然在无形中消融了几分。 实际上,这种行为,在恋爱学中有个称呼:舔狗。 陆唯在电话里简略地把想租仓库、但身份证没下来,需要人帮忙用身份证签合同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语气里带着点商量的意味:“……情况就是这样。你现在……方便请假过来一趟吗?在城北物流园这边。” 蓝薇薇听完,心里那点光亮又扩大了些。 陆唯让她帮忙,说明很信任她,在这种涉及身份和合同的事情上,他找自己而不是别人。 一丝小小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得意和满足感悄然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拿捏一下的、微妙的“傲娇”心态。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有点为难和公事公办:“这样啊……我正在上班呢。我得问问主任,看能不能请一小会儿假。不一定能成。” “好,没事儿,我等你消息。”陆唯那边很快应道。 挂断电话,蓝薇薇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怔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抿了抿唇,转身朝着主任办公室走过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 城北物流园,仓库门口。 陆唯放下手机,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能信任、且眼下能帮上忙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有蓝薇薇了。 吴奶奶住院自然不便打扰。 至于蓝薇薇会不会骗自己,陆唯真的不在乎,哪怕真的被蓝薇薇骗了,也没什么,谁让她是…… 陆唯转过身,正准备跟李思思说一下情况。 却见李思思还站在原地,双臂抱在胸前,风衣的腰带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脸上已没有了刚才那种热络亲切的笑容,也没有明显的怒容,只是微微偏着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 那目光莫名的让人感觉凉飕飕的。 陆唯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思思姐,那个,薇薇一会儿过来……” 李思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唯问道:“昨天你不是拒绝了薇薇的表白吗?怎么今天还找她帮忙?” 陆唯闻言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李思思无奈道:“昨天薇薇喝多了,跟我哭诉了一晚上,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陆唯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坐下。 “我不能跟她在一起,不是因为我讨厌她,只是因为不能,还是早点跟她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她越陷越深。” 李思思闻言,一脸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能跟她在一起?难道你们是亲姐弟?”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陆唯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从马路牙子上弹了起来,反应之大,把李思思都吓了一跳。 他这个反应,反倒是让李思思更加怀疑了。 第246章惊天大瓜 陆唯这过激的、近乎慌乱的否认,反而让李思思那怀疑的火焰“噌”地一下蹿得更高。 她站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唯,眼里满是发现景天大瓜的兴奋。 难不成自己猜对了? 薇薇跟这家伙真是有血缘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原本对陆唯下手,她还有些犹豫,毕竟这是自己闺蜜看中的男人。 但是,如果两人有血缘关系,那就不能怪自己的。 李思思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前途光明,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实质化,变成两个闪闪发亮的“八卦”符号。 陆唯被她这突如其来、莫名高涨的情绪弄得一头雾水,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最终定格在一种诡异兴奋上的表情,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怕不是脑子真的有点什么大病?’ 幸好,这略显诡异的对峙没持续太久。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园区门口。 蓝薇薇推门下车,步履略显匆忙地走了过来。 她依旧穿着那件浅色大衣,长发在脑后简单束起,脸颊因为赶路而透着淡淡的红晕。 “陆唯。” 她先唤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到旁边的李思思身上,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思思?你怎么也在?” “嗯哼,”李思思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似真似假的埋怨,“陪咱们的‘大客户’看场地呗。我本来说用我的身份证先帮他租下,人家信不过,非得等你来。” 她说着,瞟了陆唯一眼。 蓝薇薇闻言,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心里那点因为昨天被拒而残留的酸涩,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些许。 她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平静:“行了,别贫了。我身份证带了,先去办手续吧。”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利。在园区管理处的办公室里,蓝薇薇仔细核对了合同条款,确认无误后,陆唯爽快地刷卡,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和押金。 当钥匙和收据拿到手的那一刻,这个上千平米、带独立院落的“时空枢纽”,便在法律意义上暂时安顿了下来。 走出管理处,冬日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 蓝薇薇看了眼时间,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晚上去我那儿吃饭吧。” 说完,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陆唯犹豫了一下,想到晚上确实没别的安排,加上今天麻烦人家跑一趟,便点了点头:“好,那就打扰了。” 一旁的李思思立刻举起手,笑嘻嘻地插话:“还有我!我也要去!” 蓝薇薇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熟稔的无奈:“哪次少了你了?跟个馋猫似的。” 陆唯看着这对闺蜜自然的互动,笑了笑:“需要买什么食材吗?我可以……” “不用了,”蓝薇薇打断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去忙你的吧。我和思思正好要去那边的超市逛逛,顺便买点晚上要用的东西。” 陆唯点点头,不再坚持:“那行,你们逛。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好,你去忙吧。” 三人就此在物流园门口分开。陆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蔬菜批发市场——今天杨老板最后一批两万五千斤黄瓜该送来了,他得去交接,顺便把新仓库的地址给路也,让他以后直接把货送到新地方。 回到批发市场自己的小仓库没多久,手机便响了,正是杨老板打来的。 “陆老弟,最后那两万五千斤黄瓜,现在能送过去了吗?工人和车都准备好了。” “送过来吧,杨哥,我就在仓库这边。” 陆唯爽快应道,接着又说,“对了,尾款我一会儿就转给你。” 杨老板在电话那头连忙道:“哎呀,不急不急!老弟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了,这点钱晚两天没事!” 陆唯笑呵呵地说:“杨哥,一码归一码,该结的款就得结清。再说,你不也答应帮我大忙了吗?过两天我可真要去你小舅子那儿取取经,学学怎么种菜,到时候杨哥可别藏私啊。” 杨老板闻言,胸脯拍得砰砰响:“兄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随时来,随时欢迎!”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嘞,回头聊!” 挂了电话不久,一辆载满黄瓜的货车便驶到了仓库门口。工人们手脚麻利,很快便将最后两万五千斤黄瓜卸货入库。 陆唯清点完毕,送走工人,利落地锁好仓库大门。 环顾这个即将完成历史使命的小小空间,他心念微动,身影悄然消失,返回了1988年。 …… 与此同时,前往超市的路上。 李思思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汹涌的分享欲,她紧紧挽住蓝薇薇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种“我掌握了惊天秘密”的郑重:“薇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稳住了……” 蓝薇薇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一愣,一脸诧异地看过来:“什么事?你……该不会是意外怀孕了吧?” 她半开玩笑地猜测道。 李思思闻言,俏脸一红,羞恼地轻轻捶了她一下:“去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你的事!是关于你的!” “我的事?我什么事?” 蓝薇薇更疑惑了。 李思思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气声悄悄说道:“我知道陆唯为什么拒绝你了!我今天可算是问出点苗头了!” 蓝薇薇一听这话,心脏猛地一跳。这个问题困扰了她一整天,此刻被李思思提起,她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为什么?你快说!” 李思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抛出那个重磅炸弹:“因为我怀疑,陆唯跟你——可能有血缘关系!” “什么?!” 蓝薇薇猛地停下脚步,手里的帆布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李思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胡说什么呢!” 第247章 虎玩意 88年这边,马车在冻得梆硬的积雪路上吱吱呀呀地晃着,终于在天擦黑前,慢悠悠地拐进了东沟屯。 整个村子,在昏沉暮色里显出个模糊的轮廓。 刚到自家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院门前,还没等车停稳,刘桂芳就瞧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揣着手、踩着脚,在门口的寒风地里来回踱步。 那身影裹着件半旧的大棉袄,围着厚厚的毛线围巾,小半张脸都缩在里头,但就凭那在整个屯子里都拔尖儿的身量,不用看脸,刘桂芳心里就猜出来是谁了。 陆大江赶着马车“吁”一声停下,刘桂芳麻利地从车辕上跳下来,冻得发木的脚落地时硌了一下。 几步上前,借着仅存的那点微弱灯光,看清了徐丽丽的脸。 小脸蛋冻得通红,鼻尖更红,长长的睫毛上好像都挂了层白霜,眼睛正巴巴地往马车后头瞅。 “哎哟,丽丽啊!你这孩子,这大冷天的咋搁这儿干啥呢?”刘桂芳惊讶的赶忙上前问道。 徐丽丽的目光飞快地在马车棚里、还有正往下搬东西的陆大海身后扫了一圈。 没见到那个想见的人,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被冻僵的瑟缩和掩不住的失望:“婶儿……陆唯他……今儿不回来了吗?” 刘桂芳心里跟明镜似的,暗暗叹了口气。 这实心眼儿的丫头,果然是奔着自家那个“花心”的小子来的。 她脸上堆起更暖和的笑容,拉过徐丽丽冰冷的手:“不回啦,他在镇上有事儿,就不折腾了。 快,别在外头喝风了,跟婶子进屋!看你这小手冰的!” 她半拉半拽地把徐丽丽带进了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一天没人,更添了几分寒冬的寂寥。 刘桂芳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那是一百个满意。 模样周正,身板结实能干,性子温和又实在。 最重要的是,眼里有活,心里懂事。 她活了半辈子,早就明白,年轻人处对象光图个脸红心跳、模样俊俏那可不顶用,那都是虚的。 真要到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块儿过日子的时候,有个知冷知热、能疼人、能踏实跟你扛起一个家的人,比啥都强。 徐丽丽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好姑娘。 两人穿过院子,走到房门前。刘桂芳推开外屋地的木头门,一股蓄积了一天的、带着土墙味的寒气涌出来。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点天光。 “丽丽,进来。”刘桂芳熟门熟路地摸到门边墙上垂下来的那根细细的灯绳,轻轻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头顶悬着的15瓦白炽灯泡亮了起来,勉强照亮了外屋地。 灶台冰冷,水缸盖着木盖,通往东西两屋的门上挂着厚实的棉布帘子,透着股没人气的寒意。 “瞧瞧,这屋里跟冰窖似的,一天没烧火。”刘桂芳搓了搓手,呵出的气立刻变成一团白雾。 “丽丽,快掀帘子进东屋,那屋好歹比这外屋地强点。我去把灶点着,这炉子也得生上。” 徐丽丽哪肯干坐着,连忙摆手:“婶子,您都累一天了,快歇着。我来,这些活儿我在家常干。” 说着,她先是走到灶台边看了看,见一点柴火都没有了,又起身说道:“没柴火了,婶子,柴火垛在院里吧?我去抱点回来。” 徐丽丽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哎,丽丽,不用,一会儿你大海叔回来,让他去……” 刘桂芳话没说完,徐丽丽已经麻利地推开正屋房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抱柴火的声音,然后是稳健的脚步声。 徐丽丽抱着几块劈好的木柴进来,棉袄前襟沾了些柴草屑。 刘桂芳站在一旁,看着这丫头的利索劲儿,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嘴上却嗔怪道:“你看你这孩子,实诚劲儿!新棉袄都蹭脏了。行了行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说着,她把柴火熟练地塞进灶坑,又用旁边的火柴,“嗤啦”一声,火柴划亮,橘红色的火苗点燃了一块北沉香,火光瞬间腾起。 很快,灶坑里便传来噼噼啪啪的燃烧声,一股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刘桂芳起身笑着道:“灶坑这点着了,炉子我来弄。丽丽你帮我把那边水壶灌上点水,坐炉子上,一会儿开了咱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哎,好!”徐丽丽答应着,拿起灶台边那个水壶,走到屋角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前。 揭开厚重的木头缸盖,刚想用水舀子装水,发现缸里的水早已冻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冰块了。 “婶子,水缸冻严实了。”徐丽丽回头说了一声。 刘桂芳点点头:“没事儿,等你大海叔回来让他去东院田国锋家挑点新的就行了,你快过来烤烤火吧。” 徐丽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水壶,走到门后,熟门熟路地拿起靠在墙边的扁担和两只铁皮水桶,“婶子,我去就行了。” 刘桂芳正蹲在地上掏炉子里的灰,一听这话,赶紧站起身:“可不行!路这么滑,天又黑了,挑水多沉啊!等你大海叔把东西归置好,让他去挑!你快歇着,上炕暖和暖和!” “没事儿,婶子,您和大海叔都累一天了,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干完。”徐丽丽说完,给了刘桂芳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挑起空水桶,推开屋门直接走了出去。 刘桂芳看着徐丽丽出门的背影,满脸都是欣慰的笑容。 这样的好媳妇,去哪儿找去,那傻小子,还不乐意。 不行,说啥我也得帮我儿子把这个媳妇抓住了。 没一会儿,徐丽丽挑着水回来了,一挑水,六七十斤,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婶儿,水压回来了。”徐丽丽把水壶放在灶台边,解开围巾,脸上因为走动和寒气显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快过来烤烤火,冻坏了吧?” “没事儿,不冷,婶子,要不……您给我一把家里的钥匙吧。 往后你们天天去做买卖,回来的晚了,我提前过来把灶火点着,把炕烧上。 等你们到家,屋里起码是暖和的,热水也有,您看行不?” 刘桂芳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拉着徐丽丽的手:“哎哟,丽丽,你这孩子……心思咋这么细呢!这……这多麻烦你啊!” “不麻烦,婶儿。”徐丽丽脸更红了,声音却清晰,“我家离得近,顺脚的事儿。再说,烧把火也不费啥功夫。你们忙活一天,回来能直接暖和上,多好。” “那行,反正都是一家人,婶子也不跟你客气了,给,自己家里钥匙,以后这也是你家,你想咋弄就咋弄,当自己家一样。” 徐丽丽闻言,脸色红的跟火烧一样,但是拿着钥匙的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今天遇到个虎揍,阴阳怪气的,说我装病,总是来大姨妈,看本书,来了三四次。 纯属放屁,上次是74章说的,那天是12月9,这次是1月14号,一个月一次,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不行了。 管天管地,你还能管来大姨妈?女生都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再说,日常更新也没落下啊。就是大佬的加更没加。 我难受,就请个假,休息一天,日常更新也没落下,怎么就不行了?这也管?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48章 逗比二人组 与此同时,徐老三家那烧得滚烫的土炕上。 徐老大盘腿坐在炕桌里头,徐老三歪在炕沿边,哥俩中间摆着一碟炒黄豆、半碗炒鸡蛋、一盘猪头肉,一盘土豆丝,就着纯粮散白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 话题兜来转去,又绕到了陆唯和徐丽丽身上。 徐老三把手里的小酒盅“滋溜”一声喝干,重重往炕桌上一顿,粗声粗气地开口:“大哥,我看你那招不好使! 丽丽那死丫头,现在心肝肺都扒给陆家那王八犊子了! 为了他,命都能豁出去,还能帮咱家套他陆家的赚钱路子?做梦去吧!” 他越说越来气,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红,“妈的,这赔钱丫头蛋子,就是不如带把的顶用!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往外拐得没边了!” 他喘了口粗气,又给自己满上一盅,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再说了,那小兔崽子跟镇长都能搭上话! 你不过就是个屯子里的小队长,拿啥跟人家斗? 要我说,趁早拉倒!让我闺女跟他黄了得了,省得报仇不成,我还得搭进去一个闺女!” 徐老大一直眯着眼听着,手里捏着酒盅慢慢转,听到这儿,撩起眼皮瞥了老三一眼,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啊老三,没成想你这榆木疙瘩脑袋,还能寻思点事儿了。” 他慢悠悠地咂了一口酒,话锋却一转,“不过,你这脑子,也就长了一半儿。” “啥?” 徐老三瞪起牛眼,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哪说错了?人家有镇长撑腰,想把你个小队长撸下来,还不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的事儿?咱们老徐家,惹得起吗?” “你说的没错,确实惹不起。” 徐老大放下酒盅,手指敲了敲炕桌,脸上那点笑意变得深沉起来,甚至带着点“孺子可教”的欣慰。 “正因为惹不起,咱才不能惹,不仅不能惹,还得把这‘惹不起’变成咱的‘靠得住’!”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眼睛在昏黄灯光下闪着精光:“你想想,丽丽嫁过去,咱们就是陆家的正经亲家! 到时候,借着他们家跟镇长的关系,你哥我这小队长算个屁? 运作好了,村支书的位置,将来都得姓徐! 这不比硬生生把俩孩子拆散了强百套? 眼光放长远点,老三! 等咱在村里站稳了脚跟,再借着这层关系往镇上活动活动,那也不是不可能! 到那时候,咱们老徐家,那可就是官宦人家了!你懂不懂这里头的道道?” 徐老三听着他哥这一套一套的,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有点发痒,好像真有什么东西要往外拱。 他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憨直的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被说动的神色。 “大哥,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原本是要对付人家的,结果搭进去个姑娘不说,自己还投降了,咋想都有点窝囊。 徐老大闻言没好气道:“你不要脸的事儿还少干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还偷看过你嫂子……” “别别别,大哥,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对了,要脸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徐老三喝了口酒,又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那为啥非得你去当村支书?我是陆唯他老丈人,论亲疏,我去当不行吗?” 徐老大被他这憨直又贪心的反问差点气笑,拿手里的筷子虚虚点了点他:“你?你去当村支书?”他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落,“你除了能喝二两猫尿、嗓门大能骂街,还会啥?账本子认得全不?斗大的字你识得一箩筐不?知道咋跟上头的领导递烟说话不?懂得揣摩人家心思不?” 他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这事儿啊,还得你哥我来!你嘛,” 徐老大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诱哄,“等你真成了陆唯那小子正儿八经的老丈人,他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你躺着享清福了! 到时候让他随便在镇上给你找个清闲差事,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天天喝酒?那还喝这破散白?瓶装的好酒,你都喝不完!这玩意儿,”他嫌弃地用筷子敲了敲装散酒的塑料桶,“到时候你看都不稀得看一眼!” 徐老三被他说得心驰神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顿顿瓶装酒、跷着二郎腿享福的日子,眼睛都亮了,张着嘴刚想憧憬几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裹着一身寒气的徐丽丽走了进来。 抬眼瞅了瞅炕上对酌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冲徐老大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大爷来了。” 随即,她的目光在父亲和伯父脸上扫过,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少喝点。 还有,没事儿别老算计我家陆唯。再让我听见,我就直接告诉他去。” 说完,也不看徐老三瞬间涨红的脸色,转身就回了自己那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劣质白酒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 徐老三指着那紧闭的房门,手指头气得直哆嗦,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看看!你看看这虎玩意儿!这还没过门呢,魂儿都让人勾跑了!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徐老大脸上的肌肉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挤出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呵呵,挺好……丽丽跟陆唯感情好,对咱们来说,不也是好事儿嘛。感情深,才更好说话不是?”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那股子原本十拿九稳的劲儿,莫名就泄了几分。 这丫头片子,这态度,心思又全在陆家小子身上……他原先那套“通过侄女拿捏陆家”的算盘,怕是打得没预想中那么顺溜了。 这局面,看来还得再掂量掂量。 (感谢:喜欢黑卷尾的小淡大神认证打赏。承蒙厚爱,感激于心。愿这份善意的回响,终将化作您生活中的清风明月,一路相伴,处处逢春。) 第249章没脸没皮 另一边,刘桂芳把徐丽丽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屋,自己没急着回家。 她捏了捏揣在棉袄内兜里那厚厚一沓钱,转身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东头老张头家走去。 老张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老跑山人,经验足,门路也广。 春夏秋三季上山采药,到了冬天就下套子打猎,一年到头进项不少,日子过得比村里大多数土里刨食的人家都宽裕。 如今岁数大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除了偶尔还亲自上山寻摸点好货,打猎下套那些耗费体力的活儿,大多都交给了儿子张大民。 刘桂芳走到老张头家院门前,院子收拾得挺利索。 她推开虚掩的木板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先送了进去,带着农村串门特有的熟稔:“张叔,张婶儿,在家吗?” “在呢,谁呀?”屋里传来老张太太有些沙哑的应门声。 “是我,桂芳。”刘桂芳一边应着,一边打开门,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了屋。 屋里暖烘烘的,土炕烧得正热。 老张头一家正围坐在炕上,盯着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看节目,旁边还挤着几个来蹭电视看的邻居,屋里烟雾缭绕,满是旱烟味。 老张太太一看来人是刘桂芳,连忙从炕沿上挪下来,热情招呼:“哎呀,桂芳啊!快进来,这大晚上的,你咋得闲过来了?上炕,炕上暖和!” 老张头也撂下烟袋锅子,作势要下地:“桂芳来了,等着,叔给你抓把新炒的松子去。” 刘桂芳赶紧摆手拦住:“张叔,张婶儿,别忙活,不用不用!我过来是有点事儿,说两句话就走。” “啊,有事儿没事,那该吃也得吃,边吃边说,等着我去拿去。”老张头说着利索的准备下炕。 老张头这么一说,屋里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旁边几个蹭电视的邻居都是明白人,相互递了个眼色,知道人家这是有事要谈,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于是纷纷起身,嘴里说着“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明儿还得起早”之类的客气话,裹紧棉袄陆续离开了。 唯独一个四十多岁、叫李大琴的妇女,像屁股钉在了炕沿上一样,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根本没听见刘桂芳的话,也没看见别人都走了。 老张头见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刘桂芳这个点儿登门,还特意说有“事儿”,他心里大致有了谱,估计跟上次陆大海来买人参是一个路数。 这种涉及贵重药材和不少钱款的交易,最忌讳有外人在场,传出去麻烦。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对着李大琴的后脑勺说道:“咳咳,大琴啊,天儿可不早了,你还不家去歇着?明儿不不是要去街里吗?” 李大琴头也没回,眼睛不离电视,随口应道:“睡啥睡,这才几点?我等八点那电视剧呢,马上就到了。” 屋里剩下的人都是一阵无语。 这李大琴是村里出了名的爱占便宜、脸皮厚,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赖在这儿把电视看完了。 老张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直接说道:“大琴啊,电视明天再看吧。我们这……准备歇着了,你先回去吧。” 这回李大琴总算把目光从电视上拔出来,扭过头,看了看老张太太,又瞟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刘桂芳,竟然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儿,婶子,你们睡你们的,电视声儿我调小点,不耽误。等我看完了,我自己关电视,不用你们送。” 说完,真就伸手把电视音量拧小了点,然后继续转回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一副“任你们说什么,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老张头那可是出了名的倔驴脾气,年轻那会儿在山里,真跟野牲口拼过命的,老虎都打过,还能让一个妇道人家给拿捏了? 他二话没说,趿拉着鞋走到电视机跟前,伸手“啪嗒”一声就把电视给关了。 屋里顿时一片寂静。 老张头转过身,板着脸,眼睛一瞪,伸手指着门外,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气:“滚蛋!” 李大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脸上那点赖皮笑容僵住了。 看着老张头黑沉沉的脸和不容商量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终究没敢再吭声,悻悻地从炕沿上挪下来,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灰溜溜地掀开门帘走了。 看着李大琴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老张头才“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啥玩意儿!没脸没皮的货,老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老张太太有点不好意思地冲刘桂芳笑了笑:“桂芳啊,你别往心里去,这死老头子,就这狗熊脾气,一辈子了,改不了。” 刘桂芳连忙摆手,笑呵呵地说:“婶儿,瞧您说的,我张叔啥人咱村里谁不知道? 那是顶顶好的热心肠!远的咱不说,就我家大海那两手半吊子的下套本事,不还是当年死皮赖脸跟我张叔学的嘛!” 老张头一听刘桂芳提起陆大海,脸更黑了,胡子都撅起来几分,满脸的嫌弃:“你快别提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上回他来,要不是看他真有正事儿,我早一脚给他踹出门去了!” 第250章 师父 陆大海这人,前文也提过,毛病不少:爱吹牛、贪杯、干活稀松,正经庄稼把式不精通,偏偏喜欢打鱼摸虾、遛鸟逮蛤蟆这些“不务正业”的营生。 有点像那心比天高的浪荡子,可惜又没那浪荡的本钱和魄力。 要不是娶了刘桂芳这么个精明强干、能里能外的媳妇撑着,这家指不定过成啥光景。 早年他也确实跟老张头学过一阵子打猎下套。 起初老张头看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儿,压根没打算收他。 架不住陆大海那时候年轻,脸皮厚,又会卖惨装可怜,嘴还甜,“张叔长张叔短”地围着转。老张头心一软,想着给年轻人一个机会试试。 结果这小子,学东西蜻蜓点水,刚摸到点皮毛,就觉得自己能耐了,不肯再下苦功夫钻研。 用老张头的话说就是“一瓶不满,半瓶咣当”,还自以为是。 气得老张头火冒三丈,直接把他“逐出师门”。 直到现在,偶尔提起这茬,老张头还气得吹胡子瞪眼。 刘桂芳听老张头骂自家男人,非但不恼,反而跟着附和:“可不就是嘛!张叔您骂得对!那就是个没皮没脸的货! 当初要不是被他那点花言巧语给糊弄了,我能嫁他?”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怨气,更像是老夫老妻间的数落。 老张太太在一旁打着圆场,笑眯眯地说:“你们啊,也别光埋汰大海。 老话说得好,赖汉娶好妻。 大海虽然没那么正干,可命好,娶了桂芳你这么个能干媳妇。 这还不算,更教出了小唯这么个出息孩子!我瞧着,小唯现在可是越来越能耐了,你们两口子啊,往后就等着享儿子的福吧!” 刘桂芳听了,脸上露出些无奈又带着点骄傲的复杂笑容,叹了口气:“享啥福哟,这孩子,主意正着呢。 这不,大半夜的,还得为他这点事儿,我这儿东奔西跑的。”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按了按棉袄内兜那硬邦邦的一沓钱,开始说起正经事儿。 约莫一个钟头后,刘桂芳揣着用两千块钱换来的两株用木盒红布仔细捆扎好的野山参,从老张头家出来了。 老张头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看着那手电筒的光晃悠着消失在村道拐角,才转身回了屋。 屋里,儿子张大民正蹲在炕沿边抽烟,见他爹进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爹,那两棵老参,两千块钱就卖了?这也忒便宜了! 县城药铺里,这样的老参,至少卖你五六千!” 老张头瞥了儿子一眼,没急着说话,先不紧不慢地装了一锅旱烟,就着炕桌上的煤油灯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弥漫开来,他才哼了一声,开口道:“嫌便宜?嫌便宜你有能耐,你咋不去县城开个药铺坐堂当掌柜? 再说了,你当那药铺子是善堂? 你拿去卖,层层扒皮,刨去车马盘缠,落到你手里能多出几个子儿?” 张大民被噎了一下,还是有点不服气,小声嘀咕:“那……那他们家买参也不是自己用,是拿去送人的。 送礼这东西,就是个面子,懂行的少。 咱们把上次收的那几支林下籽参卖给他们,看着也差不多,不也一样?” 他说的林下籽参,是用野山参的种子在仿野生环境下自然生长出来的,外形和野山参颇为相似,但年头和药性就差得远了,行家一眼就能分辨。 老张头闻言,捏着烟袋杆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那双常年翻山越岭、惯看风雪的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鹰,爆发出慑人的光芒,直直刺向儿子。 张大民被老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老张头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像山里的石头砸在冻土上:“你知道咱们这些靠山吃饭、从山神爷手里讨生活的人,最信啥不?” “啥……啥?” 张大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问得有点懵。 “最信‘报应’!” 老张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山里的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不是你的,贪心拿了,那是要遭山神爷怪罪,要倒大霉的! 咱们老张家几代人跑山,凭的就是‘实在’两个字! 该什么货,卖什么价,明明白白! 拿次货充好货去糊弄人,尤其还是糊弄陆家这样实在的乡亲,那是丧良心!是断咱们自家的后路,折子孙的福!” 他用力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四溅:“我告诉你,别动那些歪心眼子!再让我听见你说这种话,看我不抽你!” 张大民被骂得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第251章 求真相 蓝薇薇听见李思思的话,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我和陆唯……是亲姐弟?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像最荒诞的噩梦,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思绪。 ‘这么狗血的事情,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演吗?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过往所有被忽略的细节,便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例如:母亲蓝春艳从小就对父亲的事讳莫如深,家中几乎找不到父亲清晰的旧照, 问起父亲,母亲总是三言两语带过,眼神飘忽。 周围的邻居、甚至亲戚,似乎也从不提及她的父亲,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连最疼她的姥姥,对此也是缄口不言,偶尔被她问急了,也只是叹息。 还有……蓝薇薇猛地想起陆唯救她那一次。 他脱口而出,准确叫出了她母亲的名字——蓝春艳。 她曾疑惑地问过,陆唯只是含糊其辞,当时她心神未定,并未深究。 可现在想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个陌生人,怎么可能初次见面就准确叫出对方母亲的名字?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散落的拼图,被“姐弟”这个惊悚的假设强行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轮廓。 难道……爸爸并没有像妈妈说的那样早逝? 他只是离开了,或者和妈妈分开了,然后在别处有了新的家庭,生下了陆唯? 所以陆唯才知道妈妈的名字?所以他才一再强调“不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慌意乱,不行!她必须弄清楚!立刻!马上! 她再也顾不得身处喧闹的超市门口,手指冰凉而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慌乱地从包里翻找出来。 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名为“妈妈”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她紧绷的心脏上,漫长得令人窒息。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母亲蓝春艳温和中带着些许讶异的声音:“喂?薇薇?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了?今天没上班吗?” 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蓝薇薇积攒的恐慌、委屈、茫然瞬间冲到了顶点,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声音不那么颤抖,但开口时,依然带着明显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妈,”她打断了母亲惯常的寒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急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这对我……非常重要。” 电话那头的蓝春艳显然被女儿这不同寻常的语气惊住了。 停顿了两秒,才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问道:“啊?……这么严肃?出什么事了薇薇?你问吧,妈听着。” 蓝薇薇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盘旋在脑海中最可怕的猜想问出了口,声音干涩而清晰: “我爸……是不是根本没死?”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以及蓝春艳骤然变得粗重、又强行压抑的呼吸声。 这漫长的几秒钟沉默,几乎让蓝薇薇的心跳停止。 “……薇薇,” 蓝春艳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却失去了往常的温和,变得干涩、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你……你听谁胡说的?还是……还是你遇到什么人了?” 这反应,几乎等于变相承认! 蓝薇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颤:“妈!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我爸他是不是还活着?!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儿?!” “薇薇,你冷静点!” 蓝春艳的声音提高了些,试图维持住母亲的威严,但那尾音的颤抖出卖了她,“这件事……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就现在说清楚!” 蓝薇薇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压抑已久的委屈、困惑和被蒙蔽的痛苦瞬间决堤。 她不顾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对着话筒哽咽道,“妈,我长大了!我有权利知道我爸是谁!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要瞒我这么多年? 今天……今天还有人跟我说,我可能有个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急死我吗?!” 蓝春燕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平复情绪,声音放软,带着恳求:“乖女儿,你别胡思乱想,更别听外人乱讲。 给妈几天时间,妈……妈把你姥姥的事情安排一下,过几天就去市里找你。 我们娘俩当面,好好把这件事说开,行吗? 妈保证,这次一定把所有你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蓝薇薇听着母亲近乎哀求的语气,心头的怒火和焦灼稍稍被一种复杂的酸楚取代。 她了解母亲,如果不是有天大的难处或秘密,绝不会是这样。 “行,我等你。” 第252章 感谢老同学 (感谢我幼儿园的老同学,幼儿园阅读者的大珍珠打赏,我还以为你跑去看别人了,正伤心呢。) 陆唯刚回到空间,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准备直接返回1988年那边休息。 目光掠过角落时,却顿住了——那里还堆着不少在88年收上来的干菜和泥鳅鱼,原本打算今天在2025年出手的,结果一忙起来差点忘了。 “啧,差点耽误事儿。”他拍了拍脑门,于是立刻转身,再次通过空间门返回2025年。 熟门熟路地赶到常去的水产批发市场,将这批货交给了他之前建立联系的摊主。 因为是老客户,又是品质不错的“野生”货,结算很快,又是一笔不算多但很及时的收入入账。 刚从市场出来,手机就响了。一看,是陈德打来的。 “喂,陈哥。” “陆老弟,忙呢?”陈德爽朗的声音传来,“有个事儿,你那儿松翎鸡还有货不? 我这边上次买的那20只都用完了,你要是有货的话,我再订50只。” 松翎鸡? 陆唯一听就笑了,这东西他现在可不缺,在村里收了不少,暂时都放在奶奶家养着呢。 而且他早就盘算好了,明年开春就鼓动村里人都养殖一些,他负责包销,既能帮乡亲们增收,又能稳定自己的高端食材货源。 “有,当然有!陈哥你放心,50只没问题,你是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陆唯满口答应。 “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回去找路也,正好带回来。” “行,没问题。” 挂了陈德的电话,陆唯心情不错,这又是一笔稳定进项。 正准备骑三轮车回出租屋,路过一个快递驿站时,脚步猛地一顿。 “坏了!”他一拍大腿,“光顾着忙活仓库的事儿了,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电子表都快卖没了,还没下单呢。 而且周雅的服装店也快开业了,衣服也还还没影儿呢! 时间不等人,陆唯猛拧油门,很快就回了吴奶奶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去上班了。 陆唯往蓝薇薇那屋看了一眼,蓝薇薇和李思思大概买菜还没回来,于是他直接回到了自己屋里。 进屋之后,陆唯也顾不上别的,坐在略显凌乱的床边,陆唯立刻掏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 首先找到上次批量购买电子表的那家店铺,点开客服窗口。 “在吗?之前买过一批电子表,现在需要大量补货,一万件左右。能不能安排加急发货?最好明天能到货。”他直接敲出需求。 客服估计被这“一万件”的数目惊到了,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亲,您确定是要一万件吗?数量较大,我们需要跟仓库和老板确认一下库存和发货时间哦,请您稍等。” 陆唯退出聊天窗口,也不干等,趁着空档立刻搜索起服装来。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88年那边的季节和市场需求。 现在刚过完年不久,算是冬末,但冬天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了,再进厚重的棉衣肯定不合适。 想了想,他先象征性地选了十几件价格极其便宜的清仓棉服,单价都在二三十元左右,打算到时候挂在周雅店里,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当压箱底或者以后送人情。 重点放在春秋装上!天气很快就会转暖,可以提前备货了。 首先是迷彩服。这东西在他们那个年代很受欢迎,结实耐磨,样子又“威风”。 工人、小青年都喜欢,绝对不愁卖。他挑了几种常见的款式和颜色,下单了一批。 其次是牛仔裤。这绝对是88年那边的风靡产品,从城市到乡村,就没有不喜欢的,只不过价格太贵,没人能买得起。 陆唯选了基础直筒和微喇的款式,颜色以蓝、黑为主,尺码覆盖全面,也订了不少。 然后是各种夹克衫,仿皮夹克、布料夹克、运动款夹克……这些都是春秋外出的好选择,款式相对新颖,价格也适中,应该很有市场。 陆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对比、加入购物车,各种衬衫、长袖T恤、薄款毛衣也选了一些。 考虑到是开店初期,又是淡季,他控制着数量,但种类尽量丰富。 最后加起来也有几百件,足够周雅的店开业后支撑一段时间,也能试探出哪些款式更受欢迎。 刚把服装订单提交付款,那边手表店铺的客服消息也回过来了: “亲,跟老板确认了,一万件有库存。 如果您确定下单,我们可以安排专车发货,今天发出,明天下午前送到您指定的地址。但需要您这边承担部分加急运费哦。” 能明天到就行! 几千块钱的运费,陆唯也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运费什么的,在巨大的利润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客服的指引,下单支付了一万只电子表的货款。 这东西是他在88年那边相当于“硬通货”,消耗快,必须保证充足库存。 做完这一切,陆唯才长长舒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倒在床上。 忙碌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才感到一丝疲惫。 看看时间,2025年的晚上才刚刚开始。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就先不返回1988年了。 一来今天来回穿梭加上处理各种事务,精神需要缓一缓;二来,明天上午要接收那一万只手表。 躺了一会儿,陆唯听见院里大门传来声音,起身透过窗户一看,是蓝薇薇和李思思回来了。 想了想,陆唯觉得不等等吃现成的,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于是直接站起身,走了出去。 一出门,正好跟蓝薇薇迎面遇上。 只见她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对劲,在灯光下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神空洞洞的,仿佛失去了焦距,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手里提着的袋子似乎很沉,勒得她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但她好像毫无所觉。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跟下午在物流园分开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快步迎上前,拦在了她面前,关切问道:“薇薇?你这是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宝子们,求打赏,小礼物,不看别的,这更新字数,也值得鼓励一下吧?实在不行你就当扶贫做好事了,行不行?) 第253章 李思思赖上了 蓝薇薇再次看到陆唯,眼神复杂难明。 喜欢的人,忽然变成了自己的弟弟,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还没等蓝薇薇说话,一旁的李思思急忙道:“薇薇她不舒服,今晚就别做饭了,咱们点外卖吧?” 蓝薇薇闻言,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道:“没事,我能做。外卖……不干净。” 陆唯将她的逞强看在眼里,那苍白脸色和失魂模样绝非小事。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去屋里歇着,什么都别管。饭我来做。” “你会做饭?”×2 李思思和蓝薇薇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陆唯。 陆唯笑了笑,没多解释,只拎着东西转身:“嗯,放心吧,交给我。” 蓝薇薇那屋里没有厨房,她每次做饭都是隔间里靠门口的位置。 没办法,这种单间房子,不可能有单独的厨房。 顶多是在窗户上安装一个排风扇,不让油烟散满屋就是了。 陆唯直接拿去了吴奶奶的厨房,那里调料厨具都齐全,直接用就行。 反正跟自己奶奶一样,做个饭而已,陆唯也没见外。 蓝薇薇见状,赶忙道:“我帮你吧。”看着陆唯高大的背影,蓝薇薇心里有种复杂的亲切感,这就是自己的弟弟吗? 从小,她身边的亲人除了母亲,就只有外婆,非常渴望能多一些亲情。 特别是看到别人有哥哥或者弟弟,都非常羡慕。 现在有个弟弟,却是用爱情换来的,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陆唯笑着挥挥手:“不用。放心吧,我能搞定。”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当当做饭的声音。 蓝薇薇担心的想去看一下,被李思思拉走了。 “走吧,他又不是小孩子,做个饭,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怕他糟蹋东西。” “哎呀,没事儿,做的不好吃咱们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就是了。”李思思拖拽着把蓝薇薇拽进了屋里。 对于做饭,陆唯虽然说不上多精通,但是作为一个70后,做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以前在地里跟爸妈干活,每次快到中午了,就着急赶紧回家做饭去,毕竟相比较于种地干活,做饭就轻松多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陆唯把饭菜做好了,都端到了蓝薇薇的房间。 三个人四个菜,都是家常菜,一个红烧排骨,一个炖鱼,一个土豆丝,一个辣椒炒肉。 看起来卖相不错,倒是让蓝薇薇和李思思有点意外。 “尝尝吧,看合不合口味。” 陆唯摆好筷子,招呼道。 李思思早就好奇地凑了过来,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嗯!可以啊陆唯!味道正经不错!薇薇你快尝尝这排骨!” 蓝薇薇却摇了摇头,面对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毫无食欲,胸口仿佛被那块“姐弟”的大石压得满满的。 “你们吃吧,我真没胃口。” 陆唯眉头微蹙。他越发确定蓝薇薇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那眼底深处藏着的痛苦和挣扎,分明是心里有事。 但李思思在场,他不好继续问,只能暂且按下疑虑,想着等李思思走了再问。 没想到吃完饭,李思思出乎意料地勤快,抢着收拾了碗筷。 然后,她往蓝薇薇床沿一坐,宣布:“今晚我不走了,就在这儿陪薇薇。她不舒服,一个人我不放心。” 陆唯见状,知道今晚是没机会单独和蓝薇薇说话了,只能点头:“也好,那薇薇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陆唯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蓝薇薇,毕竟那可能是自己的至亲。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唯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特意跑到几条街外人很多的一个早点摊,买了刚出锅的小笼包、热豆浆,还有蓝薇薇提过喜欢的豆腐脑,小心打包好。 当他将温热的早餐放在蓝薇薇房间的小桌上时,蓝薇薇刚刚洗漱完,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食物,以及陆唯脸上那自然而然的关切,鼻腔猛地一酸。 看着陆唯关心的眼神,心里想到:他如果不是……该多好。 这个念头让她心痛如绞。 可另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力量,又在试图拉扯她——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或许,有个能细心照顾自己、让自己牵挂的弟弟,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毕竟自己一直期待有个兄弟姐妹。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见蓝薇薇过了一夜,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郁郁,陆唯想着或许带她出去走走、换换心情会好些。他斟酌着开口:“薇薇,过两天周末,你有空吗?” “啊?”蓝薇薇正盯着碗里的豆浆出神,被问得一愣,茫然地抬起头。 陆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周末我打算去郊区一个农场看看,谈点事情。那地方挺不错的,有果园,还有大棚,能摘草莓什么的,空气也好。 你要没啥特别的事,要不要跟我去转转?就当散散心。” 如果是昨天,陆唯邀请她,她肯定二话不说,请假都得去。 但是现在,她真去不了了,因为她母亲周末可能会过来。 相比于跟陆唯去玩儿,她更需要的是弄清楚真相。 如果陆唯不是自己的弟弟,那以后,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于是,纠结了一番以后,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不行啊,周末……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去不了。” 然而,她不知道,她这一拒绝,却给了好闺蜜一个机会。 一旁的李思思眼睛顿时亮了:“周末我没事儿,我也想去玩儿,陆唯弟弟,你带我去好不好?”李思思大眼睛眨啊眨的,可怜兮兮,满脸恳求的看着陆唯。 陆唯张了张嘴,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行吧,你想去就去。不过农场那边可能有点远,路上……” “没关系!我不怕远!”李思思立刻接话,笑容明媚得晃眼,“那就这么说定啦!” 一直沉默的蓝薇薇,此刻却敏锐地抬起了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李思思瞬间变得光彩照人的脸上扫过,又落到陆唯有些无奈的侧脸上。 一丝微妙的不安和警惕,悄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她这个闺蜜,平时可不是对果园采摘有多大兴趣的人……今天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第254章 货到了 吃完早饭,蓝薇薇和李思思各自上班去了。 陆唯也收拾了一下,开始忙活自己的一天。 他先骑上那辆电动三轮车,去小仓库那边,把几个老头老太太的零散蔬菜收回来,这些菜量不大,但胜在种类多,在88年那边很受欢迎。 收完菜,他又转道去了路也的批发档口。 路也正叼着烟指挥工人搬货,见到陆唯,咧嘴笑了:“哟,老弟,今儿挺早啊!” “路哥,早。” 陆唯开门见山,“路哥,今天开始,可以把菜都送到我新租的大仓库去,地址我发你。 那批韭菜,今天先送十万斤过去吧。” 路也一听,烟都忘了抽,惊讶道:“行啊兄弟!悄没声就弄了个大仓库?买卖真是越做越大了!” 他随即又关心地问,“不过,十万斤韭菜一口气全过去?你那边……能一下子销出去吗? 我这边库容还能顶几天,分批送也来得及。” 陆唯想了想,十万斤韭菜,得好几辆大车,虽然新仓库位置偏,但一下子动静太大确实惹眼。 谨慎点没坏处。他点点头:“路哥考虑得周到。那就今天5万斤,明天5万斤,分批送吧。” “成!”路也把烟头摁灭,“我这就安排人装车,装好了直接给你送过去。” “好,我先去仓库那边等着。” 陆唯骑着小三轮,直奔城北物流园。 来到自己的仓库,没走园区大门,直接临街那扇独立的铁门进去,里面空旷安静。 锁好门,陆唯慢悠悠地在仓库里转了起来。 上千平米的空间,挑高足有七八米,一眼望去极为开阔。 水泥地面平整,几根粗大的钢柱支撑着屋顶,空气里带着新建筑特有的微尘味和凉意。 有了这个独立的仓库,最大的好处就是再也不用担心“只进不出”引起旁人怀疑。 以后只需要偶尔雇辆货车来跑几趟,装点空筐子、包装材料什么的从仓库运出去,做个样子就行。 反正现在物流发达,冷藏车、箱货车进进出出太常见了,外人根本分不清哪辆是来送货,哪辆是来拉货。 更重要的是,这年头,只要不涉及危险品或明显违法,谁有闲工夫去深究一个仓库的日常进出? 除非被大数据盯上,或者被同行恶意举报。 而陆唯的“销售端”根本不在这个世界,谈不上跟谁竞争,自然也少了这份风险。 转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谱。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原本以为是路也送菜的车到了,拿出来一看,却是昨天订电子表的卖家打来的。 “陆先生您好!您订的一万只电子表我们已经装车发出,司机马上就到您给的地址了,麻烦您准备接收一下!” 陆唯有点意外,这效率可真够高的。 他哪里知道,对于主要做低端电子表批发的商家来说,像他这样一次性要一万只的大客户,一年也未必能碰到一个。 老板恨不得把他供起来,连夜打包发货,生怕他跑了。 给司机发了具体定位和进门指引后,不到半小时,一辆小型厢式货车就开到了仓库院子里。 一万只电子表,听着数量庞大,但体积其实不算特别夸张,几个大纸箱就装完了。 陆唯没提前找搬运工,司机原则上是不负责卸货的。 好在司机师傅人也爽快,看陆唯就一个人,货物也不算特别重,又急着送完这单去下一家,便主动搭了把手。 两人合力,没多久就把几个大纸箱都搬进了仓库角落。 送走电子表的货车,陆唯趁四下无人,心念一动,将那几大箱电子表悉数收进了空间。 刚做完这些,外面又传来货车引擎的轰鸣声,路也送韭菜的车到了。 这次来的是两辆大型货车,路也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还带了好几个装卸工。 车子倒进仓库大门,路也跳下车,看着眼前空旷高阔的仓库,忍不住“我靠”了一声。 他绕着走了小半圈,啧啧称奇:“老弟,你这仓库……也忒大了点!这挑高,得有七八米吧?面积我看少说一千好几! 这一年租金不得这个数?”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陆唯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差不多,还行吧,刚开始干,总得有个像样的地方。 跟路哥你的规模比,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靠,你小子!”路也接过烟点上,笑骂道,“跟我比?我混多少年了!你才干了几天?后生可畏啊!” 两人一边抽烟闲聊,一边看着工人们开始卸货。 一筐筐新鲜翠绿的韭菜被从冷藏车上搬下来,整齐地码放在仓库指定的区域。 大约两个小时后,五万斤韭菜全部卸货完毕,在仓库一角堆成了小山。 陆唯跟路也结清了这批货款,约定好明天同一时间再送剩下的五万斤。 送走路也和他的车,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唯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看着一边是堆积如山的2025年新鲜韭菜,信念一动,收了一些进空间。 剩下的放在这里就行,毕竟他去了88年,这边的时间基本就不动了,韭菜也不会坏掉。 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陆唯直接进入空间,回到了88年的小屋里。 把屋里的灯打开,陆唯往炉子里添满柴火,又把菜和手表拿出来摆放好,才回到炕上躺下。 虽然这个世界的条件要比25年差上很多,但是对于陆唯来说,他更喜欢在这边待着,有种从心里的安全归属感。 不知不觉,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陆唯被马车吆喝声吵醒。 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看外边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老妈他们也该来了。 第255章 你跟徐丽丽是怎么回事儿 陆唯刚把思绪拉回现实,外屋地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股冷气随之涌入,紧接着是老爸陆大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嗬!这天儿,好像没前阵子那么冻骨头了!” 老叔陆大江紧跟着进了屋,搓着手附和:“可不咋地!自打上回那场大雪下透喽,是觉着缓过来点儿了,风都没那么扎脸了。” “你俩小点声!”老妈刘桂芳压低嗓音嗔怪道,“别把我儿子吵醒了,让他多睡会儿。” 陆唯在里屋听见,赶忙应声:“妈,我醒了!”说着就要起身。 这时,里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老爸陆大海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瞅。一见陆唯已经坐起来了,他顿时松了口气,缩回头对门外道:“行了行了,儿子早醒了!进来吧都!” 刘桂芳率先走了进来,看到陆唯头发微乱、明显刚醒的模样,脸上立刻浮起心疼,忍不住数落:“看看,还是给吵醒了吧?都怪你爸,进门就跟喊山似的……” 陆唯笑着套上外衣:“真没事儿,妈,我也该起了,睡足了。” 陆大海在一旁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嘿嘿笑道:“你看,我说不怪我吧?儿子自己醒的!” 说笑间,大家就在还有些凌乱的屋里或坐或站地聊开了,等着另外几家人。 没多大会儿功夫,老姑一家、三姑一家,还有大姐陆文娟两口子都陆续到了,小小的屋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老姑父李广生搓着手,脸上带着笑对陆唯说:“小唯,你昨儿交代打货架子的事儿,我找着人了!镇东头的老王木匠,手艺没得说,价钱也公道。我跟他说好了式样和尺寸,三天后就能去取。” “行,姑父,这事儿您费心了,不着急,等架子打好咱们再摆上。” 陆唯点点头,接着转入正题,“咱们先把今天的货分分。 按昨天说好的,手表一家先拿一百块。 大姐,”他转向陆文娟,“东凛镇那俩要一百块的主儿,让他们再等一天,明天我再给你备出来。” 他虽然不记恨二肥子那伙人想撇开自己单干的心思,但让他们着急上火、多等一天这种顺手为之的“小调戏”,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众人早就盼着了,闻言立刻动起来,很快便将蔬菜和手表分装妥当。 然后各家就迫不及待地要出发去摆摊了。 最后,屋里只剩下了老姑家表哥李恒和三姑家的太平大表哥。 他俩是特意留下来,要跟着陆唯去县城新租的铺面帮忙收拾的。 陆唯正缺人手,也没跟他们客气,笑道:“有两个免费的劳力帮忙,那敢情好!咱们争取今天就把铺子拾掇利索!” 一行人锁好门,爬上那辆熟悉的旧拖拉机。 引擎“突突”响起,冒着黑烟,载着几人,驶上了通往县城的路。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寒风依旧刺骨。 拖拉机“吭哧吭哧”地接近市场,远远地,陆唯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厚实的棉衣,围着围巾,正站在他们往常摆摊的路口附近,不时踮脚张望,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拖拉机“突突”地喘着粗气停稳,陆唯第一个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韩甯面前。 只见她裹着厚厚的棉衣,围巾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和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与脸颊,显然在寒风里站了有一会儿了。 “不是说了让你别来这么早吗?这天多冷啊!”陆唯看着她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责怪,语气却不自觉放软了。 韩甯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着点寒气:“我睡不着嘛,醒得早,就想早点过来……早点看到你。” 来自江南水乡的韩甯,声音又甜又软,说得话直白又自然,眼神清澈地看着陆唯,对自己的心意毫不掩饰,坦荡得让纯真无暇。 陆唯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吧,吃早饭了没?” “没呢,”韩甯笑嘻嘻的摇摇头,围巾跟着动了动,“我想等你来了一起吃。” “那正好,我叫上两个表哥,咱们一块……”陆唯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自说自话”。 李恒表哥摸着肚子,声音洪亮:“哎哟喂,早上我妈那饼太实在,给我撑着了,现在啥也塞不下了,看见吃的都反胃!” 太平大表哥也赶紧接上,一脸“难受”:“可不咋的!刚才坐那拖拉机一路颠,差点把早上那点食儿都颠出来,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缓缓,得缓缓。” 老姑她们也在一旁忍着笑帮腔:“就是就是,我们都不饿,你们小年轻的自己去吃吧,不用管我们。” “对对,赶紧去,暖和暖和。” 这一家子“拙劣”的表演,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韩甯看着,先是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些,但随即心里又涌上一股暖流。 一家人能这样和睦,彼此体谅,这样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和向往。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陆唯哪能不明白大家的好意,心里好笑又感动,耸耸肩,对韩甯说:“得,他们都‘吃饱了’,那就咱俩去吧,吃完了给他们带点回来。” 说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韩甯有些冰凉的小手。 韩甯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朝着不远处冒着热气的早餐店走去。 找了张靠里避风的小桌坐下,点了热豆浆、油条和豆腐脑。 热乎乎的食物端上来,驱散了不少寒气。 韩甯小口喝着豆浆,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她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双杏眼故意瞪圆了,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看着陆唯。 “喂,陆唯,有件事我还没问你呢!” “嗯?什么事儿?”陆唯被突然发作的韩甯弄得我有些懵。 “就是你跟那个徐丽丽,是怎么回事儿?她为啥说是你对象?” 第256章 求匾 “嗯?什么事儿?”陆唯一口油条刚咬下去,被韩甯这突然“变脸”弄得有点懵,抬头看着她。 “就是你跟那个徐丽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韩甯微微噘着嘴,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豆浆碗的边沿,“她……她为啥说,是你对象?” 陆唯闻言,倒也没慌张。 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把自己家与徐家之间那点纠葛,到徐家父母别有用心的“逼婚”企图,再到自己明确拒绝的态度,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贬低,只是陈述事实。 韩甯听完,紧绷的小脸渐渐松弛下来,眼神里的那点“凶光”也变成了了然和心疼。 “原来是这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为陆唯感到不平,也对徐丽丽生出了一丝复杂的同情。 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最让她纠结的点:“那……那以后怎么办呀?你总不能……总不能有两个……” “对象”两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陆唯看着她那副既担心又纠结的小模样,心里软了一下,语气却很认真:“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徐丽丽,她对我的好,我记着,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只能慢慢找机会,跟她彻底说清楚。” “那……她……”韩甯想说,徐丽丽岂不是很无辜、很可怜?付出了真心,却得不到回应。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同情徐丽丽,但让她因为这个就把陆唯“让”出去? 那绝对不可能。 感情不是施舍,她也做不到那么大度。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一整顿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小脑袋里不停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不让徐丽丽太伤心,又能妥善解决这件事。 吃完饭,陆唯给还在摊位忙活的父母和两个表哥打包了热乎的早餐。 果然,刘桂芳和陆大海正被一群问表的人围着,根本腾不出手。 而刚才在车上还嚷着“撑得慌”、“颠得想吐”的李恒和太平两位表哥,一见到油条包子,立刻“原形毕露”,接过来就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 填饱肚子,陆唯便带着两个表哥和韩甯,一行四人去了新租的铺面,开始热火朝天地收拾起来。 刷墙、清扫、归置物品,还要盘算着开业需要添置些什么。 其中最要紧的,是得赶紧定做一块醒目的牌匾。 这个韩甯说她来想办,陆唯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管了。 “大哥,恒哥,你们俩先在这儿盯着,把剩下的墙面刷完。 我去趟商业局,把房租交了,顺便办理营业执照。”这年头,商业局管着一切商业行为,营业执照也归他们管理。 “行,你放心去!这点活儿,俺们俩一会儿就利索了!”两个表哥拍着胸脯保证。 陆唯便和韩甯一起出了门,直奔商业局。 手续办得顺利,按照合同缴纳了租金,拿到盖着红章的收据,两人来到楼上找了王局长,说了执照的事情。 王局长一口答应,最快的速度帮忙办好两人就离开了。 走在回铺子的路上,韩甯想起什么,侧头问道:“对了,你只收拾了这一个临街的铺面,那个在人民商场附近的二层楼,打算什么时候动啊?”她记得陆唯手里还有个更大的“产业”没启动呢。 陆唯神色如常,语气轻松:“那个啊,我打算用来开个服装店,卖点衣服。不急,过阵子再收拾也来得及。”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更细:在韩甯回魔都上学之前,那个铺面暂时不急着开张,免得她跟周雅碰上。 韩甯听了,却有些替他担心:“你一个人,要顾着两个店,能忙得过来吗?卖菜、卖手表,还要卖衣服……” “没事儿,”陆唯冲她笑了笑,“到时候真忙不过来,就雇个可靠的人帮忙看店。 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步来。” 两人回到店里,里里外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墙面刷得雪白,地面清扫干净,窗户也擦得透亮,虽然货架还没到位,但明天一早用来摆开摊子卖菜,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看看日头,已过正午。 忙活了一上午,大家都饥肠辘辘。 陆唯便招呼着两个表哥和韩甯,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起初两个表哥还推辞,觉得有韩甯在,不好意思,直到韩甯也笑着开口邀请,他们才“勉为其难”地跟着去了。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热热闹闹,也驱散了不少冬日午后的寒气。 吃完饭,已是下午。 陆唯看天色不早,冬日天黑得早,便先送韩甯回家。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因为要跟陆唯分开,有些闷闷的。陆唯安慰了,叮嘱她到家好好休息。 送完韩甯,陆唯折返回自家摊位,接过母亲手里的秤,帮着吆喝、称重、收钱。 冬日的下午,买菜的人流依然不少,再加上手表的生意,一家人直忙到天色擦黑,才收摊。 …… 韩甯这边,回到县委家属院的家里,直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她拿出纸笔,无意识地写写画画。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走出房间。 餐桌上,父亲韩明远看着这几天明显早出晚归的女儿,放下筷子,好奇的问道:“你这几天忙什么呢?天天一大早就往外跑,比我这个县委书记出门还早。” 韩甯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没干嘛啊。您以前不是总嫌我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现在我乐意出门走走,您怎么又管上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 “哼!”韩明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脸色严肃起来,“我要是再不管你,你怕是要上天了! 前脚因为打架进拘留所,后脚就跟人跑山里去打猎,还差点困在里头出不来!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简直无法无天!” 提起这两桩“光荣事迹”,韩甯是一点不觉得理亏,小声嘟囔:“那……那也不能全怪我嘛。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她眼珠一转,放下筷子,脸上立刻堆起甜甜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凑近父亲,“爸,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先说清楚。”韩明远深知女儿的套路,没有立刻答应,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问。 “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杂货铺子,马上要开业了。 您书法好,能不能……帮忙给提个匾额上的字?”韩甯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什么?!”韩明远一听,眼睛立刻瞪圆了,脸都黑了,“我?县委书记,去给一个杂货铺子题匾?你觉得这合适吗?像什么话!”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韩甯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个反应,立刻搬出大道理,“县委书记怎么了?县委书记也是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嘛! 支持个体户经营,也是支持经济建设呀!再说了……”她语气一转,带上了点撒娇和为难,“我都答应人家了,说肯定能请您帮忙。爸,您要是不帮,我以后都没脸见我这个朋友了。您就帮帮我嘛,就写几个字,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父亲的胳膊,拿出了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 最后韩明远没招,只能答应她有时间再说。 韩甯嘿嘿一笑,吃完饭就去准备笔墨了。 (今天,我,很激动,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说多了也怕招人烦。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点实惠的:推荐我的另一本书,主角带着几个女明星求生,喜欢瑟瑟发抖的可以去看看,别带脑子,9.2分,还可以。 书名叫《娱乐:我带着明星队荒岛求生》 也叫《综艺求生,开局被女神们疯狂倒追》 下边有传送门) 第257章 为啥不让我回家 另一边,陆唯一家也回到了镇上的小屋。炉火重新烧旺,屋里暖意渐升,照例开始盘点这一天的收成。 三姑坐在炕沿边上,一边往外大把大把的掏钱,一边笑呵呵道:“今天的100块手表全卖光了,特别是便宜的那款,一上午就卖干净了。还有很多人跟我说,明天要过来买呢,让我给留着。” 一旁的老姑也跟着附和:“可不咋滴,不仅手表卖的快,菜啥的卖的也快。” 老叔用口水把手里的旱烟粘住,揪掉尾巴,笑呵呵道:“后天就正月十五了,年尾巴最后一个节了,一般人家咋也得置办点菜,过了这元宵节,咱们的菜可就不好卖了。” 一直靠在炕头歇着的老妈刘桂芳,原本半闭着眼睛养神,一听“正月十五”这几个字,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拍了下大腿:“唉呀妈呀!可不是咋的!后天就元宵节了!这年过得……一眨眼就过去了,过年我妈那还没去呢。” 这些天,也是忙懵了,再加上前几天陆唯被困山里那次,把她吓够呛,结果连过年回娘家的事儿都忘了。 一旁的陆大海毫不在意道:“不去就不去呗,反正去了看你二姐他们也来气?” 刘桂芳一听这话,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刚想开口反驳,却被旁边的三姑陆云凤抢先了一步。 “说的什么混账话,那是桂芳亲爹亲妈,哪有过年不去的道理?过年不看你爸妈,你乐意啊?你姑娘以后过年不去看你,你心里啥滋味?” 陆大海被自己三姐这劈头盖脸一顿训,登时就蔫儿了,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了。 虽然他有时候爱犯浑,但是在自己姐姐面前,却是不敢。 俗话说,长姐如母,陆云凤小时候可是把他哄到大,再加上陆大海这人,虽然不着调。但是最重亲情,刚刚也就是口嗨一句,不可能真的不去。 陆云凤见他不说话,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让太平和红霞(太平的媳妇)替你们去卖一上午,你们一家去探个亲,晚去总比不去强。” 陆大海忽然抬起头,笑嘻嘻的点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 这么安排,既不耽误探亲,也不耽误卖东西赚钱。 说完这事儿,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算账。 每家今天都从陆唯这里拿了一百块手表,其中七十块低档的,三十块高档的。 算下来,每家需要付给陆唯两千三百块钱。 四家加起来,陆唯今晚光是手表货款就收进来九千六百块。 当然,这几家赚得也不少。 刨去成本,每家光靠卖表就净赚了一千三百多,再加上卖菜的收入,一天下来,每家至少进账一千五百块以上,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陆唯自己的收入远不止这九千六。 今天他们家自己的摊位也卖得红火,在他有意控制下,还卖出去一百五十块手表。 其中一百块低端的进账三千,五十块高端的进账两千五。 再加上卖菜的一千多块利润……零零总总加起来,陆唯今天一天就净赚了一万六千多! 加上之前租完铺面剩下的九千多,他的个人存款一举突破了两万五千块大关! 从获得能力开始,到今天,正好20天,存款终于达到2万以上了。 以后,这钱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这钱,陆唯已经想到了用处。 一是得大老姜、王国祥还有苏洪林他们的钱结清。 二是得找村里明白人仔细问问,承包林场那一千亩林子到底要走什么程序、大概需要多少钱。 三是得尽快去市里看看,买辆农用三轮车。 以后两头跑,有辆车能省太多事儿,也方便。 他把这打算一说,刘桂芳一听儿子又要回村,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气,脱口而出:“啥?你又要回家!?” 陆唯一脸莫名:“我回家咋了?这不正有事儿要办吗?” 一旁的三姑陆云凤也觉得弟媳妇这反应有点过头,帮着侄子说话:“就是啊桂芳,孩子回家办正事儿,你咋还不乐意了?咋的,还不兴我大侄子回自己家了?” 刘桂芳被问得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事儿让她咋说? 她总不能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直说:这小子哪是单纯回家办事! 他是惦记着村里那个小寡妇呢! 一回去就胡天胡地不知道节制,每次折腾完回来,那脸煞白、眼圈发青的样儿,当妈的看了又心疼又来气! 这话实在没法出口。刘桂芳憋得够呛,最后只能伸出指头,用力点了点陆唯的脑门,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行!你回!我告诉你,回家办你的事,办完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晚上……晚上不许到处乱跑!听见没?” 陆唯被老妈点得脑袋往后一仰,再听到这意有所指的警告,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我……我这不也是想让你早点抱上大孙子嘛……” 第258章 吃鸡报仇 “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一路颠簸着驶回了村里。 今天老姑父李广生把拖拉机让给了老叔陆大江开,自己则赶着老叔家的马车回了镇上的家回去,反正他家离得近。 而陆唯他们回村路远,开拖拉机能快不少。 陆大江开着拖拉机,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吹得他脸颊通红,耳朵都有点发木。 可他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气。 特别是拖拉机“突突”开进村里的时候,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的是小轿车呢! 也难怪他得意。在1988年的农村,机动车可是稀罕物。 他们整个村子,也就村长徐老大家有一辆手扶拖拉机,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三千块,那事儿在十里八村传了好久,成了好一阵子的新闻。 如今他陆大江也能开着拖拉机回村,这感觉,倍儿有面子! 果然,拖拉机刚进村口,就引起了注意。几个蹲在大门口闲聊的村民伸着脖子看过来。 “哟!这不是大江吗?从哪儿整了个拖拉机开上了?行啊!” “嚯!老陆家这是真发起来了啊,拖拉机都置办上了?” “那可不!听说人家买卖都干到县城里去了,那钱不得海了去了?” “眼红也没用,谁让人家养了个好儿子呢!陆唯那孩子,是出息!” 议论声隐隐约约随风飘来,陆大江听得心里更美了,把拖拉机开得更慢了,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拖拉机很快“突突”着停在了老叔家院子外。 陆唯跳下车,就急匆匆往自家屋里跑,吹了一道冷风,一刻也不想在外边多待了。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暖烘烘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奶奶正坐在炕头纳鞋底,一抬头看见大孙子,眼睛立刻笑眯成了一条缝:“哎呀,我大孙子回来啦?这大冷天的,冻坏了吧?快,快上炕暖和暖和!” 正在炕桌上写作业的小妹陆文慧,一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见是陆唯,顿时把铅笔一扔,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哥!你可回来啦!我老想你了!” 陆唯笑着弯腰,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掂了掂:“哥也想你。几天不见,好像又重了……” 话没说完,他目光落在小妹的额头上,那里有一小块新鲜的血痂,周围的皮肤还有点红肿。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逗她:“你这脑门咋整的?跟人打架了?还是淘气磕的?咋还成‘二郎神’了?” 他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小丫头一听,嘴巴一扁,眼圈瞬间就红了,金豆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哥……大……大…红里欺负我!呜哇……” 小丫头哭得伤心,话也说不清楚。 陆唯只听清“欺负”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对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妹妹,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以前爸妈下地干活,都是他带着妹妹,给她做饭、哄她睡觉,感情深得很。 一听有人欺负妹妹,陆唯的火气“噌”就上来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乖,不哭,不哭,告诉哥,谁欺负你了?哥给你做主!”他把妹妹抱紧了些,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柔,眼神却锐利起来。 “大……大……红……里……”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得含糊不清。 陆唯听得一头雾水。这时,奶奶在一旁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活计,无奈道:“是大公鸡!你上次不是让收了些大公鸡养着吗? 我寻思今天天好,放出来喂点食,也让他们溜达溜达。 她跟文芳在院里玩儿,不知咋的,就让领头那只最凶的大公鸡给叨了脑门一下,破了点皮,可把她吓坏了,哭了好一阵呢。” 陆唯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悬着的心放下大半,但火气却没消。 农村长大的孩子,谁没被大鹅追过、被公鸡叨过? 大鹅看着凶,但嘴是扁的,穿着厚衣服一般叨不坏。 可大公鸡不一样,那尖嘴跟锥子似的,叨一下就是个小血口子,可疼了。 看着妹妹哭得委屈巴巴的小脸和额头上的伤,陆唯那股护犊子的劲儿上来了。 二话不说,抱着小丫头就出了门,径直来到院子角落临时围起来的鸡笼旁。 几只羽毛鲜艳的大公鸡正在笼子里踱步,看见人来,警觉地昂起头。 “文慧,告诉哥,是哪个坏家伙叨的你?指给哥看。”陆唯把妹妹放下,蹲下身问她。 小丫头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往陆唯身后缩了缩,但看到哥哥在,胆气又壮了。 她瞪大眼睛在几只公鸡里搜寻,很快,小手指准确无误地指向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羽毛最花哨的大公鸡,气鼓鼓地说:“就是它!它咬的我。” “好!哥知道了。”陆唯点点头,把妹妹抱回屋里暖和的地方,摸了摸她的头,“看哥给你报仇。”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菜板旁抄起那把常用的菜刀,掂了掂,又出了门。 老爸,老妈他们正好也进院子,看见陆唯气势汹汹的拎着菜刀,一副要跟谁干架的模样,顿时一惊。 “你这是干啥?咋地了?” 陆唯头也回的说了句:“杀鸡!” 说话间,直接来到鸡笼边,瞅准那只趾高气扬的大芦花,眼疾手快,一把将它从鸡群里拽了出来。 大公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咯咯乱叫。 陆唯手起刀落,鸡头掉下,干净利索。 晚上,饭桌上飘着诱人的香气。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摆在中间,旁边还有别的家常菜。 小丫头陆文慧坐在炕桌边,两只小手捧着一只炖得烂糊大鸡腿,啃得小脸油光光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嗯!真香!哥,大公鸡的腿最好吃了!” 陆唯笑着道:“慢点吃,别噎着。” 第259章 感君恩义 老妈刘桂芳看着小女儿啃鸡腿的馋样儿,又看了眼满脸宠溺的儿子,无奈地摇摇头,嘴上念叨:“你就惯着她吧!现在敢让你杀鸡,以后指不定惯出啥样儿来,更无法无天了。” 陆唯只是呵呵一笑,没接话。 就这么一个宝贝小妹,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哥哥、哥哥”地叫,他不惯着,谁惯着? 哦,对了……思绪飘了一下,26年那边还有个女儿。 得抓紧挣钱,让自己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吃完饭,碗筷撤下,陆唯开始分派正事。 他让老爸陆大海和老妈刘桂芳拿着准备好的钱,分别去大老姜、王国祥、苏洪林几家,把之前说好的款项结清。 这笔钱一付,那几十亩果树林、果树林旁边的水库、还有苏洪林家那套不错的房子,就算正式归到陆家名下了。 这是实打实的家业拓展,比钱更让人心里踏实。 接着,他又给老叔陆大江布置了个任务:“老叔,你人面熟,路子广,一会儿闲着没事,帮我去打听打听,林场那边对外承包的那一千亩山林,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大概要多少钱?需要啥条件?” 这事儿陆唯惦记好些天了。 “行,包在我身上!” 陆大江拍着胸脯应下。 这时,一旁正听着的老爸陆大海皱着眉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等会儿,儿子,你先说清楚,你打听那老林子干啥? 那可是一千亩啊! 我听说那片林子,除了靠近山脚新栽了树苗的一小片坡地能勉强开荒种点东西。 剩下漫山遍野可都是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林子,大树遮天蔽日的,地都没法平整,你包下来能干啥?” 母亲刘桂芳闻言也点点头:“是啊儿子,那老山林子,大家都说是个坑, 不比果树林和水库,那些好歹看得见摸得着,果子能卖钱,鱼能捞。 那大林子……妈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你说说想法,只要有道理,我和你爸都支持你。” 陆唯笑了笑,语气笃定道:“爸,妈,你们别光看着树。 那林子可是个宝库。 先说眼前能干的,林下空地那么大,光照合适的地方,咱们可以圈起来散养鸡鸭鹅。 林子深、潮润背阴的地方,正好模仿野生环境,直接移栽,种人参、天麻这些贵细药材。” 他顿了顿,继续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呢,那林子里最多的就是松树、榛子树这些吧? 秋天松塔、榛子收上来,那也是实实在在的钱。 你们放心,我包林子不是脑袋一热。 我是看准了,那里头能做的文章多着呢,只要规划好了,投入进去的钱,肯定能几倍、十几倍地赚回来,亏不着!” 陆大海和刘桂芳听着儿子条理清晰、一二三四地说出这么多门道。 再联想到儿子这段时间以来捣鼓手表、买卖蔬菜、租房开店的种种,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陆大海闷头抽了口烟点头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现在这个家,是你撑着,你说咋干就咋干,我跟你妈就在一旁给你查缺补漏。” 刘桂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儿子就是脑子活!你想好了就去做,妈支持你。 不过该打听清楚的还得打听,让你老叔好好问问。” “嗯,我知道。” 陆唯点点头。 “对了儿子,你跟我回家一趟,有东西给你。” 刘桂芳起身,把陆唯招呼了出去。 母子俩一前一后走回自家院子。 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柴火味扑面而来。 陆唯愣了一下,炉膛里的火正烧得旺,映得炉圈通红。 奇怪,爸妈从街里回来,就一直在老叔家吃饭了,没见他们回来生火啊?这炉子是谁烧的? 他刚想开口问,就见母亲刘桂芳径直走到外屋墙角,推开那扇小后门,从门后的墙缝里拿出一块砖,又从砖后边小心翼翼地扒拉出一个用旧蓝布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她拍了拍上面的雪沫,拿着它走进里屋。 “这个,你收好。” 刘桂芳把布包递给陆唯,神情郑重。 “啥东西啊,妈?” 陆唯接过来,入手有点沉,布料冰凉。 他一边解着上面系着的布条扣子,一边问。 打开蓝布,露出里面两个古朴的、带着天然木纹理的长方形木盒时,心中瞬间了然。 野山参,看盒子大小和样式,跟上次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两支。 刘桂芳在一旁低声道:“从你张爷爷那儿收来的。一株跟上次那棵差不多,三十年份的,五百块。 另一株好,足有五十年,要了一千五。 这个价……不算贵吧?” 陆唯赶忙点头:“不贵,一点儿不贵!张爷爷实诚,没坑咱们。” 陆唯边说,边把两个木盒重新包好。 刘桂芳见他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嘱咐道:“收好了,别潮了。 那行,你先收拾着,我这就去苏洪林家一趟,把房子过户的事儿跟他们说道说道,定个日子。” “好,妈你去吧,路上慢点。” 陆唯在老妈出去之后,直接把人参盒子扔进了空间里。 (为了大家的阅读体验,统一感谢一下送大礼物的各位大佬。 感谢:爱吃胡萝卜的叔祖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心上一点点愁’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老番茄淘金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理想的烏托邦’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待到功成若见时’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小科伦赛岛的大诚子’的大神认证。 感谢:‘通天彻地的唐敏’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喜欢花秋的天岳’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重阳花糕的慕容慧’大神认证。 感谢:‘番茄月半子’的10个上热门。 感谢:‘幼儿园阅读者’的礼物之王。 19章我会尽快补上。 感谢各位厚爱,无以为报,唯有笔耕不辍。 感君恩义,重若千钧。愿各位大佬往后旅途,有花香满径,有暖阳满身。三餐烟火暖,四季皆良辰。) 第260章 顶嘴 晚上九点多,刘桂芳和陆大海才顶着凛冽的寒风,一路“丝丝哈哈”地搓着手、跺着脚回到了自家院子。 推开屋门,一股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的凉气扑面而来,屋里明显冷了下来。 刘桂芳一边摘围巾手套,一边习惯性地瞥了眼炕边的炉子——炉膛里的柴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光,有气无力地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怪不得屋里这么冷清。 她心里那股操劳一天的疲累,瞬间一肚子火气,没好气地冲着西屋方向数落:“陆唯!你小子在家干啥呢? 炉子里的柴火都烧秃噜了也不知道添一把?你自个儿不知道冷啊?” 说着,她弯腰从一旁的柴火堆里抽出几根劈好的木柴,就打算往炉子里塞。 可就在她抱起柴火直起身的一刹那,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陆唯很明显不是那种懒到连炉火都不管的人,除非他根本不在家! 这个猜测让她心头猛地一跳,抱着柴火的手一松,几根木柴“哗啦”一下掉在地上,其中一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旁边正准备脱棉鞋的陆大海脚面上。 “哎哟!” 陆大海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脚单腿跳了两下,“你这婆娘!干啥呢?慌慌张张的,见鬼啦?” 刘桂芳此刻哪还顾得上他,根本没理会丈夫的抱怨,也顾不上捡柴火,转身就急急忙忙地往西屋跑去。 “哐当”一声推开西屋的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雪光映进来。 炕上被子叠得整齐,屋里空空荡荡,哪有人影? 不用说,这臭小子,肯定是趁他们不在家,又溜出去小卖部找周雅了! 刘桂芳心里那点火气“噌”地一下就蹿成了怒火,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转身就想去小卖部,把他给揪回来不可! 可脚步刚迈到门口,又被生生钉住了。 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闹上门去?周雅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她一个寡妇,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自己儿子呢?这名声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以后正经说媳妇都难! 为了这件事儿闹得两败俱伤,鸡飞狗跳,值得吗? 刘桂芳慢慢冷静下来,她是个精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更知道有些事不能硬来。 看来,这事儿……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 另一边,周雅家里,知道陆唯回来了,周雅早早的把小卖部关门了。 反正她也不指望这个小卖部赚多少钱了。 炕上,周雅把陆唯搂在怀里,雪白的香肩在昏暗的房间里如同会发光的玉石一样鲜艳。 周雅认真的听着他在县城忙碌的事情。 “店铺已经租好了,上下两层,300多平米。” 周雅一听租那么大的店铺,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儿:“怎么租那么大的店铺,我能看的过来吗?” 陆唯手里不停的画着太极,嘴上也没闲着:“嗯,没事儿,到时候看不过来就雇两个人,一开始先用第一层,二层住人放货,以后买卖好了,二层也利用起来。” 周雅点点头:“行吧,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陆唯嘿嘿一笑:“我说了算?那咱们……” 周雅一看他坏笑,就知道他想干坏事,立刻严词拒绝:“不行,以后一晚上最多一回,就算你年轻,也不能这么祸害身体,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陆唯闻言,顿时不服气了:“我身体好着呢。” 周雅看着陆唯孩子气的模样,捏了捏他的鼻子,调侃道:“你个小屁孩儿,还敢顶嘴。” “嗯?你怎么知道我要顶你的嘴?” 周雅:…… 第261章 学毛子语(18/19) 半夜,万籁俱寂。 陆唯看着身旁周雅恬静的睡颜,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 确信已睡熟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挪开身子,拿起放在炕头的衣物,踮着脚下了炕,来到外屋地。 外屋地比里屋更冷,陆唯被啥也没穿,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赶忙钻进了空间里边。 空间里,陆唯换上2025年这边的衣服。没有多做停留,一步跨出,回到了2025年城北物流园的仓库中。 仓库里静悄悄的,陆唯把所有的韭菜都收进空间之后,又在仓库里看了看,确认仓库内再无其他需要处理的物品后,锁好大门,骑上那辆电动三轮车,直奔医院。 这两天太忙,都没时间陪陪吴奶奶,今天正好在有空,多陪她老人家一会儿。 来到医院,吴奶奶正半靠在床头看电视呢,看起来精神不错。 看见陆唯过来,吴奶奶自然是非常高兴,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 陆唯在医院陪着吴奶奶吃了顿午饭,又聊了会儿天。 吴奶奶心疼他忙,一个劲儿催他:“小唯啊,奶奶这儿好着呢,有护工照顾,你该忙啥忙啥去,别总惦记我这儿。” 陆唯也确实有事要办,见老太太气色尚可,便也没多推辞,叮嘱护工几句后离开了医院。 而他今天要忙的事情有点特殊,是学习毛子语。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老毛子”那边做买卖,语言关就是必须跨越的障碍。 请翻译?不是不行,但人心隔肚皮,万一翻译起了坏心思,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环境下,自己就成了睁眼瞎,被坑了可能都察觉不到。 最稳妥、最根本的办法,还是自己掌握这门语言。 当然,他也知道,熟练掌握一门外语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他有个最大的优势——时间。 穿梭于两个时代之间,让他拥有了近乎“双倍”的学习时间。 他掏出手机,搜索“毛子语培训”。结果跳出来一堆机构,课程还分什么“初级”、“中级”、“高级”,甚至还有“大师级”、“商务俄语专精”等名目,看得他有些眼花缭乱,心里嘀咕:这划分得跟修真小说里的功法等级似的。 仔细看了看说明,不同等级课程的学习内容深度、课时长度和学费差别很大。 最基础的“初级速成班”,主要教些日常简单用语和基础语法,学费两千左右,半个月就能上完。 而那个听起来很唬人的“大师级商务俄语班”,学费高达一万,周期长达半年,但承诺能达到流畅商务沟通、甚至进行专业谈判的水平。 陆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要做生意,打交道、看合同、谈价格、处理突发状况,怎么可能只靠几句“你好”、“谢谢”、“多少钱”?必须学就得学扎实的。 于是他果断瞄准了那个“大师级商务班”。 他挑选了一家评价不错、规模较大、看起来资质正规的培训机构,记下地址,骑着三轮车就过去了。 机构位于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明亮专业。前台接待人员热情地介绍了课程,并说明报名前可以免费试听一节课。 有免费课?陆唯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尝咸淡”的机会。 他被领进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员,有男有女,看起来大多比较年轻。 陆唯找了个前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等待上课。 时间接近下午两点,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声音在教室门口停下,接着,门被推开。 陆唯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当看清走进来的那位“老师”时,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极其诧异的表情。 第262章 跟我学的深 “思思姐?”陆唯惊讶地叫出声。 李思思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走到陆唯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声音,带着调侃:“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说,是不是跟踪我?” 陆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学毛子语的。你不去上班,跑这儿来干嘛?” “我这就是在上班啊。”李思思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书本和教案,眨眨眼,脸上带着一丝狡黠和得意。 陆唯有点懵:“你不是卖房子的吗?怎么又成老师了?” 李思思撇撇嘴,理所当然地说:“谁规定卖房子就不能当外语老师了? 姐姐我这是兼职!技多不压身,只要钱给到位,不违法不乱纪,什么活儿姐姐我都敢接、都能干。” 她话锋一转,好奇地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话说回来,你学毛子语干什么?要去那边旅游?” 陆唯闻言,倒是有些对李思思刮目相看了。 以前蓝薇薇曾私下跟他说过,李思思眼光高,一心要嫁有钱人,让他别多想。 虽然陆唯自己对李思思没什么想法,但听到这话,心里难免对她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她可能是个贪慕虚荣、只想走捷径的姑娘。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李思思的态度都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但现在看来,这姑娘虽然爱钱,却是靠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去挣。 这有什么不对呢? 这世界上,谁不爱钱? 只要钱来得光明正大,是靠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换取的,那就值得尊重,甚至值得佩服。 就像……嗯,就像某些正直的作者,靠写小说赚钱,虽然可能扑街,但花得踏实,拿得安稳。 反之,如果走歪门邪道,比如靠出卖色相、打擦,卖腿照博取打赏,那钱就算到手,味道也变了。 这不是圣人,也不装什么清高,只是想赚来的每一分钱都能问心无愧。 就像现在这本书,数据看着还行,就有不少人联系我卖课、卖AI工具割韭菜,这种我一律拉黑。 为啥?因为我知道那是坑人的,这钱不能挣。 不拉黑,我真怕自己哪天扛不住诱惑。 李思思这么漂亮一个姑娘,能在种种诱惑面前坚持靠自己的技能赚钱,不管是教外语还是卖房子,想必背后也拒绝过不少“捷径”。 当然,也可能她的“图谋”更大,看不上那些小恩小惠,想钓条真正的“大鱼”也未可知。 陆唯笑了笑,坦诚道:“我打算跟那边的人做点生意,所以想学学语言,免得两眼一抹黑,被人坑了都不知道。今天这节是体验课。” 他说着,看了看讲台上明艳动人、顾盼生辉的李思思。 又扫了一眼教室里那些明显因为老师颜值而精神振奋、眼睛发亮的男学员。 忽然有点明白前台为什么热情地把他推荐到这个“大师班”了。 这算不算一种“美人计”? 一般人看到这么漂亮、身材又好的老师,那学费掏得肯定痛快。 毕竟,在哪里学不是学?有个养眼的老师,学习动力没准儿还更足呢。 李思思听了陆唯的解释,眼珠子灵巧地转了转,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她趁着还没正式上课,又凑近陆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悄悄说:“哎,听完这节课,你别急着在这儿交钱。 把那一万块钱给他们干嘛? 你给我一半,五千块,我私下给你一对一教! 保证比在这里学得快、学得扎实!而且时间灵活,随你方便,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陆唯一听,心里顿时一动。 说实话,一次性拿出一万块学费,他确实有点肉疼。 要不是毛子语是非学不可的关键技能,他真舍不得。 如果能省下一半,那当然好! 更重要的是,李思思说得在理。 一对一的辅导效果肯定比大班课好得多,学习进度可以完全根据他的接受能力来调整,效率必然更高。 那样的话,或许根本用不了半年就能达到目标水平,为他节省出宝贵的时间,这对陆唯来说,同样极具吸引力。 再加上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他有空就学,忙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落下课程,简直完美。 “成交!”陆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低声应了下来。 李思思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没问题!君子协议,保证你学的会,学的深。” 第263章 过目不忘? 交易达成,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李思思转身走向讲台,瞬间切换成专业模式,清了清嗓子,用清亮的声音开始授课:“同学们,下午好,我们开始上课。” 陆唯也收敛心神,翻开崭新的笔记本,准备认真听讲。 说实话,当年上学那会儿,他都没这么全神贯注过。 课程从最基础的毛子语字母和发音开始。 李思思的发音清晰标准,讲解也深入浅出,课堂气氛并不沉闷。 陆唯跟着她的节奏,努力去辨识那些蜷曲的字母和拗口的发音。 然而,听着听着,陆唯发现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诧的事情。 他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刻意去记忆某个单词的拼写、发音规则,或者一个语法点,这些信息就像被烙印一样,清晰而牢固地刻进他的脑子里。 反之,如果他只是被动地听,没有特意去记,那效果就跟普通人一样,听完可能只留下个模糊印象。 这个发现让陆唯惊疑不定,说起话,要是不来上课,他还真没发现。 为了验证这不是错觉,趁着李思思让大家跟读练习的间隙,陆唯悄悄拿出手机,随意点开一篇新闻报道,大概有两千多字。 他凝神静气,快速地、逐字逐句地扫了一遍,同时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记住它”。 然后,他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中复述。 结果让他头皮微微发麻——那篇文章,从标题到正文,甚至包括几个具体的数据和地名,竟然真的如同投影一般,一字不差地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这简直逆天了!过目不忘? 陆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压住立刻跳起来的冲动,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震惊过后,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身体素质的莫名增强,现在又是记忆力和理解力的飞跃。 这一切异常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仔细回想,似乎都是在上次“升级”之后,才逐渐显现的。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跟空间的“升级”有关? 陆唯的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投入空间的那一万块钱,带来的回报可真是太值了! 这不仅仅是多了个储物和穿越的工具,而是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他自身! “这一万块钱……花得可真他妈值啊!”陆唯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涌了上来。 但紧接着,一个更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一万块的“投入”就有这样的效果,那空间信息里提示的下一级升级条件:一个亿”呢? 如果投入一个亿,空间再次升级,又会带来何等逆天的变化? 会不会……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百病不生,甚至是长生不老? 陆唯越想越激动,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 赚钱!必须更快、更多地赚钱! 短期目标就是尽快攒够一个亿,激活空间的下一次升级,看看究竟能带来什么! 如果……如果一个亿还不够,那就赚够一万亿!再升级一次。 凭借自己能够穿梭两个时代的优势,手握四十年的信息差和资源差,赚取万亿财富,难道就真的没有可能吗? 此时,讲台上的李思思正讲解着一个发音难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却瞥见陆唯正低着头,眼睛紧盯着手机屏幕,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在她看来有点“诡异”的笑容,那神情,专注中带着点兴奋,实在是免不了让人想歪。 ‘这小子!’李思思心里嘀咕,‘上着课呢,心思飘哪儿去了?看什么呢笑得这么淫荡?’ 她本想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今天是体验课。可陆唯那眼神越来越亮,表情越来越“投入”,看得她实在有些忍不了了。 停下讲解,将书本往讲台上一放,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几步就走到陆唯身边,微微俯身,探过头去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好东西”。 结果……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关于“东北老工业基地转型发展”的纯文字新闻报道,连张配图都没有。 李思思愣住了,随即没好气地用指节敲了敲陆唯的桌面,压低声音:“喂!上课呢!看个新闻而已,你小子笑得那么猥琐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什么呢!” “啊?”陆唯一惊,从对“万亿财富”和“空间升级”的无限遐想中被拉回现实。 一抬头正对上李思思近在咫尺、带着审视和疑惑的俏脸。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平,动作标准得像是刻在DNA里的应激反应。 当年上学的时候如果不好好学习,那老师是真揍你啊,可不像现在,孩子不好好学习,挨收拾的是爸妈。 李思思被陆唯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故意板起脸训斥了一句:“好好听课,要不然收拾你。” 说完,转身回讲台上继续讲课去了。 而接下来陆唯也安安静静的认真听课,虽然是免费课程,但是对于陆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来说,传道授业都得被尊重,哪怕学不进去,也不能捣乱。 当然了,陆唯也学的东西也不少,别的不说,一些短句的发音他都记住了。 下课后,等其他学员陆续离开,陆唯走到正在整理教案的李思思身边。 “思思姐,你今天几点下班?”他低声问道。 李思思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闻言转过头,眼波流转:“今天就这一节课,上完就没事儿了。怎么,这么着急?现在就要开始学?” 陆唯点点头,语气认真:“嗯,早学早用。” 李思思闻言想了想道:“那咱们就去……” 第264章 猴急(17) “那就去我家吧。”李思思眼珠子灵巧地一转,那双惯会撩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看着陆唯。 陆唯闻言,倒是微微愣了一下:“去你家?这……不太方便吧?” 孤男寡女,又是私下教学,去女方家里,总觉得有点暧昧, “怎么?你不敢去?” 李思思故意扬起下巴,用上了激将法,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怕我吃了你?还是怕薇薇知道,嗯?” 她尾音拖长,眼神玩味。 陆唯听她这么一说,果断摇头,他可不想让人误会自己和蓝薇薇的关系。 “那倒不是,有啥不敢去的,那行吧,就去你家吧。” “那走吧。”李思思拿起包,直接带着陆唯往外走去。 出了写字楼,一股冬日下午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都市特有的干冷气息。李思思不禁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转头问陆唯:“你是怎么来的?开车还是……” “我开车来的。” 陆唯扬了扬手里那串带着一个简陋塑料钥匙扣的车钥匙。 李思思见状,立刻顺杆爬,笑靥如花:“那正好!省得我打车了,今天就蹭你的车回去,给姐省点钱。” 她倒是毫不客气。 “行啊,跟我来吧。” 陆唯点头,领着李思思走向他停车的地方。 当李思思看到陆唯口中所谓的“车”,就是那辆停在路边、车斗里还残留着些许泥点的绿色电动三轮车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也知道陆唯开的是三轮车,这也是让她心里疑惑的一点,这家伙就算再低调,也得买个差不多的车吧? 开个三轮车,是不是低调的过头了? 她正想开口试探一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男声:“思思?下课了?这是要回家吗?” 陆唯和李思思闻言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得体、头发精心打理过的年轻男人从写字楼门口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这人是培训机构的一位小股东,也是培训机构的一个经理,多少有点身价,姓王,平时对李思思没少献殷勤。 王经理走近后,目光先是落在李思思身上,随即迅速扫过一旁的陆唯,尤其在陆唯那身不算干净的衣服上扫了一下之后,立刻直接无视,这种层次的人,从来都没被他放在眼里过。 王经理笑容满面地对看着李思思:“思思,这天儿挺冷的,你怎么回去? 正好我昨天新提的奔驰,送你一程吧,顺路,比等车舒服多了。” 他说着,看似随意地将手里那把带有醒目三叉星徽标志的车钥匙亮了出来,在指间转了转。 哪成想李思思看都没看他的钥匙一眼,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谢谢王经理,不过不用麻烦了,今天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旁边陆唯的胳膊,身体也朝他那边靠了靠。 然后,仰头对陆唯露出一个娇俏的笑容,语气瞬间切换成带着点撒娇的熟稔:“亲爱的,等急了吧?我们快走吧,冻死我了。” 这一声“亲爱的”,叫得陆唯胳膊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说实话,这活儿陆唯还真是第一次干,多少有些不熟练,只是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但是恰恰就是这个面无表情,让王经理信了八分。 以为他是看到自己对他女朋友献殷勤不高兴。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眼睛在陆唯身上和李思思挽着他的手臂之间来回逡巡。 表情变得有些精彩,惊讶、尴尬、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李思思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脸色,说完便松开了陆唯的胳膊,然后极其干脆利落地一弯腰,侧身坐进了三轮车那窄小的驾驶室副座,还顺手拍了拍坐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对陆唯催促道:“快上车呀,愣着干嘛,刚才还猴急猴急的要回家,现在不着急了?” 一旁的王经理听了这话,只感觉心里被扎了一刀。 妈的,不用想也知道猴急回家干啥,他要是有这样的女朋友,比猴还急。 陆唯心里有些好笑,但也配合着点了点头。长腿一跨,坐进了驾驶位,拧动了钥匙。 三轮车发出轻微的嗡鸣,走了。 王经理手里捏着奔驰钥匙看了看,又看了看远去的三轮车,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奔驰会输给一辆三轮车。 难道就凭三轮车活儿干的好? 三轮车地驶入车道,汇入车流。 李思思这才舒了口气,缩了缩脖子,吐槽道:“总算是清净了。” 转头看向陆唯,脸上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刚才借你用一下,不介意吧,陆同学?” 陆唯目视前方开着车,嘴角微扬:“介意的话,5000块钱能不能少点?” 李思思被他逗笑了,轻哼一声:“你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么一个大美女给你当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告诉你啊,5000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陆唯笑着摇摇头:“才发现,原来你还是个财迷。” 李思思闻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财迷怎么了?哪个女人不财迷?作者比我还财迷呢。” 三轮车的驾驶室非常狭窄,只有一个简陋的座椅。 两人坐在一起,几乎是肩挨着肩,腿靠着腿,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而且,每到转弯的时候,由于惯性的原因,会不由自主的靠的更紧。 狭窄的空间里,李思思身上那股清新又带着点魅惑的香水味变得格外清晰,幽幽地萦绕在陆唯鼻尖。 而她身体传来的温热柔软,透过不算太厚的衣物,也清晰地传递过来。 更尴尬的是,陆唯的手臂为了控制方向,也不时需要动作。手肘就总会“不经意”地碰触到某些更加柔软、曲线突出的部位…… 每一次轻微的碰触,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陆唯心里一跳,身体也不自觉地有些僵硬。 他努力目视前方,专心开车,试图忽略那近在咫尺的温热馨香和偶尔传来的柔软触感,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悄然升起。 而李思思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弧度。 第265章 学习外语(23) 十几分钟后,电动三轮车在李思思的指引下,拐进了一个不算新但干净整洁的小区。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 然后,陆唯就看到李思思来到一个光滑的金属门前,按了一下带箭头的按钮,就站那不动了。 陆唯有些懵,不知道李思思这是干啥?刚想开口问,眼前的金属门忽然来了,把他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看李思思直接走了进去。 “干嘛呢?进来啊?”李思思奇怪的看着陆唯。 陆唯打量了一下金属门后边的房间,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说是房间,还不如说是金属大箱子。 难不成这就是李思思的家?这也太小了吧? 陆唯好奇的走了进去,里边啥也没有,就门口旁边一排数字按键。 李思思熟门熟路地按下11层的按钮,银灰色的门无声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轿厢平稳上升。 陆唯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情况,这房子怎么还会动呢? 他心里暗暗咂舌,脸上却尽量绷着,只拿眼角余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狭小却锃亮的铁盒子。 “叮”一声脆响。 李思思走出电梯,陆唯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只见那大箱子缓缓关门,再也不动了。 李思思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侧身道:“进来吧,地方小,凑合待着。” 陆唯这时候终于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好像是传说中的电梯,能把人送到楼上楼下,以前他刷视频的时候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眼前这个门,才是李思思的家,迈步进去,一股混合着淡淡花香和女孩子房间特有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个典型的单身公寓,六十平米左右,格局方正。 浅色的木地板擦得干净,米白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软乎乎的,上面随意丢着几个颜色鲜亮的抱枕。 一张小玻璃茶几上,摆着花瓶和几本时尚杂志。 靠墙的书架塞得半满,除了书,还有些精巧的小摆件和相框。 整个屋子收拾得利落,透着一种精致过日子的气息,窗外的光线洒进来,显得挺亮堂。 “随便坐,别拘束。冰箱里有喝的,水、果汁都有,自己拿。” 李思思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弯腰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舒服地叹了口气,“站了一下午,累死了。我先去换身衣服,这一身勒得慌。” 她说着,冲陆唯摆了摆手,便转身进了里屋的卧室。 陆唯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感觉确实挺软和。 他有点拘谨,毕竟是头一回单独进一个年轻姑娘的住处。 也没好意思去拿喝的,从小的教育就是到人家别乱碰人家东西,更不能乱翻。 没一会儿,卧室门被推开了。 李思思走了出来,那身职业套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烟粉色的真丝睡袍。 料子极软极滑,像水一样贴着她身体流动,把该有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走动间泛着细腻的光泽。 领口不高,有些家居的随意,透出一种慵懒又诱人的味道。 她头发松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少了几分讲台上的明艳犀利,多了些居家的柔软和不经意散发的风情。 陆唯抬眼一看,喉咙下意识地一动,差点呛着,他赶紧别开视线。 “发什么呆呢?没见过人回家换衣服啊?” 李思思似乎瞧见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态,嘴角弯起,眼里带着点捉狭的笑意,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顺手捞过一个抱枕搂在怀里,“行了,别愣着,陆同学,时间就是金钱,过来跟着老师好好上课吧。” 陆唯定了定神,把心里那点躁动压下去,翻开笔记本,拿起笔,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好。” 李思思也收了玩笑神色,拿出准备好的教材和一块可擦写的小白板,开始正式教学。 她从最基础的毛子语字母和发音教起,方法比大班课灵活得多,时刻注意着陆唯的反应。 起初,陆唯的心思还是有点飘。 近在咫尺的馨香,余光里那抹随着讲解动作微微晃动的烟粉色,都像羽毛似的,时不时挠一下他的注意力。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真去听课,努力去记忆每一个发音要点、字母形状。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只要想记,那些古怪的字母和拗口的音节,就像刻印一样清晰地留在脑子里。 李思思示范一遍,他就能模仿个八九不离十;新教的单词,读一遍就能记住。 “这个卷舌音,舌尖要顶上颚,轻轻弹开……对,就这样,很好……这个词的重音在倒数第二个音节,注意听我读……”李思思教得投入,也很快察觉到了陆唯的不同寻常。 一开始,她只当是陆唯聪明,或者有点小天赋。 可越往下教,她心里越吃惊。 她教授的新内容,无论是字母、发音规则,还是简单的日常词汇和短句,陆唯的吸收速度快得惊人。 往往她刚讲解完,稍加提问,陆唯就能准确复现,甚至能举一反三。 “等一下,”当陆唯又一次几乎毫无停顿地正确拼读出一个包含多个新学音节的复杂单词后,李思思忍不住停下了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讶异,上下打量着陆唯,“陆唯……你老实说,你以前真的一点毛子语都没接触过?没偷偷学过?” 陆唯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惊诧,明白是自己这“异常”的记忆力引起了注意。 他不想表现得太离谱,笑了笑,语气平常:“可能是今天状态好,特别专注。再说了,思思老师你讲得明白,一听就懂。” 李思思将信将疑,又接连抽问了几个前面教过、容易混淆的知识点,陆唯都对答如流,记得清清楚楚。 “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李思思最终只能感叹一句,看陆唯的眼神里除了原本的好奇和探究,多一丝欣赏。 “照你这速度,别说半年,我看顶多十天半个月的,日常交流就没啥大问题了。 你这学习能力……有点吓人啊。” 陆唯呵呵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可能是思思老师你教的好,我学得进去。 咱们继续吧,我感觉正来劲儿呢。” 他有天赋,总不能不用吧,能尽快学会,还是赶紧学会吧。 李思思闻言捂嘴一笑:“小嘴儿这么甜?行,那咱们加快点进度……” (感谢:‘是刘胖胖吖’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圣神达贡’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飞来’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用户95977499’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养肥了再杀’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一间雅致的折子渝’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王玄子黎’打赏的大神认证。 多谢几位大佬的打赏,万分感谢,鞠躬感谢,实在是破费了,叶子祝各位:顺颂时祺,身体长健。 还有很多送礼物的宝子,人数太多,字数有限,在此鞠躬道谢, 谨祝诸位:身体康健,万事顺遂,余生皆安乐。) 第266章 不行了,不行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除了偶尔喝口水、短暂休息几分钟,两人几乎没停下来过。 李思思嗯嗯啊啊个不停,陆唯也跟着哦哦呃呃。 陆唯完全沉浸在了学习外语的快感中,靠着那“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吸收新知识的速度让李思思这个老师都感到咂舌。 字母、单词、基础语法、实用短句……他如同一块高效的海绵,疯狂吸取。 而李思思则感觉被陆唯吸的口干舌燥,感觉嘴唇都快磨薄了。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把笔一扔,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哀叹:“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赚你这五千块钱,姐姐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榨干了,太不容易了……” 陆唯却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种“学就会、过目不忘”的感觉实在太爽了,让人有点上瘾。 不过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李思思也确实累惨了,他便合上笔记本:“那行吧,今天先到这里。我先回去了,咱们明天继续。” 李思思闻言,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 陆唯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准备换鞋。 就在这时,瘫在沙发上的李思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抬起头,斜睨着陆唯,幽幽地开口:“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嗯?”陆唯一只脚已经塞进鞋里,闻言停住,转头一脸茫然,“什么事?” 李思思一看他这副完全忘到脑后的模样,不知哪来的力气,“蹭”一下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瞪着他:“你、昨、天、不、是、说,明天带我去农场玩儿吗?!你忘了?!” 她一字一顿,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你敢说忘了试试”的威胁。 陆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学毛子语了,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他赶紧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农场那边打个电话约一下,看看明天行不行。” 说着,他找到杨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陆唯说明来意,杨老板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陆老弟,随时来随时欢迎!明天尽管带朋友来玩,草莓正好有一批熟的,管够!我让我小舅子等着你们!” “好嘞,谢谢杨哥,那我们明天上午过去叨扰了。” 挂断电话,陆唯对李思思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明天上午,咱们直接过去。” 李思思脸色这才由阴转晴,重新瘫回沙发,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陆唯换好鞋,打开门,临出去前又回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对了,思思老师,明天记得把你的教案和课本带着,去农场的路上,或者中间休息的时候,咱们有空了还能接着学。” 李思思刚刚放松的身体瞬间又僵直了,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唯!你、还、是、个、人、吗?!” 陆唯忍着笑,冲她摆摆手:“走了走了,明天见!” 说完,他带上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电梯。 学着李思思下午的样子,略显生疏的按下下行键,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轿厢。 来到楼下,陆唯走出电梯,长出一口气,第一次独自坐电梯,莫名的还有点小成就感。 骑上三轮车,陆唯想起这几天蓝薇薇状态不太对,心里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今天正好没啥事儿,去接她下班。 骑着三轮车来到医院,他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医院下班的时间点。 门诊楼前人来人往。陆唯怕蓝薇薇还在忙,就没有打电话,准备等会看看再说, 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不太显眼的位置,自己靠着车站着,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偶尔抬头望一眼医院大门。 蓝薇薇换下护士服,穿着自己的米白色大衣,和同事边说边笑地走出住院部大楼。 一抬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只见陆唯正低着头,专注地跟一颗小石子“过不去”,用脚尖把它拨来拨去,侧脸在傍晚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孩子气。 那一瞬间,蓝薇薇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酸又软。 所有的纠结、猜疑和隐约的不安,似乎都被这寻常又温暖的等待画面冲淡了些许。 她跟同事道了别,犹豫了几秒,还是穿过马路,朝他走了过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她走到陆唯面前,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陆唯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是蓝薇薇,脸上绽开笑容:“来接你下班啊。” 看见他脸上那纯粹的笑容,听到这句简单直接的话,蓝薇薇感觉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几分。 不由自主的嗔怪道:“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就在这儿傻等,万一我加班呢?” 陆唯呵呵一笑,挠挠头:“我寻思着,等一会儿要是你还不出来,再给你打也不迟。 走吧,咱们回家,外头挺冷的。”他说着,很自然地侧身,示意蓝薇薇上车。 蓝薇薇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那辆绿色的电动三轮车,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被她藏起。 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做出一个略显高傲又带着点娇憨的姿态:“你得说,‘公主请上车’。” 陆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戏精”模样逗乐了,哈哈笑道:“你看谁家公主出门坐三轮车的?” “哎呀,你别管,你赶紧说嘛。”蓝薇薇不依,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行行行,”陆唯投降,忍着笑,还像模像样地做了个略带夸张的“请”的手势,以一种哄女儿的语气道,“尊贵的蓝薇薇公主殿下,请您上车吧” 蓝薇薇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脸上绽开笑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坐了进去。 然而,她一坐进这狭小的空间,一股淡淡的、却带着一股魅惑的香水味便萦绕在鼻尖。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等陆唯坐进驾驶室,蓝薇薇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道:“李思思坐你的车了?” (都上9分了,评分又被小黑子给黑下来了,真是感谢他们啊,回头就给他们上炷香。 愿他们出门撞大运,前四后八都配不上他们,得百吨王还是没保险的才行。) 对了,改编动漫上线了,同名,挺好看的,有兴趣的可以看看。 第267章 亦如两人 “啊?你这鼻子还挺灵。”陆唯呵呵一笑,莫名地感到一丝心虚,那感觉有点像被女儿当场抓住偷喝酒的老爸,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心虚从何而来。 蓝薇薇却紧紧盯着他,小脸板着,假装严肃:“别打哈哈,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抱着胳膊,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陆唯坐上驾驶位,拧动钥匙启动车子,一边将三轮车平稳地驶入车道,一边用尽量随意的语气解释道:“其实真没什么。 我不是打算学毛子语嘛,就报了个培训班去听听课。 结果你猜怎么着?推门进去上课的老师,正好就是思思姐,我也挺意外的。” 接着,他原原本本地把自己如何在培训班偶遇李思思,又如何因为想省钱、图方便,最终决定私下请她一对一教学的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必要隐瞒。 嗯,除了装李思思男朋友那一段。 蓝薇薇听完,眉头却蹙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怀疑:“这么巧?” 陆唯无奈地耸耸肩,目视前方:“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我骗你干嘛,不信你明天可以问她。” 语气坦荡。 蓝薇薇闻言,沉默了下来。是啊,他有什么必要骗自己呢? 自己和他……又算是什么关系,值得他编造这样的谎言。 陆唯一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没有察觉到蓝薇薇瞬间低落的情绪。 见她不再追问,反而沉默下来,他便顺势问出了一个憋在心里好几天的问题,不是转移话题,也是真心求教。 “对了,薇薇,”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变得认真,“你知道心脏衰竭的小孩,一般吃什么药比较好吗?” 蓝薇薇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听见这个问题,微微一怔,随即职业本能让她迅速进入状态。 皱了皱眉,蓝薇薇谨慎地回答:“这个可没法一概而论。 心衰是分等级和类型的,用药必须根据患者具体的病因、心功能分级、有无并发症等等来定,绝对不能乱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眼神里关心的看着陆唯。 陆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家一个远房亲戚,有个五岁的小女孩。 前阵子一场重感冒之后,查出来说是心脏出了问题,确诊了心衰。 可是……她家里条件实在太困难了,父母觉得治不好,也治不起,就……就不打算给她治了。” 说到这里,陆唯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忍和无奈,“我就想着,能不能自己掏钱,偷偷给孩子买点对症的药送回去。 哪怕不能根治,能缓解一下症状,控制住病情别继续恶化也好啊。” 实在是没办法,陆唯只能想出这个借口了。 如果还不行,那他就得考虑一下,要不要想办法把安安带过来治病了。 不过,这冒险太大了。安安已经5岁了,说话也条理清晰,万一泄露,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 蓝薇薇一听,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孩子才五岁啊! 很多病毒感染后的心肌炎导致的心衰,只要早期规范用药、好好休息,是有很大机会恢复的! 就算需要长期吃药,很多基础药物也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昂贵! 怎么能因为怕花钱就放弃治疗?这是眼睁睁看着孩子的病情往不可逆的方向发展啊!”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那是出于一个医护工作者对生命的珍视,也是对这种愚昧短视行为的痛心。 陆唯看着蓝薇薇激动的模样,心里莫名的有些发虚,不过,这戏还得演下去。 陆唯苦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谁说不是呢。 可毕竟是别人家的事,人家不治,咱们外人除了干着急,也确实不好强行插手。 我说治疗费我出,他们让我直接把钱给他们。 我一听那语气,他们就算是拿了钱,也不会给孩子看病。 所以,能想到的,也就是尽力帮孩子弄点药,尽一份心罢了。” 蓝薇薇听完,胸膛起伏了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沉默了片刻,她才再次开口。 “你做得对,不过盲目买药不行。 这样,你回去后,尽可能详细地打听一下孩子的具体情况:心衰具体到了哪个阶段?平常有什么症状? 如果有可能,问问最近的检查结果,比如心脏彩超的‘射血分数’是多少,心脏有没有明显增大。信息越详细越好。”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唯的侧脸:“我这边,会去找我的研究生导师问问。 她是心内科的主任,经验非常丰富。 我把情况跟她说明一下,尽量给出一个相对安全、基础的对症支持方案。 至少,不能让孩子因为得不到最基本的治疗而耽误了。” 陆唯闻言,心中一动,用力点点头:“好!我回去就想办法打听。 不过…… 这样……会不会违反你们医生的什么规定?” 他隐约知道医疗行业有许多严格的规则。 蓝薇薇听了,却轻轻地笑了,声音很小,却像大山一样坚定:“医生最应该遵守的准则,永远都是‘治病救人’。在规则和生命之间,如果规则成了阻碍,那么首先应该被审视的,是规则本身是否背离了初衷。”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陆唯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 他侧头看向蓝薇薇,昏黄路灯光影掠过她白皙而认真的侧脸,这一刻,他只觉得这个平时有些傲娇、会害羞、也会吃醋的女孩,形象前所未有地高大而明亮,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头,承诺道:“我明白。这件事,我们之间不留任何文字记录。 所有信息,我只口述给你。你导师的建议,你也只口头转达给我。一切后果和责任,我来承担。” 蓝薇薇转回头,对他展露出一个温暖而信任的笑容:“嗯,我相信你,不过,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 陆唯心里一跳,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懵懂,吓得他连忙掐死。 三轮车穿行在都市繁华街道的暮色里,车窗外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亦如两人。 第268章 熟人 三轮车地驶回熟悉的小院,稳稳停下。两人从车上下来,冬夜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蓝薇薇裹了裹外套,很自然地对陆唯说:“我回去做饭,你一会儿收拾完过来吃。” 语气平常得很像一家人。 “好,我知道了。” 陆唯这次没再假客气推辞,只是点头应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蓝薇薇的脾气,但凡他敢说“不用了”、“太麻烦了”之类的话,迎接他的保准是一个看似温柔、实则杀伤力十足的白眼眼,外加一句“少废话”。他早就学乖了。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陆唯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更清醒了些。 擦干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张记录着安安基本病情的纸。 想了想,陆唯用一张现代的纸,又抄了一遍。 拿着这张纸,再次来到蓝薇薇的门前,敲了敲门才进去。 蓝薇薇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滋啦”作响,香气弥漫。 看陆唯来了,她头也没回,只说了句:“来了?坐会儿,马上就好。”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你坐那儿等着吃就行。” “好吧。”陆唯也不坚持,在桌边坐下,手里捏着那张纸,“对了,这是那孩子……叫安安,基本情况我都记在这上面了,要不我念给你听?” 蓝薇薇翻炒着锅里的菜,依旧没回头:“放桌上吧,一会儿吃完饭我自己看。” 陆唯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那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不留任何文字痕迹。哪怕只有这一张纸,也不行。” 他的顾虑很实际,他不想因为帮助别人,而留下任何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给蓝薇薇带来麻烦的隐患。 他仔细回想,自从遇到蓝薇薇以来,似乎一直是她在帮助自己。 从最初借钱给自己买三轮车,到后来悉心照顾吴奶奶,再到这次愿意冒着风险为素未谋面的孩子咨询治疗方案。 还有平日里那些琐碎的关心,衣食住行上的照拂。 而自己呢?好像除了给她带来麻烦和困扰,并未真正为她做过什么事情,甚至还因为拒绝她的表白而伤害了她。 想到这里,一股更深的愧疚感涌上陆唯心头。 他缺席了她生命中前二十多年的成长,未能尽到丝毫责任,如今重逢,非但没有补偿,反而还要不断接受她的帮助,给她增添烦恼……自己这样,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补偿她。 没一会儿,两个简单却香气扑鼻的家常小菜上了桌,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也摆好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开始吃饭。 安静地吃了几口,蓝薇薇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酸意:“你明天……要和李思思一起去那个农场?” 陆唯咽下嘴里的面条,点点头:“嗯,对啊。本来是想带你去散散心的,可惜你没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蓝薇薇心里那点莫名的不舒服似乎消散了一些,心情稍微明朗了一点。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那……早点回来。” “嗯,放心吧。” 陆唯答应得很快,“我就是去那边是学习的,不会耽搁太久。” 蓝薇薇“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抬眼打量了一下陆唯身上的穿着,还是上次在夜市给他买的那身秋装。 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买几套衣服吧。 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好,这身衣服在家里穿穿就算了,出门在外,总得有两身像样点衣服。明天去农场,免得被人家看清了。” 陆唯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又想到明天要去见的农场主,过两天还要参加路也奶奶的生日宴,觉得蓝薇薇说得在理。 点了点头,爽快道:“是该买一身。那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去。” 蓝薇薇见他答应得痛快,嘴角微微弯了弯:“嗯,快吃吧。”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旁,两人继续安静地吃饭。 收拾停当,两人再次出门,坐上那辆三轮车,驶向附近的商业区。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比白天更添了几分繁华。 来到一家大型购物中心附近,陆唯找了个不妨碍行人的角落停好三轮车。 他刚拔下钥匙,就听到旁边传来“嘀”一声清脆的车锁解除声。 循声望去,只见紧挨着他们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迈步下车。 那人似乎正准备锁车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从三轮车上下来的陆唯和蓝薇薇。 下一秒,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凝固,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蓝薇薇身上,又缓缓移向陆唯,以及他们身后的……那辆三轮车。 感谢:‘幼儿园阅读者’的礼物之王。 感谢:‘多看广告少看腿’的大神认证 感谢:‘火烧鱼眉毛’的大神认证 除了最后一个是真爱粉打赏,剩下两个礼物都是我骗来的,不能算加更里吧?为了这礼物,我连尊严都出卖了。 第269章 又见熟人 陆唯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就是下午那位王经理。 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随口打了个招呼:“王经理?好巧啊,你也出来逛街?” 王经理此时已经完全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陆唯,又看看陆唯身边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蓝薇薇。 再看看他们身后那辆有点寒酸的三轮车,最后目光又落回两人自然并肩站立的姿态上。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她……你们……” 陆唯见他的模样,生怕他把下午的事情泄露出来,他可没跟蓝薇薇说, 于是当机立断,不等王经理把话说完,一把拉住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蓝薇薇的手腕,对王经理丢下一句:“您忙,我们先走了哈!” 然后带着蓝薇薇快步离开了停车处,汇入了商场入口的人流中,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王经理呆呆地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开破三轮车的小子,身边竟然又换了一个极品美女!而且看两人之间的神态动作,显然关系匪浅! 凭什么?!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奔驰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显得有点讽刺。 自己开着几十万的奔驰,费尽心思想接近李思思却屡屡碰壁,至今仍是单身。 可那小子呢? 开着一辆可能连他一个月油钱都不值的三轮车,竟然左拥右抱。 下午是明艳妩媚的李思思。 晚上又换了个清丽脱俗的美女?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现在的美女都不看车不看房,改看……三轮车了? 过了好半天,王经理才从巨大的冲击和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缓过神来。 他猛地转头,盯住陆唯停在那里的那辆绿色三轮车,像是要从中看出什么魔力来。 围着三轮车转了两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仔细打量,甚至还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和车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偷电瓶呢。 末了,王经理又掏出手机,对着这辆三轮车,“咔嚓咔嚓”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照,他直起身,再次看向自己那辆擦得锃亮、在路灯下反射着优雅光泽的黑色奔驰C级轿车。 不知为何,此刻这辆曾带给他不少优越感的座驾,看起来竟然有些碍眼, 要不……我也去买辆三轮车开开? “怎么了?刚刚那个是什么人?” 蓝薇薇被陆唯拉着走出一段距离,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陆唯松开手,不在意地摇摇头:“见过一面。不过我不太待见他,那人……挺能装的。” 他懒得解释李思思那段,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蓝薇薇点点头,她对不相干的人也没多大兴趣,便不再追问。 她悄悄活动了一下刚才被陆唯握住的手腕,指尖无意般掠过那片皮肤,抿了抿嘴角,将心底那一丝异样压了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陆唯一同步入了灯火通明商场。 两人直奔男装区。 走进一家看起来款式不错的店铺,陆唯再次看到那些标签上动辄四位数的价格,眼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即便现在找到了赚钱的门路,花钱不再像最初那样捉襟见肘,但来自八十年代的消费观念根深蒂固,看到一件衣服一两千,还是觉得牙疼。 不过他也明白,人靠衣装,有些钱不能省。 他耐着性子,在蓝薇薇的参谋下,挑了两套适合日常穿着的休闲装和一件厚实的外套。 付钱的时候,心里默念着“投资、门面”,才把那股不舍压下去。 当他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效果立竿见影。合身的剪裁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新潮的款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了许多。 再加上空间似乎对他身体潜移默化的优化, 皮肤光洁,眼神清亮,原本就不错的底子被这身行头一衬,更显得俊朗出众,顾盼间带着一种沉静又锐利的气质。 蓝薇薇眼睛一亮,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眼前的陆唯,陌生又熟悉,好看得让她有点挪不开眼。 但随即,那个“姐弟”的阴影又浮上心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心底刚刚萌动的那点隐秘欢喜,不得不被强行按捺下去,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叹。 “衣服挑完了,再买两双鞋搭配一下吧。” 她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 “行。” 陆唯没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点头同意。 一番采购,衣服鞋子总算置办齐全。陆唯提着大包小包,又拉着蓝薇薇往女装区走:“走,该给你买了。” 蓝薇薇连忙摆手:“我不要,我衣服够穿。” “不行,必须买。” 陆唯态度坚决。 “真不用,陆唯,我……” “你再推辞我可生气了。” 陆唯板起脸,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眼神很认真。 蓝薇薇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样子,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又有点甜丝丝的。 最终还是半推半就地选了一套自己心仪已久的、但一直没舍得买的冬装裙子和一件质感很好的羊毛衫。 买完东西,时间尚早。 两人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光,便去看了场新上映的电影。昏暗的影院里,两人坐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隔阂和心事,似乎也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直到夜色深沉,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家。 两人提着购物袋,说说笑笑地回到停车的地方。 陆唯把大包小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蓝薇薇也帮忙整理。 正当陆唯插上钥匙,准备启动车子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拔高了音调、带着夸张惊喜和明显嘲讽意味的女声: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医学院当年的校花,蓝薇薇嘛!”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辆红色的轿车旁,站着一个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女人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蓝薇薇身上和旁边的三轮车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落在陆唯身上,那目光里的打量和轻视毫不掩饰。 她拖长了调子,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惊叹”道:“怎么……现在混成这样了?这‘座驾’……挺别致啊?三轮车?哈哈哈……” 第270章 骂人(23) 陆唯一直信奉一个真理:当敌人逼近的时候,那就出击吧! 跟这种人就不用客气,怎么爽就怎么怼。 眼前这女人阴阳怪气的话,简直是把恶意糊到了脸上。 陆唯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火力全开: “这位大婶儿,大晚上的穿得跟文昌特产似的,扯着破锣嗓子在这儿嚷嚷啥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儿招揽生意呢。要揽客去旁边的胡同,别在这恶心人,一张嘴一股死孩子味儿,晚上吃的贵人鸟吧?熏着人了知道不?” 这一连串不带脏字却刀刀见血的嘲讽,直接把那女人骂懵了。 她张着嘴,脸上的假笑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自己被骂得如此不堪时,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陆唯:“你……你个穷鬼!开个破三轮的!你骂谁呢?!” 陆唯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骂谁还用问? 要不要给您立块碑刻上名儿啊?再把职业也写上? 瞅您长得那个鬼样子,配阴婚都不要你。 一双比目鱼的眼,鮟鱇鱼的脸,死刑犯看了您都能改判死缓。 生化危机公司实验体都没你身上毒多,纯纯的生化母体搁这儿污染环境呢。” 说完,转过头拉起还有些发愣的蓝薇薇,“薇薇,走了走了,跟这样的待一块儿折寿,空气都不新鲜了。” 说完,他利落地跨上三轮车,蓝薇薇也下意识地跟着坐了上去。 陆唯一拧电门,三轮车迅速地驶离了原地,一溜烟的不见了,留下那个气得几乎要爆炸的女人在原地跳脚。 跑出一段距离,晚风一吹,刚才那股骂完就跑的刺激感才慢慢平复。 蓝薇薇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扭头看着陆唯流畅开车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崇拜? “你……你刚才那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她忍不住问道。那些比喻一个比一个刁钻刻薄,听的她都想鼓掌。 陆唯目视前方,随口答道:“番茄小说里看的啊,里头人才多着呢。” 蓝薇薇闻言,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语重心长地告诫:“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容易降智。” 陆唯嘿嘿一笑,不以为意:“没事儿,我看的都是‘幼儿园小火车’写的书,不仅能涨奇怪的知识,关键时候还能学以致用,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蓝薇薇想了想,竟然觉得有点道理,赞同地点点头:“那倒也是……我就不会骂人,每次跟人吵完架,回家越想越气,都后悔当时没发挥好。” 她顿了一下,又好奇地问:“对了,‘贵人鸟’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是一种骂人的话吗?” 陆唯卡壳了,只好含糊道:“呃……这个嘛,大概就是形容人嘴巴不干净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刚才的不快似乎被夜风吹散了。 蓝薇薇也跟陆唯讲了跟那个女人的恩怨。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那女人学习没有蓝薇薇好,长得没有蓝薇薇好,人缘没有蓝薇薇好,还偏偏什么都想跟蓝薇薇比一比。 唯一比蓝薇薇强的,就是她男朋友换的比蓝薇薇勤快。 当然了,具体是别人换她,还是她换别人,那就两说了。 不过,这女人凭借不停的换男朋友这种致富方式,虽然没能当上医生,赚的钱却不少。 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嘲笑蓝薇薇一声。 今天肯定是又想嘲笑蓝薇薇连个车都没有,而她却开着新款的欧拉好猫(作者的梦想)。 陆唯闻言,心念急转,车吗? 或许,他找到了一个能稍微补偿一下薇薇的办法了。 不知不觉,三轮车已经驶回了熟悉的小院。 停好车,陆唯刚把买的东西拿下来,蓝薇薇忽然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你,跟我来一下。” “干嘛?”陆唯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她进了屋。 蓝薇薇没解释,从墙角搬过一个小凳子放在屋子中间:“坐这儿。” 陆唯虽然疑惑,还是依言坐下。 只见蓝薇薇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家用剪刀,走到他身后。 “你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老是翘起来,看着别扭,我帮你修一下。” 蓝薇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自然。 “哦,这样啊,那谢谢了。” 陆唯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坐着不动。 “不用客气。” 蓝薇薇说着,手指轻轻拨开他后脑的头发,准确找到了那一小缕发丝。 她动作很轻,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小心地贴近发根。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那一小撮头发被剪了下来。 蓝薇薇迅速用指尖捏住,然后看似随意地、实则小心地将它放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干净纸巾上,轻轻包好。 做完这一切,她装模作样地在陆唯头上轻轻拍了拍,仿佛在掸掉碎发:“好了,这样顺眼多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哦,好。” 陆唯站起身,摸了摸后脑勺,没感觉出什么不同,但也没多想,“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陆唯转身离开了房间。蓝薇薇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对面传来关门声,她才缓缓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包着头发的纸巾,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紧紧攥在手心,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难明。 (能送我一封情书吗?) 第271章 有钱还用你刺激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唯就醒了。 今天要去杨老板小舅子的农场,路不近,得早点动身。 而且,在去2农场那边之前,他还得先回88年一趟——今天爸妈要带他去姥姥家走亲戚。 说实话,陆唯对去姥姥家这事儿,感情有点复杂。 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多讨厌,就是有点……疏离。 用他们这儿的土话说,“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他跟姥姥家那边的亲戚,总感觉隔着点什么,不像跟姑姑、叔叔家那么亲热自然,透着一股子由内而外的亲近。 大概是因为距离远,一年到头也去不了几回,走动少了,关系自然就淡了,成了那种客客气气、但少了点真温度的“表面亲戚”。 回到88年这边的小屋,周雅还在沉沉睡着。陆唯却感觉精神头十足,毫无睡意。看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感受着被窝里的暖意,他心思一动,又悄悄地挪了过去,手臂环住那具光滑柔软的身子,不老实起来。 “嗯~”周雅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是他,脸上浮现出又是无奈又是纵容的神情,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你怎么又来……小牛犊子似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几个小时后,窗外天色依然朦胧。陆唯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周雅家,溜回了自己家院子。 刚进门,就看见老爸老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堂屋里收拾准备带走的礼物——两包点心,一包糖块,还有两条烟。 老妈刘桂芳一抬眼看见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 陆唯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种事被亲妈撞破,脸皮再厚也觉得尴尬。 刘桂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起得早,但眼神清亮,脸色也正常,没有以前那种偷偷跑出去“鬼混”回来后蔫头耷脑、眼圈发青的纵欲过度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和不放心倒是消下去不少。 她摆摆手:“行了,别杵着了。赶紧去把最厚的棉裤棉袄穿上,一会儿你老叔开拖拉机过来,咱们就出发。”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突突”声。 “来了!快,穿好衣服走!”刘桂芳催促道。 一家人裹得严严实实,陆唯帮着把那两箱准备今天卖的手表也搬上车。 想了想,又拿出几块放进兜里,姥姥家那边还有不少表姐弟,到时候一人送一块。 跳上拖拉机后斗,老叔陆大江和老婶已经坐在前面了。 见他们上来,老叔吆喝一声:“坐稳喽!”一拧油门,拖拉机冒着黑烟,颠簸着驶上了通往镇外的土路。 清晨的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陆唯用盖菜的旧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像只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拖拉机的轰鸣,他忽然开口,声音透过棉被闷闷地传出来: “爸,妈,咱们家是不是也该买辆带棚的三轮车了? 以后拉菜送货也方便,总用农机站的,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这大冬天坐拖拉机,也太遭罪了。” 陆大海正缩着脖子抽烟,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把烟袋锅子在车帮上磕了磕:“哎!这话在理!是得买一辆!自家有车,啥时候用啥时候有,方便!拉菜、跑个镇上县里,都行!我看行!” 让陆唯有些意外的是,老妈刘桂芳沉默了几秒,竟然也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嗯,是该买一辆。” 这话一出,陆唯和陆大海几乎是同时扭过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她。 要知道,刘桂芳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节俭,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这么大一笔开销,她居然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父子俩那活像见了鬼似的眼神,把刘桂芳看得恼羞成怒,伸手一人给了一:“你们俩那是什么眼神?咋的?有钱我不想花啊?以前那是家里穷,底子薄,不精打细算着过,能行吗?” 她说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爽利:“现在咱家一天能赚好几千,我还用得着抠搜那万八千块钱? 何况这买车是正用,是为了把买卖做得更好,又不是胡乱败豁家底子。该花的钱,妈现在舍得花!” 陆大海听得嘿嘿直乐,连连点头:“对对对,孩儿他妈说得对!是该买!等从你姥姥家回来,咱就去看车!” 陆唯也笑了,裹紧了身上的棉被。 是啊,日子不一样了。 家里有了稳定的进项,妈妈的底气也足了,开始愿意为更好的生活投资了。 总说刺激消费,要是有钱,我还用你刺激?我比谁都想消费。 第272章 买三轮车 车子“突突”地开到镇上那间小屋门前停下。陆唯第一个跳下车,抱着装手表的箱子就往屋里冲。 实在是太冷了,特别是早晨四五点钟,正是一天最冷的时候。 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炉膛里的火虽然不旺了,但余温尚存,看来昨晚帮忙看屋的张大爷没忘了添柴火。 陆唯赶紧又往炉子里塞了几块劈好的硬柴,用炉钩子捅了捅,橘红色的火苗很快蹿了起来,屋子里顿时更暖和了。 没一会儿,老爸老妈和老叔他们也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带进来一股寒气。 大家把东西放下,来到西屋,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另外几家到来。 “老叔,过两天,等这边事儿忙差不多,咱们得空一起去趟市里,买辆带棚的三轮车回来。” 这年头带着现钱出门,还是人多点安全,免得被“道上”的盯上,到时候,不仅叫上老叔,还得多找几个人才行。 老叔陆大江一听“买三轮车”,眼睛“唰”就亮了,搓着手问:“买三轮车?那可不便宜吧?少说也得五六千?” 这年月,工业品金贵,农用三轮车属于“大件”,价格自然不菲。 陆唯点点头:“嗯,差不多这个数。具体看牌子看型号,到时候去市里看了再说。” 看着老叔那发亮的眼神和跃跃欲试的表情,陆唯心里一动。 既然自家要买,何不鼓动大家都买呢? 这东西做买卖肯定用得上,有了车,能跑得更远,货拉得更多,生意也能做得更大。 想到这儿,他笑着提议:“老叔,老婶儿,你们要不要也‘整’一辆?有辆车,以后卖货、拉东西,都方便多了。” 陆大江一听,咧开嘴笑了,转头看了眼自己媳妇张娟:“嘿!还真让你猜着了!我昨晚就跟你老婶儿念叨这事儿来着!等手头钱再宽裕点,咱也弄一辆开开!” 他昨天开了回拖拉机,那感觉,甭提多带劲了。 老婶张娟在一旁无奈地笑着摇头,对大伙儿说:“你们是不知道,你老叔昨晚就跟魔怔了似的,躺炕上翻来覆去就是念叨买车,我不答应他都不让我睡觉,就在耳朵边儿嗡嗡,跟念经似的!烦得我没招儿了,只能说‘买买买’!” 她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笑。 大家都被老叔这“老小孩”般的执着劲儿逗乐了。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嘛,对车啊、机器啊这些东西,好像天生就有种特别的兴趣。 陆大海也来了兴致,拍着大腿说:“对!要买就一起买!我看就买带棚的三轮车最好! 能拉货,能遮风挡雨,跑得还比拖拉机快,比拖拉机稳当!正适合咱们现在这买卖!” 陆唯点头附和:“爸说得对。一会儿等我老姑、三姑,还有大姐他们来了,也问问他们啥想法。 要是都想买,咱们就一块儿去市里,人多还能互相参谋参谋,说不定买得多还能讲讲价。” 陆大海一听“一块儿去”、“买得多”,更激动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面,巴掌拍得更响:“对对对!一块儿去!一块儿买!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咱们老陆家现在这光景!那才叫提气!” 一想到几辆崭新的三轮车齐刷刷开回村,引来乡亲们羡慕议论的场景,他兴奋得脸都微微泛红了。 正说着热闹呢,院子里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夹杂着几家人的说笑声,老姑一家、三姑一家,还有大姐两口子都到了。 三姑陆云凤腿脚快,第一个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她一边拍打身上的雪沫子,一边好奇地笑着问:“嚷嚷啥呢这是?大老远的在外头就听见大海你那大嗓门儿,吵吵把火的,有啥喜事儿?” 陆大海见三姐问,嘿嘿一笑,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三姐,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搁这儿商量大事儿呢!小唯说了,要买三轮车!不光咱家买,要买就一块儿买,咱们几家,一家整一辆!” “啥?买三轮车?!” 三姑陆云凤闻言,手里刚摘下的围巾都忘了放,一脸惊讶,声调都拔高了些。 后脚跟进来的老姑陆云荣和大姐陆文娟两口子,听到这话也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虽然这段时间靠着卖手表和菜,各家都没少挣钱,手头比以往宽裕多了。 但“买三轮车”这种事儿,在他们心里还属于“想都没敢细想”的大宗开销。 以前穷日子过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如今突然有了钱,心思还主要用在进货、扩大买卖上,真没往置办这么大件的“家当”上琢磨。 老姑陆云荣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放下,迟疑着开口:“买……买车?那得多少钱啊?” 她不是不想,是觉得这步子迈得有点大。 大姐夫也搓着手,憨厚地笑笑:“是啊,爸。三轮车可不便宜吧?有那钱,多进点货是不是更实在?” 大姐陆文娟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同样的考量。 对他们来说,骤然面对这样一笔“巨额”消费,第一反应是谨慎,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赚钱的喜悦还在,但如何花钱、尤其是花大钱,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和转变观念。 陆大海见他们这副犹豫的模样,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音量也抬高了:“要我说啊,就你们这脑子,难怪挣不着大钱!光知道埋头苦干,不会算长远账!” 他往前凑了凑,掰着手指头给大伙儿分析:“你们想想,套上马车,顶多能在咱附近这几个镇子转转,一天跑不了多远。 可要是有了三轮车呢?那家伙烧油的,跑得快!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跑两个镇子,哪怕多跑一个县,那得多卖出去多少货?”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一辆三轮车,就算它五六千、七八千!听着是不少,可你们算算,就凭咱现在这买卖,一天能挣多少? 跑远了,卖得多了,几天工夫,这买车的钱不就挣回来了吗?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本万利的买卖,咋就想不明白呢?” (怎么又8.9了?上上下下的,没完了是吧? 哪个瘟大灾的又偷偷打两星了?不行,明天早上我非得上炷香不可,把那些小黑子都车轱辘底下去。 我祝福他们:吃饭有人喂,走路有人推,缠绵病榻却又长命百岁,儿孙满堂都是兄弟帮忙。) 第273章 姥姥家(25) 他这一通分析,把大家都给说愣了。 是啊,以前光想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被交通工具限制住了思路。 蓝水县下边那么多乡镇,隔壁黑水县也不远。 黑水县那边,距离他们近一点的镇子,也就四五十里地。 要是用马车得吭哧吭哧跑大半天,人冻透了,马也累够呛。 可要是三轮车呢? 油门一拧,“突突”一会儿就到了!能覆盖的市场一下子大了好几圈! 这么一琢磨,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个镇子卖手表,一天就挣一千多,要是多俩镇子呢?那岂不是更多? 三姑父最先反应过来,呵呵笑了,拍了下大腿:“大海这话……在理!是这么个账!以前是咱没往那儿想。看来这三轮车,还真得置办上!” 老姑父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对,是这个道理!早晚都得买,早买早用上,早赚钱!也省得整天赶着马车,喝一肚子西北风,冻得跟三孙子似的。” 大姐陆文娟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我们想窄了,光盯着眼前这点地方。还 是我爸看得远。那就听我爸的,咱们一起买!” 一旁的刘桂芳听见闺女夸陆大海,忍不住“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拉倒吧!你爸他能有这脑子? 这主意从头到尾都是你弟小唯盘算好的!你爸啊,顶多算个现学现卖。” “哈哈哈……” 刘桂芳这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陆大海被揭了老底,也不恼,跟着嘿嘿直乐,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又热络。 买三轮车这事儿,就在满屋子的笑声里,算是初步敲定了。 接下来便是例行的分货。 今天陆唯给每家又多拿了五十块手表,凑足了一百五十块。 算算账,这些表要是全卖出去,每家稳稳当当能赚上两千块! 这么一算,那三轮车钱,真就像陆大海说的,用不了几天就能挣回来!想到这儿,大伙儿干劲更足了。 陆唯又单独给了大姐陆文娟一百块表,这是专给二肥子那伙人留的货。 这么一来,大姐家今天光是卖表,就能多赚将近两千块,把她乐得合不拢嘴。 分好手表和蔬菜,几家人便迫不及待地出发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陆唯一家则在距离县城不远的王家屯路口下了拖拉机。 陆唯的姥姥家就在这个屯子。一家人拎着点心、糖块和香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屯子。 一路上,老妈刘桂芳不时和熟悉的乡亲打着招呼:“三大娘,吃了没?” “张二叔,忙着呢?”……乡音土语,透着熟稔。 没多会儿,就来到了姥姥家院外。 姥姥家也是三间泥坯墙、茅草顶的老房子,这年头农村大多如此,砖瓦房得到九十年代后才渐渐多起来。 一进院子,正好看见姥姥张桂琴端着个豁了口的旧搪瓷盆,正“咕咕”地唤着鸡鸭喂食。 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手脚还算利索。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是陆唯一家,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就拉了下来,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放,没好气地道: “哟,还知道有这门亲戚呢?我还以为你们今年不登门了!这年都过到尾巴梢了,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心里还有没有老人了?” 刘桂芳被自己亲娘说得脸上发烫,赶忙上前几步,赔着笑脸解释:“妈,您别生气。 前几天我们就想来了,可那不是赶上下大雪封了路嘛。 后来……后来小唯又进山,让大雪给困了一宿,把我魂儿都吓飞了,哪儿还有心思顾别的。 这今天刚得空,不就紧赶着来了嘛。” 一旁的陆大海只是闷头抽着旱烟,也不吭声。 他这个女婿,在老丈人家向来没什么地位。 没办法,以前家里穷,人穷志短,走到哪儿好像都矮人半截。 所以陆大海打心眼里不爱来这儿,哪怕现在家里宽裕了,因为以前积攒下的那点憋屈和怨气,他也不愿意来显摆什么。 老太太一听外孙子竟然被困在山里一宿,脸上的怒气顿时变成了后怕,也顾不得数落闺女了,赶忙看向陆唯,着急地问:“困山里了?我的天爷!小唯啊,你没啥事儿吧?伤着哪儿没?” 陆唯笑了笑,上前扶住姥姥的胳膊:“姥姥,没事儿,您看我这不好好的嘛。就是虚惊一场,第二天天一亮就出来了。”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捶了陆唯一下,责备道:“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老林子是能随便进的?往后可不敢了!行了行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冻得慌,快进屋,屋里暖和!” 一家人这才进了屋,直接到了东屋。 屋里炕桌上,姥爷刘忠宝、老舅刘国明、舅妈潘英,还有小表弟刘东,正围着桌子吃饭呢。 看见陆唯一家进来,老舅刘国明和舅妈潘英连忙放下碗筷,从炕沿上下来。 “哎呀,姐,姐夫,你们咋来了?快,快上炕,炕上热乎!” 老舅热情地招呼着。 陆唯赶忙挨个给长辈拜年:“姥姥姥爷过年好!老舅舅妈过年好!” 姥爷刘忠宝一直板着脸,坐在炕头吧嗒着旱烟,直到陆唯给他拜年,那张刻满皱纹的严肃面孔上,才稍微松动了一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老舅刘国明笑呵呵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块钱纸币,塞到陆唯手里:“小唯,拿着,这是老舅给的压岁钱!别嫌少!” 陆唯连忙推辞:“老舅,我都多大了,哪还能要压岁钱,您快收着。” “再大你也是我外甥!在我眼里还是孩子!赶紧拿着,买点糖吃!” 老舅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了陆唯的棉袄口袋里,还拍了拍。 一旁的舅妈潘英看着那一块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没敢说什么,因为老舅是真揍她。 姥姥张桂琴和姥爷刘忠宝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四儿三女。 老舅刘国明是最小的儿子。上 面还有大舅、二舅、三舅,以及大姨、二姨,刘桂芳是最小的姑娘,所以那些表哥表姐也都管她叫“老姨”或“老姑”。 陆唯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琢磨着一会儿找个机会把钱给小弟刘东。 老舅人其实不错,以前知道他们家困难,也没少接济,只是他自己家条件也一般,能力有限。 姥姥看着炕头上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姥爷, 自然知道他还在为闺女来晚了生气。 这老头子,最疼的就是这个老姑娘,可最让他操心的也是这个老姑娘。 至于陆大海这个女婿,姥爷更是从来就没给过好脸,那眼神,活脱脱就像看那些骗走了自家好白菜的“黄毛”,恨不得拿棍子把他腿打折才解气。 (感谢:‘伴奏的歌’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幼兒园小火车’打赏的大神认证。(这是作者的盗版吗?) 感谢:‘迅达门窗’打赏的大保健。(大哥,你是想做广告吗?你没留地址。) 这账越换越多了…… 第274章 给狗都不抽 姥姥把陆唯一家来晚的原因,特别是陆唯被困山里那一段,细细地说了一遍。 姥爷刘忠宝听着,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布满皱纹的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笑容,但那股子怒气明显消了。 他点了点头,用烟袋锅子敲了敲炕沿,声音硬邦邦地说了句:“坐下吧。” 这就是典型的旧式大家长作派,话不多,威严却在。 刘桂芳和陆大海这才松了口气,在炕沿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理解那种大家长作风,那是几千年传统留下来的影子,在那个年代非常普遍。 甭管陆大海平时在自己家怎么着,在岳父岳母面前,那是半点不敢造次,甚至连大声说话、态度不恭都不行,规矩大着呢。 姥爷吩咐完闺女女婿,又转向小儿子刘国明:“你一会儿跑一趟,去你大姐、二姐、大哥、二哥、三哥那儿都说一声,就说你老姐一家过来了。” 老舅刘国明赶紧点头应下:“嗯呐,爹,我吃完饭就去。” 老妈刘桂芳一听,连忙摆手:“爹,别麻烦了!我们待一会儿,看看您和我娘,说说话就走。家里头还有一堆事儿呢,买卖离不开人。” 姥爷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声音也沉了:“就你们那个家,能有啥天大的事儿忙?连吃顿饭的空都没有?” 在他观念里,亲戚上门,不留饭那是极大的失礼,何况还是远道而来的闺女一家。 刘桂芳无奈,只好解释道:“爹,我们现在自个儿做点小买卖,天天都得盯着,是真挺忙的。” 娘家这边离得远,再加上这年头消息闭塞,还不知道陆唯家做买卖赚了钱的事儿。 一旁的老舅刘国明听了,好奇心起,插嘴问道:“姐,你们做上买卖了?干啥买卖?咋样,挣钱不?” 刘桂芳脸上露出点笑意:“还行,挺挣钱的。” 姥爷刘忠宝是典型的老派人,一听“做买卖”这三个字,从骨子里就不太认同,觉得不是正经庄稼人该干的营生。 但他也知道闺女家以前的日子有多难,要是不干点啥,光靠土里刨食,怕是真过不下去。 所以他只是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对老舅催促道:“行了,挣多挣少跟你也没关系。赶紧去叫人,再把院里那只芦花大公鸡抓了,宰了炖上。” 老舅刘国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句:“问问咋地了,还不兴人关心关心……” 说完,生怕老爹的烟袋锅子敲过来,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没多大会儿功夫,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大姨、大姨夫、二姨、二姨夫,还有另外几个舅舅、舅妈,得到信儿都陆陆续续过来了。 原本还算宽敞的东屋立刻显得拥挤起来。小辈的孩子们待不住,很快就被赶到西屋去玩了。 说实话,陆唯跟这些表亲们关系处得都还不错。 虽然因为离得远,平时走动少,算不上特别亲近,但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互相看不顺眼的事儿。 血缘连着筋,时间长了不见,大家对他这个表弟还是很热情的,围着他问长问短。 特别是听说他前些天差点被困在山里的事儿,一个个都听得津津有味,又是后怕又是惊叹。 陆唯最大的表哥表姐都已经二十好几,孩子都能满地跑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拉着陆唯的手说:“小唯,这回多待几天,去姐家住两天,好好玩玩再回去!” 陆唯笑着婉拒了表哥表姐的好意。 看着满屋子的表亲——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大大小小,他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转身拿过那个随身带着的帆布包。 “来,大家都别光顾着说话,我给大家带了点小礼物,见者有份啊!” 陆唯笑着拉开包。 大表哥刘志是姥姥家的长孙,性格爽朗,闻言哈哈笑道:“哎呀,小唯还想着给我们带东西呢?够意思!快让哥看看,带的啥好东西?” 陆唯从包里先掏出两块电子表,一黑一白,递给大表哥:“大哥,这块黑的给你,这块白的给大嫂。” 电子表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末的农村,可是稀罕物,是时髦和“有钱”的象征。 对陆唯来说,这东西真不算啥,空间里还堆着将近一万块呢,送出去几块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他不觉得是多好的东西,别人可不这么想啊! 这年头,一块电子表,在乡下地方,可能比几十斤猪肉还金贵,说它能当聘礼娶个媳妇回来都不算夸张。 所以,当陆唯就这么随手掏出两块电子表递过去时,屋里认识这东西的表哥表姐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几个年纪小点的表弟表妹,甚至都不认识这是啥,只是觉得那亮闪闪的屏幕和奇怪的按钮很好看。 三舅家的小表妹刘玲,才八九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好奇地凑过来,指着电子表问:“小哥,这是啥呀?是手表吗?咋没有针呢?” 她的话,打破了屋里一瞬间的寂静。 而此时,东屋里大人们还在聊着家长里短,还不知道西屋孩子们已经因为陆唯的“大手笔”礼物炸开了锅。 炕头上,陆大海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连襟、舅哥吹牛逼。 坐在炕梢的大姨夫孙志斌听着,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孙志斌和陆大海一直不太对付,年轻时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动过手,互相瞧不上。这会儿见陆大海那副“抖起来”的模样,孙志斌就觉得刺眼,琢磨着怎么才能给他添点堵,落落他的面子。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慢悠悠地从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印着葡萄图案、算是乡下人眼里“好烟”的香烟。 他脸上堆起笑,站起身,挨个给屋里的男人们分烟:“来,抽烟,抽烟。” “哟,葡萄烟,志斌现在抽得不错啊。” 二舅笑着接过。 孙志斌一边分,一边嘴里客气着:“没啥好烟,大家凑合抽。” 他故意绕了一圈,最后才走到陆大海面前。 等到了跟前,他恰好分完了最后一支,把空烟盒在手里“啪”地一拍,然后往地上一扔,脸上露出夸张的抱歉表情,把手里刚剩的烟头,往陆大海面前一递,语气带着几分假惺惺的为难: “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真不巧,正好分没了!大海,要不……你抽我这根?刚点着,没抽几口。” 他晃了晃那支已经燃了一小截的香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举动,明摆着是故意的。 在东北农村的交际场合,分烟是很有讲究的,最后才分给你,还正好“没了”,这本身就带点轻视的意思。 更过分的是,把自己抽过的烟让给别人,那简直是一种近乎羞辱的怠慢。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其他人都停下了话头,目光在孙志斌和陆大海之间来回扫视,气氛有点尴尬。 孙志斌本想着看陆大海难堪的模样,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陆大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葡萄烟,嗤笑一声。 “葡萄烟?这几把玩意,给狗,狗都不抽。” 这话一出,坐在炕里的刘忠宝拿着葡萄烟,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脸都黑了。 第275章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屋里的其他人也被陆大海那突如其来的地图炮似骂得有点懵,面面相觑,怎么感觉自己也被扫进去了呢? 就在这时,只见陆大海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棉袄内兜,掏出来一盒红白相间的中华烟! 他动作带着点刻意的慢条斯理,从精致的烟盒里弹出一支过滤嘴香烟,叼在嘴上,又摸出一个和火柴“擦”一声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眼睛,咂了咂嘴感慨道: “嘶——呼——还是这带过滤嘴的中华抽着得劲儿啊,顺溜,不拉嗓子。一分钱一分货,老话儿果然没错。” 这故作姿态的嘚瑟模样,这赤裸裸的炫耀,看得屋里一众被误伤的男人们,全都觉得牙根痒痒,后槽牙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这王八蛋陆大海!绝对是故意的!搁这儿等着他们呢! 没错,陆大海就是故意的。 就连买这包中华烟的钱,都是他这些天卖菜卖表时,从刘桂芳眼皮子底下一点点“克扣”攒下来的私房钱,为的就是今天这场合!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媳妇娘家这些人,除了小舅子还算过得去,其他那些大舅哥、大姨子、连襟,以前就没一个正眼瞧过他的。 都觉着是他这穷小子花言巧语“骗”走了家里最受宠的小妹,嫁过来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虽然不至于当面说太难听的话,但那种无形的轻视、偶尔含沙射影的刺儿话,他可没少受。 他心里门儿清,媳妇作为老闺女,以前在家受宠,嫁给自己后确实吃了不少苦,娘家哥哥姐姐心疼妹子,看他不顺眼也正常。 理解归理解,可陆大海心里也不可能没点怨气。 让他撕破脸大吵大闹的不至于,但像今天这样,找准机会,不声不响地给他们心里添点堵,他可是非常乐意的。 就在东屋这气氛被陆大海一支“中华烟”搞得异常微妙之时。 陆唯的小表妹刘玲,手腕上戴着那块粉色的电子表,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进了东屋,径直跑到自己爸爸刘国文(三舅)面前,高高举起小手,兴奋地晃动着:“爸!爸!你看!我的新手表!好看不?还会亮灯呢!” 说着,她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小小的液晶屏幕立刻亮起柔和的背光,显示着时间。 几乎是同时,小表弟刘东也跑了进来,献宝似的把手腕伸到自己妈妈潘英(老舅妈)眼前:“妈!妈!你看我也有!我小哥给我的!黑色的!酷不酷?” 三舅刘国文一眼就认出女儿手腕上那是时下最时髦的电子表,而且看做工和样式,还不是便宜货。 他一脸惊讶,拉住女儿的手问:“玲玲,你这表哪儿来的?” 他第一反应是孩子不懂事,拿了别人的东西。 刘玲仰着小脸,声音清脆:“我小哥给的呀!小唯哥!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大哥大姐他们都有!” “啥?!小唯给的?还……每人都有?!” 刘国文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陆大海那支“中华”上彻底拉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个孩子手腕上那两块崭新的电子表上,又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而此刻,西屋里,大表哥刘志手里拿着那两块沉甸甸的电子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把表往陆唯手里塞,语气急切:“老弟!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哥不能要!快拿回去!” 旁边的大表姐孙玉香也赶忙帮腔,脸上又是感动又是不安:“就是啊小唯!你这孩子!姐还以为你带点山货、糖块啥的呢!这电子表多金贵的东西啊!哪能这么送?快收回去,听话!” 陆唯被表哥表姐这紧张的模样弄得有点好笑,心里又觉得暖暖的。 他连忙笑着解释,语气轻松:“大哥,大姐,你们就放心收下吧!真没事儿!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就在县城做这小买卖,这表就是我自己批发的货,成本没你们想的那么高。 自家亲戚,拿两块玩儿,别跟我客气!” “啥?老弟你在县城卖手表?在哪儿啊?”大姨家的二哥惊讶的问道。 “就在人民街那个路口那,租了个店,过两天开业。” 众人一听,全都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小表弟这么能折腾,居然都在县城开店了。 大家纷纷表示,有时间去县城,一定要去看看。 最终经过陆唯的劝说,大家也把手表都收下了。 东屋里,陆大海将亲戚们惊讶、羡慕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那股畅快劲儿就别提了。 他故作淡然地弹了弹烟灰,用一副“这都不算事儿”的口吻,轻描淡写地开口:“嗐,几块手表,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孩子拿着戴着玩吧,反正咱们家就是干这个的,自家东西,方便。” 这话说得,仿佛卖手表跟卖大白菜一样寻常,那股隐隐的得意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舅刘国明,此刻心思却活络开了。 他从小就脑子活泛,主意多,不像几个哥哥那么安于现状,总想出去闯荡闯荡。 但一直被观念守旧的老爹压着,再加上自己从没出过远门,心里没底,也就一直没成行。 此刻听到姐姐家不仅做了买卖,还在县城开了店,卖的还是这么紧俏的电子表,他心里的那点念头就像浇了油的柴火,“腾”地一下又烧旺了。 他挪了挪身子,凑到姐姐刘桂芳身边,压低声音,带着试探和期盼问道:“姐,你们现在这买卖……卖这电子表?生意咋样?好做不?” 他心想,要是姐姐家这买卖真能做起来,自己跟着学学,哪怕从帮着进货、看摊子开始,以后不也有机会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 总比一辈子窝在这小山村里,土里刨食,汗珠子摔八瓣,一年到头也就混个温饱要强啊! 感谢:“@鑫鑫之火”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芜S夏”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卡林是只企鹅”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拉奈岛的小拓拔”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DIODIO”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几位大佬的厚爱,万分感激,鞠躬感谢。 祝愿各位大佬前路浩荡,万事可期。 加更再加5张,昨天是25,今天+5是30。 这么下去,我大年三十都得在家码字了。 我估计各位大佬打赏,也不是为了加更,纯粹就是欣赏鼓励,是不是?要不咱们以后打赏不加更了?行不? 第276章 偷溜(29) 刘桂芳自然清楚自己弟弟心里那点盘算,她没立刻答应,只是给了刘国明一个稍安勿躁的的眼神。 这事儿,她得先跟儿子陆唯商量。 而且,老爹那边还是个老大的难题,怎么说服那个古板老头同意小儿子出去做买卖,也得费点脑筋。 屋里,除了心思活泛的老舅,其他亲戚实在有点受不了陆大海那副“可算逮着机会”的吹嘘劲儿了。 关键是,这回人家吹的牛,好像还都成了真,让你想反驳都找不到缝儿,只能干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于是,大伙儿没坐多一会儿,就纷纷找借口溜了,一个个的都跑到外头帮忙张罗午饭去了。 陆大海一看,你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吹牛逼没听众,那吹着还有啥意思。 于是,屁股一抬,也跟了出去。 大家最后被他烦的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加快手里的速度,想着早做完饭,早吃完,把这个瘟神送走。 人多手快,没过中午,六盘热气腾腾的东北家常菜就摆上了炕桌。 一家人重新围坐,推杯换盏,表面热热闹闹,实则除了陆大海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之外,其他人多少有点食不知味,心里巴不得这顿饭快点结束。 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亲戚们如蒙大赦,直接逃也似的散了。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陆大海看着这些人全都跑了,露出促狭的笑容,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刘桂芳找个到机会,把弟弟刘国明想跟着做买卖的事,悄悄跟儿子说了。 陆唯对这事儿自然是欢迎的。 他心里清楚,要做大,身边可靠的人越多越好。 有些事情,用自家人,总归比外人多一份放心。 至于担心亲戚“伸手”占便宜? 这世上,只要涉及利益,谁能保证外人就不伸手? 关键在于规矩和分寸。与其用不知根底的外人,不如用知根知底、能敲打得动的自己人。 这也是很多人创业初期身边亲信都是自家人的原因。 “妈,没事儿,这是好事。”陆唯对母亲说,“您跟我老舅说,只要他能把我姥爷那头说通了,我这边随时欢迎他来。 到时候,让他直接到咱县城的铺子找咱们就行。” “成!有你这话就行,我这就跟他说去。”刘桂芳得了准信,心里踏实了,转身就去找弟弟刘国明透口风。 待到下午日头偏西,老姑父李广生开着拖拉机“突突”地来接他们了。 陆唯一家告别了姥姥姥爷和众亲戚,坐上拖拉机,一路颠簸着回到了镇上。 一进那间小屋的门,今天帮着陆唯他们家看摊子的太平大哥,一边从怀里往外掏用布包了好几层的钱,一边笑着汇报:“大舅,舅妈,今儿卖得不错,钱都在这儿了。” 接着太平大哥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今天下午,韩甯来找你了!我们说你去姥姥家了,得晚上才回来,她站门口说了两句话,就走了。”上次在县城,他跟和李恒跟陆唯韩甯一起吃过饭,所以认识。 一旁的三姑陆云凤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脸上露出惊喜又八卦的笑容:“啥?我大侄子有对象了?真的假的?是不是上回跟你们来镇上那个,姓韩啊?不是蓝家那姑娘?” 老姑陆云荣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那还能有假?我们都见过好几回啦! 个头比蓝家那个高挑些,模样也更好看,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好、有教养的姑娘,那皮肤白的,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水灵!” 三姑一听,笑得更开心了,拍着手道:“哎呦喂!看来我大侄子这是要走桃花运,好事将近啊!那三姑我这大红包可得提前准备上了,少了可拿不出手!” 陆唯被两位姑姑打趣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摆手解释:“三姑,老姑,你们可别乱猜!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普通朋友。 人家可能就是顺路过来看看,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快。” 三姑却一副“我懂”的表情,笑眯了眼:“年轻人,脸皮薄!不过你可也得抓点紧,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媳妇都娶进门,快要当爹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陆唯无奈地摇头笑着。 一家人算清了今天的账目,陆唯今天又进账两万多,这下钱暂时算是够用了,接下来,他就要实施一个更大的计划了。 几家亲戚也都赚了2000多块,各个喜笑颜开。 算完账,便准备动身回家了。 不过,回家之前还有件要紧事办,买些过节用的东西。 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这节日在东北人心里的分量可不轻。 要放烟花鞭炮,要给祖先坟前送灯,路上洒灯,一家人还得团团圆圆吃上一碗热乎的元宵。 三姑陆云凤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有些遗憾地感叹:“今年忙得脚打后脑勺,是没空自家‘摇元宵’喽,只能去供销社买点现成的凑合了。” 老姑陆云荣听了,笑呵呵地说:“买现成的挺好!省事儿。自己摇那玩意儿,费时费力,摇得胳膊酸,满屋子扑腾的都是江米面子。” “摇元宵”是东北制作元宵的老法子:把白糖、芝麻、核桃仁等炒香碾碎做馅,切成小方块,然后放在盛满干江米粉的大笸箩里,不停地摇晃,让馅料沾上一层粉,再拿出来沾一层水,继续放回去摇……如此反复,直到滚成圆滚滚的元宵。 三姑父套好马车,听见这话,回头爽朗一笑:“行啦,别矫情了!现在有钱赚,还惦记在家摇元宵?那不是耽误正事儿嘛!有钱了,该买的买,该省的力气就得省!”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到了镇上,直奔供销社和年货摊子。 一番挑挑选选、讨价还价,元宵、蜡烛、鞭炮、还有一些走亲戚用的点心糖果都置办齐全了,大家这才心满意足,大包小包地坐上马车,吱吱呀呀地往回走。 陆唯趁老妈不注意,偷偷在一个摊子上买了好大一捆“二踢脚”和几挂“大地红”鞭炮,还有几个拿在手里放的“小烟花”,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明天晚上能过过瘾。 结果,等到了家,大家往下卸货的时候,陆唯眼尖地看见老爸陆大海从他那件破棉袄里头,也鬼鬼祟祟地掏出来好几挂红彤彤的鞭炮,看那分量,一点也不比他买的少! 父子俩目光对上,都是一愣,好家伙,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这鞭炮买重了也就算了,关键是买的太多了! 这要是让老妈看见,爷俩谁也跑不了一顿数落。 陆大海赶忙拿着鞭炮就去了仓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晚上,陆唯吃完饭,找了个机会,偷摸的又溜了出去。 第278章 那是你能看的吗 两人在后院的寒夜里温存了片刻,周雅先回前屋照看生意, 毕竟小卖部里还有好几桌牌局,她这个老板娘不能离开太久。 周雅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又嗔怪地瞪了陆唯一眼,才轻手轻脚地推门回了前院。 陆唯则溜进了后院那间属于他们的小屋。 进了屋里,他看着炕上凌乱的被褥,想起周雅刚才的抱怨,嘴角忍不住上扬。 估摸着她打发走那些牌友还得一阵子,反正时间还早。 他心念一动,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返回了2025年。 2025年这边,天色才刚刚放亮不久,看看手机,不过早晨六点多。 陆唯伸展了一下身体,感觉穿梭带来的些微恍惚迅速消退。 他看了眼对面蓝薇薇的房间,窗户还黑着,估计还没醒。 他想了想,轻手轻脚地出门,到附近常去的早点摊买了热腾腾的小笼包、豆浆和油条。回来时,发现蓝薇薇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他走到蓝薇薇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问:“薇薇,起来了?” “啊!起、起来了!你等一下啊!” 屋里立刻传来蓝薇薇有些慌乱急促的回应,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陆唯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 只见蓝薇薇显然刚起不久,一头长发睡得有些蓬松微乱,随意披在肩头。 没化妆,素净的脸蛋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长及小腿的棉质碎花睡裙,布料柔软,因为匆忙起身,领口有些松垮,更关键的是……里面似乎空荡荡的,没穿内衣。 随着她开门的动作,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胸前起伏的轮廓,甚至能看到顶端两点微妙的凸起,在单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陆唯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脑子“嗡”了一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脸上也有些发烫。 他赶忙把手里的早餐袋子往前一递,眼睛盯着门框,语速飞快地说:“那、那个……你刚起来吧?我给你买了早饭,放这儿了,你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把袋子往蓝薇薇手里一塞,就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一会,猛的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暗骂:‘陆唯啊陆唯,你瞎看什么呢!那是能随便看的吗?那是……那是……’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定义此刻心中复杂翻腾的情绪,既有本能的悸动,更有一种近乎罪恶感的慌乱。 蓝薇薇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温热的早餐袋子,看着陆唯像被狗追似的,完全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直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那空荡荡的感觉,再联想到陆唯刚才那慌张闪躲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根…… “啊!”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瞬间明白过来,整张脸“唰”地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就在陆唯还在自己房间里平复心情时,手机忽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把他吓了一跳。 拿出来一看,是李思思打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思思姐。” “喂,陆唯!” 电话那头传来李思思精神十足、带着点娇慵的声音,看来她也起床了,“我已经收拾好了,咱们今天怎么过去啊?你到哪儿了?” 陆唯被她问得一愣:“啊?怎么过去?坐车去呗,那么远,总不能走着去吧?” 李思思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无奈:“我问的是坐什么车去!坐你那个‘敞篷专车’?” 陆唯这才恍然,把自己查好的路线说了出来:“我查了导航,咱们先坐地铁到西郊线终点,然后转一趟郊区公交,坐到杨树屯那一站,下来再打个车或者坐个‘小蹦蹦’,应该就能到农场附近了。” 他规划得还挺详细。 李思思听完,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陆唯同学,你……是去谈生意的吧?我没理解错吧?” 陆唯想了想,虽然主要目的是学种菜和看看农场,但跟杨老板小舅子交流,肯定也算生意往来,便答道:“算是吧。” “大哥!” 李思思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恨铁不成钢”,“你是去谈生意、见合作伙伴啊!不是去郊游!你坐公交倒地铁再转‘小蹦蹦’去跟人家谈合作? 你让人家怎么看你的实力和诚意? 连个代步车都没有,你觉得对方会认真跟你谈吗?咱们能不能稍微……稍微有点排面?” 陆唯被她说得一愣,摸了摸鼻子,无奈道:“可是我没有车啊。就算有,我也不会开,没驾照。” 李思思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会开啊!我有驾照! 咱们可以租一辆,不过,租车钱得你出啊!我这可是陪你出差兼教学,不能再倒贴交通费了。” “租车?”陆唯心里快速算起账来,“租一天得多少钱?” “看租什么车了。要是租个普通合资品牌的,一天怎么也得三四百。 如果想稍微上点档次,显得有点面子,怎么也得一千左右吧。” 李思思报了个大概的数。 “一天一千?!” 陆唯倒吸一口凉气,果断摇头,“那算了算了,太贵了!有那一千块干点啥不好?你等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借一辆吧。” 让他花一千块就为租一天车撑门面?他才不干这冤大头的事儿,而且这一次去还不知道得几天呢。 “借?你上哪儿借……” 李思思话没说完,陆唯已经说了句“等我消息”,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翻着通讯录,很快找到了路也的号码,拨了过去。 (今天有人送了我99朵小花,我只想说,小鬼,你很会撩啊。) 第277章 火腿肠 来到小卖部门口,陆唯没直接进后院,而是先在前屋打了个转,得让周雅知道自己回来了。 小卖部里,明亮的灯光下烟雾缭绕,依然是那几桌常客在“噼里啪啦”地打着麻将,吆喝声、笑骂声不断。 周雅正倚在柜台后头,手里织着毛线,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他们打牌。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陆唯,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闪过一抹喜色,但脸上立刻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惊讶表情,拖着长音道: “哟——!这是谁呀?小唯回来啦?你这大忙人可真是稀客,今儿个想买点啥呀?” 陆唯心里暗笑,也配合着演戏,走到柜台前,指了指玻璃柜:“买两根火腿肠吧。” “火腿肠?行,等着。”周雅转身,从货架最里头拿出两根火腿肠,放在柜台上,“喏,五毛一根。这好东西,一般人可舍不得吃,也就你这大款舍得买。” 这年头的火腿肠,是实打实的“奢侈品”,放2025年看,一根的价钱能顶二三十块,普通庄户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或招待贵客才舍得买。 陆唯从兜里摸出一块钱纸币放下,又跟屋里几个熟识的人闲扯了几句,然后才身出了前屋的门。 他前脚刚走,麻将桌上,张二媳妇和李建国媳妇就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她们俩算是知道周雅和陆唯那点“猫腻”的少数人之一,虽然还没往外大肆宣扬,但各自也都没守住秘密,跟亲近的人背后嚼过舌根子。 这种事,一旦泄露出去,离传遍全村也就不远了。 陆唯出了前屋,熟门熟路地绕到小卖部后院,翻过杖子,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周雅家后院。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前屋窗户透出些许昏黄的光,映出柴火垛和仓房的模糊轮廓。 没过两分钟,后院那扇小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周雅闪身来到后院,又迅速把门掩上。 她站在门口,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张望,没看到人,便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小牛犊子?”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猛地从她身后的柴火垛阴影里窜了出来,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 “啊——!” 周雅吓得魂儿都快飞了,短促的惊叫刚出口,嘴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捂住。 “嘘——是我!” 陆唯带着坏笑的低沉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周雅惊魂未定,听出是陆唯的声音,气得用胳膊肘往后顶他,又羞又恼:“吓死我了你!” 她转过身,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两下。 陆唯嘿嘿笑着,任她打:“谁让你叫我‘小牛犊子’的?这称呼得付出代价。” 周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黑暗中那眼神也波光流转:“你不是小牛犊子是啥?一天褥子都得换两条!整个屋里都有味儿了。” 陆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凑在她耳边低声怪笑问道:“什么味儿? “呸!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周雅被他这混不吝说得脸颊发烫,抬手又想打他,胳膊一动,手肘却碰到了他棉袄口袋里一个硬硬的、圆柱形的东西,“嗯?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隔着棉袄布料,抓住了一个圆滚滚、长长的物体。 “哦,这个啊,”陆唯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根火腿肠,在她眼前晃了晃,故意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刚买的,你不是看见了吗?真正的‘火腿肠’。你要是吃吗? 他故意把“吃”字咬得又慢又重,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 周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双关意思,脸上“轰”地一下像着了火,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又羞又气,这次是真用了力捶他:“你要死了你!满嘴胡吣!没个正经!” 陆唯哈哈笑着,任由她捶打,只觉得怀里的人又羞又恼的模样格外可爱。 第279章 一拳打哭俩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传来路也爽朗的声音:“喂,老弟!咋了?有事儿?” “路哥,早!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一下。”陆唯开门见山,“我今天要去杨老板小舅子那学大棚技术,路程有点远,公交不太方便。 你那辆拉货用的面包车今天用吗?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开一天?油钱我出,保证完璧归赵!” 路也一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笑声洪亮:“嗨!我当多大事儿呢!开什么面包,郊区开我这猛禽去。我今儿个就在仓库这儿呢,你随时过来拿!对了,你不是没驾驶证吗?”那车本来就是打算送给陆唯的,陆唯既然要用,他自然不会小气。 陆唯只当皮卡跟货车一样,不过,跟人家借车,他也不挑,有啥开啥。 “没事儿,我跟朋友一起去,她开。”陆唯连忙说,“谢谢路哥!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没问题!” 挂断路也的电话,陆唯松了口气,又给李思思拨了回去。 “喂,思思姐,车搞定了。跟我一块儿卖菜的路哥,借了辆皮卡给我,不要钱,就出个油费,咱们开那个去。” 陆唯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李思思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想“皮卡车”是个什么形象,最后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皮卡就面皮卡吧,好歹是个四个轮子的。总比你那三轮车强……行了,一会儿哪儿集合?” “你现在就来出租屋这边吧,咱俩一起过去。” 陆唯定下时间和地点。 “行吧……一会儿见。” 李思思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特意选了一身既干练又不失柔美的休闲装,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皮卡车……” 她有点怀疑之前的猜测了,陆唯到底是在装低调,还是真的就只是普通卖菜的。难不成以前都是自己想多了? 算了,跟着他两天,总能看出些苗头。 小伙子,可千万别让姐姐失望啊。 李思思,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门。 而陆唯也开始换上昨天新买的衣服,对着镜子满意的打量自己一番,忍不住点点头:小伙子真精神。 出门来到蓝薇薇门口,敲了敲门:“薇薇,我这几天不能去看吴奶奶了,你帮我看去她一声。” 蓝薇薇打开房门,这次已经换好了衣服。 抬起白嫩的小脸看着陆唯,神色有些纠结:“你跟她出去,要……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陆唯没心没肺的点点头:“放心吧,就她那样的,我一拳能打哭两个。”说着还晃了晃沙包大的拳头。 “扑哧~咯咯咯……” 本来心里还挺难受的蓝薇薇被陆唯这虎了吧唧的模样给逗笑了。 “行,她要是跟你动手动脚的你就揍她。”脑海里幻想着陆唯把李思思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顿时笑的更开心了。 “嗯呢,那我走了。” “等一下。”蓝薇薇忽然叫住陆唯,然后跑回了屋里,没一会儿,拿着手机又出来了。 “来,咱俩一起合照一个。”说着,靠在陆唯的怀里,头微微靠在他下巴处,举起了手机,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陆唯从后边感受到蓝薇薇的弹性柔软,不由得有些心跳加速,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喂,你在干什么?笑一个。”蓝薇薇一看照片,立刻不满的噘嘴撒娇道。 “啊?哦哦。”陆唯赶忙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蓝薇薇又拍了一张,还是觉得陆唯笑的很假。 “你这笑的,比哭还难看,跟歪嘴龙王似的,来,你这样抱着我。”蓝薇薇说着,直接把陆唯一只胳膊从后边拿到前边,这下两人贴的更近了。 陆唯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傻了。 蓝薇薇身上就穿着一身非常薄的家居服,那感觉太清晰了。 蓝薇薇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顿时脸色一红,神色也是一阵慌乱,赶忙匆匆拍了一张照片。 “行了,就这样吧,你走吧。”说完,急匆匆的跑回屋里了。 陆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手伸进裤兜里压了压枪,转身出了门。 (天天被制裁,唉……) 第280章 送车(32) 没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出租房大门口。 李思思从车里探出头,看到站在路边等着的陆唯,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你不是借到车了吗?车在哪儿呢?就这儿?” “车还在路哥那儿,咱们得过去开过来。”陆唯解释道。 “哦,那行。” 李思思说着就要推门下车,嘴里还念叨,“既然来了,我先去看看薇薇。” 好闺蜜上门,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陆唯一听她要去看蓝薇薇,心里“咯噔”一下,想到刚才那尴尬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按在李思思探出来的小脑袋上,又把她给“塞”回了出租车后座。 “哎哟!” “行了行了,她好着呢,不用你看。咱们时间紧,赶紧走吧,别耽误正事。” 陆唯语气有点急,说完自己也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师傅,去蔬菜批发市场,谢谢。” 出租车启动,驶离了仓库。 李思思被按得有点懵,坐稳后没好气地白了陆唯一眼,一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一边狐疑地打量着陆唯,眼神里写满了“你有问题”:“讨厌!头发都给我弄乱了!你干嘛不让我去看薇薇?做贼心虚啊你?是不是……你对她做什么了?嗯?”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目光锐利。 陆唯心里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翻了个白眼回敬她:“胡说什么呢你!我能对她做什么?师傅,前边路口右转,对,就到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幸好批发市场离得不远,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停下。 两人下了车,径直走进路也那个堆满蔬菜筐、弥漫着泥土和清新植物气息的仓库。 这个时间,路也刚忙完早市的批发,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烟歇气儿,看见陆唯过来,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兄弟,来了!车在那边停着呢,油我给你加满了……这位是?” 他看到跟在陆唯身后、打扮时尚靓丽的李思思,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艳。 随即看向陆唯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暧昧的赞许。 那意思好像在说:行啊这小子,不声不响的,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陆唯笑着介绍:“路哥,这是我朋友,李思思。思思,这是我一直合作的路也路大哥,人特别仗义。” “路大哥,你好。” 李思思露出得体的微笑。 “哎,你好你好!李小姐真漂亮!” 路也赶紧笑着打了声招呼。 寒暄两句,路也转身从旁边一个小铁皮柜里拿出车钥匙,直接递给陆唯:“老弟,钥匙拿着。 车你就踏实开着,想用多久用多久。 说实话,这车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一直没找着合适机会。 以前你没驾照,我想着等你本儿下来再给你个惊喜。 既然你现在急着用,那就提前开走吧!回头有空,咱俩去过个户,手续简单。” 陆唯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拒:“路哥,这可使不得! 这车太贵重了,我哪能要!我就是临时借几天,用完了肯定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回来!” 他是真没想到路也这么大方,竟然想直接送他一辆车! 虽然他不清楚这具体是什么型号的皮卡值多少钱,但一辆能拉货跑长途的汽车,再怎么便宜,在这个年代也得值个十万八万吧? 路也却不由分说,硬是把钥匙塞进陆唯手里:“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的干啥?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再说了,你帮哥的那些忙,那是用钱能衡量的吗?别废话了,赶紧开走,我这儿还一堆活儿呢!” 陆唯手里攥着沉甸甸的车钥匙,一脸为难:“路哥,这真不行,我……”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思思,此刻心里都快急死了。 她虽然不清楚路也为什么非要送陆唯一辆皮卡,但她认得车啊! 刚才进来时她就瞥见了停在旁边那辆高大的福特猛禽F-150,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没多久! 这车在售价少说七八十万,全下来奔着百万去了!陆唯这个大傻子,天上掉馅饼居然还往外推?! 眼看着陆唯还要继续推辞,李思思生怕这到嘴的鸭子飞了,再也顾不上矜持,一把拉住陆唯的胳膊,对路也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那个,路大哥,太谢谢您了!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就先走了啊!改天一定让陆唯请您吃饭,好好感谢您!” 说完,她几乎是用拖的,拽着还有点发懵的陆唯,快步朝着那辆黑色猛禽皮卡走去,嘴里还小声催促:“走啦走啦!别耽误路大哥干活!” 路也看着李思思那副生怕陆唯反悔的着急模样,以及被拖得踉踉跄跄的陆唯,忍不住哈哈大笑,冲他们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开!” 就这样,陆唯几乎是被李思思“绑架”着,来到了那辆线条硬朗、体型威猛的皮卡车前。看着锃亮的黑色漆面和巨大的轮胎,陆唯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思思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驾驶的门,深吸了一口新车特有的气味,眼睛发亮地坐了进去,拍了拍真皮座椅,对还站在车外的陆唯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陆唯无奈的上了车,心想着,有机会找机会再汇报回去吧。 “唉,这车太贵重了,少说也得十多万吧?”陆唯坐在车上四处打量周围的装饰,看哪都觉得新奇。 李思思一脸兴奋的开着车,这么好的车,她还是第一次开呢。 听了陆唯的话,撇撇嘴:“你快把你的十多万收好吧,这可是高配版的猛禽150,全下来下来得上百万。” 陆唯一听,眼睛瞪得老大,一辆小货车,还是装不了多少货的小货车,居然这么贵? 得,在老张头家买的那个30年人参又留不住了,正好路也买卖过两天过生日,送过去得了。 不然这100万的人情,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还。 (感谢:“孙伯伯”的大神认证。 感谢:“深云而澈”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看小书的淮安人”的大神认证 感谢:“妖孽人生老大”的大神认证。 谢谢几位大佬的慷慨解囊,祝我渡过难关,感谢,好人一生平安。) 第281章 事端 两人开着那辆几乎是崭新的猛禽皮卡,按着手机导航的指引,一路驶出了喧嚣的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再到开阔的田野和散布的村庄。 冬日的阳光不算炽烈,但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拐过一个弯,路边出现了一个原木搭建的、颇具田园风格的招牌,上面用醒目的绿色字体写着——薇薇农场。 李思思原本正看着窗外的景色,目光扫过那块招牌时,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开车的陆唯,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中带着点调侃:“哟!‘薇薇农场’?这名字……可真够巧的哈?跟薇薇同名呢。” 陆唯也看到了招牌,闻言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随口道:“是啊,是挺巧的。可能农场主家里也有个叫薇薇的吧。走吧,咱们直接开进去,门开着呢。” 皮卡平稳地驶入了农场敞开的大门。 一进农场,视野豁然开朗。 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着一栋栋覆着白色塑料膜的蔬菜大棚和水果大棚,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虽然江城不像东北那样冰天雪地,但冬季的低温也需要大棚来保证作物的生长。 偶尔有农工在大棚间穿梭忙碌,还有些可能是来游玩的客人,拎着小筐,里边装着各种水果。 车子沿着平整的水泥路继续往里开,路过几排大棚后,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出现在眼前。 小楼设计简约现代,带着个大露台。 楼前是一个宽敞的水泥硬化院子,晾晒着一些果干。 而院子的正前方,则是一个面积颇大、波光粼粼的水库,像一面镜子嵌在田野间。 水库岸边栽种着许多果树,只是此时树叶已经落尽,显得有些萧瑟。 小楼的后面,是连绵起伏的缓坡丘陵,同样种满了各种果树,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果园。 隐约能看到成群的鸡鸭在果树林下的空地里悠闲地踱步、觅食,偶尔传来几声“咯咯”、“嘎嘎”的叫声,为静谧的农场增添了几分生气。 整个农场规划得井然有序,面积广阔,既有现代农业的规整,又保留了乡野田园的自然趣味,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心旷神怡,仿佛连冬日的那点清冷都被这蓬勃的生机驱散了不少。 “这地方真不错,” 李思思降下车窗,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冷空气,由衷地赞叹道,“有山有水,有田有舍,搞得跟世外桃源似的。” 陆唯也打量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嗯,杨老板说他小舅子弄这个农场花了不少心思,看来确实下了功夫。走吧,下车,人应该就在楼里。” 两人刚下车,院子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女。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跟陆唯他们打招呼:“两位是来采摘的客人吗?” 陆唯笑着道:“你好,我是杨老板介绍来学习的,您是曲老板吗?” 那中年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哎呀呀,你就是陆老板吧?你好你好,我是曲奇,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我都没敢认,来来来,快请进屋里坐。” 陆唯呵呵笑了笑,有点不适应这位曲老板的热情:“您太客气了,这次麻烦您了。” 曲老板一边走一边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您,我那10万斤的黄瓜,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来来来,快请坐,这位女士是?”几人走进屋里,曲老板让陆唯他们坐下,迟疑得看了一下漂亮的李思思,想问问怎么称呼。 陆唯刚想说话,一旁的李思思就抢先道:“曲老板您好,我是老板的助理,我叫李思思,您叫我小李就行了。” 曲老板闻言立刻笑道:“李助理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快请坐快请坐。” 接着曲老板又介绍了他身边的女人,正是曲老板的媳妇杨梅。 大家认识了一下之后,杨梅就去准备午饭了,李思思闲着没事儿,说要去帮忙,留下陆唯和曲老板谈正事。 “陆老板,您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不知道您是打算从哪方面开始学?各种蔬菜水果的种植都有不同的要求,想要学会的话,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 陆唯想了想说道:“那就先学几种简单的吧,剩下的有时间我再过来,以后肯定得经常打扰了。” 曲老板连忙笑道:“不打扰,不打扰,欢迎还来不及了呢。” 他说的也确实是真心话,陆唯来学习,顶多就是在这吃吃饭,了不起住几天,能花费多少。 但是陆唯这样的终端销售大老板,对于他的农场来说,那帮助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那要不,趁着吃饭还得一会儿,我领您在农场逛逛?” “行啊,求之不得。” “那走吧,跟我来。” 接下来,曲老板,带着陆唯在农场逛了起来。 挨个大棚看一遍,茄子,黄瓜,豆角,辣椒,西红柿,韭菜……各种蔬菜,还有水果,草莓,甜瓜,西瓜等等。 陆唯也是看的大开眼界,想着,如果在88年的龙省把这些蔬菜种出来,那肯定会非常受欢迎。 陆唯时不时地也提出自己的问题,比如这大棚的结构,建造方法,材料,如果在东北严寒地区应该注意什么。 一听陆唯要在东北种菜,曲老板心里就更放心了,完全没有竞争关系了。 两人一直逛到了中午饭时间,陆唯已经把大棚的搭建方式学的和七七八八了。 回去只要看一下资料,完善一下,自己建一个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现在就是不知道,88那边,能不能找到好一点的塑料薄膜。 实在不行,就只能在这边买了。到时候谁问起来,就说进口来的。 那年头,南方沿海走私猖獗,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塑料薄膜不算什么,汽车摩托都能弄进来。反正他只是“买来用”,又不是走私贩子。 中午,曲老板安排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宾主尽欢。 吃完饭,陆唯继续抓紧时间学习。 曲老板有重要客人要招待,就叫来一个种菜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着陆唯学习。 而没什么事儿干的李思思,则跑去草莓种植区采摘去了。 没一会儿,陆唯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草莓种植区传来争吵声,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李思思的声音。 陆唯心里一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第282章 典中典 陆唯远远听见吵闹声,循声快步走过去。 只见草莓采摘大棚入口处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游客和农工。 他拨开人群挤到前面,一眼就看见李思思正脸色涨红、胸脯起伏地和一个女人对峙着,曲老板夹在中间,一脸为难地试图劝解。 与李思思对峙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身剪裁合体、lOgO明显的国际名牌户外运动套装,脚上是限量款运动鞋,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她妆容精致,但此刻因为激动和怒气,眉毛高高挑起,嘴唇紧抿,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戾气。 她身边还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神色尴尬,女的则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三人显然是一伙的。 “本小姐有钱,我乐意扔,关你屁事?!”那女人声音尖利,伸手指着李思思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你算哪根葱?也配来管我?瞧你那一身穷酸样,好好照照镜子管好你自己吧!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骂得毫不留情,姿态高高在上,仿佛别人都没她高贵一样。 李思思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声音清晰有力道:“你有钱是你的事!你花钱把草莓买下来,爱扔哪儿扔哪儿,喂狗都行,没人说你半个字! 可你现在是摘了草莓,不过秤、不付钱,就随手扔一地,还踩得稀烂! 糟蹋的是人家农场辛苦种出来的东西,损失的是曲老板!你这不叫有钱,叫缺德!叫没素质!叫可耻!”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李思思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议论声纷纷响起: “原来是这么回事!” “哎呦,摘了不要就别摘啊,扔地上算啥?” “就是,看踩坏那些,多可惜,都是钱啊……” “穿得人模人样的,干这事……” 那女人被李思思当众戳穿行径,又听到周围的指指点点,脸上更加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她原本就理亏,此刻更是恼羞成怒,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李思思,胸口剧烈起伏。 陆唯见状,知道再吵下去只会更难收场,连忙上前,轻轻拉住李思思的胳膊,将她往后带了带,低声劝道:“好了思思,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咱们是来玩来学习的,别坏了心情。走吧,我带你去那边水库看看,咱们去钓鱼。” 他语气平和,试图息事宁人。 李思思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见陆唯来了,又看到那女人吃瘪、周围人也明白了是非,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她顺着陆唯的力道,就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反正丢人现眼的不是她。 然而,那个一身名牌的女人却不肯罢休。她被这么多人围观指责,还有陆唯的话,更让她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踩在了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不再看李思思,而是对着一直试图和稀泥的曲奇,用近乎命令的口气,趾高气扬地说道: “曲老板!这个女人在这里大吵大闹,影响我们采摘的心情!我不想在你们的农场里再看到她!你现在就把她给我轰出去!” 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女人不但蛮横,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直接命令起农场主来。 陆唯眉头皱了皱,想到曲老板刚才对她客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态度。 以及他下午原本要接待重要客人的安排,大概猜到了,这跋扈的女人,应该就是曲老板今天要招待的那位“贵客”了。 而曲老板一听这位“王小姐”的话,人都麻了,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两边都是滚烫的铁板,哪边也碰不得。 陆唯这边,是他姐夫杨老板亲自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要招待好的贵客,之前还实实在在地帮他消化了十万斤滞销的黄瓜,解了燃眉之急,是人情,更是能长期合作的大客户。 而且看陆唯这年轻人的谈吐和气度,以及他身边那位漂亮能干的“助理”,曲奇觉得这陆老板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未来可期。 可眼前这位王小姐,更是他得罪不起的“财神爷”。 王家是江城水产批发行业数一数二的大户,生意做得极大,从淡水鱼到海鲜,几乎垄断了小半个江城的市场渠道。 他这农场水库里出产的鱼,有一大半都得依靠王家的销售网络才能卖出去,是农场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这位王小姐是王家老板的独生女,出了名的骄纵跋扈,今天带朋友来玩,本就是贵客临门。 这下好了,两位“财神爷”撞上了,还起了冲突。 曲奇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堆起十二分诚恳的笑容,对着那位王小姐赔着小心: “王小姐,王小姐!您千万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千错万错,都是我老曲安排不周,这样,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面子。 晚上我在市里海鲜酒楼摆一桌,给您和您的朋友郑重赔罪! 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一定让您满意!您就消消气,咱们不跟这点小事计较,好不好?” 他这话说得近乎卑微,只想赶紧把这位祖宗哄顺毛了。 然而,那位王小姐正在气头上,又被众人看了笑话,哪肯轻易罢休。 她见曲奇只是和稀泥,并不按她说的赶人,更是火冒三丈,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她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更高,用眼角余光不屑地扫过陆唯和李思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请我吃饭?曲老板,你觉得我王家缺你这顿海鲜吗? 我在你这破农场受了气,是你一顿饭就能打发的? 我现在话就撂这儿,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要还想往我家送鱼,就立刻、马上,让这个多嘴多舌的穷酸女人给我滚蛋!还有她旁边这个……” 她挑剔的目光在陆唯身上那身新衣服上转了转,嗤笑道,“……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包子,一起滚!看着就碍眼!”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毫不留情面。曲奇的脸也白了,嘴唇哆嗦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赶走陆唯? 他做不出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也怕彻底得罪姐夫和陆唯背后的可能的关系。 不赶?王家这条重要的销路可能就真断了。 (要饭!要饭!赶紧把金币都交出来,我这么穷,还努力给你们更新,你们好意思白嫖吗? 没错,我就是道德绑架,虽然我没道德的,但是我会道德绑架啊。) 第283章 李老师经验丰富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所有人都看着曲奇如何抉择时,陆唯却轻轻拍了拍还气得胸口起伏的李思思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然后,他上前半步,挡在了李思思和曲奇之间。 面对着那位盛气凌人的王小姐,陆唯淡然笑了笑,看着满脸焦急、额头冒汗的曲奇,语气平和地开口: “曲老板,别为难。今天本来就是我们来打扰您了。 既然这位王小姐不想看到我们,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给农场添乱了。” 他转过头,看向李思思笑着道:“思思,走吧,咱们先去别处转转,为这点小事,不值得让曲老板难做。” 李思思本来心里还挺憋屈的,但看到陆唯平静甚至是带着笑意的眼神,忽然就平复下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这种克制从容,比逞强斗狠更需要力量和智慧。 他才十八九岁而已,就有这种气度,这实在是太难得了,不说别人,就算是自诩聪明的她,在吵架上头的时候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李思思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好啊。” 陆唯对曲奇抱歉地笑了笑:“曲老板,那我们先出去转转,您先忙。” 对曲奇颔首致意,目光掠过王小姐时,如同掠过空气。 他自然地托了一下李思思的手肘,李思思顺势抱住陆唯的胳膊,两人转身迈步离开。 陆唯走得从容不迫,背脊挺直,在午后的阳光里,背影疏朗坦然。 没有半点仓皇逃离的狼狈,反而有一种不愿与小人纠缠的洒脱。 和李思思一起,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朝自己的车走去。 围观的人群目送他们离开,低声议论的风向已然转变: “这小伙子,局气!” “是那女的胡搅蛮缠,人家不跟她一般见识。” “瞧瞧,这才是真有涵养。” “录下来发网上,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素质差距!” 陆唯走的不疾不徐,步履稳健。 有人举起了手机将这一切都拍了下来。 而那个赶人的王小姐一开始还觉得陆唯他们是在强装,满脸的不屑。 直到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赶走了人,却仿佛输掉了所有体面,一时间脸上青红交错,拳头紧握,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看着陆唯他们的背影,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们。 曲奇看着陆唯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心里对这位年轻陆老板的处事和气度,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陆唯和李思思出了大棚种植区,沿着来时的水泥路,朝停在院子里的皮卡走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但空气清新,刚才的喧嚣被抛在身后。 李思思抱着陆唯的胳膊,身体微微倚着他,有些歉意的看着陆唯:“对不起啊,都怪我,给你惹麻烦了。” 陆唯侧头看了她一眼,全然不在意的笑了笑:“这哪能怪你?你做得没错,糟蹋东西还说不得了? 咱们只是暂时避开,等那尊‘大佛’走了,再回来接着学就是。没必要让曲老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李思思闻言唇角弯起:“嗯,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环顾四周,青山绿水,田园风光,心里琢磨着找个清静又景致好的地方,和身边这人悠闲地度过这个下午,似乎也很不错。 谁知道,陆唯认真地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转头对她说:“正好!一下午时间呢,白白浪费了多可惜。咱们找个安静地方,继续学外语吧。” 李思思:“……” 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直接把手从这“工作狂”胳膊里抽出来。 “陆唯!你是周扒皮转世吗?比资本家还会压榨劳动力!出门玩还惦记着上课!” 她简直无力吐槽。 陆唯只是嘿嘿一笑,不为所动。他的时间可是很紧迫的,早点学完了,早点去北边试试。 两人开着车驶离农场,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水库延伸出来的一条小河,水流平缓,岸边草地宽阔。 有不少人在这里搭着帐篷、天幕,铺着野餐垫,悠闲地享受冬日暖阳,俨然一个小型的露天营地。 陆唯放缓车速,好奇地看了几眼,觉得这玩意儿挺有意思,转头对李思思说:“哎,你看他们,这样露营好像挺好玩的。 等以后有时间咱们也弄套装备,出来找个这样的地方,搭个帐篷,烤点肉,肯定有意思。” 李思思闻言,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带着点戏谑:“哦?搭帐篷?荒郊野外,就咱们俩?陆唯同学,你想得挺美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 陆唯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明白她话里的调侃,摸了摸鼻子,撇撇嘴:“你想哪儿去了?就是普通露营好不好!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回头我问薇薇去,她肯定乐意。” “谁说我不来了?!” 李思思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看到陆唯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急切了,脸颊微热,但输人不输阵,她扬起下巴,强作镇定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种户外活动,我经验丰富,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省得你到时候手忙脚乱,出现危险。” 陆唯忍着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李老师经验丰富,那到时候就全靠您带了。” 车子缓缓停在河岸边。 两人找了个平整的的地方,也没下车,直接就在车里学起了外语。 与此同时,刚刚发生的事情,也被人拍摄发到了网上。 标题是:《论有钱和有教养的区别》 视频没用多长时间就火了起来,点赞破万,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 “卧槽,这女的好嚣张!农场她家开的?” “穿得人模狗样,干的事真下头。糟蹋粮食还有理了?” “江城还有这么牛逼的人吗?这我绝对不允许,3分钟,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女:王娇娇,王记水产的大小姐,27岁,家里资产近亿,据说有涉黑背景。” “王记水产?我家楼下就有他们家的海鲜店。” “就这素质,她家卖的东西能好到哪儿去?以后不买了。” “对,抵制!让这种无良商家知道,消费者不是好欺负的!” “只有我注意到这小哥哥转身走的背影很帅吗?一点都不狼狈,反而觉得是那女的输了。” “楼上+1,体面人根本不屑于跟烂人纠缠。” “我注意到的是那个小姐姐,太美了,还有正义感,爱了,爱了。” 舆论持续发酵,从对个人行为的批评,迅速蔓延到对其家族企业的质疑和抵制。 一些本地生活博主持续沉积蹭流量,拍摄各种王记的黑料。 甚至有较真的网友开始整理“海旺渔业”旗下的门店、合作商超名单,呼吁大家用脚投票。 网络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在庞大的流量冲击之下,对错已经不重要了,每个人只想要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以想象,这次就算不会让王记倒闭,也绝对是焦头烂额。 而那位王大小姐,在陆唯他们离开没多久,也在在场众人的目光下狼狈逃离了。 王大小姐自由,曲奇就立刻给陆唯打电话,又是道歉,又是赔礼的,邀请陆唯回来。 感谢:“一直白嫖不好意思”的大宝剑,谢谢大佬打赏,鞠躬感谢。 第284章 润物细无声 “陆老弟,这次真是对不住了,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晚上老哥我一定好好安排一桌,给你赔罪,千万要给个机会。”曲奇在电话里语气诚恳,满是歉意。 陆唯笑了笑:“老哥不必在意,这事儿又不怪你。 再说,真说起来,还是我们给你添了麻烦。 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才对。” 曲奇连忙道:“哎呀,老弟,你要这么说,真让我无地自容了,李小姐也是为了我出头,我还能不知好歹嘛? 那就是一个惯坏了的大小姐,你能委屈自己,帮老哥我,这气度,这胸襟,让我感觉白活几十年,啥也不说了,咱们哥俩晚上一定好好喝点,你快回来吧,我在农场等你。” “成,那我一会儿就回去继续麻烦你了。” “哈哈哈,求之不得。” 两人挂了电话,陆唯伸了个懒腰。 “走吧,就先学到这里吧,晚上继续,咱们回去吧。” 李思思揉了揉酸痛的腮帮子,给了陆唯一个娇媚白眼,这一个多小时,嘴巴就没停过。 主要是陆唯学的太快了,她说完,陆唯基本就记住了,她只能不停的讲,不停的加快进度。 两人开车回到农场,刚把车停在小楼门口,还没等下车,曲奇两口子就赶忙迎了过来。 “哎呀,老弟,真是抱歉啊,你看这事儿闹得……” 陆唯赶忙笑着打断:“老哥,这点小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说太多就生分了。” 曲奇闻言一愣,连忙笑着点头:“没错,老弟你说的对,不提了,来来来,咱们进屋喝茶。” 陆唯笑着道:“曲哥,茶啥时候喝都行,我还是继续学习吧,争取明天一天把所有流程都了解一遍,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再给你电话,或者过来请教,你可别嫌麻烦。” “这说的什么话,以后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行,知道你时间宝贵,那我就把李师傅叫来,让他继续带着你学习。” 没一会儿,李师傅过来了,带着陆唯继续学习。 “这大棚靠边的温度会比中间低一些,特别是你在东北种的话,靠边的位置一定要种防寒的品种,比如韭菜,葱之类的……” 李师傅不愧是几十年的老师傅,讲的非常全面。 而且他还有东北那边种大棚的经验,这对于陆唯来说,格外的重要。 这一学习,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直到曲老板来叫,陆唯才结束今天的学习。 这一天,他也算是收获满满,主要学习的就是黄瓜,茄子两种和一些天气变化的注意事项。 同时陆唯也意识到,想在他们那边把菜种出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第一年,只能小范围的种植试验一下,至于有没有村民愿意跟着他一起折腾,那就只能看他们愿不愿意冒险了。 晚上,曲老板果然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农家宴,鸡鸭鱼肉、时鲜蔬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来来来,老弟,李助理,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家产的,没啥好东西,将就着吃,千万别嫌弃!”曲奇热情地招呼着。 陆唯看着满桌的菜,无奈笑道:“曲哥,您要再这么客气,我下回可真不敢来了。今天已经够麻烦您了,再这么破费,我这张脸都没处搁了。” “哎呀,自家人吃点喝点,算啥破费!来,老弟,哥先敬你一杯,为今天……算了,不提了,都在酒里了,干!”曲奇举起酒杯。 陆唯也端起杯,两人一饮而尽。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李思思和杨梅也在一旁低声聊着天,不时发出轻笑。 这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散场。陆唯虽然身体经过空间潜移默化的强化,但本身并不常饮酒,今晚又被实心眼的曲奇劝着多喝了几杯,此刻已是脸色泛红,眼神微醺,走路脚下也有些发飘了。 至于曲老板,喝得更“尽兴”,直接趴桌上不省人事,被杨梅和工人扶回屋了。 李思思见状,只好上前搀住脚步虚浮的陆唯,半扶半架地把他弄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客房。她的房间就在隔壁。 把陆唯放到床上躺好,他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李思思弯腰,帮他脱掉鞋袜,又替他松开领口。 看着他因醉酒而比平时放松、甚至显得有些孩子气的睡颜,她犹豫了一下,俯身靠近,在他耳边轻声问: “你……我帮你把外衣脱了吧?穿着睡不舒服。”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可能是性别或者我本人就是个很温柔的人的原因吧,我不愿意写那种暴戾的冲突,打脸,搞死谁这种。 我喜欢写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化解,侧重人情世故的描写,更接近现实一些。 这样可能看起来不会那么高潮迭起。 但是一定会让主角有所收获,有人说这个王娇娇会不会也是女主,我只能说你想多了,外貌描写都没有,她肯定不可能,可能,应该不是…… 提示一下:注意他们家的事业,再想想韩甯在哪里上学,主角要北上的事情,就知道为什么要写她了。 人物出现不是毫无意义的,包括曲奇,后边也是有作用的。 也不知道这样你们喜不喜欢看,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像别人那么写。 喜欢的话,也告诉我一声,让我有点信心。) 第285章 特别辅导 陆唯虽然头晕得厉害,眼前景物都在晃,但脑子还有一些意识,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脱他衣服,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不……不用……晚上,晚上还得学……学外语呢……” 说着,挣扎着要用胳膊肘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李思思看他这副醉醺醺还惦记“学习”的憨样,又是好气又好笑。 抬起细嫩洁白的小手,按在陆唯的额头上,学着早上陆唯推她的模样,要把陆唯推回去。 “你都喝成什么样了,还学什么外语?舌头都捋不直了!乖乖躺好睡觉,明天再说。” “没……没事儿……我真没醉……” 陆唯还在嘴硬,挣扎的力道却小了。 他半阖着眼,视野里是李思思近在咫尺的妖媚面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房间里暖融融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比酒更让人晕眩。 把陆唯按了回去,李思思的手却没有收回,仍然放在陆唯的额头上,保持着俯身按着他的姿势。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李思思看着陆唯年轻的甚至有些稚嫩的面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一小片静谧私密的空间里,似乎显得格外暧昧。 男人爱看美女,女人自然也会喜欢男色。 特别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在陆唯身上看到了很多秘密。 有老板主动送他价值百万的汽车,这说明他的背景一定非同寻常。 处理事情的成熟稳重,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几岁男孩该有的智慧胸襟。 还有他那不客气的学习速度,凡此种种,充满了神秘。 现在,这个神秘的男人喝醉了,这或许是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陆唯对她有没有感觉,但是他知道,以陆唯的为人,真的发生了什么,应该不会不管不顾。 现在,就看自己敢不敢赌这一把了。 赌赢了,荣华富贵。 赌输了,那保留了20多年的东西就便宜这小子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恋爱脑,之所以选择陆唯,一方面是对陆唯有好感,重要的还是他神秘的身份,背景和前途。 以前也不是没有有钱人追求过她,不过,她早就看透了那些人的本质。 无非就是想白玩儿一下,顶多最后那点钱把她打发了。 万一被事后追究,没准这钱还会被要回去。 现在的有钱人,精明着呢,能白玩儿,人家隔壁花钱呢。 所以,对于这些人,她一直都选择远离。 还有一些人,虽然是真心的,但是条件距离她的要求差太远。 说句不好听的,真在一起,谁养谁都不一定呢。 那样的话,还不如一个人活的潇洒呢。 这种心理之下,一个自己喜欢,条件也不错的男人,就太难找了。 直到陆唯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机会。 一开始她也没在意陆唯,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小子,这种人平时她不会看在眼里。 直到发现闺蜜蓝薇薇好像喜欢上了这小子,才让她注意起来。 相处下来,她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男孩,原本她还有点顾虑,毕竟是闺蜜看上的男人。 现在发现,陆唯和闺蜜可能有血缘关系,那就完全不用再有顾虑了。 看着还在微微挣扎,想要起来学习外语的陆唯,李思思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好男人就得赶紧下手,万一被人抢去了,那岂不后悔死? 况且,闺蜜那边可还没确认呢,万一不是呢?自己能争过她吗? 思虑一番之后,李思思不再犹豫,缓缓低下头。 “这么用功啊?” 李思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更柔,带着点气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她纤长的手指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肩膀,反而若有似无地,隔着衬衫布料,轻轻动了动,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安抚,又像是一种试探。 “那……李老师今晚的课,是不是得给你加点……‘特别辅导’?” 她的气息拂过陆唯的耳廓,带着温热和一丝撩人的甜香。 陆唯的呼吸似乎滞了滞,混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努力想看清眼前人眼底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朦胧又迷人的光影。 身体里酒精带来的燥热,和另一种蠢蠢欲动的热意,悄然纠缠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发干,最终只逸出一声含糊的:“嗯……?” 第286章 复习知识点 陆唯坐在床上,赤着上身,清晨微凉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精实的胸膛和腹肌上。 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宿醉带来的钝痛和记忆混乱让他有点懵。 旁边,李思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小截光洁的肩膀,看不见睡衣肩带的那种。 她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委屈极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控诉: “呜……呜呜……陆唯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我好心看你喝多了,过来照顾你……你居然……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呜呜呜……我的清白……我还怎么见人啊……”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闻者落泪,如果忽略她偷偷从指缝里瞄向陆唯反应的小动作的话。 陆唯放下揉太阳穴的手,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额角仿佛垂下三道黑线。 “思思姐,我昨晚是喝得有点多,但还没到断片的程度。” 他顿了顿,看着李思思瞬间僵住的肩膀,慢悠悠地补充,“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我大概……都还记得。” “呜……嘎?咳咳!咳!!” 李思思正“哭”到一半,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圆了一双还挂着虚假泪珠的桃花眼,脸上满是震惊和慌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你记得?!”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哪还有半点哭腔,只剩下难以置信和即将社死的羞窘。 “不对啊!不是说喝醉了第二天都会断片,什么都不记得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要盖住整张爆红的脸。 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 “完了完了”。 要是陆唯什么都记得,那她昨晚上主动特殊辅导……岂不是全被他知道了?! 亏她今天早上还特意定了闹钟早起,精心设计了这场“受害者委屈控诉”的戏码,想趁机拿捏他一下。 太尴尬了!李思思恨不得立刻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蛹,原地消失。 陆唯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秋后算账”的意味。 “嗯呢,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思思姐,昨晚好像是你……呃,比较主动,破坏了‘我的清白’。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吧?” 他说完,目光毫不回避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异常专注,仿佛带着X光般的穿透力,能透过那层柔软的鹅绒被。 李思思被他这反将一军弄得一愣,随即破罐子破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绯红的俏脸。 扬了扬下巴,努力拿出女王的气场,尽管眼神还有些飘忽:“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占了便宜还卖乖! 行,我李思思敢作敢当!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对你负责就是了!” “听着,陆唯,从今天起,不,从昨晚起,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以后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出去勾三搭四,听见没有?” 陆唯摇摇头:“那可不行,这哪是补偿,这明明是给你的奖励好不好?不过嘛,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追求也,同不同意,就看你的诚意了。” “喂!”李思思被他这臭屁又“不识抬举”的话气得瞪大了眼睛,也忘了害羞,伸手就去拧他胳膊。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我这么个大美女,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要脑子有脑子,给你当女朋友你还亏了是吧?你还想怎么样?” 陆唯灵活地躲开她的“魔爪”,顺势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一用力,直接把躲在被子里的李思思拽了出来,抱在了怀里。 “啊!”李思思惊呼一声,冰凉的空气,让她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陆唯看着李思思慌乱羞涩的眼神,嘿嘿一笑。 “乐意,怎么会不乐意呢,不过,李老师,昨晚我喝多了,学习的不够细致,咱们重新再来复习一下昨晚的知识吧。” (天塌了!呜呜呜……) 第287章 叛逆少女蓝春艳 “你那怎么会那样?”陆唯一脸好奇的看着。 李思思闻言,俏脸通红:“因为……因为我从小就得了一种病。” 陆唯连忙关心道:“什么病?” “没……没毛病。”李思思犹犹豫豫的说道。 陆唯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啊?” “哎呀!闭嘴,继续吃!” …… 中午,阳光正好。陆唯扒拉完午饭,撂下碗筷就又跟着李师傅扎进了大棚里。 上午“耽误”的时间得补回来,看样子今天又得在农场住一晚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蓝薇薇特意请了半天假,早早来到了火车站出站口。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大衣,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沉静。 没过多久,一个极其醒目、与周遭旅客画风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野。 那是个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风韵十足的女人。 一头染成五彩斑斓的波浪长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架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复古蛤蟆镜。 身上紧裹着一套亮面黑皮衣皮裤,勾勒出依旧窈窕的曲线,脚上是铆钉短靴。 走起路来,腰肢扭动,带着一种夸张的、仿佛T台走秀般的韵律,浑身上下充满了20年前时代弄潮儿的气息。 蓝薇薇一眼认出,正是她那永远活在青春叛逆期的老妈。 看她这副打扮,蓝薇薇忍不住抬手扶额,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一点都没变,她妈还是这么活力四射。 她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绝不能让陆唯看到老妈这副尊容,不然他指不定会怎么联想自己呢。 蓝春艳也瞧见了女儿,蛤蟆镜后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隔着老远就挥起手,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飘了过来:“嗨!北鼻!妈咪在这里!快过来让妈妈亲一口!” 她一边喊着,一边加快脚步小跑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满脸“嫌弃”和“无奈”的蓝薇薇。 紧接着就在女儿光洁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蓝薇薇皱着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烟草气味,语气带着责备:“你又抽烟了?跟你说过很多次,别再抽了?你怎么就不听呢?还当自己是少女呢?你都快50岁了,再不注意,哪天后悔都来不及。” 蓝春艳丝毫不以为意,笑嘻嘻地松开女儿,顺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印子,敷衍道:“好啦好啦,我的小管家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走走走,快带妈咪去看看你住的地方!这火车站冷死了!” “谁让你穿的这么少,快走吧。” 蓝薇薇拿这个老妈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小到大,老妈好像就没靠谱过。 明明已经四十好几快五十岁的人了,心态和打扮却永远停留在“精神小妹”的阶段。 正经工作没干过几天,整天琢磨的不是“崩老头”就是幻想“傍个大款”,结果蹉跎了半辈子,“老头”没蹦出个名堂,“大款”更是影子都没见着,日子过得稀里糊涂。 母女俩坐上出租车,一路颠簸,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蓝薇薇租住的那片老旧平房区。 看着眼前低矮的房屋、狭窄的巷子和略显杂乱的公共区域,蓝春艳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满。 “宝贝儿,” 蓝春艳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处寒酸的住所。 “你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哎!白衣天使!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这跟你身份太不匹配了吧?一点格调都没有!” 接着又道:“再说了,我的傻女儿,你住这种地方,能遇见什么像样的男人? 金龟婿会来这种犄角旮旯吗? 你看看这周围,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看就是社会底层的牛马嘛!你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蓝薇薇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反驳:“我什么身份?就是一个还在规培期的小医生,每个月那点工资,比您口中的‘牛马’也强不到哪儿去! 除了吃饭租房,大部分钱还得攒着给姥姥买药,能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不错了,哪还有余钱换什么有‘格调’的地方?” 说着,蓝薇薇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来吧,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条吃?” “不用,我最近减肥,晚上再说吧。” 蓝薇薇闻言,往床上一坐:“行,那咱们说正事儿吧,你老实交代,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288章 蓝薇薇的惊人身世 蓝春艳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闪过对往昔的追忆还有一抹忧伤。 慢悠悠地从随身那只闪亮的铆钉小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熟练地磕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画着浓妆的脸,眼神透过烟雾,望向窗外狭窄的天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其实,也没啥……”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当年,我和你爸……各自统领着一个家族。我们两个家族之间,地盘相邻,摩擦不断,冲突是常有的事。” 蓝薇薇听得一愣,家族?统领?冲突?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妈该不会是那些不着调的豪门恩怨电视剧看多了吧? 蓝春艳没理会女儿的错愕,继续用那种追忆往昔峥嵘岁月的口吻说道:“慢慢的,不打不相识嘛。我们俩就在一次次‘交手’中,嗯……看对眼了,恋爱了。在一起差不多两年多吧, 感情很好,本来都打算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两个家族的成员从此亲如一家,联手打天下,就在这万众期待的时候……” 她顿了顿,又吸了口烟,语气陡然变得萧索:“……网吧黄了。” “啊?网吧?” 蓝薇薇这下彻底懵了,脑子里的问号都快溢出来了。 家族冲突和网吧黄了有什么因果关系?心里强忍着疑问,继续听。 “是啊,网吧黄了。” 蓝春艳叹了口气,弹了弹烟灰,“没了根据地,人心就散了。 树倒猢狲散,家族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我们俩心灰意冷,就相约退出江湖,隐居起来,过点普通人的小日子。” 她的眼神黯了黯,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怨怼:“结果,没想到……那个混蛋,他居然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他们家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搞到了一个出国涮盘子的机会,他……他就这么走了,一去不回,连个交代都没有!” 蓝春艳的声音有些激动,手指夹着烟微微颤抖:“他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你。” 她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一个废弃的瓶盖里,仿佛摁灭了一段不堪的过往,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就当他是死了。” 蓝薇薇呆呆地听完母亲这一大段充满江湖气息、又夹杂着网吧倒闭、出国背叛等离奇要素的“家族秘辛”,整个人处于一种CPU过载的状态。 她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诞感: “不是……妈,你等会儿,我脑子有点乱。你刚才说……什么家族?什么统领?还有什么……网吧黄了?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们……你们难道以前是混黑社会的?” 蓝春艳瞥了一眼女儿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追忆往昔的神情。 她又点燃了一支烟,这次吐出的烟雾更悠长,目光也更加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她口中“风起云涌”的年代。 “你不懂,薇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如果忽略那身皮衣和彩发的话,“那是一个风云汇聚、群雄并起的年代。 多少青春热血的少男少女,为了家族的荣耀,前赴后继,在网络的世界里征战厮杀! 在那个时代,我们的家族,有一个响彻几十年、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又心向往之的名号! 直到现在,在某个早已沉寂的角落,或许还有人念念不忘,提起时依旧心潮澎湃……”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告史诗般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的名字,叫——葬、爱。” 蓝薇薇:“………” 她张着嘴,看着眼前妆容精致、打扮时髦、正沉浸在“葬爱家族”辉煌回忆中的母亲,感觉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葬爱?家族?网络世界?征战厮杀? 所以,老妈和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爸,原来是两个非主流。 亏她刚刚还幻想了我一下,自己难道是什么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结果就这?! 蓝薇薇扶着额头,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内心奔腾的草泥马。 “所以……”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妈,你的意思是,我爸,他可能还活着,只是当年出国了?” 蓝春艳皱皱眉:“谁知道他是活着还是死了?你就当他死了吧,都这么多年了,要是活着还不知道回来看一眼吗?” 蓝薇薇沉默了一下,反问道:“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知道你怀孕了,或者是后来回来了,结果咱们搬家了,他找不到呢?”她记得,小时候搬了好几次家,一直到后来她上初中才安定下来。 “呃~他要是有心,肯定能找到。”蓝春艳一时间有些底气不足强撑道。 蓝薇薇叹了口气:“行了,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我爸到底叫什么?” 第289章 蓝薇薇的爸爸 蓝春艳一听女儿追问名字,脸上那点追忆往昔瞬间被警惕取代。 眯起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蓝薇薇:“你问这个干什么?嗯?你是不是想偷偷去找他? 呜呜呜……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 “行了行了!打住!” 蓝薇薇太了解自己老妈了,一看这熟悉的撒泼打滚前奏,立刻皱眉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别跟我来这套!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全名!” 蓝春艳见女儿不吃这套,立刻收起那副假哭的表情,转而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眨巴着眼睛:“那……那你得先答应妈,你不会真的去找他。不会不要妈妈的,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 蓝薇薇被她这反复横跳的演技弄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我答应你,我不会主动去找他。这样可以说了吧?” “不找你问他名字干什么?” 蓝春艳还是满脸狐疑。 “你别管我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名字就行!快说!” 蓝薇薇的耐心快要告罄,声音也拔高了些。 蓝春艳撇撇嘴,见女儿态度坚决,只好不情不愿地嘟囔出两个字:“路伟。” “陆伟?” 蓝薇薇心里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是同音吗?她急忙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哪个陆?哪个伟?” “马路的路,伟大的伟。还能是哪个?” 蓝春艳白了女儿一眼,语气笃定,她没说这是自己在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的。 “马路的路?不是陆地的陆?” 蓝薇薇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紧紧盯着母亲,又确认了一遍。 “废话!你爹叫什么我还能记错吗?” 蓝春艳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底气。 “呼——” 蓝薇薇长长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脸上交织着狂喜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不是姓“陆”! 只是同音!太好了! 压在她心头那块名为“血缘伦理”的巨石,瞬间被移开了大半! 但仅仅同音还不够保险。蓝薇薇稳了稳心神,从拿出手机,找出她和陆唯的合照。 就是昨天早上,两人挨得很近,显得很亲密的那一张。 她把照片递到母亲面前,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妈,你看看……这个年轻人,长得……跟我爸像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锁住母亲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蓝春艳接过照片,目光先是被照片上那个高大俊朗、气质清爽的年轻人吸引,然后视线立刻落到他和女儿亲昵的姿态上。 她的眉毛瞬间挑得老高,脸上都是八卦和审视。 两人这么亲热,傻子都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 蓝春艳阴阳怪气的看着女儿。 “行啊蓝薇薇,偷偷交男朋友了?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干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有房有车吗?” 面对母亲连珠炮似的追问,蓝薇薇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语气含糊地搪塞:“就……普通朋友。你别瞎想。你先看看,他长得像不像我爸年轻的时候?” 蓝春艳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她再次端详照片,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二十多年前那个人的模样,半晌,摇了摇头:“不像。你爸那张鞋拔子脸,跟这个小伙子比差远了。 怎么?你怀疑他是你爸的私生子?不能吧?” “哎呀!不是!你别瞎猜了!” 蓝薇薇连忙打断母亲越来越离谱的联想,一把抢回手机。 宝贝似的重新收好,心里的最后一块大石也彻底落地。 不像,不是同一个姓,年龄也对不上。 看来,真的只是巧合,是她和李思思想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过两天发了工资,就去做个DNA检测。 蓝春艳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女儿,一副“过来人”传授经验的样子:“宝贝儿,听妈一句劝,找对象,光长得帅没用,那不能当饭吃! 关键得看有没有实力,有没有钱! 你看你妈我,当年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找了个除了耍帅屁都没有的,结果呢? 苦了半辈子!你得学聪明点,趁着年轻漂亮,找个条件好的,以后才能享福,知道不? 这小伙子看着是精神,但光精神可不行……” 蓝薇薇被老妈这套“现实理论”念叨得头疼,赶紧起身:“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去买菜做饭去,您老人家先歇着吧!”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把老妈的唠叨关在了屋里。 来到外边,蓝薇薇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想起照片上陆唯的笑容,心里顿时感觉好轻松好甜蜜。 误会解除,压在心头的阴云散开,那被她强行压抑的情感,似乎又重新变得炽热起来。 蓝薇薇嘴角翘起,期待着明天陆唯早点回来。 (有人要抖音号,不是我不给,也不是我长得多难看,见不得人,更不是像有些人说的几十岁了。 主要是我抖音粉丝都是作者。 不能让你们去,那样我书名就暴露了,书名暴露就惨了,番茄作者都知道,大家都是在黑暗丛里,不能在作者圈子暴露书名,不然必死,所以没法告诉你们。 我也想过弄一个新的号,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因为我真的挺忙,没那么多时间。 而且,除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喜欢的是书,不是我,那就好好的看书吧,又何必非得看作者呢。) 第290章 我媳妇喊别人名字 另一边,薇薇农场。 陆唯跟着李师傅又认真的学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晚上,曲老板果然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农家菜,席间少不了推杯换盏,气氛比昨晚更加热络。 只不过这次,两人都是点到即止,没有再多喝。 吃完饭,喝了一会儿茶,陆唯就和李思思回到房间,准备开始学外语了。 李思思洗漱完,穿着一身丝质睡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陆唯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嘴角微扬,正想说什么,陆唯的手机响了。 是路也打来的。 “喂,路哥。” 陆唯接通。 “老弟!还在老杨小舅子那个农场呢?明天能回来吧?” 路也爽朗的声音传来。 陆唯听见这话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瞬间想起了,明天就是路也奶奶过生日的日子。 连忙道:“能啊,明天不是路奶奶生日嘛?肯定能赶得回去。” “那就行,地址我发你了,等你啊!” 路也提醒道。 “放心,一定到!”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路也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唯看了看路也发来的地址和时间,记在心里。 放下手机,李思思已经凑了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好奇地问:“谁啊?明天有安排?” “路哥奶奶明天生日,我得去参加一下。”陆唯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 李思思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那……带女伴吗?” 陆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你想去?” “我倒是不想去,不过,你这么大的老板,出门不得带个助理嘛,对不对。” 李思思嘴上说着,身体软软地靠了过来。 陆唯见状,连忙道:“赶紧起来,先学外语。” 李思思妖媚一笑,手指划过陆唯的脸颊胸口…… “那你是想大学呢,还是中学,或者是……小学?” 尼玛!这谁能忍? 陆唯气的直接跳下床,来到床边,拽过李思思洁白如玉的大长腿?……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陆唯看着昏睡过去的李思思,叹了口气。 以前总有人说:红颜祸水,现在他是深有体会了。 女人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今天晚上的学习计划又被打乱了,看来只能以后找机会再说了。 给李思思盖好被子,陆唯直接去了卫生间。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空间里。 透过空间门向外看了看,见周雅家的屋里没人,陆唯直接出现在屋里。 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估计前院打麻将的局也快散了。 陆唯耸了耸鼻子,嗯,屋里确实有股子怪味儿。 有点像他在海鲜市场闻到的味道,只不过稍微淡了一些。 再看看炕上那两条河了尿道的褥子,心里嘿嘿一笑,这可都是周雅的杰作。 与此同时,村子中间张二家里,李建国和张二两人,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没一会儿,两人就喝的迷迷糊糊,说话舌头都大了。 砰!张二忽然猛的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 破口大骂:“草他妈的,梁小梅那个臭娘们,昨天晚上跟我办事儿的时候,竟然喊陆唯的名字,马勒戈壁的,她肯定让人干了,这事儿没完。” 李建国一听,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啥?你媳妇也喊陆唯的名字了?玛德,他把咱俩媳妇都干了?!” 陆唯要是听见这话,一定会大喊冤枉。 就你们俩的媳妇,一个个的都30多岁了,都能当他妈了。 关键是那身材,跟地缸似的,他怎么可能下得去嘴。 至于说,她们俩为啥会在那时候喊陆唯名字,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两人越说越气。 李建国恨声道:“玛德,想想办法,怎么搞他一下子,那小子现在有钱,要是能整点钱出来更好。” 张二喝了一口闷酒:“这得好好想想,不能像姜大龙他们几个傻逼似的,让人抓住把柄。” 感谢:‘哥布林不应该好色么’大佬打赏的礼物之王和大神认证。 大佬,你就应该好色,想怎么好就怎么好,注意身体就行。 感谢:‘小火车的**’的99封情书。说实话,一看到这个礼物我还是挺惊喜的,一看到这名字,差点地把我气死,你赶紧给我改了!!! 感谢:‘@鑫鑫之火可以撩妹’大佬的大神认证。 大佬不是第一次打赏了,非常感谢,祝你撩妹成功。 感谢:‘愚夫菲诗曼’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万分感谢。 祝福各位大佬有个好身体,永远不倒。 第291章 别离(38) (原本欠30章,昨天又来9章,今天还了一章还有38章) 半夜,陆唯躺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见外屋地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半睁开眼,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看到周雅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 周雅反手轻轻掩上门,插好门栓,转头看见炕上被窝里隆起的人形,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蹑手蹑脚走到炕边,没急着脱外衣,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思,把一双在外面冻得冰凉的手,直接从被窝边缘塞了进去,精准地贴在了陆唯温热的胸口。 “嘶——!嗬!”陆唯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激得一个哆嗦,倒抽一口凉气,睡意瞬间跑了大半,身体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好凉!你这手跟冰溜子似的……前头牌局散这么晚?” 周雅笑眯眯地,也没开灯,就这么开始解自己厚棉袄的扣子,语气带着无奈:“张二媳妇今晚手气背,输得有点多,红了眼不肯散。 另外三家赢了钱的,看她那样,也不好意思先说走。 磨磨蹭蹭,硬是熬到她把兜里那几个子儿输得干干净净,这才总算散了场。都和我困迷糊了。” 陆唯哼了一声,在温暖的被窝里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玩不起就别玩,输了赖着不走,更没意思,自作自受。 快上来吧,这都后半夜两点了吧?我眯不了多久,天不亮就得起来去县里了。” 周雅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的棉质内衣裤,飞快地钻进了暖烘烘的被窝。 被窝里早已被陆唯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驱散了她一身寒气。 她习惯性地侧过身,手臂环住陆唯的腰,整个人像只怕冷的小猫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小声嘟囔:“那……今晚就老实睡觉,别折腾了,你也累了一天,明儿还得起大早呢。” 陆唯感受着怀里微凉又柔软的身体渐渐回暖,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带着凉意的发顶,嘴里却故意道:“不折腾哪行?不折腾……能有儿子吗?” …… 第二天一早,陆唯坐在拖拉机里,直奔镇上。 回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发现一个事情,每个女人的户型好像都不一样。 怪不得古代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呢。 因为男人本性就是猎奇,寻找新鲜感,对于没试过的,玩过的总想试试。 拖拉机很快就到了镇上,陆唯第一个跳下车,快速跑进了屋里。 老妈看他跟狗撵兔子似的,不禁嘀咕了一句。 “有那么冷吗?” 实际上冷倒是没前几天冷了。 陆唯之所以着急进屋,主要是因为菜和手表都在空间里呢。 他得先进屋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否则大家都来了,他就没法拿了。 把今天要卖的菜和手表都拿出来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空间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陆唯这边收拾好,老妈他们也进屋了。 大家坐在一起两天,没一会儿,老姑他们也都来了。 分完手表蔬菜,陆唯笑着对大家说道:“今天是元宵节,咱们卖完就早点回来过节。 明天一早,都把钱带齐了,每家最好再多叫两个人,咱们就去市里买三轮车。” 他们一共是5家人,每家出一个男人,陆唯家两个,再加上一家带两个,一共十几个人,路上的安全也能有保障。 一旁的姐夫陈建生听了,有点疑惑:“去市里买辆车,用得着去那么多人吗?市里也不算远吧?” 老姑父李广生摇摇头,经验老道地说:“市里是不远,可咱们这次带的不是小钱。五辆车,加上备用金,得好几万块揣在身上。多去几个人,阵仗大点,那些起歪心思的瞧见了,也得掂量掂量。图个安稳。” 表哥李恒神色有点紧张,压低声音问:“那……用不用把家伙也带上?防身。” 他自从上次见识了陆唯的猎枪,就眼馋的不行,没多久就跟着买了一把。 三姑父闻言,点点头:“带着吧,稳妥。俺们家还没置办,太平,”他转头对儿子说,“一会儿你去镇上,也想法子弄一把回来,以后家里也得有。” 太平大哥沉稳地点头:“嗯呢。” 现在大家手里都有钱,百八十块买条枪看家护院,都不觉得是负担了。 老姑父李广生想了想,神色更郑重了些:“那我回头再去农机站一趟,把那把56式半自动也借出来带上。” 56式是步枪,虽然是半自动步枪,但是威慑力可比猎枪大多了。 “那行,咱们就这么也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市里。” “行,那就这么定了。” 大家商量好,就各自出发去卖货了。 陆唯他们家坐着老姑家的拖拉机去了县城。 路上,刘桂芳一脸担忧道:“儿子,要不明天让你爸自己去吧,你别去了,妈实在不放心。” 今天早上那又是枪又是炮的架势,把她吓到了。 有点担心路上的安全。 陆唯闻言笑着安慰道:“妈,你就放心吧,其实没那么危险,咱们这边还好,很少有成群结队的劫匪。更多的是单独或者几个人的小团伙。 那样的团伙,看到我们这么些人,也不敢动手。” 这年头,东北的经济好,混口饭吃不难,虽然治安情况比不上后来,但是对比别的地方动不动就一个村子都出去打劫还要好上一些。 但是,虽然没有成规模的劫匪,独行侠或者小团伙可不少。 特别是进入90年代,大面积下岗潮开始之后,情况急剧恶化,出现了很多起轰动全国的大案要案。 刘桂芳知道劝不动儿子,只能叹了口气,独自担心。 拖拉机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城,这回没有在市场那停下,而是直接停在了陆唯家的新店铺门口。 看到陆唯从拖拉机上跳下来,韩甯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两个小酒窝甜得醉人,快步小跑了过来。 陆唯也赶紧迎上去,很自然地握住她一双有些冰凉的小手,拢在手心里暖着,关心地问:“等很久了吧?冷不冷?” 陆唯赶忙迎上去,抓住韩甯冰凉的小手,关心道:“冷不冷?” 韩甯仰着小脸看他,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像两弯月牙,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她摇摇头,声音清脆:“还好,我也刚到不一会儿。” 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消散。 “一会儿我给你一把铺子的钥匙,”陆唯握紧她的手,认真道,“以后你来了,就直接进屋等着,生上炉子,暖和。别在外头傻站着,冻坏了怎么办?” 韩甯听了,笑容微微敛了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着陆唯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和怅然: “不用了……我……我要回魔都了。学校快开学了。” (过分了啊!那些改名小火车轱辘,小火车司机什么的也就算了,那个小火车卷毛你马上给我改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292章 愁 陆唯闻言,神色明显一愣。 虽然心里清楚韩甯早晚要回魔都上学,分离是必然,可当这一天真的被明确提及时,那股猝不及防的空落感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沉默了一下,陆唯才低声问:“哪天走?” 韩甯看着他瞬间低沉下去的情绪,自己眼底也涌上浓浓的不舍,声音轻轻的:“后天。” 后天……这么快。陆唯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正月十五,阳历已经进入三月,确实到了开学的时候。 小妹陆文慧的学校昨天都上课了。 他点点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想起另一件更要紧的事。 “能不能再等两天?你让我买的药快到了。” “药?” 韩甯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唯,“你是说……给安安买的药?真……真能买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十天前,她在接到同学的信之后,走投无路之下,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将侄女安安的病情和所需药物的信息告诉了陆唯,托他想想办法,看能否从国外买到那些救命的药。 当时说完,她自己都没抱多大期望。 在这个年代,想从国外购买那种还没上市销售的药物,其难度不亚于登天,需要的关系、渠道、金钱和时间,都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她父亲身为县委一把手,动用关系都未能如愿,陆唯一个刚起步做点小买卖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做到? 可此刻,现在陆唯竟然告诉她,药“快到了”? 陆唯看着韩甯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心里一软,很肯定地点头:“嗯,我托了可靠的朋友,走了特殊渠道。药肯定能到,你再等一两天,估计应该就能拿到手了。” 他其实早就利用空间,在2025年那边备齐了所需的几种关键药物,并且换掉了包装。 但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他不能“立刻”拿出来,那样太不合理。 原本计划是等个把月,再“辗转”交给她,显得真实一些。 可现在韩甯马上要走,他只能把这个时间大大提前,哪怕稍显仓促,也顾不上了。 “真的吗?你真的买到了?!” 韩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有些晕眩。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陆唯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再次确认这不是梦境。 “嗯,我还能骗你吗?” 陆唯反手握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凉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吧,药肯定给你拿到。” “太好了!太好了!安安有救了!” 韩甯的眼圈瞬间红了,里面迅速聚起一层水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我后天就不走了!” 韩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了决定,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再多等一天!大不了……回学校被老师训一顿,写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跟安安的命比起来,这都不算事儿!” 她说得轻快,但陆唯能看出来,推迟返校,对于她这样家教严格、一向循规蹈矩的女孩来说,绝对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陆唯想了想,问道:“你回学校,是打算从冰城坐火车,还是从伊城走?” 冰城是省会,车次多,但远;伊城是地区市,距离近,但车次相对少些。 韩甯虽然疑惑陆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从伊城走,近一些,怎么了?” 陆唯心里有了计较,点点头:“嗯,伊城……正好,我明天也要去伊城办点事,顺路可以去我朋友那儿催一催,看看药到底到没到,具体什么时候能取。” 他看向韩甯,语气平和道:“这样,后天早上,我们在伊城火车站前面碰头。 如果药到了,我直接交给你;如果万一……还没到,你也别急,过后我想办法给你邮寄到学校去,怎么样?” 这样一来,韩甯就不用担心迟到了。 韩甯听了,却立刻摇头,眼里满是过意不去:“不用不用!你明天特意为我跑一趟伊城?太麻烦了! 我可以多等一天,没关系的!” 她以为陆唯是为了她取药的事,要专程跑一趟地区市。 陆唯笑了笑,没有解释自己去伊城其实主要是为了和家人一起买三轮车。 他只是温和地说:“不麻烦,我本来就有事要去伊城,正好顺路。 就这么定了,后天早上,伊城火车站,不见不散。” “那好吧,那今天我们去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天我都陪着你。”陆唯笑道,后天韩甯就要走了,今天怎么也得好好陪陪她。 韩甯眼睛转了转,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雀跃地说:“那……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早饭吧! 然后……我们去江边逛逛好不好?听说元宵节,江边会很热闹,有卖各种小玩意的,还有冰灯可以看呢!” “好,都听你的。”陆唯欣然同意,“走吧,咱们先去解决温饱问题。” 第293章 再见 陆唯和韩甯吃完早饭,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他们先去了江边,看那些造型各异的冰雕雪塑。 只可惜,现在是白天,也就能看个热闹。 江风凛冽,吹得脸颊生疼,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冷了,于是转道去了暖和的人民商场。 今天正是元宵,商场里人头攒动,两人在商场里闲逛,偶尔看到好看的小玩意儿,就买下一样,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两人找了家干净的小馆子吃过午饭,陆唯带着她回到了家里的小店。 老爸老妈正在忙碌着卖菜,卖手表。 屋里的顾客虽说不是爆满,但是也一直没断过人。 两人忙的额头见汗,也顾不上休息。 今天是过年最后的一个节日了,过了今天,这个年也就算是过完了。 陆唯上前帮忙卖菜招呼顾客,让老爸老妈休息一会儿。 韩甯就在旁边帮忙,递个袋子,找找零钱。两人没有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默契十足。 下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光影里有尘埃缓缓浮动,灶上烧着开水,咕嘟咕嘟地响,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心安的静谧。 两人就像一对最寻常不过的小夫妻,守着自家小小的店面,享受着这平淡却温暖的日常时光。 离别的时间越来越近,愁绪翻涌,却全被压在了心底。 眼看着太阳西斜,韩甯知道,两人到了分开的时候。 “走吧,送我回去吧。”韩甯笑着对陆唯说道,虽然笑的有点不自然,眼神里也满是不舍。 这一天很平淡,却是那么的让人留恋。 陆唯神色平静的点点头:“走吧。”声音很平静,只是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幽深。 两人走在街上,冷风吹过,似乎没那么冷了,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脚步声在空旷了些的街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传来孩子的嬉闹和偶尔的鞭炮声。 这段路似乎变得很短,又似乎很长,直到县委家属院那熟悉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才恍然惊觉,终点已至。 韩甯看着陆唯,手指攥紧又松开,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后天见。” “嗯,回去吧。” 韩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记住,然后缓缓转身,快步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没有再回头。 陆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房的拐角,又静静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扇铁门完全隔绝了视线。 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雾,又迅速消散。 陆唯这才转过身,双手插进棉袄口袋,低着头,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慢慢往回走去。 回到店里,老姑他们已经来了,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就等他回来了。 刘桂芳看儿子神色好像有些忧郁,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这傻儿子,还是不明白,他跟韩甯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 坐在回家的拖拉机上,冷风一吹,顿时让陆唯脑子清醒了不少,连愁绪都吹没了。 一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停在了镇上小屋门口。 陆唯赶忙跑回了屋里。 大姐,三姑,老叔他们已经先回来了,屋里的炉子也被他们烧的热乎乎的。 陆文娟看陆唯冻得那个熊样,连忙端过来一杯热茶。 “快喝点热水,暖和暖和,饿不饿?姐买了火腿肠,你吃两根。” 陆唯接过热水,小心的喝了一口。 “没事儿姐,我不饿,今天卖咋样?” 陆文娟笑着道:“卖的挺好,200块手表,剩了十几块。500斤菜一点没剩。” 陆唯点点头:“手表剩点正常,以后可能会越来越慢,毕竟这东西买一块能戴不少年头。 不过,等咱们把三轮车买回来,去更远的地方卖,到时候就卖的快了。” “嗯,我懂。” 没一会儿,大家都进屋了,老规矩,开始今天算账。 算完账,陆唯把钱收起来。 “明天去买三轮车,谁家钱不够说一声,我先垫上也行。” 大家互相看看都摇摇头,表示不用,不算之前卖菜,就算这几天卖手表,一家都赚了好几千,都够买三轮车的了。 陆唯见大家都不用,耸耸肩:“行吧,那就买车的时候再说吧,明早早点集合,去县城坐汽车。” 交代完之后,大家就各自散去,回家过节了。 第294章 元宵节 陆唯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天色擦黑前回到了村里。一进门,奶奶就站在门口张望,看见他们,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随即又带着疑惑问:“咋这么晚才到家?不是说今儿个过节,能早点回来吗?” 刘桂芳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寒气,一边笑着含糊解释:“在县城碰上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 她没说具体是啥事儿,总不能说儿子跟人家姑娘难舍难分,耽搁了时间。 老太太听了,也没多追问,转而吩咐起正事:“回来了就好。大海,大江,灯我都给你们做好了,就搁仓房门后头放着呢。 天快黑透了,你俩赶紧的,趁亮去给你们爹把灯送过去,烧点纸,念叨念叨,让他也亮堂亮堂。” 陆家是建国后才从山东搬来东北的,老家的祖坟都在千里之外,这边只有陆唯爷爷的坟。 元宵节“送灯”是大事,给先人照亮,也祈求保佑。 早些年都是用萝卜、土豆挖空了做个小碗,里头倒上豆油,放根棉花捻子当灯芯。 后来生活好了,改用白面捏成小碗,冻硬了也能用。 再后来,怕引起山火,不少人家就换成了电池带小灯泡的简易“电灯”,更安全。 陆大海和陆大江应了一声,去下屋后头拿了准备好的黄纸、鞭炮,还有那几盏用白面捏成、冻得硬邦邦的“灯”,兄弟俩便一前一后,踏着暮色,朝着村后山坡上的坟地去了。 家里,陆唯也开始忙活起来。 他拎出早就准备好的半桶柴油,又搬来草木灰、锯末,还有玉米芯。 把这些东西按着老辈传下来的比例,在大铁盆里混合搅拌,柴油浸透,慢慢和成一种颜色发黑、质地松散却又容易成团的“泥”。 这就是元宵节晚上“洒灯”要用的燃料。 他把这黑乎乎的“灯泥”铲出来,在院子里开始忙活。 从屋门口开始,用铲子铲起一团,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用力一按,再稍稍塑形,一个敦实的小泥堆就做好了。 然后隔一步左右,再按一个。 就这样,一个个黑色的、带着柴油味的小泥堆,从房门口一路延伸出去,穿过院子,一直摆到了大门外的土路上,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指向远方的“灯路”。 因为拌了柴油,这泥堆极易点燃。 陆唯拿着火柴,点燃一根沾了柴油的棍子,,再点燃泥堆,橘红色的火苗立刻窜了起来,迅速吞噬了泥堆里的可燃物。 一个小火堆就呼呼的着了起来,发出不太亮却足够温暖的光。 他一路点过去,很快,院子里、大门外,沿途数十个小小的火堆陆续亮起,将整个院子和大门口一片地方都照得亮堂堂堂。 陆唯给老叔家院子摆好又赶紧回自己家,把剩下的“灯泥”也全部点燃。 此时此刻,放眼望去,整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的院子里、路边,都亮起了这样的火堆。 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在寒冷的冬夜里顽强地燃烧着,将村庄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油燃烧和草木灰的味道。 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提着各式各样的纸灯笼、玻璃灯笼,或是干脆举着点燃的小火把,在村里的土路上奔跑嬉闹,挨家挨户地串门,比较着谁家的“灯”摆得最长、火苗最旺、照得最亮。 当所有的“灯泥”火堆都稳定燃烧起来后,便是最热闹也最期待的放鞭炮! 陆唯搬出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那一大捆“二踢脚”和“大地红”还有魔术弹。 老爸陆大海上坟回来,也嘿嘿笑着拿出了他私藏的存货。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很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地在村中各个角落炸响,间或夹杂着“二踢脚”冲上天空那沉闷的“咚——啪!”响。 少数几户舍得花钱的人家放的、带着尖啸升空、然后绽开稀疏彩色光点的“魔术弹”、“小烟花”。 爆炸声、欢笑声、狗吠声、火光的噼啪声,混合着空气中越发浓烈的硝烟味,将这个北国乡村的元宵节夜晚,渲染得热闹非凡。 这一晚,是过年的最后一个狂欢,放完鞭炮,就开始吃元宵了。 陆唯老妈和老婶早就把今天元宵做好了,有煮的,有蒸的,还有油炸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元宵,看着电视,享受着节日的温情。 饭桌上,陆唯趁着这次机会,跟大家说出了心里一直以来藏的一个计划。 感谢:‘我先去睡一会儿’的大神认证 感谢:‘改了名能看腿吗’的99个情书。 (不能!!!) 感谢:“张少军1”的大神认证(好久不见啊。) 感谢几位的慷慨,还有很多送礼物,发电的宝子们,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一直支持,也走不到今天。 说实话,在读能破100万,我是真的没想到,做梦都没敢想过。 由衷的感谢你们的一直以来的追更,这很重要,希望咱们能一路走下去,见证更辉煌的明天。 第295章 请求支援 “奶奶,爸,妈,老叔,老婶,” 饭桌上,陆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地开口,“趁着今天人齐,过节,我宣布个事儿。” 一家子正热热闹闹地吃着元宵,听他这语气,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下文。 “我打算,今年秋天,地里的庄稼收完了之后,就在咱们自家地里,先试着盖大棚,种反季蔬菜。” 陆大海闻言,眨了眨眼,有点纳闷:“就这事儿?你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想种就种呗。” 他还以为儿子要宣布啥更大的事儿。 陆唯点点头,神情却更加认真:“之前只是有这么一个模糊的想法,具体怎么干,还没想清楚。 现在,我有了更具体的计划。” 他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位亲人,声音清晰道,“我的想法是,不光咱们自己家种。 我想发动咱们村里,甚至将来带动咱们整个镇、整个县有意愿的人家,一起种! 把咱们这地方,慢慢发展成一个冬天也能出产新鲜蔬菜的基地,将来,说不定能供应整个北方地区的冬季蔬菜需求!”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咀嚼都忘了,直勾勾地看着陆唯,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们原本以为,陆唯就是想自己家弄个大棚,冬天种点菜卖,多赚点钱,跟现在卖手表一样,是个来钱的门路。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气这么大,居然想带动全村、全镇,甚至全县种菜? 还要供应整个北方?这野心……也太大了! 这要是真干成了,那老陆家可就不是简单的“发家”了,那是要“光宗耀祖”,成为能写进县志的人物啊! 陆大海最先反应过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热血“噌”地就冲上了头顶,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全县蔬菜总把头”、受人敬仰的画面,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响: “好!好小子!有志气!比你爹强一万倍!” 他声音洪亮,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儿子,既然你有这么大的志向,要干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你爹我绝不能给你拖后腿! 我全力支持你!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老叔陆大江也跟着连连点头,表态道:“对!小唯,老叔也支持你!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老妈刘桂芳被丈夫和兄弟这不管不顾、热血上头的模样气得直瞪眼,没好气地数落:“你俩!就会瞎起哄,懂个啥?这可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能成的事儿!” 她转过头,看向儿子:“儿子,妈不是不支持你。 你有大志向,妈为你高兴。 可是……这冬天种菜,大棚那东西,咱们没见过,村里人更没见过。 你说能成,妈信你,可村里其他人能信吗?” 她顿了顿,说出最现实的问题:“盖这种大棚,成本肯定不低吧? 我听说光是那层塑料布就老贵了!一家投进去,少说也得不少钱吧? 一般人家,能不能拿得出来先两说,就算能拿出来,谁愿意拿那么多钱跟着冒险吗?” 陆唯点点头:“妈,您担心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您说得对,一个大棚,从材料到人工,起码得投入几千块。 对很多靠天吃饭的乡亲来说,这可能是几年的积蓄,让他们一下子拿出来,跟着我去冒险,确实很难。” 他话锋一转道:“所以,我也没想着一开始就能让全村人都跟着我干。 哪怕最后一个人都没有,就咱们自己家,我也要干!而且一定要干成!” 他看着家人,语气充满信心:“只要咱们自己先把大棚建起来,把菜种出来,卖个好价钱。 到时候,就不愁没有人跟着干!” 刘桂芳闻言点点头:“行,你心里能有个要么就好。 妈就怕到时候没人跟着你干,你再受打击,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妈也支持你。” 陆唯笑了笑,给母亲夹了个元宵。 “放心吧妈,我没那么脆弱。” 然后对老叔陆大江说:“老叔,既然要干,咱们就动作快点。 一会儿吃完饭,麻烦你去一趟村长家,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一下。 就说咱们家打算今年盖大棚种冬菜,想跟咱们干的,可以来咱家,一起商量商量,听听具体是咋回事。” 陆大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饭也顾不上吃了,一抹嘴就站起来:“行!这事儿交给我!我现在就去!” 说着,他套上棉袄,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直奔村长家。 没过多久,村里那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刺啦”一阵电流杂音后,村长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全体村民注意了啊! 下面播送个通知!陆大海家,打算今年秋天盖大棚,种植冬季蔬菜。 有对这个事情感兴趣的,想了解的,或者也想跟着干的,今天晚上,到陆大江家去,一起开个会,商量商量!再说一遍啊……” 通知一连播送了三遍。 不少刚刚吃完元宵、正在收拾碗筷或闲聊的人家,都支起了耳朵,脸上露出了各异的神色——好奇、怀疑、惊讶、不屑,还有少数人眼中,闪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整个村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今天虽然4章,但是没有加更,因为字数不够,只算是保底。 因为今天遭遇重大变故,实在是没心情写,很多宝子应该注意到,书名被强制更改了,本书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此恳请大家,帮忙做做数据,最重要的就是追更,每天催更,其次就是打赏,宣传分享,发评论,五星,打赏,一切互动行为,都能帮助这本书。 恳请大家帮忙渡过难关,哪怕是每天一个句号也好。) 第296章 有的人就不该挣这个钱 村东头,二驴子家,一家5口正坐在一起吃元宵。 二驴子的老妈王桂凤那是村里出了名的抠门节省。 似乎每个村子都有这样的人家,俗称:会过日子,一家人,一年吃不了3斤油。 今天这元宵也是一样,别人家多少放点白糖,核桃仁花生之类的。 他们家的元宵,就一点点馅,还是炒黄豆磨的粉,里边放了几粒糖精增加甜味儿。 即便是这样,一家人吃的也非常香。 因为他们家平时主食就吃苞米碴子,能吃一顿细粮,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二驴子提了吐露的连吃两大碗,要不是他妈拦着,怕他吃多了不消化,还能干两碗。 二驴子刚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豆腥味的嗝,就听见窗外远远传来村里大喇叭“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村长那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内容却让一家人都愣住了。 “……陆大海家,打算今年秋天盖大棚,种植冬季蔬菜。有对这个事情感兴趣的,想了解的,或者也想跟着干的,今天晚上,到陆大江家去,一起开个会,商量商量!……” 通知一连播了三遍。屋里一片安静。 二驴子的老爸刘国义,一个常年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老汉,最先反应过来,瞪大了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老伴儿:“啥?陆唯?陆大海家那小子?他要……教人在冬天种菜?真的假的?” 他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稀奇事。 王桂凤也竖着耳朵仔细听完了,点点头,脸上同样满是惊疑不定:“大喇叭是这么说的,错不了。 陆家那小子,今年倒腾菜,可是发了大财了! 听说在镇上买了房,在县里也盘下了铺面,还花钱买了大老姜家的果树地和苏洪林家的房子……这得挣了多少钱?怕是得好几万吧?” 旁边一直闷头吃饭、性子比二驴子沉稳些的大儿子刘文,也抬起头,瓮声瓮气地接话:“我也听人念叨过,就过年这一个来月,他们家卖菜卖手表,怕是挣了不下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意思是至少两万。 在人均年收入几百块的农村,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妈!爸!咱们去看看吧!” 二驴子年轻,脑子活,一听就动了心思,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渴望,“万一是真的呢?真能在冬天种出菜来,那得多值钱啊!陆唯能靠这个发家,咱们要是也能跟着种,明年咱家不也能跟着赚大钱?就不用天天啃苞米碴子了!” 王桂凤心里也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一边是听说能赚大钱的巨大诱惑,一边是对“冬天种菜”这种闻所未闻之事的本能怀疑,还有对投入成本的肉疼。 她皱着眉,习惯性地盘算:“冬天种菜……这事儿,能靠谱吗?听都没听说过。 再说了,那大棚,肯定老贵了吧?得投进去多少钱?要是赔了……” “靠不靠谱,咱们在这儿瞎猜有啥用?” 刘国义难得地打断了老伴的絮叨,他吧嗒了一口旱烟袋。 “大喇叭都喊了,让想了解的去陆家商量。咱们就去看看!听听陆家小子到底咋说的!又不花钱!” “行,那咱们就去看看。” 与此同时,村里一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对于冬天种菜这种事,也是嗤之以鼻。 觉得纯属瞎胡闹,零下30多度种菜?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另一边,徐老三家。徐老三盘腿坐在炕上,就着小菜儿喝着酒,听完大喇叭里传出的通知,从鼻子里重重地“嗤”了一声,满脸的不屑一顾。 “嘁!听见没?他老陆家,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儿!我才不信有赚钱的好事儿,他自己家不藏着掖着,还能白白教给别人?肯定憋着坏呢!” 徐丽丽正坐在炕梢纳鞋底,听见父亲这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反驳:“爹!你能不能别把人都想得跟你似的?陆唯不是那样的人! 我看他是真心实意,想带着咱们村里人一起把日子过好,一起致富!” 徐老三气哼哼道:“哼,对你来说,陆唯那小王八犊子放屁都是香的。 不是我说你,天天往人家跑,又给人家烧炉子,又是挑水收拾屋子的,人家正眼看你一眼了吗?” 徐丽丽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反驳道:“我乐意。” 村中小卖部里,今晚的牌局似乎也比往常安静了些。 打麻将的、看牌的、闲聊的,话题都不约而同地绕到了刚才大喇叭的通知上。 “老陆家这是唱的哪一出?真要带着全村人一起发财?” 有人半信半疑地问。 一旁的张二刚打出一张没用的牌,闻言,扯着嘴角,阴阳怪气地哼道:“这世界上,除了我爹妈,谁还能无缘无故、上赶着带你发财?你当你是他亲儿子啊?” 坐在他对面的李建国一边摸牌,一边深以为然地点头帮腔:“老二这话在理。我看啊,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说不定是想从咱们身上挣一笔呢!那大棚啊,材料啊,他陆唯能白给? 到最后,钱都让他赚了,咱们还得担风险。” 这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透着对陆唯动机的质疑。 屋里一些原本听了广播还有点心动、跃跃欲试的人,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心里那点小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摇曳不定。 是啊,赚钱的门路,谁不是捂得严严实实?哪有主动往外说的道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柜台后的周雅听着这些议论,手里擦拭柜台的抹布顿了顿。她张了张嘴,想替陆唯分辩两句,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看着张二、李建国那些人脸上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嘲弄表情,她忽然觉得,跟这些人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有些人,目光短浅,心胸狭窄,只信自己那套蝇营狗苟的逻辑,根本看不到也理解不了别人的胸怀和远见。 这些人,就不配赚这个钱。 可以预见,第一批跟着陆唯干的人,一定会享受到最大的红利。 与此同时,陆大江家那三间泥坯房里,已经热闹得快把房顶掀开了。 第297章 爷们的意义 陆大江家里,三间屋子早已被挤得满满当当。 里屋的炕上、炕沿坐得满满登登,屋地上、外屋地也站得水泄不通,连转身都费劲。 男人们大多叼着烟袋或卷着旱烟,辛辣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缭绕。 女人们抱着或牵着孩子,努力踮着脚,伸长脖子想看清屋里的情形。 门口厚重的门帘还在不断地被掀开,带进一股股刺骨的寒气,也挤进来更多看热闹的村民。 人声嘈杂鼎沸,各种议论、询问、玩笑声混作一团。 虽然来了不少人,但陆唯心知肚明,这里面真敢下决心跟着他干的,恐怕没几个。 大多数人不过是来看个新鲜,凑个热闹,或者抱着另有目的心理来听听。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屋里嗡嗡的声浪稍微低下去一些,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屋里地方实在有限,站都站不开了!”陆唯环视四周,大声说道,“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跟真心实意想了解、有兴趣跟着一起试试冬天种菜的乡亲们,说道说道。 要是只是来看热闹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剩下的,一家留下一个能主事儿的听听就行了,其他人就先回吧! 这不是坐席,不管饭,用不着全家出动!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别把人挤坏了,也让我能好好说说!” “哈哈哈……” 大家被陆唯的俏皮话逗得哈哈一笑。 岁数最大的老张头也站起来,帮着维持秩序,洪亮的声音盖过嘈杂:“对!小唯这话在理!不想干的就别在这儿挤着了! 说你呢,二牤子,你小子跟着凑什么热闹?你家那条件,能掏得出这钱?” 被点名的二牤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脸皮薄,被说得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道:“张大爷,您这话说的,那就不兴我家也想跟着发点财啊?” “滚犊子吧你!”老张头笑骂,“你爹那老咕噜棒子,一分钱都能攥出尿来,给你说媳妇都舍不得掏钱,他能掏好几千块钱让你干这个?快别跟着瞎搅和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哈哈哈……” 屋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二牤子他爹的抠门,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比王桂凤家有过之无不及。 “行了行了,大家伙儿,不想干的就先散了吧,给真想干的人腾个地方!” 在老张头和陆大海等人的连劝带“撵”下,屋里看热闹的人群开始不情不愿地往外挪。 过了好一阵,屋里总算松快了不少,虽然还是挤,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留下来的,多是家里比较有话语权的当家人,或者像二驴子家那样全家都动了心思的,粗粗一数,也有二三十号人。 空气里的烟味依旧浓,但嘈杂声小了很多,气氛也严肃认真起来。 老张头重新坐下,环顾了一圈留下的人,然后转向陆唯,笑着开口道:“行了,爷们儿,现在留下的,都是真想听个章程的。 你就敞开说说,这冬天种菜,到底是怎么个弄法?” 这一声“爷们儿”,在东北话里,分量可不轻。 它不单单是辈分称呼,更是一种对对方能力、担当和人格的认可和尊重。 哪怕你是个小孩儿,叫你一声“爷们儿”,那意思就是:我把你当成个能顶门立户、说话算话的人物看了。 俗话说:叫你一声爷们儿,你就得有个爷们样。 这种称呼,会让你体验到自己好像一瞬间长大了,自豪,有担当。 有人统计过,东北的孩子,是对于原生家庭抱怨最少的地区。 前些天,有个弯弯的博主,说自己家孩子在东北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回去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变得开朗乐观热情。 因为对于东北人来说,夸孩子,那真是顺嘴的事儿。 孩子性格开朗的叫闯荡,将来肯定有出息。内向的那叫稳重,瘦子那叫身材好,胖的那叫有福气。 实在没啥夸了,还有长得白,腿长。 哪怕你拉屎把马桶堵了,也得称一声:厉害,能拉出来那么大的屎。 当然了,夸你不代表不管你,可以放手,允许你犯错,但是不能没担当。 该揍还是得揍。 这种环境下长出来的孩子,一般真的很难自卑。 所以,这地方出去的人大多都是社交悍匪,不会让你话掉地上。 当然了,一样米养百样人,也有性格内向的,就比如作者。 陆唯他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好,张爷,各位叔伯兄弟,”陆唯开口,声音平稳清晰,“这冬天种菜,其实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不是我陆唯凭空想出来的。 古时候就有温泉边上种菜、用暖窖种花的说法。 咱们这儿,黑土地肥得流油,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种啥长啥。 唯一的难题,就是冬天太冷,地冻天寒,庄稼活不了。” 他顿了顿,让大家消化一下:“那怎么办?咱们就给它造个‘小夏天’! 这就是‘大棚’。用竹竿或者木头搭起架子,上面盖上透光的塑料布,把它罩起来。 太阳一晒,里面就暖和,晚上再想办法保温,这样里头就能像春天、秋天一样,让蔬菜生长。” 他拿起炕桌上自己画的简陋示意图,指着上面的结构比划:“这样一个大棚,大概二分地左右,投入主要在架子和塑料布上。 好一点的塑料布能多用两年,差一点的便宜,但可能一两年就得换。 算上人工、杂七杂八,这样一个棚子,从头建起来,少说也得……两千块钱。” “两千?!” 这个数字一出口,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低低的惊呼。 对于1988年人均年收入几百块的普通农民来说,两千块无异于一笔巨款。 很多人辛苦攒半辈子,可能也就这个数,是用来盖房、娶媳妇、救命的钱。 投入到一个从来没干过、听起来有点“玄乎”的大棚上? 很多人脸上的兴奋和期待,瞬间被犹豫和退缩取代。交头接耳声再次响起: “我的天爷,这么贵?” “赶上盖间房了……” “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万一赔了咋整?血本无归啊!”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 陆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两千块钱,在眼下,确实是横在绝大多数乡亲面前的一道难以逾越的坎。 他抬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提高声音说道:“大家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一下让谁家拿出好几千块来不容易,风险也大。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第298章 合作社 “什么办法?!” 二驴子急忙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怪不得他着急,他大哥刘文都二十大几了,在农村早该成家立业。 可家里老娘王桂凤抠抠搜搜攒下的那点家底,满打满算也只够给一个儿子盖房娶亲,轮到第二个,怕是连彩礼都凑不齐。 按长幼顺序,肯定是他大哥刘文先娶媳妇,到时候家底掏空,他二驴子要啥没啥,搞不好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所以,但凡有一丝能多挣钱的机会,他就绝不肯松手。 陆唯看着老同学着急的模样,笑了笑说道:“办法就是,咱们成立一个‘合作社’!” “合作社?” 老张头一听这个词,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经历过五十年代的老农民来说,并不陌生。 那时候搞过初级社、高级社,土地、农具入社,集体劳动,统一分配。 后来被“大锅饭”的生产队取代,合作社也就成了历史名词。 没想到,今天又从陆唯这年轻人嘴里听到了。 “没错,合作社。”陆唯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我的想法是,建大棚的钱,可以先由我来出。 乡亲们,你们以土地入股,再出劳动力,负责具体的种植和管理。 但是,种出来的蔬菜,必须统一由合作社来定价、销售,不能自己偷偷拿到外面去卖,扰乱市场。 合作社赚了钱,扣除掉必要的成本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剩下的利润,就按照大家的‘股份’多少来分红。” 他顿了顿,让大家消化这个概念,然后进一步解释:“这个‘股份’怎么算?很简单。你投入了土地,你的地好、位置方便,股份就高一点。 你投入了现金,现金股份自然也算进去。 你出全劳力,管理精细,产量高、品质好,年终评绩效,也能折算成额外的‘劳动股份’。 总之,出钱、出地、出力,都有份,多劳多得,贡献大就分红多。” 他这番话,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陆唯很清楚,他现在这样靠倒卖蔬赚差价,永远是小打小闹,利润有限,还容易出纰漏。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25年的技术,在88年自己种。 他真正的目标,不是盘剥这些乡亲的血汗钱,而是要借助这个“合作社”模式,做几件更重要的事:第一,整合资源,形成规模,提高议价能力,甚至将来能对接更大的市场。 第二,把松散的农户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更容易管理,也能防止技术泄露后被恶意竞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通过带领一个村、甚至一个乡的农民脱贫致富,他能积累起宝贵的社会声望和政治资本。 在八十年代末,一个能带领集体致富的“能人”,其隐形价值,远非单纯的钱财可比。 当然,人心隔肚皮,他必须从一开始就立好规矩,合作社就是第一道防火墙。 为了防止将来有人翅膀硬了,学了技术就单飞,或者为了私利损害集体利益,他还有第二道防火墙。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轻响。 每个人都开始飞快地转动脑筋,消化陆唯这番话里的信息。 不用自己出那吓人的几千块本钱? 只要出地、出力就行? 地嘛,家家都有,一个大棚两分地,对于人均好几亩地的他们来说,确实不算啥。 至于力?庄稼人有的是力气,冬天本来就没啥农活,闲着也是闲着。 种出来的菜,由合作社统一卖,不能自己私下卖,这点虽然有点限制,但想想也合理,不然你卖你的,我卖我的,互相压价,最后谁都赚不着钱。 这么一想,很多人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眼神里的犹豫被重新点燃的兴奋和盘算取代。 不用承担巨大的本金风险,只需要投入一些闲置的土地和冬闲的劳力,就有可能分到钱,这笔账,怎么算好像都挺划算。 “这个……听着好像有点意思。” 一个中年汉子摸着下巴,小声嘀咕。 “是啊,地闲着也是闲着,出把力气不算啥。要是真能成……” 另一个附和道。 “小唯,那这合作社,具体咋弄?章程是啥?万一……我是说万一赔了咋整?钱是你出的,还是借的?赔了算谁的?” 老张头想得更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这一问,也把众人从初步的兴奋中拉回了现实,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唯身上。 是啊,赔了怎么办?这才是最让人担心的事。 第299章 倔驴二驴子(39) 陆唯笑了笑,态度坦荡:“我出的这笔本钱,自然也要算作‘股份’,就跟大家合伙做买卖一样。 你们用土地和劳力入股,我出资金。 既然是合伙,那就有赚有赔。 赚了,按股份分红;赔了,本金亏损自然由我这个出钱的大头来承担,哪有赔了本还回头找股东要钱的道理?你们说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实在,也打消了不少人心头最大的顾虑,怕赔了钱被追债,或者背上还不清的负担。 “所以,大家尽管放心。 真要是运气不好,种砸了,市场不行了,赔的是我投进去的本钱,不会牵连到各位的土地和劳力。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认真,“我既然投了这么多钱,承担了最大的风险,那在合作社里占的股份自然也是大头,将来赚钱了,我分的也最多。 而且,作为出钱最多、也是发起和组织的人,这个合作社的‘社长’得由我来当。 合作社的大事,大家可以一起商量,但最后拍板做决定的,得是我这个主事儿的。 这个规矩,咱们得先说清楚。都听明白了吧?”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藏不掖。 风险我担大头,权力和收益自然我也拿大头,公平交易。 老张头“吧嗒”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点了点头:“嗯,是这个理儿。 你出钱担风险,又是你牵头带着大家干,听你的,应该的,我老张头没意见。” 陆唯见最受尊重的老张头点了头,朗声道:“那行!章程大概就是这么个章程。有兴趣、信得过我的,现在就可以过来报名,在我这儿先把名字登记上。 过两天,等我把正式的合同弄好了,咱们再一起签字画押,把事情敲定下来。” 他特意强调了“合同”和“签字画押”,也提醒道:“签合同之前这几天,大家回去都再好好想想,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签了字,按了手印,就有了法律效力,就得照着合同办事。 到时候再想反悔,那可是不行的,违约是要赔钱的,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他盘算着,这合作社的合同可不能马虎,得去25年那边找个懂行的人弄,他可不会。 “我!我报名!” 老张头第一个站起来,走到陆唯面前的炕桌边,还补充道,“爷们,我手里还有点棺材本儿,也想拿出来投进去,多占点股份,你看行不?” 这老头打猎卖人参可没少赚钱,手里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陆唯笑着点头:“当然行!咱们合作社,本钱越厚实越好。您愿意多投,我们欢迎!” 有了老张头带头,屋里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还有我!我也报名!” “算我一个!” “我也入一股!我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 陆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开始认真地记录名字。 角落里,二驴子急得抓耳挠腮,看着自己爹妈还在那儿小声嘀咕、满脸犹豫,他实在忍不住了。 拽了拽王桂凤的衣角,压低声音催促:“爸!妈!你们还想啥呢?多好的机会啊!不用咱家出钱,就出点地和力气! 你看老张爷都带头了!你们不报,我……我自己可报名去了啊!我那份地我自己能做主!” 刘国义闻言瞪了二驴子一眼:“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想分家?我看你是皮子紧了。” 二驴子也是个死犟的,脖子一梗:“你们不报名我就自己报。” 刘国义顿时怒了,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我草拟吗的,看我削不削你个瘪犊子。” 陆唯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一看刘国义要动手,赶忙喝声阻止:“住手!国义叔,你要打孩子回家打去,这是我们合作社的成立现场,不是菜市场。 你们家到底入不入?不入就赶紧回家吧。” 一旁的老张头也跟着道:“就是,我们这刚开业,你就吵吵把火的,你这不是砸场子吗?哪有你这么办事的?” 刘国义被说的面红耳赤,诺诺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能一声不吭的起身回家了。 王桂凤见状,赶忙追了出去。 二驴子犹豫了一下,转头跟陆唯说了句:“帮我也写上,我也报名。”说完也出去了。 他心里已经打算好了,他们家要是不报名的话,他就分家,大不了出去打工去。 陆唯无奈的点点头,先把二驴子的名字写上了。 他这个老同学,脑子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敢打敢拼,有闯劲儿,也算是个人才。 等大家都报完名了,陆唯就让大家先回去。 这次只是初步的一个统计,下次还得商量地块的选择。 总不能这么多户人家,东一个西一个的,那也不好管理。 懂所有人都走了,陆唯数了数,一共18户人家。 这18户,就是他们村子最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 刘桂芳见人都走了,连忙说道:“儿子,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去伊城呢,今晚就别乱跑了,知道吗?” 陆唯闻言含糊的应了一声:“嗯嗯嗯,知道了。” 当天晚上,二驴子家吵的热火朝天。 最终,二驴子背上自己的行李卷,啥也没拿,直接出了家门。 王桂凤在后边哭喊:“老二,你回来!” 刘国义怒吼一声:“你让他走!我看他大半夜的能去哪!” 二驴子之所以叫二驴子,那就是因为从小就倔的跟一头驴似的。 扛着行李,头也没回的直接就出了大门。 (看到了很多宝子留的评论,谢谢大家,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保护这本书。 别的不求,只求大家每天能来点个催更,别养书,扛过这一段时间。 既然能从几千人看,在你们的支持下到上百万人看。 哪怕现在被打击了,我相信有你们在,早晚有一天也会重新回去的。) 第300章 还是老妈疼自己 陆唯回到自家那间小屋,本来心里还琢磨着,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溜出去,偷偷去小卖部找周雅玩耍。 结果他前脚刚进西屋,还没来得及脱棉袄,就听见身后的房门地“咔哒”一声轻响,门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别住了。 陆唯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心里一突,赶紧隔着门板小声问:“妈?是你吗?你这是干啥呀?咋把门给我支上了?” 外头传来老妈没好气声音:“哼!干啥?你心里没数吗?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少出去瞎折腾! 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去市里,那么远,天寒地冻的,你给我好好养足精神!别把身子骨不当回事!” 陆唯被老妈一语道破心思,脸上有点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知道今晚的“夜游”计划是彻底泡汤了。 老妈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禁足”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门板应了声:“行行行,知道了,我不出去,在家睡觉总行了吧。” 说完,脱了外衣,躺回暖乎乎的被窝,心里想着,算了,今晚就当是养精蓄锐,为明天长途奔波做准备。 他闭着眼睛,等家里人都睡熟,就准备悄悄穿越去2025年那边,参加完路也奶奶的生日宴,去一趟医院打听一下药的问题,再顺便把合作社的合同模板弄一弄。 迷迷糊糊躺了不知多久,估摸着父母那屋应该没动静了。 陆唯刚想集中精神进入空间,忽然! “叩、叩叩……” 从窗户那传来,极其轻微,却又清晰的敲击声。 陆唯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窗户? 他第一反应是周雅?不可能,自己不去折腾她,没准她还偷着乐呢。 难道是贼? 没等他细想,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陆唯?你睡了吗?” 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陆唯吓得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心脏“砰砰”直跳。他压低声音,带着警惕喝问:“谁?!谁在外头?!” “是……是我,刘武。” 外头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是隔着窗台,声音又小,听不太清。 刘武? 陆唯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刘武是谁? 村里有叫刘武的……等等,刘武?二驴子? 总叫外号,都快把他大名忘了。 “艹!”陆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二驴子?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我窗户底下装神弄鬼干啥?吓我一跳!” 窗外的二驴子叹了口气:“跟我家里人干仗了,没地方去,想在你这凑合一宿。” 陆唯皱了皱眉,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儿了,估计就是今天关于种大棚的原因,于是说道:“你等会儿,我去开门。” 下了炕,走到自己屋门口,冲着东屋父母房间的方向,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喊道:“妈!妈!醒醒,开门!” 屋里静了几秒,传来刘桂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吵吵啥?大半夜的!你屋里有尿桶!” “不是要尿尿!”陆唯赶紧解释,“是二驴子,他在外边呢,说有急事找我,你把门打开让我出去看看。” “二驴子?”刘桂芳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疑惑,“他大半夜的来干啥?等着!” 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和趿拉鞋的声音,东屋的灯“啪”一声亮了。 趁着老妈起来开门的功夫,陆唯心念一动,那杆被他收在空间里的双筒猎枪,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冰凉沉重的金属枪管带来一丝踏实感。 虽然他相信二驴子应该没什么恶意,但这深更半夜,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拉开枪栓,确认子弹已经上膛,然后又合上,将枪握在身侧,枪口朝下。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飞快地盘算着:开春之后,家里这老房子必须得翻盖了。 至少得弄个院墙,再把窗户加固一下,这年头,安全第一。 等从市里回来,就得把这事儿提上日程。 老妈一打开门,就看到陆唯手里拿着猎枪,顿时吓了一跳。 “你拿枪干啥?”这逆子,难不成因为自己不让他去跟周雅鬼混,要跟我拼命? 陆唯神色严肃道:“这大半夜的,还是小心点好,万一二驴子被谁劫持了呢?就为了骗我开门呢。” 老妈一听,也吓了一跳,赶忙道:“你在这等着,别去开门,我让你爸你去。” 陆唯:…… 不得不说,老妈是真疼自己。 第301章 二驴子差点被吓尿裤子 没一会儿,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大海披着件棉袄走了出来,手里同样端着一杆上了膛的猎枪,眼神锐利,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冲陆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到门框一侧,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的另一侧,背贴着冰冷的土墙,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门口方向。 “行了,二驴子,门开了,你进来吧。” 陆大海对着门外沉声道。 门外,在寒风里冻得直打哆嗦、肩上还扛着个鼓鼓囊囊行李卷的二驴子,闻言如蒙大赦,也没多想,赶紧伸手推门,侧身挤了进来。心里还嘀咕:可算能进屋暖和暖和了,开个门咋这么长时间…… 结果他前脚刚踏进屋里,还没看清屋里情形,眼前猛地出现两个黑洞洞、泛着冷光的枪口,正直挺挺地对准了他的脑袋和胸口!陆大海和陆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眼神警惕。 二驴子顿时魂儿都快吓飞了一半,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手里的行李卷“噗通”掉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嘚嘚”的轻响,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海叔…陆…陆唯…这…这是干…干啥?我…我就来借个宿……” 这一刻,二驴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自己不就是跟家里吵了架,没地儿去,想来陆唯这儿凑合一宿吗? 这咋……这架势咋跟进了土匪窝、要被杀人灭口似的? 难不成……难不成陆唯家挣的那些大钱,不是卖菜来的? 是……是干了别的要掉脑袋的营生?!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陆大海目光迅速扫过二驴子身后,确认门外再没别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枪口稍微放低了些,但依旧指着地面,沉声道:“把门关上,插好。” 二驴子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心里盘算着现在转身跑还来不来得及? 可看看那俩黑洞洞的枪口,跑得再快能有子弹快?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费了好大劲才把门闩插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他听来却像给自己上了道枷锁。 他哭丧着脸转回来,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大海叔…我…我兜里就三块五毛二…还是我好不容易攒的…你…你们要,都…都给你们…别…别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那个破破烂烂的裤兜。 “哈哈哈哈!” 陆唯见他这副吓得魂不附体、还要主动“上交”全部家当的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顺手把猎枪保险关上,枪口朝下,调侃道,“瞅瞅你这熊样儿!就这点胆子,还敢大半夜离家出走? 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没事儿了,进屋吧,暖和暖和,说说你这大半夜的,折腾啥?” 陆大海也笑了笑,把猎枪的保险重新合上,语气缓和下来:“进屋说吧,外头冷。” 二驴子这才惊魂未定地大口喘了几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裤衩子都凉飕飕的。 刚才那一下,真给他吓得够呛。他捡起地上的行李卷,心有余悸地跟着陆唯进了西屋。 来到屋里,二驴子把行李卷放在墙角,搓了搓冻僵的手,这才一五一十地倒起了苦水。 原来,就因为晚上报名种大棚的事儿,回家后他跟爹妈又吵了起来。 他爸妈觉得不靠谱,更不舍得把一个壮劳力搭进去。 二驴子年轻气盛,觉得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爹妈前怕狼后怕虎,说话就冲了些。 结果话赶话,越吵越凶。 他一气之下,觉得在家待着没意思,也看不到希望,干脆卷了铺盖,说要出去打工,自己挣钱娶媳妇,然后就跑出来了。 可这大半夜的,身上又没几个钱,也没地方去,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想起陆唯这个老同学,这才硬着头皮摸了过来,想借宿一晚,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 这时候,刘桂芳也披着衣服过来了,听了二驴子的讲述,又是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数落道:“你这孩子!真是个倔驴! 跟爹妈吵两句嘴,就敢大半夜往外跑? 这冰天雪地的,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你 爹妈这会儿不定急成啥样了!待会儿暖和暖和,赶紧给我回去!给你爹妈认个错!” 二驴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觉得就这么回去太丢脸,而且回去还得听唠叨,死活不愿意:“我不回去!回去他们也不支持我干!我明天早上就出去打工找活干。” 刘桂芳拿他没办法,又怕这孩子真跑了,转头对陆大海说:“大海,你去刘国义家跑一趟,跟他说一声,二驴子跑咱们家来了,让他俩别着急上火,也省得满村子找。这孩子,真是……” 陆大海应了一声,穿上棉袄出去了。 陆唯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活泛开了。 他正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又肯干、有冲劲的年轻人。 这二驴子虽然莽撞,但他是真想改变,真有股子不甘心的狠劲,很适合跟自己干。 自己身边,太平表哥、李恒表哥虽然可靠,但性子偏稳,而且,他们更多的得顾着家里这边,不一定能长久出去跑。 现在正需要一个像二驴子这样,能跟着他东奔西跑、指哪儿打哪儿、还带着点豁出去劲头的帮手。 看着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二驴子,心里有了主意。 (感谢:“珞珈山的乌邵晗”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愚夫菲诗曼”打赏的大神认证。 不容易啊,好久没看到大礼物了,不说大礼物,小礼物都没几个了,唉…… 谢谢,谢谢两位大佬。也谢谢每天给我发电的宝子们。 想哭,真的,那种落魄的时候,有人关心支持,真的很感动。 每天强颜欢笑,苦涩压在心里,这时候被感动,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哭。) 第302章 深夜学外语 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老爸陆大海披上棉袄出门,去刘国义家报信儿了。 老妈刘桂芳也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回了东屋。 西屋里,只剩下陆唯和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总算暖和过来的二驴子。 昏黄的灯光下,陆唯沉吟了一下,决定开门见山。 “二驴子,” 陆唯开口道:“你兜里那3块5毛2,别说去南方打工,就是去趟省城,怕都不够路费。 这大冬天的,你能去哪儿?” 二驴子低着头,没吭声,他自己也知道这想法有点天真,可又拉不下面子。 “这样吧,”陆唯接着说,“你也别瞎跑了。留下来,跟着我干,怎么样?” “跟着你干?” 二驴子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唯,“干啥?” 陆唯看他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有点好笑,故意道:“让你干啥就干啥。种地、跑腿、搬货、看摊子……总之,我需要人帮忙,你就得顶上。 一个月我给你开80块钱工钱,管吃管住。干不干?” “一个月80块?!还管吃管住?!” 二驴子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两盏小灯泡。 八十块!在村里,一个壮劳力吭哧吭哧干一年农活,除去口粮,年底能落下百八十块现金就算不错了。 他要是出去打零工,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挣三五十块顶天了。 陆唯这开口就是八十,还包吃住!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生怕陆唯反悔似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干!我干!陆唯哥,不,老板!我跟你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没二话!”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一个月八十,一年就是小一千! 干上两三年,娶媳妇的钱说不定都能攒出来! 这比他自己两眼一抹黑跑出去强太多了! 陆唯看着他兴奋的模样,笑了笑,没有说话。 八十块一个月,在88年这个物价开始飞涨、人均工资眼看要突破百元大关的年份,不算最高。 但对一个农村半大小子来说,绝对是份体面又实惠的工钱了。 这一年物价闯关失败,通货膨胀,物价飞涨。 再加上私有企业开始萌芽,下海经商浪潮开始。 人均工资从去年的每月几十块钱,在短短一年的时间突破到了一百多。 陆唯给二驴子80块钱一个月,也不算少了。 当然了,作为心腹,只要二驴子干得好,陆唯也绝不是吝啬的人。 他对于钱,没那么看重,现在赚钱,更多的是让家人,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 还有就是,攒够钱,让空间升级,他倒要看看,下一次空间升级,会带来什么变化。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陆唯点点头,指了指炕,“今晚你就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去伊城。” “去伊城?”二驴子又是一愣,随即更加兴奋,“咱们去伊城干啥?” “嗯,去买三轮车,也办点别的事。”陆唯没多说,打了个哈欠。 “赶紧睡吧,明天得起大早,路上颠簸,有你受的。记住,跟着我干,嘴要紧,眼要亮,手脚要勤快。不该问的别多问,让你干的麻利点干。明白吗?” “明白!老板你放心!” 二驴子挺起胸脯,感觉自己的人生从今晚开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赶紧脱了外衣,在炕梢找了个地方躺下,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对明天的期待,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在温暖的炕上沉沉睡去。 陆唯看二驴子睡着了,把头埋进被窝里,心念一动,消失在被窝里。 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25年房间的浴室里。 从浴室出来,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隆起的曲线。 李思思侧身睡着,一条又细又长、皮肤白皙光滑的大腿不安分地伸在被子外面,搭在床沿,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睡颜恬静,呼吸均匀。 陆唯看着她这副毫不设防的睡姿,眼里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俯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然后微微一用力。 将她那条露在外面的长腿直接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嗯……?” 李思思在睡梦中感觉身体被挪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模糊,随即聚焦在陆唯近在咫尺、带着坏笑的脸,以及自己那条被扛起来的腿上。 瞬间清醒了一大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刚醒而蒙着一层水汽,此刻正半眯着,带着嗔怪、撒娇,又隐约有几分求饶的意味,慵懒地看向陆唯,声音沙哑软糯: “我的好学生……这都几点了?天还没亮呢……学习也要讲劳逸结合呀,让老师再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嗯?” 她这副刚睡醒的娇憨模样和那软绵绵的语调,瞬间点燃了陆唯心头本就想捉弄她一下的那簇火苗。 他本来确实只是打算吓唬她,可一听这话,哪里还忍得住。 “不行,”陆唯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李老师,今天白天的课都被耽误了,晚上还欠着呢。落下的功课,必须得抓紧补回来。咱们……得加把劲‘学’才行。” 说完,不等李思思抗议,他便用实际行动,开始了新一轮“刻苦钻研”与“深入教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精神奕奕地起床,拍了拍身边还在沉睡的李思思那挺翘的臀部,手感极佳。 “思思,起来了,该出发了。” 李思思睡得正沉,被他拍醒,不满地蹙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别闹……困死了……让我再睡十分钟……不,半小时……” 陆唯无奈,俯身在她耳边提醒:“再不起,路哥的生日宴可要迟到了。你不想去了?” “宴会”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李思思挣扎着,强打起精神,用胳膊撑起上半身。 丝绸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卷发,幽怨地瞪着陆唯: “都怪你……大晚上的不让人好好睡觉,死命折腾……跟不是你媳妇儿似的,一点不知道心疼人……” 她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撒娇的埋怨,格外撩人。 陆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荡,刚想凑过去再亲一下,顺便调侃一句“本来也还不是”,话还没出口—— “叮铃铃——!”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陆唯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薇薇。 第303章 自己开个水产店?(40) 陆唯看了一眼床上衣衫不整、媚眼如丝的李思思。 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蓝薇薇”三个字,心里莫名地、毫无征兆地“咯噔”了一下,升起一丝被抓包般的心虚。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手指划过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喂?薇薇?” 电话那头的蓝薇薇,刚在火车站送走了她那不靠谱的老妈,心里那点关于身世的疑虑彻底消散,只剩下轻松和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喜悦。 听见陆唯熟悉的声音传来,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灿烂的笑容,多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郁仿佛被阳光瞬间驱散,连声音都带着轻快的上扬: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陆唯听着她明显轻快许多的声音,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上扬,笑着答道:“今天就回去,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今天?” 蓝薇薇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和不容拒绝的意味,“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正好,你亲戚家那个孩子的用药问题,我今天上班就去找我导师仔细问问,看能不能给出更具体的建议。晚上跟你详细说。” 陆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今天的安排:路也的生日宴是中午,估计下午就能结束,晚上确实没什么事。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啊,没问题。那晚上见。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嗯……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蓝薇薇想了想,带着点撒娇的口吻,“你要是有空……记得来医院接我下班,咱们一起去。” 陆唯很自然地应下:“好,我就去接你。” “嗯!说定了!那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晚上见。” 挂了电话,陆唯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深复杂、正凝视着他的桃花眼。 李思思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丝绸睡裙的肩带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但此刻她脸上全无刚才的慵懒娇媚,只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陆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试图用玩笑打破这微妙的气氛:“是薇薇,约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李思思语气幽幽,听不出喜怒:“她可没说要约‘我’。” 陆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估计是知道你脸皮厚,不用特意邀请,也会自己跟着去蹭饭。” 这话没让李思思笑起,她忽然从床上跪坐起来,丝绸睡裙随着动作滑落,勾勒出让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伸手,一把将还站在床边的陆唯拉近,双手顺势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仰起头,那双充满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异常认真的紧紧盯着陆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陆唯,你跟我说实话。我跟蓝薇薇,你心里……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又直接,让房间里安静得能瞬间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不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眨了眨眼。 “这还用问吗?”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李思思的眼神微微变化,然后慢悠悠地吐出答案,“肯定是……薇薇啊。” “你——!” 李思思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委屈和荒谬感猛地冲上头顶! 这个混蛋!王八蛋! 昨天夜里,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结果现在居然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说更喜欢蓝薇薇?! 简直不可饶恕!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张嘴就朝着陆唯近在咫尺的脖子咬去,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陆唯早就防着她这手,在她动作的瞬间,一个灵活的侧身拧腰,轻松挣脱了她的钳制,还顺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快点换衣服洗漱!我在楼下餐厅等你,吃了早饭好出发!别磨蹭!”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得逞般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溜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留下李思思一个人跪坐在凌乱的大床上,对着紧闭的房门,气得咬牙切齿,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软绵绵地撞在门上,又弹回床上。 发了一会儿呆,胸口的怒气渐渐平息下去,但那股憋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盘踞不去。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静。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眼神深处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过了好一会儿,李思思才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美丽却带着几分冷意的脸。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漱、化妆、挑选衣服。 楼下,清晨的农场空气清冽,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 陆唯刚走出小楼,就看到曲奇正站在水库边,指挥着一辆小货车,车上几个大塑料箱里水花翻腾,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顺着滑道放进水库里。 那些鱼个头都不小,目测每条都有四五斤重,在晨光下鳞片闪着光。 陆唯有些奇怪,走上前问道:“曲哥,你这是……怎么往水库里放这么大的鱼?一般不都是放鱼苗吗?” 曲奇闻言苦笑着摇摇头:“早上送的货,没送出去,人家没要。算了,反正也没多少,再养养也没什么。” 陆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这“人家”,十有八九就是王记水产。 昨天农场那场冲突,王娇娇丢了面子吃了瘪,这是把火撒到曲奇头上了,直接用拒收货物来施压报复。 这不仅仅是几箱鱼的问题,更是一个信号,王家很可能要切断和曲奇农场大部分的水产合作渠道。 这对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就是水库渔产的曲奇来说,打击不小。 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昨天李思思仗义执言,自己又退让离开,或许不会激化矛盾到这一步。 陆唯心里涌起一股歉意,曲奇这人实在,对他这个来学习的人倾囊相授,热情招待,他不能看着朋友因为自己受牵连而蒙受损失。 于是,拍了拍曲奇的肩膀歉意道:“曲哥,这事儿……对不住了,是我连累你了。 你放心,这鱼,还有以后你这水库的产出,销路的问题,我来帮你想办法。” 曲奇听了,心里一暖,脸上的愁容散了些,连忙摆手:“陆老弟,你别这么说!昨天那事儿怎么能怪你?是那王家丫头太跋扈!没事儿,不就几条鱼吗?养着呗,实在不行我改成垂钓园。” 陆唯点点头:“先不着急,我有几个朋友是开饭店农庄的,到时候我问问他们。” “行,那就谢谢老弟你了。” “应该的。” 陆唯笑了笑,看着水里翻腾的那些鱼,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实在不行,我自己开一间水产店呢? 有88年那边的水产条件为依托,开个水产店,似乎也不是不行。 (评分好几天没涨了,今天我去评论区一看,多了不少差评。 再次警告那些小黑子,再给我差评,让所有读者占领你的出生地,并且在上边跳迪斯科。) 第304章 赴宴 陆唯跟曲奇聊了一会儿,李思思终于下来了,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一身米色的休闲长裤剪裁得体,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 上身内搭一件质感很好的淡黄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外罩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简约大方。 最点睛的是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细细的金丝边框眼镜,瞬间为她明艳的容貌增添了几分书卷气和知性的稳重。 偏偏那双桃花眼透过镜片看过来时,眼波流转间,又透出一股别样的、禁欲般的诱惑,矛盾又迷人。 陆唯看得愣了一瞬,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那双被这长裤包裹着的腿,又白、又长、又光滑,又没毛……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失态。 李思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几不可察地翘起一抹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陆唯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娇软:“走吧,我的陆老板,咱们可以出发了哦?” 陆唯定了定神,转头对曲奇说道:“曲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两天多谢款待,大棚那边要是有啥不明白的,过段时间再来麻烦你。” 曲奇笑着摆手:“客气啥!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随时欢迎你来,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开店的事儿!” “好,曲哥,杨姐,那我们走了,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告别了曲奇夫妇,两人上了那辆猛禽皮卡。李思思很自然地坐进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农场,上了公路。 “咱们现在去哪儿?先找个地方吃早饭?” 李思思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慵懒。 陆唯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的李老师,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吃早饭?留着肚子吧,直接去‘吃席’了。生日宴是中午11点半,咱们赶到地方估计也就差不多开席了。” 李思思想了想,好像也是。 从农场开到市里,再找到饭店,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左右,到那儿正好是午饭时间。 “好吧,那直接过去。地址给我,我导航。” 她说着,伸手要去拿手机。 “你专心开车,我来弄。” 陆唯阻止了李思思,自己拿过手机,点开导航软件,输入了“陈德农庄”的地址。 路也之所以选在陈德的农庄办酒席,路也在电话里也提过一嘴:一是地方足够宽敞,能摆下他邀请的众多朋友和生意伙伴。 二是农庄里有些钓鱼、采摘之类的休闲项目,来贺寿的客人拖家带口,吃完饭也有个消遣的地方。 当然,这里边多少也有路也照顾朋友陈德生意、帮他拉拉人气的意思。 车子一路疾驰,逐渐驶入城区。 看着窗外掠过的繁华街景,陆唯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棵准备送出去当生日礼物的野山参,还装在原来那个有点破旧的木盒子里。 送礼讲究个心意和体面,包装太寒酸了不好看。 “前面找个礼品店停一下。”陆唯对李思思说。 “干嘛?” “买点东西。” 李思思没多问,看到路边有家装潢精致的礼品店,便打灯靠边停下。 陆唯进去,很快挑了一个深红色绒面、带有暗纹、看起来挺上档次的小锦盒出来。 回到车上,他假装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那个装着30年山参的旧木盒,打开检查了一下人参品相完好,然后将其转移到新买的锦盒中。 嗯,这下看起来像样多了。 李思思眨眨眼问道:“你这是准备送个人参?” 陆唯点点头:“嗯,人家送咱们一辆车,总得回点有分量的东西。”陆唯说着,将盒子放进了李思思的包里。 李思思见陆唯把人参放进自己包里,好奇道:“这人参很值钱吗?” 陆唯点点头:“嗯,跟这个车差不多。” 李思思暗暗咋舌,一棵人参就值一辆车,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样的金龟婿必须牢牢抓住,薇薇,对不起了,我要当你的弟媳妇。 陆唯但也不算吹牛,这棵30年的野山参,比上次那个个头大一些,价格肯定要贵不少,遇到出手豪爽的卖个六七十万不是问题。 人家路也送了辆价值百万的皮卡,他回赠一棵高品质的野山参,也算礼尚往来,情谊和价值都到了。 当然,他空间里其实还有一株更珍贵的50年野山参,分量足有60多克。 那才是真正的压箱底宝贝,在2025年的市场,这种年份和品相的野山参,一克卖个两三万都不稀奇。 要是找到合适的渠道出手,那就是一两百多万,很多盘算中的事情,也都能落地了。 第305章 王彪 一个小时后,皮卡车缓缓停在了“陈德农庄”大门外的停车场上。 农庄依托一个小水库而建,青砖灰瓦的仿古门楼颇有几分气派。 此时,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从普通的家用轿车到一些豪华汽车都有。 来参加宴会的,也不都是路也的朋友,还有他叔叔、父亲的一些朋友,生意伙伴。 农庄的门楼两旁挂着红灯笼,贴着寿字,洋溢着喜庆。 走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院子,用青石板铺地,已经摆好了几十张大圆桌,虽然还没上菜,但是一些坚果水果茶点香烟已经摆上,许多先到的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说笑,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院子入口处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红布,后面坐着几个人,正在登记礼金和礼品。 桌旁还放着个打开的礼品展示架,一些客人送的烟酒、工艺品等就摆放在上面。 路也今天一身崭新的休闲西装,显得精神抖擞,正和一个一个50多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附近和陆续到来的客人寒暄、打招呼。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陆唯和李思思,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笑容更盛,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洪亮:“老弟!思思弟妹,你可算来了!路上还顺利吧?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跟陆唯握手,又对李思思笑着点头致意。 “路哥,没来晚吧?”陆唯笑着送上祝福,然后介绍道。 “不晚不晚,正是时候!”路也哈哈一笑,拉着陆唯转向身边那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介绍道:“爸,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陆唯,我兄弟!上次带回家那安宫牛黄丸,就是陆老弟送的,仗义!” 路也的父亲是一个看起来就是普通单位职工的老实人,闻言连忙上前,脸上堆满感激和朴实的笑容,双手握住陆唯的手用力摇了摇:“小陆啊,总听小也提起你,说你帮了他不少忙,太感谢了! 今天你能来,叔叔高兴!快,快里边请,别在门口站着了,先找地方坐,喝口热茶,吃点点心,一会儿就开席!” 陆唯对这位质朴的长辈很有好感,也客气地笑道:“叔叔您太客气了,我跟路哥是兄弟,都是应该的。今天来蹭杯寿酒,沾沾喜气。” “好好好,尽管喝,酒管够!”路宏笑呵呵地连连点头。 陆唯寒暄完,对路也道:“路哥,你先忙着,我去那边登记一下。” 路也闻言,想起陆唯之前“出手不凡”的风格,赶忙压低声音补充道:“兄弟,自家兄弟,真别太破费了,人能来哥就最高兴!”他是真怕陆唯又拿出什么让他觉得“受之有愧”的重礼。 陆唯笑了笑,拍拍他胳膊:“放心吧路哥,我心里有数。” 路也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农庄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他脸色顿时一正,连忙对陆唯道:“行,那你自己先找地方坐,或者和思思弟妹到处转转,这农庄是老陈的,不用客气。 我先去招呼一下别的客人,一会儿空下来再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陆唯笑着点点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路也点点头:“成,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完,他对陆唯歉然一笑,便急忙拉着父亲路宏,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谨的笑容,快步朝着门口新来的那位宾客迎了过去。 陆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来人是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矮胖中年男人。 此人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黑色皮夹克,但质地和剪裁显然不差。 他相貌平平,甚至有些粗犷,但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不惊自威的气势,眼神扫过喧闹的院子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视和从容。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沉默精干的年轻随从。 此人正是路也今天宴会上分量最重的客人之一,本地著名矿业公司“宏达矿业”的老板,王彪。 据说身家早已超过十亿,在本地政商两界乃至黑道上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按说这样的人物,路也这种小老板够不上,还是多亏了他那个在国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叔介绍。他才认识的。 这次人家王彪能来参加路也奶奶的生日宴会,更多的也是看在路伟的面子上。 这样的人物,路也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陆唯只远远看了一眼,对王彪的身份并无了解,也不甚在意。 转身和李思思一起朝着登记礼金的长条桌走去。 而路也那边,已经热情地握住了王彪的手,寒暄声隐约传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几分。 第306章 好奇 陆唯来到登记礼金的桌子前,负责登记的是路也的一个表亲叔叔,见陆唯过来,客气地笑着准备记录。 陆唯冲李思思伸手,李思思见状急忙把包里的盒子拿出来递过去。 “陆唯,随礼一份。”陆唯将锦盒放在铺着红布的桌面上,语气平常。 “好嘞,这位兄弟哪个路?哪个唯?礼物是?” 那个表亲拿起笔,习惯性地问,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挺精致的盒子上。 陆唯笑着道:“陆地的陆,唯一的唯,礼物是30年人参一株。” 那个表亲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 30年的人参,哪怕是趴货也价值不菲了。 就在这时,正陪着王彪往礼金登记这边走过来的路也,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长条桌,恰好看到了陆唯放下的那个深红色锦盒。 那锦盒的样式、颜色,路也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 这盒子他太熟悉了! 跟上次那棵被他们祸祸了的野山参的盒子一模一样! 再想想以他对陆唯出手大方的风格,这里头不用想也知道装的是什么了。 路也心里暗自苦笑,这小子,又来这一套。 刚刚送了他一辆车还人情,这又送来一株野山参,这么下去,还礼就得把自己还破产了。 这次说啥也不能要了,想到这里,路也顾不得身旁贵客王彪了,匆忙对王彪说了声“王总您稍等,我去处理点急事。”说完,便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长条桌。 “老弟!等等!” 路也人未到,声先至,一把按住了表亲要去拿锦盒的手,然后急切地转向陆唯,压低声音,又快又急地说道:“老弟!你这是……这盒子里装的,该不会又是……?” 陆唯看着路也这副如临大敌、额头都急出汗的模样,有些好笑。 坦然点点头:“嗯,一棵30年的老山参,品相还行,比上次那个好点。 路哥你平时应酬多,家里老人年纪也大了,留着泡酒炖汤,补补元气。” “靠!还真是!” 路也苦笑着,脸上表情精彩极了,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让哥说你什么好!上次那棵就……就够让我心里过意不去了!你怎么又弄来一棵? 这得多贵重啊!不行不行,这礼太重了,哥真不能收!你快拿回去!你的心意哥领了,十万分地领了!但这参,你务必拿回去!” 他这声音因为激动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附近几张桌子的客人纷纷侧目,好奇地看了过来。 能让主家这么失态推拒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宝贝? 被路也暂时晾在一边的王彪,本来对路也突然撇下自己跑开略有不满,但看到路也对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盒子如此激动地推让,顿时也好起来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踱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笑容,目光在陆唯、路也以及那个锦盒之间转了一圈,开口道: “路总,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这位小兄弟是……?” 路也见王彪过来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激动,介绍道:“王总,让您见笑了。这是我一个好兄弟,陆唯。陆老弟,这位是宏达矿业的王总。” 陆唯对王彪点了点头:“王总你好。” “陆兄弟你好。”王彪也微笑颔首。 目光却再次落在那锦盒上,似随口问道:“路总刚才说……礼太重?莫非这位陆小兄弟,送了路总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也让王某开开眼?” 路也苦笑,指着锦盒对王彪道:“王总,您是不知道……我这位陆老弟,他……” 接着,路也把上次陆唯送他一棵野山参,被他和几个朋友误当普通人参吃了,结果狂喷鼻血进了医院的事儿讲了出来。 周围的人听完,顿时哈哈大笑想起了,可以想象当时几个人一起喷鼻血,那是何等的壮观搞笑。 一旁有认识陈德还有大成子他们的人。笑着调侃:“你们几个还干活这个虎事儿呢?” “靠,你们几个不够兄弟啊,30年的野山参炖火锅吃,居然不叫我。” “你们几个败家子,那么贵的东西就让你们这么给嚯嚯了,还好意思说呢。” 路也苦笑:“所以说嘛,他还要送了我一棵30年的野山参!这……这我哪能收啊!” “30年的野山参?” 王彪闻言,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感谢:“爱吃鸡蛋鱼丸的金罡”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万分感谢。 第307章 卖参 王彪是搞矿业起家的,常年在野外山区跑,对人参这类东西不算陌生。 对于他们这种大老板来说,钱不缺,缺的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 无论是送礼,还是自己用,野山参绝对都是顶级的抢手货。 尤其是年份足、品相好的纯野生货,在市面上极为难得。 他看向陆唯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和兴趣。 这个年轻人,衣着普通,气质沉稳,出手就是30年野山参,而且这还是第二颗,不用想也知道,手里肯定还有好东西。 “哦?30年的野山参?” 王彪的语气郑重了些。 “陆小兄弟真是大手笔。不知……王某是否有幸一观?不瞒你说,我对这些老山货,也有点兴趣。” 陆唯看了一眼路也,路也这会儿是既不想驳王彪的面子,又真心不想收这么重的礼,一脸纠结,于是冲陆唯点点头。 陆唯对王彪微微一笑:“王总客气了,一棵山参而已,没什么不能看的。” 说着,他伸手打开了锦盒的搭扣,掀开了盒盖。 顿时,那股独特的、清冽中带着甘醇的参香更加清晰地飘散出来。 锦盒内,明黄色的绸缎衬底上,一棵芦头紧凑、主根粗壮、须根舒展、皮纹清晰、形态饱满的野山参静静地躺着,在自然光线下,表皮呈现出健康的黄褐色,蕴润有光,一看便知是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好东西,年份和品相都属上乘。 王彪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甚至还轻轻嗅了嗅那香气。 他是识货之人,只看了几眼,心中便已断定,这绝非人工栽培的园参,也非寻常年份的移山参。 而是一棵真正的、年份至少在三十年以上的纯正野山参,而且保养得极好! 这样的品相和年份,在药材市场或者高端礼品市场,价值绝对不菲,关键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好参!” 王彪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抬头看向陆唯,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王彪毕竟是场面人,深知分寸。 虽然心里对这参喜爱得很,也动了念头,但此刻周围宾客众多,众目睽睽之下,显然不是谈买卖的好时机。 他强压下心头的念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锦盒轻轻合上,推还给了陆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只是单纯欣赏了一件好东西。 陆唯也没在意,很自然地将锦盒拿在手里。 见路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推辞,他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轻松:“行了路哥,一棵山参而已,自家兄弟别推来推去的让旁人看了笑话。 再说了,这又不是单单给你的,是我给今天的老寿星的一点孝心,盼着她老人家健康长寿。 你赶紧收起来,替奶奶保管好就是了。” 路也无奈,这么多人看着也确实不适合再推搡了,只能先收了起来。 一旁的王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适时地开口道:“陆老弟出手阔绰,重情重义,王某佩服! 不知道能否赏个脸,交个朋友,咱们找个安静地方,一起喝杯茶,聊几句?” 陆唯心中了然,知道这位王老板是对人参产生了兴趣。 他正想着如何打开更高层面的销售渠道和人脉,这或许是个机会。 于是也笑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王总您太客气了,能跟您这样的前辈交流,是晚辈的荣幸,求之不得。” “哈哈,好!爽快!” 王彪笑声更朗,转头对路也说道:“大侄子,帮个忙,在你这里找个清净点的房间,我和陆老弟说几句话。” 路也一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总,陆老弟,这边请,咱们农庄有专门喝茶谈事的静室,绝对安静。” 陆唯带着李思思,王彪带着那个年轻人跟着路也来到一处装修典雅,安静的小房间。 这是农庄里专门给某些有私密要求的客人提供的房间。 几人分宾主落座,路也亲自张罗着让服务员送上好茶和几样精致茶点,然后很识趣地笑着对两人道:“王总,老弟,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一会儿开席了,我再来请你们。” 王彪摆摆手,语气随意但带着不容置疑:“好,你去忙你的,不用特意招呼我们这边。” “好嘞,那你们聊着。” 路也应了一声,对陆唯使了个“好好把握”的眼神,便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路也退出去之后,王彪端起小巧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放下杯子。 这才笑呵呵地看向陆唯,开门见山地问道:“还没请教,陆老弟如今在哪行发财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笔,不简单呐。” 陆唯也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闻言笑了笑,语气谦逊:“王总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一无业游民一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做点小买卖,糊口而已,哪里算得上发财。 您才是真正点石成金的财神爷,我们这些小辈仰望还来不及。” “哈哈哈!” 王彪大笑,手指虚点着陆唯,“老弟,你这话可就不实在了。 无业游民?随手就能送出路也几十万的野山参当‘土特产’,这可不是一般糊口的小买卖能做到的。 你这手笔,可比老王我当年大方多了。” 陆唯摇摇头,放下茶杯,正色道:“王总,这您可误会了。 我送路哥人参,是因为他在我最难的时候,真心实意地拉了我一把,雪中送炭的情义,不是钱能衡量的。 送他点山里的土产,表表心意,真的谈不上什么大手笔。 跟您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基业的真本事相比,我这不过是仗着点运气和朋友的帮衬罢了,不值一提。” 王彪闻言,神也一正,面带钦佩道:“老弟重情重义,王某佩服,来,敬你一杯。” 陆唯赶忙端起茶杯:“不敢不敢,您过奖了。” 两人又寒暄讲了几句,王彪见陆唯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索性也不再兜圈子了。 “老弟,不瞒你说,我对野山参什么的,也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手里还有没有?能否割爱一支?” 第308章 人参的附加价值 李思思坐在陆唯身边,安静地听着,一双美目在两人之间流转,心中也泛起了波澜。 她没想到,一次生日宴,竟然会引出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 而陆唯手里似乎掌握着让对方都心动不已的资源。 这个昨晚还在她怀里、今早还跟她嬉闹的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和能量? 陆唯端着茶杯没有说话,似乎在衡量什么。 王彪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陆唯的顾虑。 说句不好听的,真正上了年份、品相绝佳的纯野生老山参,在顶级圈子里从来都是卖方市场,是稀缺资源,根本不愁买家。 愿意卖给你,看的可能不仅仅是钱,还有你这个人,以及交易背后能带来的附加价值。 比如人脉、渠道、未来的合作可能等等。 这就好比一个有潜力的初创公司寻求融资,一个普通的暴发户拿一千万,和一个顶级投资机构拿一千万,对公司创始人来说意义天差地别。 后者带来的不仅是钱,还有品牌背书、资源嫁接和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陆唯此刻的沉吟,恐怕就在考量他王彪,除了钱,还能提供什么。 想通了这一层,王彪立刻开口补充,语气更加诚恳:“老弟,你的顾虑老哥明白。这东西金贵,不好弄,你能匀出来,那是给老哥我面子。 这样,算我王彪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有什么需要老哥出面的,尽管开口! 至于价格,你放一百个心,只要东西对,老哥绝对不让你吃亏,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数!” 这番话,既表明了诚意,也摆出了姿态,我王彪在本地还算有几分薄面,这个人情值钱。 陆唯听王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绽开笑容,哈哈一笑道:“王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你是路哥敬重的长辈,今天能坐在这儿跟您喝茶聊天,就是我的荣幸。 这个面子,我无论如何都得给。” 他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不瞒王哥,我手里确实还有一些存货,年份比刚才那棵还要久一些,品相嘛……我个人觉得也还算过得去。 这样,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东西得让您看得明明白白、买得安心。 您找个真正懂行的老师傅过来掌掌眼,看过货,咱们再谈价,您看怎么样?” 王彪闻言,眼中喜色一闪,大笑道:“好!老弟办事讲究,敞亮!” 不过随即他又带着点自傲笑道:“不过说到看参,老弟你可能不知道,老哥我搞矿出身,常年在山里转,对这些老山货也算略有研究,不敢说专家,但好坏还是能分个八九不离十的。” 陆唯微笑着点点头,语气依旧谦和但坚持:“王哥的本事和眼力,我自然信得过。 不过俗话说得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多一个人看看,多一份安心,对咱们双方都好,也免得以后万一有什么说道,伤了和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王彪,又坚持了原则,把“请人鉴定”说成是对双方负责,让人无法拒绝。 王彪听了,非但不恼,反而对陆唯的谨慎周全更加高看一眼。 这年轻人,不骄不躁,思虑周全,确实是个能做大事的料。 他点点头,爽快道:“行!老弟你说得在理!就按你说的办!” 说着,他转头对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他侧后方的那个精干年轻人示意了一下。 那年轻人立刻会意,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茶室,显然是去联系鉴定专家了。 陆唯和王彪则重新端起茶杯,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热络了一些,开始聊起一些不太敏感的话题,比如本地的风土人情、哪有好玩的地方,得知陆唯连洗脚都没去过,王彪说什么也要找机会带陆唯体验一下。 一旁的李思思听的暗暗皱眉,不过她也知道,男人在外边做生意,这些是避免不了的。 大约过了几分钟,那个年轻人回来了,走到王彪身边,低声汇报道:“王总,陈主任正好在附近,已经联系上了,他说大概十来分钟左右能到这边。” 王彪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陆唯道:“老弟,你看,巧了不是?我请的这位陈主任,是咱们市中心医院的主任专家,对中药材鉴定那是权威,刚好在附近。 他过来大概10分钟左右到,正好,等他到了,咱们先去前边入席,也免得怠慢了寿星。 剩下的事,等咱们饭后再细聊,如何?” “全听王哥安排。”陆唯从善如流地笑道。 大概过了10来分钟,年轻人的电话响了起来。 “王总,陈主任可能到了,我去迎接一下。” 王彪笑道:“走吧,咱们一起出去,来一趟,用不能不去拜见见老寿星。” 陆唯笑着点点头:“正好,我们也一起过去。” 几人出了门,年轻人去大门口迎接陈主任,陆唯和李思思还有王彪一起去拜见路也奶奶。 跟老人家道喜拜寿之后,被安排到了主桌安排入座。 主桌一般坐的都是长辈,再不就是路家的至亲或者像王彪这样有身份的人。 陆唯自知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坐这,为了避免惹人生厌,立刻起身推辞,说什么也不坐。 最后无奈,路也只能把他和李思思安排在主桌旁边的座位。 对于陆唯来说,坐哪里都一样,能吃席就行,又何必惹人讨厌呢。 没一会儿,王彪身边那个年轻人领着陈主任过来了。 陆唯一看,竟然还是熟人,正是医院的陈佑宁。 陈佑宁笑道:“没想到王总你是要跟小陆买东西啊,这小子,手里可有不少好东西,我还跟他买过呢。” 王彪也没想到陈佑宁认识陆唯,哈哈一笑:“没想到你们也认识,真是巧了,来来来,坐,咱们一会儿可得好好喝一杯。” 没一会儿,宴会开席,大家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陆唯几人又回到了那间静室,该谈正事儿了。 (求发电和小礼物,这几天人气太差了,每天都有人养书,心态都崩了。) 第309章 感谢:番茄月半子的礼物之王。 在去茶室之前,陆唯找了个借口:“你们先过去,我回车里拿点东西。” 他需要从空间里将那株50年的野山参取出来。 李思思下意识地想跟上:“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唯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不用,就一个小盒子,我去拿一下就来。 你在这儿等我就行,或者先去茶室跟王总他们说说话。” 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李思思虽然有些疑惑——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现在去车里拿? 但见他神色如常,便点了点头,留在了原地。 陆唯快步走回停车场,来到那辆猛禽皮卡旁。 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位,关好车门,然后假装在副驾驶储物箱和座位下翻找。 借着车身的遮挡和短暂的空隙,他心念一动,那个装着50年野山参的、外表看起来有些老旧朴素的原装小木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检查了一下盒子扣得很紧,便拿着它下了车,锁好车门,神色如常地往回走。 回到李思思身边,她一眼就看到了陆唯手里那个其貌不扬的小木盒,联想到陆唯跟王彪商量的人参,瞬间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她顿时又惊又后怕,忍不住压低声音嗔怪道:“你……你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放在车里了? 这要是被哪个小偷撬了车,你就哭去吧!” 陆唯见她这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暖,但脸上却露出混不在意的笑容,耸耸肩道:“没事儿,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木头盒子,塞在座位底下角落里,谁会在意? 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安全。走吧,别让王总他们等急了。” 说着,他拉起李思思的手,两人并肩朝着茶室走去。 回到茶室时,王彪和陈佑宁已经坐在里面喝茶了。 见陆唯和李思思进来,王彪笑着招手:“陆老弟,就等你了。 既然你和陈主任早就认识了,那我也就不用介绍了,相信你也知道,陈主任是药材鉴定的权威,尤其是对野山参,那是火眼金睛。” “陈主任,您好,又麻烦您跑一趟。”陆唯客气地打招呼。 陈主任也微笑着点头还礼:“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来,一起喝茶。” 几人重新落座,路也殷勤地添上热茶。 王彪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笑着起了个话头:“刚才等老弟你的时候,我跟陈主任聊了聊,听他说起,兄弟你前阵子用一棵安宫牛黄丸救了一位老人,效果奇佳。 老弟你这手段,真是了不得啊!那东西现在可真是不好找,尤其是年份足、用料地道的。 没想到老弟你年纪轻轻,门路这么广,本事真是神通广大啊!” 他这话看似闲聊夸赞,实则是在进一步试探和陆唯的能量。 能弄到关键时刻救命的安宫牛黄丸,又能随手拿出30年野山参,现在可能还有更好的……这年轻人背后的“货源”和人脉,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陆唯笑了笑,语气依旧谦逊:“王哥过奖了,都是机缘巧合,朋友帮衬。 那安宫牛黄丸也是以前偶然所得。我这点小打小闹,跟王哥您的大事业没法比。” 陈主任在一旁听着,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开口道:“陆小友不必过谦。如今市面上,真正的好药材是越来越难寻了。 能弄到救急的安宫牛黄丸,还能保存得当,药性未失,这本身就需要眼光和机缘。不知小友对药材一行,也有研究?” 陆唯摇摇头:“陈主任,我是外行,就是偶尔能接触到点山里出来的老东西,自己也不懂,所以才需要请您这样的专家帮忙掌眼。” 一番寒暄铺垫之后,气氛已经足够融洽。王彪见时机成熟,便笑着看向陆唯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木盒,眼神热切:“哈哈哈,这小子滑头的很,行了,咱们聊正事儿吧。 把你的宝贝请出来吧,咱们请陈主任,给掌掌眼。” “好。” 陆唯点点头,将手中那个深褐色的小木盒轻轻放在了茶桌中央。 木盒简单的甚至有点简陋,甚至边角有些磨损,与周围精美的茶具和室内雅致的装修格格不入。 陆唯伸手,缓缓打开了木盒的搭扣,然后掀开了盒盖。 没有锦缎衬底,没有炫目的包装,只有盒内垫着的一层红布。红布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株干制好的人参。 就在盒盖掀开的刹那,一股比之前那棵30年山参更加浓郁、隐隐带着一丝山林野性的独特参香,弥漫开来,瞬间盈满了小小的茶室。 这香气并不刺鼻,却极具存在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谢谢番茄月半子哥的礼物之王。 谢谢:九辰二三事的大神认证。 谢谢:爱吃胡萝卜的叔祖的大神认证。 谢谢:神明不诉人间苦的大神认证。 谢谢:小火车36D大灯的大神认证。(算了,你们爱叫啥叫啥吧,我是管不过来了,我放弃挣扎了,行了吧?) 感谢格外哥哥弟弟的慷慨解囊,无以为报,多多更新,用心写好故事,谢谢大家。 明天开始就是下降期了,最后能掉到哪里,就看大家的支持了,拜托了。 第310章 天价 陈主任的鼻翼微微翕动,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王彪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 只见木盒之中一株山参,体型颇为可观,主根粗壮饱满,形态舒展自然,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霜雨雪后特有的遒劲与灵动。 人参的芦头细长,芦碗密布紧凑,一圈圈如老树的年轮,清晰记载着岁月的流逝。 参体表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黄褐色,皮老纹深,遍布着紧密的横纹和铁线纹,如同老人手上深刻的皱纹,这是漫长生长岁月的印记。 在主根和须根连接处,点缀着许多清晰饱满的“珍珠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须根,细长而柔韧,清晰分明,许多须根上同样带着珍珠点,显得灵气十足。 整株参静静躺在那里,却仿佛自带一种历经数十年深山滋养凝聚的精华之气,扑面而来。 “这……” 王彪纵然有所准备,此刻亲眼见到这株参的品相,也忍不住吸了口气,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这参的个头、品相、那股子“老”劲儿和“野”性,都远超他之前的预期!太漂亮了!太标准了!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野山参形态,而且是高年份的顶级品相! 这已经不用专家看了,就是开个普通人,也能看出这人参的非凡。 陈主任更是已经顾不上客气,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取出一个放大镜。 他动作轻柔地捧起木盒,凑到窗边更明亮的光线下,然后用放大镜一寸一寸、极其仔细地查验起来。 他看得很慢,很专注,时而用放大镜观察皮纹和珍珠点的细节,时而凑近深深嗅闻那独特的参香,表情严肃而专注,嘴里偶尔发出极轻的“嗯……”声。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陈主任偶尔挪动放大镜的细微声响,以及几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路也紧张地搓着手,李思思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陆唯则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呷了一口,神色平静。 真正的好东西,稍微懂点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过了足足几分钟,陈主任才缓缓放下放大镜,又极其轻柔地将人参放回木盒中,摘下手套。 他长吁了一口气,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些许红晕,看向陆唯和王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赞叹和肯定: “王总,陆小友。老朽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株山参,是真正的纯野生老山参,其生长环境极佳。 从芦碗层数、皮色纹路、珍珠点特征以及整体形态、香气综合判断,其生长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一甲子! 而且保存得法,品相完整,药性保存得非常好,没有任何人为加工或做旧的痕迹。 这是老朽近些年来,见过的品相最好、年份最足的老山参之一!堪称参中珍品,难得,实在是难得!” 他这话一锤定音,彻底肯定了这株人参的非凡价值。 王彪听完,眼中精光大盛,看向那木盒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件势在必得的绝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转头看向陆唯,语气斩钉截铁: “陆老弟!陈主任是权威,他的话我信! 而且这样的好货,老哥也看的出来。 这参,我要了!你开个价!” 陆唯却并不着急。 他依旧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甚至又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才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谦和的笑容: “王哥,陈老,您二位都是前辈,见多识广,这行里的门道和市价,比我清楚得多。 我就是个运气好点,碰巧得了这么个东西的外行。 让我开价,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还是您二位给估个价,只要您觉得合适,我都没意见。” 他这话说得漂亮,把皮球又踢了回去,既显得尊重前辈,也把定价的主动权看似让出,进可攻退可守。 既不会因为开价低了吃亏,也不会因为开价高了让王彪觉得他贪心。 王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指着陆唯,对陈主任和路也笑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我这小老弟,年纪不大,鬼精鬼精的!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啊!” 他笑罢,神色一正,也不再绕弯子。 跟聪明人打交道,有时候直来直去反而更有效率,尤其是他一会儿确实还有别的事情。他身体坐直,看着陆唯,直接开门见山: “行!老弟,那老哥我也不跟你玩那些虚头巴脑的。咱们就事论事,按市场行情来。” 他略一沉吟,然后说道:“去年,在南方一个比较顶级的私人交流圈子里,成交过一株年份大概在80年左右的野山参,品相也是顶级,最终的成交价是218万。 那算是近年一个比较有参考价值的公开案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回桌上那木盒:“老弟你这支参,陈主任鉴定是50年以上,可能接近60年,我看也差不多。 年份上比那支80年的稍逊,但你这支的品相是极品,保存得完美,灵气足。 综合考虑年份、品相、稀有度,以及咱们兄弟之间的交情……” 王彪停顿了一下,看着陆唯的眼睛,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出188万。取个‘要发发’的彩头,也寓意咱们兄弟以后都发财。 老弟,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第311章 发财计划 半小时后,陆唯和李思思在路也等人热情的相送下,离开了陈德农庄。 坐进车里,陆唯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刚刚多出了一笔高达188万的巨款。 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串数字沉甸甸的分量。 他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心里却非常激动,存款破百万了,还是188万,这下开水产店的钱,还有给薇薇买车的钱都够了。 这个价格,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他知道野山参值钱,但没想到一株50年的能卖出这样的天价。 惊喜之余,心里难免升起一股冲动。 这野生人参简直就是金矿! 既然王彪这条顶级渠道已经打开,而且对方明显财力雄厚,那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弄几株人参,快速积累一笔启动资金?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计划:民安药房那株被当作镇店之宝、据说有200多年份的老参,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还有,一些低年份的,别的村里的赶山人家里,肯定也藏着压箱底的好货。 只是以前自己本钱不够,人脉不广,难以触及。 现在卖电子表资金已经积累足够了,很多事情都可以操作起来了。 “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思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飞驰的思绪。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看着陆唯,漂亮的桃花眼里神色满是探究,这个男人太神秘了,必须抓在手里。 陆唯回过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对李思思笑了笑:“先去你家吧。离接薇薇下班还有段时间,咱们抓紧时间,‘学’一会儿外语。 然后去接她,晚上别自己做饭了,咱们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李思思一听“学外语”结合他脸上那点不正经的笑意,瞬间就误会了他的“学”是哪种学法。 她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嗔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也不消停?你是禽兽吗?精力用不完是吧?” 陆唯看着她娇嗔的模样,脸上却露出无辜又委屈的表情,眨眨眼:“你在说什么啊李老师?我说的是正儿八经地学习俄语! 你可别忘了,你是我重金聘请的私教老师,课时费不便宜呢,咱们得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不能浪费。我说的,是真正的、纯粹的学习!” 李思思沉默了两秒,从红唇里轻轻吐出四个字:“禽兽不如。” 陆唯:“……?”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最终停在了李思思公寓楼下。 两人上楼,关上门,陆唯倒是说到做到,真的拿出了俄语课本和笔记,一副要专心学习的样子。 李思思将信将疑地坐到他旁边,开始讲解新的语法点和词汇。 然而,学习的气氛没维持多久。陆唯那只本来握着笔的“老实”手,不知何时就悄悄挪了地方,一会儿“不小心”碰到她光滑的手臂,一会儿又“无意识”地搭上她穿着居家短裤的、笔直修长的腿,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细腻的肌肤。 讲题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 “这个词的变格要注意……嗯,你别乱动……这个发音舌头要卷起来……呀!你手往哪儿放呢!……” 抗议声渐渐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呜咽和逐渐紊乱的呼吸。 书本和笔记被碰落在地毯上,无人理会。 所谓的“学习”,很快就在沙发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演变成为另一种更加“深入”和“实践性”的“外语交流”。 一个多小时后,陆唯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里,看着怀里脸颊绯红、眼波迷离、发丝凌乱的李思思。 李思思连瞪他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气哼哼地在他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然后挣扎着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去浴室冲洗,又重新换了一身能出门的衣服。 看看时间,蓝薇薇差不多快下班了。两人收拾整齐,再次出门,开车前往市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附近,陆唯给蓝薇薇发了条信息:“我到医院了,先去看看吴奶奶,你下班直接来病房找我们。” 李思思坐在车里,腿还有点发软,娇声道:“我就不下去了,在这里等你们。” “行。”陆唯点点头,直接走进了医院里。 第312章 辈分差了 病房里,吴奶奶正靠坐在床头,跟同房的病人聊天。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是陆唯,脸上瞬间绽开惊喜又慈祥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大孙子!你出差回来了?事情办得还顺利不?” 陆唯快步走到床边,很自然地握住老人有些干瘦但温暖的手,笑着点头:“嗯,奶奶,我回来了。挺顺利的。 您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听医生护士的话?” 吴奶奶笑呵呵地,像个孩子一样汇报:“好了,早就好了!身上有劲儿,吃饭也香。 医生今天早上还来查房,跟我说了,各项指标都挺好,明天就能办手续出院回家了!” 说到能回家,老人眼里满是期待和高兴。 陆唯听了也非常开心:“那太好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您回家!咱们回家好好养着。” 吴奶奶却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这刚回来,肯定还有一堆事要忙。 薇薇那丫头跟我说了,她都安排好了,明天她帮我办手续,打个车就回去了,方便得很。 你忙你的正事,不用特意跑一趟。” “那怎么行!”陆唯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接奶奶回家是天大的正事,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您就别操心了,明天等我过来就行。” 正说着,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已经褪下医师服穿着一身米白色长款羽绒服的蓝薇薇走了进来。 她显然下班后特意整理过,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微笑,整个人在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新恬静。 “吴奶奶,我来了。” 她先跟老人打招呼,但是目光始终落到陆唯身上。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瞬间漾开层层笑意,如同春水泛起的涟漪,丝丝情意毫不掩饰,声音也放柔了些许,“你回来了?路上辛苦吗?” 面对蓝薇薇如此直接而温柔的目光,陆唯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想起了早上李思思的质问,想起了昨晚和刚刚与李思思的荒唐,掠过一丝心虚。 但脸上却丝毫未露,同样回以温和的笑容,点点头:“嗯,刚回来。这几天,多亏你照顾奶奶了,辛苦你了。” 蓝薇薇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声音轻柔:“客气什么,吴奶奶也是我的奶奶啊,照顾她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她似乎意识到这话里的亲昵和某种意味,脸更红了些。 一旁的吴奶奶看着两个年轻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尤其是蓝薇薇那含羞带怯、情意绵绵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欣慰,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看不明白?这俩孩子,有戏! 陆唯听着蓝薇薇那句“也是我的奶奶”,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差辈了啊,姑娘! 按照辈分关系来论,吴奶奶是蓝薇薇得是太奶奶。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两人又在病房里陪着吴奶奶说了一会儿话,问她想吃什么,明天回家需要带点什么。 但吴奶奶人老成精,早就看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话要说,有地方要去,哪里肯让他们多陪自己这个老太婆耽误时间。聊了没几句,她就开始“赶人”了: “好了好了,我这儿好着呢,用不着你们俩在这儿杵着。 你们年轻人,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该吃饭吃饭,该逛街逛街,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薇薇明天还上班呢,小唯你也刚回来,都早点回去休息。” 她挥着手,语气坚决,眼里却全是善意的促狭。 陆唯和蓝薇薇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知道拗不过老人,便也不再坚持。 “那奶奶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来接您。”陆唯叮嘱道。 “好,好,快去吧。”吴奶奶笑眯眯地点头。 两人这才告别了吴奶奶,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飘散,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 蓝薇薇很自然地走到陆唯身边,两人并肩朝着电梯口走去。 “对了,今天我问过我的老师了,她根据情况,给我开了一些药,我发你手机上,你到时候去药店买就行了。”蓝薇薇说着,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陆唯无奈道:“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不留文字证据。” 蓝薇薇抿嘴笑道:“好了,这只是建议,私下聊天,又不是处方,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走吧,咱们先去把药买了,然后去买菜回家做饭。”蓝薇薇说着,很自然的跨上了陆唯的胳膊。 第313章 这也太贵了(46) 走着走着,蓝薇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对了,今天我跟我的导师提了那件事……嗯,就是之前你问的那个情况。 但根据我描述的一些普遍性可能,老师给了我一些用药建议。 我把药名和用法发到你手机上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陆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的蓝大医生,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不留文字证据,这事儿得悄悄的。” 蓝薇薇闻言,抿嘴一笑,侧头看他,眼睛里闪着一点狡黠和温柔的光:“好啦,别那么紧张。 这真的只是朋友间的‘建议’和‘讨论’,不是处方,不涉及任何具体患者信息,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我导师人很好,也很谨慎,她知道分寸的。” 陆唯心里一暖,认真道:“谢谢你,薇薇。”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先去把药买了,然后顺路去超市买点菜,回家做饭。你想吃什么?我今天下班早,可以多做两个菜。”蓝薇薇浅浅一笑,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陆唯的胳膊。 她的动作流畅而亲昵,仿佛这个动作已经演练过无数次,带着一种恋人般的熟稔和依赖。 这个动作让陆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臂弯里那只白皙的手,然后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蓝薇薇的侧脸。 她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脸颊在走廊略显苍白的灯光下,似乎浮起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带着一丝满足和羞涩交织的弧度。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表达着什么,或者,是在试探着什么。 陆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拍。理智告诉他,应该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太特殊了。 但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并没有挣脱,反而在那温暖柔软的触感中,奇异地放松下来。 一种混合着愧疚、些许不知所措的复杂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走吧,咱们今天不做饭了,我刚赚了一笔钱,咱们出去吃,李思思也等着呢。”陆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看着她眼里的光,他实在不忍心再伤害她了。 本来还在为了陆唯没有躲开而暗暗窃喜的蓝薇薇,听见李思思的名字,不由得撅起了嘴。 心里暗暗嘀咕:这个臭丫头,怎么哪里都有她。 两人来到停车场,找到那辆皮卡,陆唯拉开前门让蓝薇薇坐了进去。 自己则去了后门坐下。 李思思看着上来的蓝薇薇,眼眸闪了闪,笑道:“好薇薇。有没有想我啊?” 蓝薇薇给了她一个白眼儿,语气酸溜溜道:“想你什么?出去玩儿嗨了吧?”一想到跟陆唯出去玩儿的不是自己,而是李思思,蓝薇薇心里就酸的难受。 李思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确实挺嗨的。”能不嗨吗?都嗨上天了,现在腿还软着。 陆唯生怕她说出什么雷人的话,赶忙道:“行了,赶紧走吧,找个大点的药房停下,我买点东西。” 李思思闻言,驾驶汽车驶出了医院的停车场。 医院外边就有很多药房,陆唯找了一家大一点的走进去。 按照蓝薇薇老师给的方子,又买了几种药,方子上剩下的那几种,他基本都有。 买完药,陆唯重新回到车上:“走吧,咱们去吃饭。” “去哪吃啊?”李思思问道。 陆唯闻言直接转头看向蓝薇薇问道:“薇薇,你想吃什么?” 李思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个混蛋,自己才是他女朋友,居然不问我,问蓝薇薇,实在是太过分了。 蓝薇薇笑眯眯道:“我吃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陆唯想了想道:“那就找一家好点的地方吧,今天奢侈一把。” 李思思一听,果断发动汽车,直奔自家顶级的海鲜酒楼而去。 心里恨恨的想着:今天非让你这混蛋出点血不可。 很快,汽车停在了自家装修豪华的酒楼前边。 蓝薇薇看了眼招牌,赶忙道:“这里不行,这里太贵了。” 陆唯笑了笑道:“没事儿,今天吃顿好的,又不是天天吃,走吧,正好我也没见过,去看看到底有多贵。” 李思思笑呵呵道:“行了,不用给他省钱,他今天大赚了一笔,不趁机宰他,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蓝薇薇在两人的劝说下,才犹犹豫豫的走进了酒楼。 三人一进去,就有服务员热情的迎了上来,问好之后,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这里是电脑点单,陆唯看了一眼菜价,不由得直咧嘴。 额滴个娘嘞,这也太贵了。 他有点后悔进来了。 (点催更的宝子们多点几下,会有惊喜哦。) 第314章 呸!渣男! 一只螃蟹标价388,一条不过半斤的野生大黄鱼666,2两左右的皮皮虾按只卖,一只188,就连最普通的清蒸海鲈鱼,也要399。至于那些龙虾、帝王蟹、东星斑之类的“硬货”,标价更是直奔四位数甚至更高。 这哪里是吃海鲜?分明是吃金子。 陆唯粗略心算了一下,就他们三个人,想稍微像样地吃一顿,没个大几千上万块,估计出不了这个门。 就连那碗看起来最普通的花甲豆腐汤,居然也敢标88! 陆唯心里直犯嘀咕:花甲市场价撑死四五块一斤,豆腐更便宜,难不成这饭店的水贵? 看着菜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干笑道:“咳咳,那什么……我吃什么都行,不挑。你们俩看看,想吃什么,你们点吧,我跟着蹭点就行。” 实在是下不去那个手啊!一杯白开水都要20块,这哪儿是饭店,简直是屠宰场。 坐在对面的李思思也探过头来,扫了几眼菜单,漂亮的脸蛋上同样浮现出咋舌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早就听说这家店贵,没想到贵成这样……咱们仨这一顿下来,没个大几千怕是打不住吧?” 她虽然想宰陆唯一顿,但是也没想这么狠。 这种价格,超出普通人的认知了,已经达到了那种有钱也不敢吃的地步。 蓝薇薇仔细看了看菜单,秀气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抬起头,神色认真地看着陆唯和李思思,正色道:“我决定了,咱们还是走吧。 真想吃海鲜,去海鲜市场自己挑点新鲜的,拿回家我做,比这里便宜太多了,味道也不差,还干净卫生。在这吃,太不划算了。” 陆唯听了,心里一百个赞同,但脸上却露出犹豫之色,压低声音道:“现在走……是不是不太好?坐了这么久,服务员都来倒过茶了。直接走人,会不会让人笑话?” 他环顾了一下装修豪华、客人衣着光鲜的四周,感觉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掉,有点没面子。 李思思眼珠子转了转,灵动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显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忽然对陆唯和蓝薇薇神秘一笑,低声道:“怕什么?反正这地方也没人认识咱们。看我的!” 说着,在陆唯和蓝薇薇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李思思忽然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在原本只有轻柔音乐和低语声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刹那间,附近几桌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李思思“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唯,俏脸含霜,眉宇间满是“怒意”,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餐厅: “陆唯!你这个王八蛋!渣男!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她这一嗓子,成功让餐厅里至少一半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有瓜吃”的兴奋。 李思思戏很足,眼圈说红就红,声音越发“悲愤”:“你有我跟薇薇两个还不够吗? 我们对你还不好吗? 你居然还背着我们出去沾花惹草!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一边“控诉”,一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旁边已经完全懵掉、大脑一片空白的蓝薇薇。 用力将她从座位上拽起来,声音带着“决绝”:“薇薇!我们走!这种朝三暮四、脚踏不知道多少条船的渣男,不值得!今晚让他自己过去吧!我们回家!” 说完,她不由分说,拉着僵硬的蓝薇薇,拿起两人的包,在满餐厅食客震惊、兴奋、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满脸悲愤地朝着餐厅门口快步走去。 仿佛真的是伤心欲绝、愤然离席。 留下陆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含义复杂的视线。 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愕然,随即是恍然。 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顿时满脸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食客,此刻心里早已炸开了锅。 听清了李思思“控诉”的男人们,看向陆唯的眼神简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哥们儿你真行”的敬佩。 好家伙!这小子其貌不扬,穿着普通,居然能同时拥有两个那么漂亮、气质各异的女朋友? 这得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而且,他居然有两个了还不满足,还出去偷吃? 这……这简直是人神共愤…… 而女客人们,则更多地是好奇和打量。 她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在陆唯身上来回扫视,似乎想找出他到底有什么特长,能让两个明显条件极佳的女孩愿意“共享”,甚至在他出轨后,其中一个还表现得如此伤心愤怒。 是特别有钱?特别有才?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超长之处”? 陆唯坐在原地,感受着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如坐针毡。 在服务员同样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慢吞吞地站起身,也朝着门口走去。 心里却把李思思这个小妖精骂了无数遍:李思思,你够狠!这戏演得,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这事儿,没完! 在他心里,这一刻李思思老惨了。 感谢:小攸攸长大的大神认证。非常感谢今天唯一的独苗。 第315章 试探(46) 出了饭店,夜晚的冷风一吹,陆唯才觉得脸上那点残留的尴尬和燥热稍稍退去。 他长出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辉煌、装修奢华的海鲜酒楼招牌。 傲娇的哼了一声:早晚有一天,等老子钱多得花不完,一定回来,把你这菜单上从最便宜的炒青菜到最贵的帝王蟹,从头到尾点一遍!不,点两遍!吃一盘,看一盘! 回到车上,李思思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悲愤欲绝”,只剩下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甚至轻快地哼起了歌。 没等陆唯找她算账,直接发动车子,载着两人去了附近一个大型的水产批发市场。 虽然从酒楼“逃”了出来,但海鲜大餐的念头并没打消。 市场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充斥着浓重的海腥味。 三人逛了一圈,对比了酒楼的价格,虽然还是觉得肉疼,但至少看得见摸得着,感觉实在多了。 最终,他们挑了三只生猛的梭子蟹,花了三百多,买了些跟酒楼同款、个头超大的鲜活皮皮虾,又去了好几百,再加上一些贝类、一条鱼,零零总总算下来,也花了将近一千块。 提着沉甸甸的海鲜袋子,陆唯心里那本经济账算得噼啪响。 就这点东西,在酒楼里没个四五千下不来,自己买虽然也花了小一千,但已经是“巨省”了。 这巨大的差价,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某个念头:海鲜水产这行当,利润空间太大了! 如果能在88年那边打通渠道,把新鲜优质的海产卖到这边,那利润简直不可想象。 必须好好考察一下1988年那边的海鲜水产市场! 这绝对是一条暴利的致富捷径!这比单纯卖干菜、卖鸡,利润空间要大得多。 即便是卖人参,都比不了。 三人提着“战利品”回到蓝薇薇的住处。 小小的厨房顿时热闹起来。 蓝薇薇系上围裙,开始处理海鲜,陆唯在一旁打下手,剥蒜、切姜、洗菜。 李思思也挤了进来,声称要帮忙,结果不是把剥好的蒜踢飞,就是把水溅得到处都是,纯粹是添乱。 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陆唯和蓝薇薇联手“请”出了厨房,勒令她去等着吃现成的。 厨房里终于清静下来,菜刀与砧板的碰撞声,以及海鲜下锅时的“滋啦”声。 陆唯一边帮着递东西,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薇薇,你说……我要是买辆车,买个什么颜色的比较好?” 正在给螃蟹刷洗的蓝薇薇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陆唯:“你要买车?” 她确实有些惊讶,虽然知道陆唯最近生意做得不错,但买车对现在的普通年轻人来说,依然是件大事。 想起不久前,陆唯还因为买三轮车的钱不够跟自己借钱,这赚钱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嗯,是有这个打算。”陆唯点点头,手下不停,继续切着葱花,“有辆车方便点,跑业务、进货、接送什么的都方便。总不能老是开别人的,或者坐公交。” 蓝薇薇“哦”了一声,消化着这个消息,又问道:“那你想好买什么车了吗?轿车还是SUV?” 她对车了解不多,只是顺着话头问。 陆唯摇摇头,把切好的葱花放进小碗里,然后看似随意地抛出了真正想问的问题:“还没想好。你呢?你喜欢什么品牌的车?或者什么颜色的?” 蓝薇薇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地轻轻一跳,诧异地又看了陆唯一眼。 他问我喜欢什么车?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买车,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小石子,瞬间漾开一圈涟漪,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脸颊也有些发热。 她强作镇定,半开玩笑半是自嘲地说:“我喜欢有什么用?我又买不起。”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偷偷猜想和期待。 陆唯似乎没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一边将锅里的螃蟹翻了个面,一边呵呵笑道:“就随便聊聊嘛,参考一下。 我就是好奇,你们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什么样的车?好看点的?小巧点的?” 一听这话,蓝薇薇心里那点刚刚升腾起的小火苗,像是被轻轻吹了一下,摇曳着黯淡了些。 原来……只是随便聊聊,参考“女孩子”的喜好,不是特指她。 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掩饰过去,脸上重新露出自然的笑容。 “女孩子嘛,当然大多喜欢可可爱爱、小巧一点的车啦。 比如现在很火的那个微型电动车,大家不都戏称‘剁椒鱼头’吗? 还有欧拉那种造型复古可爱的‘猫猫’车,或者宝马MINI那种经典又精致的小车,开起来灵巧,停车也方便,可受欢迎了。” 陆唯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上炒菜的动作没停,又顺着这个话题,看似随意地多问了几句。 蓝薇薇也把自己知道的、听同事朋友聊起的相关信息,都一一说了。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气氛倒也温馨自然。 一个多小时后,一顿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圆满的海鲜大餐终于摆上了桌。 清蒸梭子蟹膏满黄肥,椒盐皮皮虾酥香诱人,葱油海鲈鱼肉质细嫩,再加上一道鲜美的蛤蜊豆腐汤。 三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格外尽兴,直到夜深才散。 陆唯先将李思思送回了她的公寓。 或许是酒精作用,或许是别的原因,李思思今晚格外缠人。 回到她住处,陆唯又被她以“检查外语学习进度”为由,“扣留”下来,进行了好一阵“深入”且“高强度”的“口语与实践练习”,直到李思思筋疲力尽、沉沉睡去,陆唯才得以脱身。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关好房门。 陆唯没有立刻休息,找出之前准备好的、符合1988年时代特征的空白纸袋和小药瓶,小心翼翼地将对应种类和剂量的药片分装进去,在每个纸袋或瓶身上,用不易褪色的笔,工工整整地写下简单的服用说明和注意事项。 这些,是给88年那边,韩甯的侄女安安准备的救命药。 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无误,才将它们连同写好的“医嘱”纸条,一起收进了那个空间。 在那里,时间近乎静止,可以保证药性不会流失。 做完这一切,陆唯才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回到空间,心念一动就换好了衣服,回到了88年的被窝里。 二驴子还在炕梢呼呼大睡。 陆唯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316章 地主老财?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黑漆漆的,陆唯就被爸妈老爸老妈给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时间,才凌晨两点。 “小唯,二驴子,快起来!饭都做好了,趁热乎吃,吃完就赶紧收拾收拾出发了,别磨蹭到日上三竿。” 刘桂芳一边说着,一边把炕沿边两人的棉袄棉裤递过来,又对揉着眼睛坐起来的二驴子道:“二驴子,一会儿吃完饭你也赶紧回家吧,一宿没回去,你爹妈指不定多担心呢,回去好好说,别跟他们拗着。” 陆唯这会儿也清醒了大半,一边往身上套冰冷的棉裤,一边对老妈说道:“妈,不用让他回去了。昨晚我跟二驴子说好了,以后他就跟着我干了。” “跟着你干?” 刘桂芳正转身要去外屋端饭,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跟着你干啥?” 她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这年头,生产队刚解散没几年,农村里“跟着谁干”这种类似雇佣的说法,还不太常见。 陆唯穿好衣服,趿拉着鞋走到外屋地,就着盆里的凉水胡乱抹了把脸,坐到小饭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大米粥粥、咸菜条和几个煮鸡蛋。 他拿起个鸡蛋在桌沿磕了磕,一边剥壳,一边含糊地说道:“有啥活儿就干啥活儿呗。以后咱家摊子肯定越来越大,卖菜、种大棚、可能还有别的买卖,就咱们仨,肯定忙不过来。 雇人帮忙是早晚的事儿。二驴子人实在,也有把子力气,正好。” 刘桂芳和刚洗完脸进来的陆大海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恍然又有些迟疑的神色。 他们大概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但在他们的认知里,最接近的比喻大概是…… “你是说……雇二驴子当……长工?” 刘桂芳试探着问,这个词在她这辈人心里,还带着点旧社会的烙印,是地主老财家才有的做派。 陆唯闻言,剥鸡蛋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闷头喝粥、耳朵却竖着的二驴子。 见二驴子神色如常,似乎对这个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咬了口鸡蛋,含糊地反驳:“妈,你能不能别用那么老土的词?‘长工’那是旧社会地主老财压迫人的说法,咱们这是……嗯……” 他卡壳了一下,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特别贴切的、符合当下语境的新词来形容这种新兴的雇佣关系。好像……本质上还真有点像? “好了好了,反正你们别管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听我的。” 陆唯挥挥手,结束了这个有些尴尬的定性讨论,直接拍板。 “正好妈你今天也不用去卖菜,一会儿你去二驴子家跑一趟,跟他爹妈说一声,以后二驴子就跟着我干活了,一个月……嗯,开50块钱工钱,管吃管住,让他们别担心,也别说出去。”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实话说,实际是给80,只说了50。 他了解二驴子家的情况,王桂凤抠门出名,要是知道儿子一个月能挣80,保不齐会想办法把钱都要走“攒着”或者贴补家用,那二驴子就白干了。 说50,既能让他家觉得是笔不错的收入,二驴子自己还能偷偷攒下30块私房钱,将来娶媳妇或者干点啥也有个指望。 刘桂芳听了,眉头还是没完全舒展开,脸上还是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道:“儿子,咱们这么干……真没事儿? 雇人干活,还开工资,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会不会说咱们是‘新地主’?别惹上麻烦,被批斗了……” 她是真被以前那些年的运动搞怕了,生怕儿子步子迈太大,触了红线。 陆唯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摇摇头,语气肯定地宽慰道:“妈,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允许个体经营,也允许请帮手,只要别太张扬,没人管这个。 再说,二驴子和他家里人不往外说,谁知道? 咱们又不是剥削他,是正经给他开工钱,您就放心吧!” 刘桂芳见儿子说得笃定,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透着期待的二驴子,心里的担忧才勉强压下去一些。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行吧,你们年轻人主意大,我也管不了。 你们赶紧吃,吃完了收拾利索就出发,早去早回!” 陆唯“唏哩呼噜”几口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抓起一个煮鸡蛋揣进兜里,急匆匆地站起身:“我出去一趟,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收拾着,爸,别忘了带户口本。” 说着,也不等爸妈再问,他裹紧棉袄,拉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清冽寒冷的晨雾中。 陆大海见状没好气道:“这臭小子,又干啥去了?” 刘桂芳看着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用问?肯定是又去……” 知子莫若母,这大清早的,儿子急火火往外跑,除了去小卖部周雅那儿,还能去哪儿? 不过她现在也懒得管,也管不了,只要儿子别耽误了正事,别把身子折腾坏了就行。 她摇摇头,转身开始收拾碗筷,心里却开始盘算,一会儿去了二驴子家,这话该怎么跟刘国义和王桂凤那对抠门夫妻说。 第317章 十二好汉进城记 陆唯裹着寒气,匆匆来到周雅家小卖部的后门。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门栓被拉开的“咔哒”声。 “谁呀?” “我。”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周雅睡眼惺忪、带着点慵懒和不满的俏脸。 她身上只披了件厚棉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从被窝里刚爬起来。 看见是陆唯,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撒娇的埋怨:“你怎么才来啊?我昨晚等你到一点多,实在撑不住了,以为你不来了,刚睡下没多会儿,你又来敲门……” 陆唯侧身挤进门,反手将门关好关好。屋里热乎乎的,比外面暖和多了。 他一把将还迷糊着的周雅搂进怀里,先在她冰凉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才低声说道:“临时有点事,我可能得出趟远门,得过些天才能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塞到周雅手里。 一样是两把用红绳拴在一起的黄铜钥匙,另一样是厚厚的一沓钱。 “这是我在县城租的那个铺面的钥匙,你收好。这里面是两千块钱,你也拿着。” 陆唯语速很快,但交代得很清楚,“这些天我要是不在,你有空就去县里看看那个铺子,找个靠得住的泥瓦匠、木匠,把里面该修补的修补,该粉刷的粉刷一下。 缺什么桌椅板凳、货架柜台,你就看着置办,该买的买,该做的做。 等我从市里回来,把要卖的成衣、布料什么的都拉过去,咱们的店就能准备开业了。” 周雅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一听陆唯要出远门,而且不是一两天,立刻清醒了大半,脸上的睡意全被焦急取代。 急声问道:“怎么忽然就要出门了?昨天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儿都没提?要去哪儿?去多久?危不危险?” 陆唯见她着急,心里一软,又用力抱了抱她,在她耳边温声道:“临时决定的,去市里办点要紧事,顺利的话几天就回来,不危险,别担心。 你在家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也顺便把铺子张罗起来,这可是咱们以后的重要营生。”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好了,我得走了,那边人都等着呢。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路上小心。” 周雅知道拦不住他,也知道他是有正事,虽然满心不舍和担忧,也只能强忍着,伸手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带着寒气的棉袄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嗯,一定。”陆唯又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松开手,转身拉开门,重新投入外面冰冷的晨曦中。 周雅站在门口,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紧紧攥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和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空落落的。 她关好门,回到屋里,看着那两样东西,开始盘算起怎么收拾那个铺面来。 陆唯快步回到家里,院子外已经传来了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 老叔陆大江已经把拖拉机开到了门口。老爸老妈和二驴子已经提着简单的行李等在那儿了。 “快上车,就等你了!”陆大海招呼道。 陆唯利落地跳上拖拉机的后斗,找了个角落坐下。 二驴子也赶忙爬了上来,坐在他旁边。 刘桂芳站在车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钱拿好”、“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你们回屋吧,外头冷!”陆唯挥挥手。 陆大江一拧油门,拖拉机冒着浓烟,颠簸着朝着镇上的方向开去。 不到半个小时,拖拉机停在了镇上的那间小屋门前。 几人跳下车,进屋暖和了一会儿,搓着手踩着脚。 没多久,老姑父李广生、三姑父,以及另外他们带来的人,也都陆续到了。 老姑父家来了三个人:老姑父自己、李恒表哥还有老姑父大哥家的侄子李勇,一个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的后生,比李恒大两岁。 三姑父家也来了三个:三姑父、太平大哥,以及三姑父的一个侄子。 姐夫陈建生则带了他亲大哥陈建宇。 再加上陆唯、陆大海、陆大江和二驴子,一共十二个青壮汉子,往屋里一站,顿时显得原本就不大的屋子拥挤不堪,热气腾腾,阳气十足。 这队伍规模,确实不算小了。 更关键的是,他们今天带的“家伙”也多。 陆唯粗略扫了一眼,除了他家和老姑父、三姑父家自备的猎枪,老姑父果然把农机站那杆56式半自动也借来了,长长的枪管用破麻袋片裹着,透着股肃杀之气。 姐夫陈建生他大哥陈建宇,居然也带了把猎枪。算下来,足足有六条枪! 这配置,别说防身了,不去抢别人都算遵纪守法了,寻常三五毛贼看见了,估计得绕道走。 不过,带着这么多枪招摇过市肯定不行。 大家商量了下,把枪栓都检查好,确保安全,然后用几条破麻袋把枪裹得严严实实,特别是那杆56式,裹得跟根烧火棍似的,然后一起塞进一个大麻袋里,由大家轮流背着。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扛着一袋普通货物。 十二个精壮汉子,再加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货袋”。 这阵势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再把明晃晃的枪亮出来,怕是连客车司机都不敢停车了。 人到齐,又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老姑父提议:“走,先去老张头包子铺吃口热乎的,垫垫肚子,一会儿坐车得好几个小时呢。” 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出了门,在镇上熟悉的早点摊饱餐了一顿。 吃完早饭,老姑父李广生去农机站把借来的拖拉机还了。 看看日头,去市里的早班客车差不多该路过这边了。 他们没去镇上的长途汽车站。 带着那个麻袋进站安检,虽然这年头安检不严,但是买票太扎眼,容易惹麻烦。 大家商量好了,就在镇子外通往市里的公路岔路口等着。 这年头跑长途的客车,只要路边有人招手,基本都会停。 等了半个多小时,冻得丝丝哈哈的,公交汽车终于来了。 (今天是1号冲榜的日子,本来数据就不好,就得靠冲榜了。 大家帮忙助力一下吧,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发个电,叶子感激不尽,拜托了!) 第318章 感谢IdealUtop的礼物之王 “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那辆漆皮斑驳的长途客车,晃晃悠悠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土、汗味和烟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打头的李恒大哥动作麻利,第一个迈步,抓住车门边的扶手,一用力就钻了进去。 陆唯跟在队伍中间上了车。车里还有不少空位,座位是那种老式的蓝色布面,埋了咕汰的。 陆唯走到车厢中后部,靠近后门的位置,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二驴子跟在他后面,也在旁边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 从镇上到伊城这条线,真正的客流高峰是在下一站县城,镇上这边搭车的人不多,加上他们这一大拨,车厢也才坐了一半多点。 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蓝色工装,脸色黝黑,嘴里叼着根烟。 卖票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粗辫子,穿着臃肿的棉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车票和一卷毛票,看样子像是司机的女儿或者亲戚,跟车帮忙。 等人都坐稳,车子重新“突突”地启动,颠簸着驶上公路。 卖票的姑娘就开始从前向后,挨个收钱扯票。 “去哪儿啊?”姑娘走到坐在最前排的老姑父李广生面前,扯了扯手里那卷车票,声音清脆。 李广生笑呵呵地,一边把手探进自己厚厚的棉袄内兜,一边答道:“姑娘,我们这十二个人是一起的,都去伊城。一共多少钱?你给算算,一块儿买了。”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斜后方的三姑父立刻探过身子,也去掏自己的口袋,嘴里忙不迭地说:“哎!你把钱收起来!我来买,我来买!” 李广生哪肯,一边往外掏钱一边躲:“哎呀,谁买还不一样?我离得近,我买得了!姑娘,别管他,收我的!” “姑娘,收我的!我这儿有零的!” 三姑父也较上劲了,举着几张毛票。 “收我的!” “我的我的!” 两人就在狭窄的过道里,隔着座位撕吧起来了,一个要把钱塞给姑娘,一个拦着不让,你推我让。 那卖票的姑娘夹在中间,手里拿着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为难。 坐在后头的陆唯看着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知道,这是亲戚间的情分和客气,在东北这种事太常见了。 于是提高声音,对着前面喊道:“行了,老姑父,三姑父!您二位都别争了!” 他这一嗓子,把全车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唯继续道:“这钱我来出。包括这一路上的车票、吃饭、住宿,所有的花销,都先由我垫上。 等咱们从市里办完事回来,咱们十二个人,把这一趟总共花了多少钱算清楚,然后平摊,每人该出多少出多少。 这样谁也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行不行?” 前排正撕吧的两人一听,动作都停了下来。李广生和三姑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这办法好,既不用现在争个面红耳赤,最后也算得清,谁也没话说。 “成!”李广生率先把钱揣回兜里,笑道,“还是小唯脑子活,这办法好!那就按小唯说的来,钱咱们最后平摊!” “对,平摊好,公平!”三姑父也收起了钱,连连点头。 卖票的姑娘见状,松了口气,赶紧接过陆唯递过来的钱,数了数,麻利地扯下十二张去伊城的车票,又找了一把零钱给他,脸上也露出笑容。 一早上就拉了十二个长途客,这趟活儿开头不错。 买完票,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身颠簸的声响。 车子开得不快,晃晃悠悠,窗外是单调的冬日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木。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 “吱——” 车子在满是灰尘和积雪的车站院子里停稳。卖票的姑娘站起身,清脆地吆喝了一嗓子:“县城站到了啊!停车半个小时!有上厕所的、买东西的,抓紧时间!过时不候!”这年头汽车少,县城又是大站,得多停一会儿,上足了人再走。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在车下的各色小贩立刻围了上来。 “看报看报!《参考消息》!《故事会》!” “茶叶蛋!热乎的茶叶蛋!5毛钱俩!” “瓜子花生……” 叫卖声、乘客上下车的嘈杂声混作一团。 陆唯坐在车上没动,看着窗外热闹的景象,想了想,对坐在前面的老姑父和三姑父说道:“老姑父,三姑父,咱们这一路到伊城,得四五个小时吧? 你们都没带点干粮啥的?要不,咱们一人买几个茶叶蛋带上? 万一路上谁饿了,也能垫吧一口。坐这么久车,肚子里没食可难受。” 他话音刚落,车窗外,一个端着铝制饭盆、里面盛着深褐色汤汁和茶叶蛋的小贩耳朵尖,立刻把脑袋探了进来,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热情地接话道:“几位是去伊城啊?那可得预备点吃的! 这么老远的路,道儿也不好走,万一车半道儿‘捂住了’(陷住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黑能到都算运气好!不准备点吃的顶饿,那可遭老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饭盆又往前送了送,茶叶蛋在汤汁里滚了滚,散发出混合着茶叶、酱油和五香味的诱人香气。“看看咱家的茶叶蛋,用老汤煨的,入味!坐长途车吃最合适,顶饿还热乎!” 陆唯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这年头路况差,车况也一般,长途车出点小毛病耽误时间太常见了,他看向几位长辈。 老姑父李广生点点头:“嗯,行,是得预备点,一人买几个吧。” “咱们十二个人……”陆唯盘算了一下,“一人先来5个吧,60个。要是不够,路上再说。” “好嘞!60个茶叶蛋!” 小贩喜笑颜开,这可是大主顾啊,平时一天也不一定能卖这么多。 动作麻利地开始用筷子夹蛋,又扯了张旧报纸垫着。 这边正买着茶叶蛋,那边又有小贩推销报纸、瓜子。 陆唯又买了份《故事会》,又买了一大包瓜子,准备路上嗑着解闷。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眼即逝,司机按响了催促的喇叭。 大家赶紧收拾好刚买的东西,重新坐好。 车子再次发动,缓缓驶出嘈杂的汽车站,重新汇入通往市区的公路。 车厢里弥漫着茶叶蛋和瓜子的气味,大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闲聊。 第319章 感谢幼儿园阅读者的礼物之王 龙省地大物博,从最南端的温暖边境到最北端,直线距离足有1000多公里,坐绿皮火车,咣当两天都未必能到。 陆唯他们从县城到伊城,这150公里的路程,放在后世可能就一个多小时车程,但在1988年冬天的砂石公路上,却是得好几个小时。 再加上冬天的路不好走,积雪被车轮反复碾压,形成一道硬实的镜面,非常光滑。 长途客车不敢跑快,平均时速能维持在30公里左右就算很不错了,司机得时刻瞪大眼睛,生怕一个打滑,一头扎进路边的深雪沟里。 早上八点左右从县城车站出发,按正常情况,一路顺利的话,下午两点左右能到伊城就不错了。 这中间还要经过几个沿途的县城和大的镇子,车子都得停下来,喘口气,上下乘客。 每停一次,车厢里就挤进来一些人,带进来更多的寒气、尘土和嘈杂。 不知不觉,原本还算宽松的车厢已经挤得满满登登。 过道里站满了人,大包小裹堆在脚边,空气变得浑浊不堪,混合着人体气味、烟草味、灰尘味,还有不知谁带的咸菜疙瘩味。 车速慢,加上人多气闷,车厢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不少人被晃悠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陆唯也觉得有些乏了,颠簸了这么久,昨晚又没怎么睡,此刻眼皮也开始发沉。 正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旁边坐着的二驴子,忽然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轻轻捅咕了陆唯一下,动作很轻。 “陆唯哥,”二驴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有点讪讪的,“那啥……我肚子有点叫唤了,咕噜咕噜的。茶蛋……我拿一个吃,行不?” 陆唯正犯困,闻言随口道:“饿了你就吃呗,跟我还客气啥?那不是买来就是路上垫肚子的吗?以后这种小事儿,不用问我,自己拿就行,管够。” 二驴子一听,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嘿嘿,我这不是……头一回跟着你出来,不好意思嘛。” 陆唯“嗯”了一声,眼睛已经半阖上了,声音带着倦意:“以后慢慢就习惯了,咱们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我眯一会儿,你自己吃吧,也给前边老姑父他们分分,谁饿了谁吃。”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向车窗,闭上了眼睛。 忽然,车子又停了下来。 陆唯也没在意,半路上人是常事儿,继续闭眼睛睡他的。 “哗啦——” 车门被售票的小姑娘拉开,冷风“呼”地一下灌满车厢。 同时挤上来三个身材魁梧,用围脖帽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3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或棉裤,上车之后,忽然从怀里手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都他妈不许动!谁动捅死谁!”为首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步踏上车,手里的砍刀在空中虚劈一下,恶狠狠地吼道。 他身后两个同伙,同样眼神阴鸷,另一个矮壮些,同样持刀而立,瞬间封锁了车门。 车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女乘客更是吓得捂住嘴,浑身发抖。 这是遇上劫道的了!而且还是带着刀的亡命徒! “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钱包、手表、首饰!快!别让老子动手!”为首的劫匪再次吼道,目光如饿狼般扫过车厢里一张张惊恐的脸。 他身后那个高个劫匪则用刀尖指着吓得缩在司机旁边的卖票姑娘,淫邪的目光在她因为恐惧而更显苍白的脸上和因为棉袄臃肿依然能看出的起伏曲线上打转,嘴里不干不净地怪笑:“这小娘们儿长得挺水灵啊……大哥,这票不错,一会儿带走吧?让兄弟们也暖和暖和……” 卖票的姑娘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直接瘫软在地上。 为首的劫匪蒙着脸,似乎对同伙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不耐烦地催促:“少废话!赶紧干活!从前往后,一个一个搜!谁他妈敢藏私,老子给他放血!” 高个和矮壮劫匪闻言,立刻狞笑着,开始从前排挨个搜刮。 乘客们面对明晃晃的刀子和凶神恶煞的劫匪,大多敢怒不敢言,为了保命,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身上那点可怜的现金、粮票,还有手腕上或许值点钱的旧手表。 有个老汉动作慢了点,被矮壮劫匪一拳打在脸上,鼻血糊的满脸都是。 陆唯他们一行人坐在车厢中后部,此刻也全都绷紧了神经。 陆唯扫了一眼周围,自己这边人多,而且有家伙,胜负基本不用考虑。 但对方有刀,而且是亡命徒,在这么狭窄拥挤的车厢里动起手来,难免误伤无辜乘客。 最好的办法,是等他们过来,出其不意,瞬间控制住。 陆唯悄悄对旁边的老叔,老爸还有李恒,太平大哥几人使了个眼色。 李恒大哥借着人群的遮挡,把脚下的麻袋扯了过来。 打开麻袋口,露出里边一把把猎枪。 几人一人拿出一把,借着前边人群的遮挡,等着那几个劫匪过来,自己送上门。 周围的乘客看到陆唯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枪,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地上。 妈呀!这几个人是干啥的?咋带着这么多枪出门?这是要去抢银行吗? 感谢:斯维~~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肉丝粥的青鳞的大神认证。 感谢:幼儿园阅读者的礼物之王。 感谢:IdealUtOp的的礼物之王。 感谢:所有宝子门的礼物发电。 谢谢大家,无以为报,给大家放个照片吧,(在这个评论里)以后别整天要腿照了,成不?走到哪都是腿腿腿的,我都要疯了。 第320章 解决(57) 劫匪搜刮得挺快,骂骂咧咧的,眼看就要搜到车厢中间这块了。 哭喊声、求饶声越来越近,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3人,完全没底线,抢劫就算了,还在女人身上摸来摸去的。 那个领头的蒙面汉子似乎嫌俩手下磨蹭,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句,也提着那把杀猪刀,晃晃悠悠地往车厢里面走来,加入了搜刮的行列。 终于,三个蒙着脸的劫匪,前后脚,推搡开站在过道里不敢动的乘客,逼近了陆唯他们坐的这块地方。 打头的就是那个瘦高个劫匪,露在围脖外面的那双眼睛还带着点下流的回味,估计还在想着刚才摸卖票姑娘脸蛋的滋味。 他压根没把后边这些穿着土气、缩着脖子的农民乘客当回事,手里的剔骨刀随意晃荡着,伸出去就要扯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脖子上的项链。 “呼啦”一下! 陆唯、他爸陆大海、老叔陆大江,还有太平、李恒、陈建宇,加上旁边早就绷紧弦的二驴子,总共六七条汉子,跟商量好了似的,猛地从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齐,把周围乘客都吓了一跳。 更吓人的是他们手里瞬间亮出来的家伙! 黑乎乎的猎枪枪管,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直接就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那三个劫匪的脸上了! “咔嚓!”“咔嚓嚓!” 好几声拉枪栓、上膛的脆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五六杆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一臂远的距离,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对准了那三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蒙面劫匪! 猎枪粗短的枪口,土还有陆大海手里那杆长长的、带着木质枪托的56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正正地指着领头那劫匪的脑门。 陆大海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高,却杀气十足。 “别动。动,就打死你。” 瘦高个劫匪那点淫笑瞬间冻在了眼神里,变成了见了鬼一样的惊骇,手一松,那把剔骨刀“当啷”一声就掉在了脏兮兮的车厢地板上。 矮壮那个劫匪更是张大了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握着匕首的手抖得跟发了鸡爪疯似的。 走在最后、刚挤过来的那个领头劫匪,举着砍刀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蒙面围脖上方的额头,瞬间就见了汗,密密的一层。 他们打死也想不到,这破长途车上,一群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怀里能揣着这玩意儿! 那几杆猎枪就够吓死人的了,那杆56式……我的亲娘!这他妈是碰上硬茬子了!这是拉庄稼的车,还是拉民兵的车?! 车厢后半截,空气好像都不流动了。 陆唯手里攥着他那杆双筒猎枪,枪托抵着肩膀。 “把刀扔了,”陆唯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双手抱头,蹲下。别让我说第二遍。” 三个劫匪互相飞快地瞟了一眼,在这么多枪口指着脑门的绝对劣势下,最后那点拼命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要是一两把枪,他们还有可能拼一下,这么多枪,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领头的劫匪咽了咽口水:“几位兄弟,山不转水转,我们哥几个也是混口饭吃,给个面子,今天这事儿算我们栽了,东西原封不动的放这儿,我们几个这就走,行不?” 陆唯懒得再跟他废话,手里的猎枪直接当棍子抡了过去。 “砰!”一声,直接打在了那个领头的劫匪头上。 那领头的劫匪没想到陆唯会突然动手,他之所以敢跟陆唯他们谈条件,就是赌陆唯他们不敢开枪。 毕竟这种猎枪装的都是霰弹,打出去就是一片,他们几个跑不了,周围乘客也得死一片。 但是他没想到,陆唯没开枪,直接动手了。 一枪托直接砸在了那个劫匪的头上。 陆唯的力气惊人,哪怕是他没用全力,这一下也直接把那个劫匪砸的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接着陆唯又看向剩下的两个劫匪。 冷声道:“你们是自己放下,还是跟他一样。” 剩下的两个劫匪看见自己大哥头破血流的昏死在地上,连忙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老老实实的蹲在了旁边。 陆唯上前把刀踢到一边,让二驴子收起来。 “大家谁有绳子?把这几个人捆起来。” “我这有,我这里有。” “我这也有。” 劫匪没了凶器,在几十人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三个劫匪捆了个结结实实。 陆唯看了眼那些被三个劫匪抢的东西,对大家说道:“这些东西,等到了公安局,经过确认,再还给大家。” 劫匪没了刀,在几十号憋了一肚子火气的乘客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拿出赶集捆猪的劲儿,用能找到的一切绳索布条,把昏死的那个和两个吓破胆的劫匪,里三层外三层捆成了端午节的粽子,扔在过道中间,动弹不得。 陆唯又看了一眼被劫匪们搜刮出来、胡乱堆在几个空座位上的那些零钱、旧表等财物,对大家朗声道:“这些被抢的东西,都先放在这儿,谁也別动。 等到了前头的公安局,交给公安,登记清楚了,是谁的谁认领。” 第321章 儿子,长大了 汽车终于晃晃悠悠地开进了伊城市区。 此时的伊城,虽然在全国排不上什么特别响亮的名号,但在龙省乃至整个东北,都算得上是数得着的富庶地方。 它背靠着绵延千里的兴安岭林区,漫山遍野的优质木材、地底下丰富的煤炭,通过铁路、公路,源源不断地输往全国各地,养活了城里城外无数的工人和家庭。 大街上,穿着各色工装、戴着棉帽子的行人不少,脸上带着这个年代产业工人特有的、一种“端铁饭碗”的踏实和些许优越感。 工厂的烟囱冒着烟,街上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供销社、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透着股兴旺的生气。 这是属于工人的、最后的辉煌时期。 再过些年,资源逐渐枯竭,林区保护政策收紧,大批工人将要面临下岗的阵痛,这座城市也会随之陷入长达数十年的沉寂与转型阵痛。 无数林区子弟将不得不背起行囊,走出大山,走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各个角落。 客车没有开往长途客运站,而是直接拐了个弯,开进了区公安局的院子。 车门打开,一群乘客押着三个被捆成粽子的蒙面汉子,呼呼啦啦地涌了进去。 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带着家伙的精壮汉子。 这场面,把公安局里正在办公的几个民警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啥恶性群体事件,差点就去摸配枪了。 等听明白了事情原委,民警们才松了口气。 做笔录、取证、登记被抢财物、暂时扣押那三个昏迷加瘫软的劫匪,一套流程下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陆唯他们作为主要“见义勇为”者和持枪者,被问得尤其仔细。 做完笔录,天边已经擦黑了。 民警客气地送他们出来,但他们带来的那些枪,包括那杆56式,被暂时扣下了。 民警的说法很客气,也很在理:见义勇为是好事,但这么多枪械携带进城,还是得谨慎一些。 等他们办完事离开伊城的时候,再来局里办理手续取回。 潜台词大家都懂:怕你们这十几条带枪的汉子,在市里搞出别的“大买卖”。 陆唯他们表示理解,交了枪,签了字。 走出公安局大门,看看天色,早就过了中午,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但首要任务是先安顿下来。 一行人就在公安局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 开了几间房,两人或三人一间,挤是挤了点,但便宜,也安全。 陆唯自然跟他爸陆大海住一间。 胡乱在招待所附近的小馆子吃了顿热乎的面条疙瘩汤,填饱了肚子,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下,父子俩洗漱完,并排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陆唯却没有立刻睡,他侧过身,看着黑暗中父亲有些模糊的侧脸,低声开口:“爸,睡了吗?” “没呢,咋了?” “有件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陆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可能……明天不跟你们一起去买三轮车了。” “啥?”陆大海一愣,扭过头看向儿子,“你不去?那咋行?买啥样、多少钱、咋挑,不都得你拿主意吗?我们一帮大老粗,懂个啥?” “车都一样,挑新点的、发动机声音好的就行。钱我给你。” 陆唯从贴身的衣服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到父亲手里, “这是一万块,加油啥的,应该够了,还能有点富余。”这年头三轮车非常贵,哪怕是十几马力的小型农用三轮,也得几千块钱。 陆大海没去接那钱,而是好奇的问道: “你……你小子要干啥去?你不跟我们去买车,你去哪儿?” “我打算去一趟……” 陆大海听完,半天没吭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 他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的,胆子竟然已经肥到了这个地步! “不行!我不同意!”陆大海猛地坐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太悬了!那老远的道,万一出点啥事咋整?咱家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慢慢来不行吗?你妈要是知道了,得吓死!” 陆唯也跟着坐起来,在黑暗中面对父亲,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和坚持:“爸,机会不等人。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我知道有风险,但我心里有数。这条路,我必须得试试。” “唉……”陆大海长长地叹了口气,重重地躺回床上,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担忧,“你小子……你这是把你爹我往火上烤啊!这事儿要是让你妈知道了,回去还不扒了我的皮?她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听着父亲这变相同意的抱怨,陆唯心里一松,知道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笑了笑,也躺下来,继续交代:“爸,还有件事儿,得让你知道。我在县城人民商场附近,租了间临街的铺面。” “铺面?租那干啥?”陆大海又迷糊了。 “给周雅准备的。”陆唯这次没再遮掩,语气平静,“我打算弄点南方时兴的成衣、布料回来,让她在县城开个服装店卖。 这事儿,周雅知道。这几天我要是没回去,她可能会找人去拾掇铺子,我不在,您得空就过去帮看着点,缺啥少啥,您帮着张罗张罗。” 这话,等于是把他和周雅的关系,在父亲面前彻底挑明了。反正爸妈早就知道了,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陆大海在黑暗中又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想到儿子就这么突然地的就坦白了。 过了半晌,他才轻轻地、似乎有些感慨地“嗯”了一声:“行,你放心吧。自家……自家生意,我还能不管吗?” 陆唯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蔬菜生意,我这些天不在,估计是没法倒腾了,人家送货的信不过别人,得停一停了,反正也没多少钱。 不过电子表我在县城和镇上都留了不少货,够你们卖一阵子。 对了,还有林场那边承包林子的事儿,我打听过了,政策允许,是个长久营生。 您回去之后,有机会就去问问,能租下来最好,价钱合适就先租了。 至于村里搞合作社种大棚的事儿,先不着急,等我回去,看看这次出去的结果再说……” 他一桩桩、一件件,把能想到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生怕自己离开这几天,家里出什么纰漏。 陆大海躺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一开始还嗯嗯地应着,后来渐渐沉默了。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儿子,真长大了……’ (见得人多了,才会发现,人类物种真的是太多了,不是我不愿意回读者消息。 一开始人少的时候,我基本每条都回复,但是现在我连看都不想看了。 你们都无法想象,我每天面对的都是什么,我要是脆弱一点,估计都抑郁了。 有威胁,有X压抑的,有bt的,骂人的,装道德圣人的。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没有,看了真的很不舒服,索性我就不看了,每天只看一些最新章节的评论,因为追更的大多数都是我最亲近的宝子,但是我真没力气回复了,筋疲力尽。) 第322章 还欠58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陆唯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揣进贴身的衣兜,又检查了一下其他要带的东西。 看看旁边床上父亲似乎还在睡着,他悄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房间的人还没起。 陆唯踩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快步离开了招待所,融入了伊城清晨清冷而稀薄的曙光中,向火车站走去, 另一边,听见关门声,陆大海睁开眼睛起身,看着关上的房门神色担忧的愣神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起身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招待所大堂里。 陆大海、李广生、三姑父等十几个人陆续起床洗漱完毕,聚在了一起,准备出发去买三轮车。 大家左看右看,却没见到陆唯的影子。 “大海,小唯呢?还没起?这都几点了,赶紧叫叫他,咱们得趁早去,挑车也得时间。”老姑父李广生疑惑地问道。 陆大海脸色复杂,叹了口气,摇摇头:“不用等他了,他一早就出门了,有别的要紧事。咱们自己去买吧。” “出门了?” 三姑父也凑了过来,一脸惊讶,“去哪儿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他一个人可别乱跑。” 陆大海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含糊地说道:“去的地方……可就远了。 唉,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这当老的,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由他去吧,咱们办好咱们的事儿就行。” 老姑父和三姑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解。 但看陆大海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一行人收拾心情,离开了招待所,朝着卖农机的市场方向走去。 另一边,陆唯裹紧了并不厚实的破旧棉袄,顶着清晨刺骨的寒风,终于走到了伊城火车站的广场。 巨大的苏式风格车站建筑矗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广场上已经有不少提着大包小裹、行色匆匆的旅客。 他按照之前和韩甯约好的,走到售票处那排绿色窗口前,找了个稍微背风的地方,站定等着。 狗皮帽子的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袖筒里,脚上那双棉鞋不怎么抗冻,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脚尖发麻。 只能不断跺着脚,呵出团团白气,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车站的人流越发密集。 快到八点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212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离售票处不远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浅蓝色羽绒服、围着红色毛线围巾的窈窕身影,像只轻盈的燕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寒风里、穿着臃肿破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正跺着脚四处张望的陆唯。 韩甯脸上瞬间绽开明媚如阳光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他跑了过来。 寒风把她额前的刘海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冻得红扑扑的,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欢喜。 “陆唯!” 她跑到近前,微微喘着气,仰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心疼,“你怎么来得这么早?等了很久了吧?冷不冷?” 她看着陆唯沾着尘土污渍的旧棉袄,磨得发亮的狗皮帽子,冻得有些发红的脸,双手还习惯性地抄在袖筒里。 一点没觉得土气,反而觉得这副实实在在的模样,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几乎是下意识的,韩甯就伸出自己那双一直揣在暖手袋里、热乎乎软绵绵的小手,轻轻捂住了陆唯冻得冰凉甚至有些皴裂的脸颊,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帮他驱散寒意。 “看你,脸都冻红了……”她低声说着,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陆唯被脸上突如其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弄得一愣。 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容颜,因为跑动和寒冷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着一点霜花,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柔情。 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好闻的淡淡馨香,混合着寒冷的空气钻入鼻端。 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那近在咫尺、微微开合仿佛邀人品尝的粉润唇瓣,差点就控制不住要亲上去。 就在这时—— “咳咳!” 感谢:张少军1的大保健(没加更啊,只有大神才有。) 感谢:喜欢拔奔的章西女王的大神认证(这都什么名字?) 感谢:TyrOne带的大神认证。 感谢:猪JPG的大神认证大保健 感谢各位大佬的慷慨解囊,给我凑够了回家路费,感谢。 要不,你们再凑凑?让我开辆车回去? 昨天欠57今天的3更,正好60,今天加掉两个,还有58个。 怎么越还越多呢? 不过,我喜欢,嘿嘿嘿嘿嘿…… 第323章 哪来的野猪拱白菜 两声刻意的干咳在不远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甜蜜。 陆唯和韩甯同时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吉普车旁,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穿着呢子大衣、模样温婉秀丽的年轻女人,正从车上下来。 女人怀里还抱着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女孩安安。 开车的司机是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正帮着从后备箱拿行李。 那对年轻夫妻,正是韩甯的哥哥韩越和嫂子顾佳佳。 他们一下车,转头就看到自己妹妹正伸手捧着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动作亲昵,神态关切。 而那个男人……一身土气的旧棉袄,狗皮帽子,虽然个子挺高,身板也结实,但一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城里人,更不像是有正式工作的。 韩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和审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看这两人这姿态,关系绝对不一般! 自己家精心呵护、在魔都读着名牌大学的妹妹,什么时候……跟这么一个看起来像乡下小伙子的男人,关系这么亲密了? 这感觉,就像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猪”给拱了!还是一头野猪,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和警惕感,瞬间涌上韩越心头。 但是良好的家教让他没有立刻冷下脸或者出声呵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着妻子,抱着女儿,朝这边走了过来。 司机张军放好行李,冲韩越点点头,说了几句,便开车离开了。 “小妹,这位是……?”韩越走到近前,脸上重新挂起礼貌但略显疏离的微笑,目光落在陆唯身上,仔细打量着,嘴里说着,“看着……好像有点面熟?” 韩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可能过于亲昵了,脸颊微微一热。 但并没有松开捂着陆唯脸颊的手,反而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唯的胳膊,笑着对哥哥介绍道:“哥,你忘啦?他就是陆唯啊!上次我们一起抓进拘留所,还有后来一起困在山里的就是他。 陆唯,这是我哥韩越,我嫂子顾佳佳,还有小安安,你都见过的。” 听妹妹这么一说,韩越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些信息。 是了,上次小妹因为帮自家卖菜的摊贩仗义执言被关进了拘留。 好像就有这么个人,后来还一起在山里过了一夜……原来就是他! 韩越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唯身上,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挺精神,眼神也清正,不像是奸猾之人,可这身份背景、生活环境、受教育程度……跟妹妹差得也太远了! 父亲要是知道了,能同意吗? 就算父亲开明,不考虑门户,这两人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将来怎么办? 妹妹的前途在魔都,甚至可能出国深造,难道要让妹妹放弃一切,跟着他回东北农村? 或者让他去魔都?他一个农村小子,去了魔都能干什么? 韩越心里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脸上却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对陆唯点点头:“哦,原来是陆唯同志,你好。” 语气客气,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顾佳佳也抱着安安,对陆唯友善地笑了笑:“陆唯同志,你好。” “韩大哥好,嫂子好。”陆唯不卑不亢地对两人点点头,又低头看向韩甯怀里的小女孩,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安安,你好呀。” “哥哥好!”安安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喊道,她对陆唯有点印象,这个大哥哥是卖菠萝的。 韩甯一听,连忙纠正:“安安,不能叫哥哥,要叫叔叔。” 她可不想在辈分上乱了套。 陆唯却笑着摆摆手:“没事,孩子爱叫啥叫啥,就是个称呼。这儿太冷了,咱们别在风口站着了,先进候车厅吧。” “对,进去说,进去说。”韩越也点头附和,心里却对陆唯这份看似随和、实则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安排”有些微妙的感觉。 一行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进了嘈杂喧闹、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声音的火车站候车大厅。 伊城是交通枢纽,候车厅里人山人海,长椅上早就坐满了等车的、送行的、打地铺的。 他们只好在靠近检票口的一个相对人少些的角落站定。 站定之后,陆唯没有多寒暄,直接从自己那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东西。他郑重地递给韩甯。 “喏,”陆唯看着她,眼神认真,“答应你的事,办到了。药,买来了。用法和注意事项,我都写清楚放在里面了。你收好。” 韩甯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接过,当她听清陆唯的话之后,手指瞬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陆唯:“这是……” 陆唯笑着点点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韩甯闻言,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几张折叠的信纸和几个用蜡纸仔细包好的小药包。 信纸上,是陆唯用钢笔工工整整写下的药物名称、服用剂量、时间、可能出现的反应及应对方法,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而那几包药,有的虽然拆掉了2025年的华丽包装,但药片本身在88年看来,无论是颜色、形状,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致和“高级感”,与她平时在医院见过的国产药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还有几种药,因为铝塑薄膜上没有文字信息,陆唯就没拆。 这种包装,一看就不是国内能有的。 一旁的韩越和顾佳佳看着激动的小妹,有些茫然。 “小妹,这是什么药?”韩越忍不住问了一句,实际上,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已。 那种药,怎么可能是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山村少年能买到的? 韩甯没有搭理哥哥,而是眼眶微红的看着陆唯。 第324章 感激,想多看你一眼 “真的……真的买到了!”韩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抬头看向陆唯,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还有深深的、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激。 猛的一把上前抱住陆唯:哽咽道:“陆唯……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陆唯笑着拍了拍韩甯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跟我客气什么,这不是我答应你的嘛。 周围这么多人呢,别让人看笑话。” 一旁的韩越和顾佳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他们彼此眼睛里隐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此时,两人已经顾不上妹妹和陆唯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于亲密了。 他们的目光全都被那个信封吸引了,小心翼翼,满是期待。 “小妹,这药……”韩越声音都隐隐的有些颤抖,他生怕听到的跟自己猜测的不一样。 “这……这就是……” 顾佳佳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眼睛死死盯着韩甯手里的药包,然后又猛地转向陆唯,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是……不是那个……” 韩甯听见哥嫂声音,才从陆唯怀里抬起泪汪汪的脸,赶忙把信封递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笑却已经漾开了。 “哥,嫂子,是!就是!给安安的药! 之前托了多少人都没辙……我没法子了,想着陆唯他能从老远倒腾来稀罕水果,兴许有啥特别门路……就硬着头皮求他试试……” 她说着,又扭头看陆唯,眼里那柔情浓得化不开,全是后怕和庆幸:“……没成想,他真……真给弄来了!” 顾佳佳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迅速一把夺过那个牛皮纸袋,手哆哆嗦嗦的打开后,看到里边的药和说明之后,整个人激动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是药!是给安安治病的药!那个他们托了无数关系、动用了不少人脉都没能在国外买到的救命的药! 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农村小伙子,弄到了? 韩越也彻底懵了,脑子“嗡”的一声。 他比妻子更清楚这药意味着什么,也更清楚弄到这药的难度有多大!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渠道,是关系,是常人难以触及的领域! 这个陆唯……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做到的? 不过,这些,不重要了,在女儿的命面前,不值一提。 巨大的惊喜如同排山倒海般瞬间冲垮了韩越心里之前的所有审视、疑虑和不满! 没有什么比女儿的生命更重要!没有什么比这绝境中突然出现的希望更珍贵! “陆……陆唯兄弟!” 韩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陆唯的手,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泛起水光,语无伦次,“这……这药……你真的……你真的弄到了!太好了!太好了!安安有救了!有救了啊! 谢谢你,谢谢你……” 这个一向沉稳儒雅的机关干部,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陆唯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震撼。 说着就弯腰给陆唯鞠了一躬。 顾佳佳更是早已泪流满面,抱着女儿的手都在抖。 她看着陆唯,这个刚才她还觉得和妹妹不般配的年轻人,此刻在她眼里简直如同降临凡间的救星! “谢谢!谢谢你陆唯!你是我们安安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她说着,抱着孩子也要给陆唯鞠躬。 “嫂子,韩大哥,你们别这样,快别这样!”陆唯连忙扶住顾佳佳,对韩越说道,“能帮上忙就好,安安没事最重要。 药按时吃,按上边写用量来吃,千万注意观察。 这药虽然金贵,但是我有办法能搞到,以后我会定期把药送过去的,你们放心,安安的药以后交给我。” 韩越激动的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拿着那个信封,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看了又看,然后郑重地交给妻子收好。 他再看向陆唯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之前的审视和疏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感激和尊重。 能弄到这种药的人,绝非凡俗!妹妹跟他……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般配。 “陆唯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韩家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开口!”韩越握着陆唯的手,诚恳地说道,语气真挚无比。 陆唯笑着摆手:“好了,韩大哥,嫂子,你们别再客气了。再客气下去,我都不自在了。” 韩越连连点头:“行,行,那就不说了。” 一旁的韩甯赶忙道:“哥,嫂子,你们赶紧去买点水,把药给安安吃了吧,我和陆唯在这儿等你们。” 韩越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佳佳一把拉走了。 “行,你们先聊,我们去给安安吃药。”说着,转身拉着韩越走了。 韩甯感谢哥哥嫂子走远,才转头看向陆唯,就那么愣愣的看着,眼神中满是依恋不舍。 陆唯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认识啊?” 韩甯轻轻的摇摇头,声音带着点鼻音:“不是,我是想多看你一眼,以后几个月都看不到了。”说着,又抱住陆唯,把头埋在陆唯怀里。 陆唯闻言也是心里一软,这个傻丫头,太痴情了,痴情的让他心里感觉有些愧疚。 轻轻的抱住怀里的韩甯,陆唯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会去看你的。” 韩甯闻言有些惊喜的抬头看着陆唯,眼圈还有点发红。 “真的?你真的会去看我?”东北距离魔都几千公里,这年头,来回一趟可不容易。 陆唯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会去,就一定会去。” “那就真说定了,你有时间一定要来,你要是不来,我……我就不理你了。 等放暑假了,我就回来看你,到时候你再带我进山……” “还去啊?你不怕再被困山里啊?” “有你在,我就不怕。” 两人在角落里享受着伤感又短暂的甜蜜,时间不知不觉溜走。 直到广播声响起。 第325章 初吻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伊城开往……的XXX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 喧闹的候车厅里,人流开始朝着检票口涌动。 离别的时候,到了。 韩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 她看着陆唯,眼眶又开始发红。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陆唯呵呵笑道,倒是看不出一点难受:“快去吧,别误了车。 路上小心,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写信。” “嗯。” 韩甯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她忽然上前,也不顾哥哥嫂子就在旁边,张开手臂,轻轻抱了陆唯一下,很轻,很快,像蝴蝶点水,然后迅速松开 但那份眷恋和不舍,却上陆唯身体一僵,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柔情。 韩越和顾佳佳见状,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抱着孩子,提着行李,先一步朝着检票口走去,给两人留下一点告别的空间。 “我……我走了。”韩甯低着头,不敢再看陆唯,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看着她的眼泪,陆唯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等会儿!”陆唯叫住韩甯,在韩甯疑惑的目光中, 拿出一张小小的硬纸板站台票。 然后上前拉起还在原地掉眼泪的韩甯的手,紧紧地握住。 “走,我送你上车。” 韩甯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那张站台票。 几秒钟后,她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反过来也紧紧握住了他粗糙却温热的手掌。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挤过检票口,穿过昏暗冗长、泛着潮气和尿骚味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喧闹得像炸了锅的站台。 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喷出大团大团的白烟,模糊了视线。 墨绿色的车厢旁,挤满了扛着麻袋、提着网兜、哭喊叮嘱的人群,列车员的哨子声尖利地穿插其中。 陆唯胳膊护着韩甯,顺着车厢号一路找过去。 韩明远是县委书记,给自家闺女儿子安排个卧铺还是不难的。 找到车厢和铺位,韩越和顾佳佳已经把行李安置得差不多了。 见陆唯也跟着挤了上来,两人都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哥,嫂子,你们……先出去一下,”韩甯脸有点红,声音小小的,“我跟陆唯再说两句话。” 韩越没多说,只是拍了拍陆唯的胳膊,拉着妻子,抱着好奇张望的安安,侧身挤出了狭小的卧铺隔间,站到了过道里。 狭小的卧铺隔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是嘈杂的站台,车内是相对安静的私密空间。 离别在即,每一秒都显得珍贵而煎熬。 韩甯就这么紧紧的抱着陆唯,说着心里的思念,叮嘱陆唯一天得给她写一封信,一天也不能断,要天天想着她,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陆唯留下这么面带微笑的听着,偶尔轻轻应和两声。 直到车上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往魔都的××××次列车马上就要出发了…… “陆唯……”韩甯仰起脸,看着他,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我舍不得你……” 陆唯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但越擦越多。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送你一站吧。就送到下一站,我就下车。” “啊?” 韩甯愣住了,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但立刻又担心起来。 “这……这怎么行?下一站是哪里?你回来怎么办?车票……” “没事,我有办法。”陆唯打断她,眼神坚定,“大不了一会儿补张票就是了。” 这年头,车上管的不严,甚至下车都不怎么检票,一般就上车的时候检查一下。 而且,人多的时候,挤得跟罐头似的,有时候检票员根本来不及看,逃票漏票是常有的事儿。 陆唯这种后补的,更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儿。 韩甯看着窗外开始缓缓移动的站台景象,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离愁、甜蜜、担忧和巨大幸福感的复杂情绪填满。 他……竟然要送她一站!就为了这多出来的、短暂的相聚时光。 韩甯感觉自己仿佛被泡在了蜜罐里一样甜蜜,看着陆唯的目光爱意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陆唯看着姑娘那满是爱意的眼神,和那近在咫尺的泛着红润光泽的小嘴,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精准地吻住了那两片让他魂牵梦萦的柔软。 “唔——!” 韩甯浑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这是……吻? 她的初吻?! 竟然……就这么发生了?在这摇晃的火车上,在这狭窄的卧铺隔间里,毫无预兆,突然得让她完全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连呼吸都忘了。 害羞?有一点点。 激动?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是,更多的却是甜蜜,从心里甜到外。像是最浓烈的蜜糖,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生涩得像个傻瓜,任由他略带急躁地撬开齿关,攻城略地。 不知道回应,不知道换气,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光,憋得脸颊通红,她才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吮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却让陆唯的动作瞬间温柔了下来,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缠绵。 时间失去了意义。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过了几分钟。 直到韩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陆唯才终于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喘着粗气,灼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韩甯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陆唯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她脸颊绯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有些肿,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不敢看陆唯,睫毛颤抖着垂下,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响得她怀疑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陆唯看着她这副羞得快要冒烟却又透着一股子被疼爱后的娇媚模样。 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低笑了一声:“吓着你了?” 韩甯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把发烫的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小小声地、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手臂却不自觉地环紧了他的腰。 这辆车从伊城到魔都要50多将近60个小时,一路上有很多小站点,中间还要在奉天换乘一下。 不知不觉,半个多钟头过去了。 火车速度慢了下来,第一个途经站到了。 站台上又挤满了拎着大包小裹、等待上车的人。 韩甯看着窗外,手不自觉地把陆唯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再不舍,陆唯也该在这里下车了。 “你……回去的时候,自己多小心。”她转过头,不放心地叮嘱,眼里是浓浓的不舍。 陆唯却还坐在铺位上没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带着点逗她的意味:“咋,这就撵我下车了?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再多送你一站。” 韩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里却浮起更深的伤感:“你早晚都得下车的,我们早晚都得分开。多送一站……又能如何呢?你还能……一直把我送到家不成?” “送到你到家吗?也不是不行。” (推荐一本读者写的书,《万界影视接单:许愿者哭着抱大腿》 拜托大家支持一下,感谢,感谢。 第一个看得起我,让我帮忙推书的,恳请大家帮帮忙,书荒的时候看一下。) 第326章 借火 韩甯一听陆唯说“送到家也不是不行”,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可是几千公里,横跨大半个中国,绿皮火车咣当过去都得三天两夜,来回一趟,少说也得折腾掉一个礼拜。 “真……真的假的?” 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敢置信,盯着陆唯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你……你开玩笑的吧?那么远……” 陆唯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不以为意:“这有啥的?又不是啥生离死别的大事儿,不就是路上多折腾几天嘛。 能让你高兴点儿,不难受,我折腾点儿怕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几千公里的颠簸和一周的时间,不过是出门赶个集那么简单。 韩甯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感动得几乎又要掉下泪来。 她没想到,陆唯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明明心里知道这想法太任性,太不现实,可那股因为他毫无保留的宠爱而涌起的甜蜜和冲动,还是瞬间淹没了她。 她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陆唯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羞怯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亲完,她自己脸先红了,却还是强撑着理智,小声劝道:“你……你别瞎折腾了,那么远,来回太麻烦了,而且,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话是这么说,可她那闪烁的眼神和不舍的声音,却出卖了她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她自然是想陆唯每周一直把她送到家,甚至一直跟着她不分开,但是这明显不现实的。 陆唯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看着她明明满眼期盼却偏要嘴硬的模样,心里又软又痒,故意逗她:“怎么,不欢迎我去你们大魔都开开眼啊?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儿呢,正好跟你去见识见识。还是说……你怕我去了,给你丢人?” “才没有!” 韩甯立刻反驳,脸蛋更红了,急切地解释,“我怎么会觉得你丢人!我是怕你太辛苦……而且,而且……” 她“而且”了半天,也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最后看着陆唯那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理智的挣扎彻底溃散。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甜蜜将她席卷。他真的要送她回家!陪她一起回魔都! “那……那好吧。”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压不住的雀跃,伸手重新环住陆唯的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前,像只找到了归宿的鸟儿,蹭了蹭,小声嘟囔,“那我就任性一次……” “嗯,咱们俩想要在一起一辈子,肯定还有很多困难,如果连眼前这一点困难我都不能克服,又有什么资格说要照顾你一辈子呢。” 陆唯搂紧韩甯,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韩甯闻言抱住陆唯的手更紧了,是啊,他们两个相隔天南地北,如果没有克服重重阻力的决心和行动,又怎么会走到最后呢。 这次,你为我勇敢,下次,就该我了。 就是,她如果知道陆唯其实本来就打算去魔都,送她只是顺便的,会不会勇敢的拿刀劈了他。 过了一会儿,韩越和顾佳佳带着安安回来了。 陆唯和韩甯两人也分开了,只是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韩越一进车站厢,见陆唯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铺位上,韩越有些诧异:“陆唯兄弟,这都过了一站了,你咋……” “哥。” 韩甯抬起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掩不住的甜蜜和一丝不好意思,替陆唯回答道,“陆唯他……他说反正也没去过魔都,想跟我一起去看看,送……送我到家。” 韩越和顾佳佳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从伊城到魔都,这可不是短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随即又化为了一丝复杂的欣慰。 能为了妹妹做到这一步,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韩越心里最后那点因为陆唯出身而产生的隐隐芥蒂,在这一刻,似乎也被两人深情厚意熨平了。 接下来的一路,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大家聊天,分享带着的吃食,韩甯几乎寸步不离地挨着陆唯坐,时不时偷偷看他,眼里的情意浓得仿佛能拉出丝来,一刻也舍不得分开。 晚上休息,他们包下的这个隔间正好四个铺位,韩甯和顾佳佳带着安安睡了下铺。 韩越陆唯则睡在了上面的上铺。 后半夜,火车在奉天站缓缓停下,他们需要在这里换乘另一趟开往魔都的列车。 换车时人流汹涌,好在之前的列车长大概打了招呼,他们还算顺利地找到了新车上的铺位。 只不过,这次的车厢更加拥挤,铺位紧张,陆唯是临时起意跟来的,自然没有他的固定铺位。 “没事,你们睡,三个铺位够了,大家轮流休息,我年轻,扛得住。”陆唯摆摆手,浑不在意。 韩甯闻言赶忙道:“你睡吧,我还不困呢。” 陆唯呵呵笑道:“我也不困呢,躺了一晚上了,我出去转转,上个厕所。” 韩甯点点头:“那你去吧,要累了就回来睡。” “好。”陆唯点点头,转身去了车厢连接处。 他们这节是硬卧,旁边连接着的就是更加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 陆唯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也站着、坐着好些没买到坐票的旅客,蜷缩在行李上打盹,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臭脚丫子味。 他靠在冰冷晃动的车门边,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中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钟,正是一天中人最困倦、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兄弟,有火儿吗?借个火。” 一个带着点口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陆唯转头,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头发有些自然卷,眼睛不大,眯着好像没睡醒似的,神色有些懒散,正从兜里摸出烟卷,他穿着件半旧的皮夹克。 陆唯点点头,下意识把手伸进棉袄内兜,假装摸索,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等冰凉的塑料外壳握在手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写打火机是2025年产的。 第327章 金正鹤 那卷发男子见陆唯伸手掏兜,已经伸手过来接了。 陆唯犹豫了半秒,还是把打火机递了过去。算了,拿都拿出来了。 卷发男子接过打火机,入手那轻飘飘的塑料感和完全陌生的造型让他愣了一下。 这年头的打火机都是加油的,或者火柴,这种塑料的打火机,可很少见。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找到滚轮,疑惑地抬头:“兄弟,这……这咋使?” 陆唯笑了笑拿回来,拇指在开关上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一簇稳定的黄色火苗瞬间跳了出来。 “哟!真牛逼。”卷发男子眼睛一亮,满脸惊奇,凑过来就着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 他把打火机递还,又抽出根烟递给陆唯:“谢了兄弟!来一根?你这洋火儿,哪儿整的?” 陆唯平时不怎么抽烟,没什么瘾,但生意场上难免应酬。 他看了看那烟,接了过来,用打火机点燃之后,随口道:“朋友在国外给弄来的。” 那卷毛男子点点头,也没多问,反而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叫金正鹤,从延边来的。”卷发男子吐着烟圈。 “打算去魔都瞅瞅,看看有啥发财的路子没。兄弟你打哪儿来?也奔魔都?” 陆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看着憨憨的带着点懒散,可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光,又透着股精明。他弹了弹烟灰,也实话实说:“从伊城来,去魔都……算是玩儿吧,顺便送个朋友。” “送朋友跑这么老远?仗义!”金正鹤满脸钦佩的挑起大拇指。 陆唯呵呵笑了笑,没有再解释,而是随便跟金正鹤闲聊了起来。 陆唯两个世界的见识,特别是25年那种信息大爆发的年代,见识绝对让这个世界的人目瞪口呆。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根烟抽完,金正鹤随口邀请道:“兄弟你这人很有意思,这么干聊怪没劲的,我那儿还有点酒,一起过去整两口?” 陆唯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车上几十个钟头,认识个人聊聊天也好。 而且,自己这次去魔都,除了送韩甯,其实心里还是为了25年海鲜铺子做打算。 到了魔都人生地不熟的,多个朋友多条路,顺便也能探探这金正鹤的底。 要是人可靠,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帮手。 “行啊,那就一起喝点。”陆唯爽快答应。 金正鹤见陆唯这么爽快,哈哈一笑,招呼着陆唯来到他的座位。 两人来到金正鹤所在的硬座车厢中间的一个位置。 周围横七竖八都是躺着睡觉的人,就连车座子底下都有人。 这硬座车厢更挤,空气更污浊。 到了座位,陆唯才知道,原来金正鹤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剃着平头、面相有点凶叫狗子的壮实青年。 金正鹤介绍,狗子是他兄弟,俩人一起从延边出来的,都是朝鲜族。 金正鹤从座位底下拖出个帆布包,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瓶白酒,一包花生米,还有几根大骨头棒子和一把大葱。 少数民族的待遇可是比一般汉族好很多,哪怕挨饿的时候,他们都有大米饭吃。 三人就着这些,在摇晃的车厢里,压低声音,边喝边聊了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唯也看出来了,这金正鹤和狗子,身上江湖气很重,说话办事带着一股子草莽的豪爽劲。 估计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八成是在“道上”混的。 陆唯心里那点“雇他们干活”的念头也就淡了,但交个酒肉朋友,倒也无妨。 金正鹤也觉得陆唯这人很不一般。 面对他们这号人,不惊不惧,眼神平静,说话不卑不亢,见识谈吐也完全不像个普通农村小子。 再加上那个稀奇的打火机……他断定,这要么是个脑子不正常的,要么就是底气十足、见过世面的。 他金正鹤在延边也算一号人物,看人有点眼力,自然有心结交。 三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地胡侃,时间过得倒也快。 凌晨3点多的时候,车厢里大多数旅客都陷入了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就在酒意微醺,话头渐稀的时候,陆唯准备告辞回去睡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厢另一头,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动了起来。 那是四五个穿着普通、但眼神游移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薄薄的、在昏暗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的小刀片,如同黑夜里的老鼠,开始挨个凑近那些沉睡的旅客。 动作熟练而安静,刀片轻轻一划,旅客放在身边或抱在怀里的包裹、衣服口袋就被割开,手指灵巧地探进去,夹出里面的钱包、手绢包…… 是扒手,而且是成群结队、分工明确的“钳工”。 陆唯和金正鹤、狗子交换了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 这种事在长途车上不少见,尤其这种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一般来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偷到自己头上,很少有人会管。 陆唯也没打算管。 金正鹤更是混不吝的性子,只要不惹他,他才懒得管别人死活。 然而,那几个扒手显然嚣张惯了。 他们发现了陆唯三人在注视,非但没有收敛,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家伙,还特意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浓浓挑衅和威胁的冷笑,抬起手,用手里的刀片在脖子前,慢悠悠地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他大摇大摆地,朝着陆唯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目标是一个趴在桌上熟睡、怀里紧紧抱着个帆布书包的中年男人。 他似乎吃定了陆唯他们不敢多事。 金正鹤是什么人?在延边,他金正鹤的名头也是靠拳头和狠劲打出来的,手底下也管着不少人。 平时做的是“杀手中介”、偷渡人口的灰色买卖,是真正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被几个小偷当众威胁挑衅?那能忍得了? 第328章 乱战 但金正鹤这种人,动手也讲究个火候和章法,他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点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似乎嫌这帮小偷坏了喝酒的兴致。 只见他慢悠悠地又灌了口酒,然后才悄悄摸起桌上那根被他啃得溜光、还带着点肉筋的猪棒骨。 就在那瘦猴扒手弯下腰,刀片即将触碰到中年男人帆布书包的刹那—— 金正鹤动了! 他猛的抓起骨头棒子,手臂抡圆,动作快得只在昏暗灯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狠劲儿,“呼”地一声,结结实实地夯在了瘦猴扒手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闷响,像榔头砸在沙袋上,在鼾声四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瘦猴扒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猛地一挺,眼珠子往上翻白,随即像个被抽掉骨头的蛇皮袋子,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砸在肮脏的车厢地板上,手里的刀片“当啷啷”滑出去老远,人直接没了动静。 殷红的血,迅速从他脑袋底下洇开,在地板上漫出一小滩。 而金正鹤,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一点没变。 甚至都没多看一眼地上的家伙,只是甩了甩棒骨上沾到的几点血沫子,仿佛刚才不是敲了一个人,而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习以为常的自然,反而比狰狞的表情更让人心底发寒。 然而,他这一棒子,就像滚油锅里泼了瓢凉水,车厢里瞬间就炸了! 另外几个正在“干活”的扒手猛地抬起头,看见同伙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们也顾不上偷了,骂骂咧咧地从怀里、腰间、靴筒里“噌噌”拔出了明晃晃的匕首、卡簧刀,满脸凶光地朝着陆唯他们这边逼了过来。 “操!找死!” “弄他!” “废了这几个多管闲事的!” 几乎同时,像是接到了暗号,车厢里“呼啦”一下,又站起了七八条汉子! 他们原本或趴或靠,伪装成普通旅客,此刻全都撕下了伪装的面具,露出满脸的戾气。 有的从车座子底下,有的从袋子里抽出一把把尺把长的砍刀,磨尖的钢筋,铁棍,直奔陆唯他们围了过来。 加上之前那四五个,对方足足有十三四个人! 这一看就是惯于结伙作案的老手,瞬间就散开,对坐在角落的陆唯、金正鹤、狗子三人形成了半包围! 狭窄的车厢过道,被这群凶神恶煞和满地乱放的行李堵得严严实实。 被惊醒的旅客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座椅底下钻,往车厢两头挤,生怕被殃及池鱼。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手里拎着把短柄斧头的壮汉,应该是这伙人的头儿。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金正鹤和陆唯,又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伙,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一挥斧头,低吼道:“上!弄死他们,赶紧撤!” 金正鹤仍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懒散样,甚至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仿佛眼前这群手持利刃的凶徒只是群烦人的苍蝇。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狗子,护好陆唯兄弟。” 话音未落,一个手持砍刀的喽啰已经嚎叫着冲到了近前,举刀就劈! 金正鹤眼皮都没抬,手里那根沾血的猪棒骨如同毒蛇出洞,由下往上猛地一撩! “铛!” 一声脆响,骨头精准地砸在砍刀的侧面,巨大的力量震得那喽啰虎口发麻,砍刀脱手飞出,“哐当”砸在车厢壁上。 棒骨去势不减,借着上扬的力道,“噗”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掏在那喽啰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嘴里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口水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令人作呕的弧线,溅得头顶的行李架和车厢顶一片血红。 下一刻,另一个手持匕首的瘦子趁机从侧面扑来,匕首直刺金正鹤肋下! 金正鹤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一拧,避开匕首锋芒,同时右脚如同鞭子般弹出,“砰”地一声踹在瘦子小腹上。 那瘦子闷哼一声,像只被踢飞的麻袋,倒飞出去,撞在了座椅,蜷缩在地上,只剩抽搐的份儿。 金正鹤身后,狗子也抄起另一根骨头,怒吼一声,护在陆唯身前。 他打法没金正鹤那么刁钻狠辣,更偏向硬打硬扛,仗着身板壮实,一根骨头舞得虎虎生风,暂时挡住了两三个扑上来的敌人。 但他身上也已经挨了两下,肩膀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湿了衣服,胳膊上也挨了一棍,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眼神阴毒的扒手,趁着狗子被一根钢管逼得后退半步的空当,如同鬼魅般从人缝里钻出,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直刺狗子的后腰肾脏位置!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狗子当场就得丧失战斗力,甚至有生命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有些细嫩,却异常稳定的手,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 (感谢:dOCtOr李的大神认证。 感谢:我要扛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芋豆泥的尹桃芒的大神认证 谢谢老板的慷慨,感谢感谢。 火车帮壮大我很高兴,但是名字能不能别太离谱,你们不觉得很羞耻吗?) 第329章 战神归来 是陆唯! 他一直没动,甚至刚才金正鹤和狗子与人交手时,他都只是冷静地观察着。 此刻出手,却是快如闪电! 陆唯抓住那只手腕,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机会,五指骤然发力,向下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矮个子扒手脸上的阴毒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下来,匕首“当啷”落地。 陆唯甚至没看他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随手一甩,将其像扔垃圾一样甩到一边,接着抬腿,看似随意地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正中那扒手胸口。 那人连哼都没哼完,整个人就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哐”的一声巨响,重重撞在坚硬的火车车厢壁上,把旁边一个小桌板都撞得断裂开来!人软软地滑倒在地,口鼻溢血,直接昏死过去。 原本,陆唯是打算如果金正鹤和狗子自己能搞定,他就不插手了,免得后续麻烦,还得跟乘警录口供解释。 但现在眼看两人都挂了彩,对方又人多势众、心狠手辣,他不能再干看着了。 既然出手了,那就速战速决! 下一刻,陆唯的身影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怒吼,他只是简单直接地踏步、出拳、踢腿! 但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角度之刁钻,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那是被空间能量潜移默化强化过的身体,带来的绝对优势!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拳头砸在脸上,鼻梁断裂,鲜血迸溅! 手掌切在脖颈,人立刻软倒,翻着白眼! 一脚踢在膝盖,伴随着“咔嚓”声,人惨叫着跪倒! 抓住胳膊一拧一甩,胳膊就被扭成了麻花,人像破麻袋般飞出! 那些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扒手,在陆唯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他们的刀棍,连陆唯的衣角都碰不到,攻击在陆唯眼中慢如蜗牛。 陆唯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人失去战斗力,或晕或残,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一旁的金正鹤和狗子,已经看得完全傻了眼,连手里的骨头都忘了挥舞。 特别是金正鹤,他自诩在延边那一片也是靠一双拳头和狠劲打出来的名号,寻常三五条汉子近不了身,打起来更是以悍勇不要命著称。 算得上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不然也不会面对十几人面无惧色。 可眼前陆唯这身手……这他妈还是人吗? 那速度,那力量,那精准度,还有那面对围攻时近乎冷酷的平静……这简直就像电影里的武林高手走进了现实! 他金正鹤那点自以为是的“能打”,在陆唯面前,简直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三四个盗匪,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抱着断臂断腿惨嚎,有的直接昏死过去,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整个车厢弥漫着血腥味和哀嚎声,如同一个小型修罗场。 而陆唯,静静地站在车厢中央,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甚至连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都没有明显的褶皱或破损,仿佛刚才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沾着的几粒灰尘,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狼藉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目瞪口呆、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电光石火般的战斗场景中回过神来的金正鹤,以及虽然挂了彩、胳膊还在渗血,但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狂热崇拜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狗子。 陆唯的语气平淡的在问道: “还能喝吗?” 金正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仰头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兄弟你有这份兴致,我老金舍命也得陪着!” 他看向陆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对绝对强者的认可,甚至带上了几分敬畏。 陆唯又走到狗子面前,抬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刚才,谢谢狗子哥了。” 他指的是狗子最初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拼着受伤也要护他的举动。 狗子听到这话,黝黑的脸膛“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感觉臊得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喝酒时,他心里还犯嘀咕,不明白大哥为啥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孩子这么看重。 现在他全明白了!大哥就是大哥,这眼力毒啊! 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陆……陆哥,您快别这么说,我……我这点本事,没给您拖后腿就不错了……” 狗子挠着头,憨厚又局促地笑道,对陆唯的称呼也下意识地从“兄弟”变成了带着敬意的“陆哥”。 三人重新坐回刚才的座位。 周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痛苦呻吟或昏迷不醒的盗匪,远处车厢连接处和座椅缝隙里,不少惊魂未定的旅客探出头,既害怕又好奇地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这片“修罗场”。 金正鹤拿起还剩小半瓶的白酒,给陆唯和自己面前的搪瓷缸子重新满上,又给狗子也倒了一点。 然后端起缸子,神色郑重地对着陆唯: “陆兄弟,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出手。这杯,我敬你!感谢的话不多说,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老金的地方,无论是在天南地北,一封信,一个电话就好使。” 他说得斩钉截铁,江湖气十足。 陆唯端起搪瓷缸,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依然平和:“金大哥言重了。我这也算自救,看他们那架势,显然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个。谈不上谁帮谁。” “话不能这么说!这事儿毕竟是我引起的?” 金正鹤一仰脖,将杯中酒一口闷了,辣得他龇牙咧嘴,却更显豪气,“不管怎么说,这人情,我金正鹤记下了!来,狗子,你也敬陆哥一个!” 狗子连忙也端起自己的小半杯酒,敬向陆唯。 几人刚放下杯子,车厢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严厉的呼喝:“让开!都让开!乘警来了!” (兄弟姐妹们,冲锋的时候到了,咱们暂时榜单第三,这个位置肯定是保不住的,努努力,能保证前5就行了。 大家加把劲儿,多多发电,小礼物送一送吧。 退休金,压岁钱就别留着了,支持一下吧。 至于中年和青年……算了,他们就差要饭了,送点免费的发电就不错了。) 第330章 到达魔都 终于,姗姗来迟的乘警带着两个列车员,挤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这片“战场”。 为首的老乘警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经验丰富。 他看到地上躺了一片的“伤员”,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脸色顿时变得极为凝重,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老乘警目光锐利地扫过陆唯三人,以及地上那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盗匪。 还没等他详细盘问,周围那些惊魂稍定的旅客们已经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争相讲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警察同志!是这帮人!他们是小偷!要抢钱!还动刀子!” “对!是他们先动手的!这三位同志是见义勇为!” “他们十几个人啊!拿着刀棍!多亏了这几位好汉!” “尤其是那个穿棉袄的小伙子,太厉害了!跟电影里的大侠一样!” “警察同志,我们都可以作证!是这帮坏蛋先要行凶!”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年头的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七嘴八舌之下,事情很快清晰起来。 老乘警听完众人的讲述,又仔细查看了现场和盗匪们携带的凶器、赃物,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他走到陆唯三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在陆唯那过分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金正鹤和挂彩的狗子。 “几位同志,感谢你们挺身而出,制止了犯罪行为,保护了旅客生命财产安全。” 老乘警先肯定了他们的行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按照程序,需要你们配合我们做个详细的笔录,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同时,也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 请放心,只要情况属实,确认无误之后,你们很快就可以离开,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比起刚来时,已经客气了许多。 金正鹤也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神情坦然:“没问题,警察同志,我们肯定配合,该咋说咋说。” 陆唯紧接着补充道:“警察同志,我还有几个朋友在卧铺车厢,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能不能麻烦您让人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我这边有点事处理,很快回去,免得他们担心着急。” 老乘警点点头,这点要求并不过分,毕竟陆唯他们是见义勇为,不是嫌犯。 “这点没问题,我让人去通知。” 他叫过一个年轻的列车员,低声交代了几句。列车员点点头,朝卧铺车厢方向跑去。 接下来便是善后工作。 老乘警指挥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列车员和热心乘客,将地上那些横七竖八、呻吟不断的盗窃团伙成员逐一控制起来。 其实也谈不上多费劲,大部分人都伤得不轻,断胳膊断腿的,早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简单包扎止血后,用绳子、皮带甚至行李绳暂时捆住手脚,集中在车厢一角看管起来。 老乘警查看了几个伤重昏迷的,眉头紧锁,吩咐列车长通过电台联系前方车站,准备好救护车和接应的公安人员,一到站就立刻送医并羁押。 处理完现场,老乘警便带着陆唯、金正鹤和受伤的狗子,来到了列车中部的办公车厢。 狭窄的空间里,老乘警拿出记录本,开始详细询问事情经过、个人身份信息。 陆唯言简意赅,金正鹤也配合着补充,重点说明了是对方先持械行凶、威胁旅客,他们被迫自卫反击。 狗子因为受伤,说话有些吃力,但也证实了这一点,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 做笔录花了些时间,毕竟涉及人数多,过程复杂。 等一切弄妥,签完字按完手印,窗外天色已经大亮,火车正轰隆着驶过一片开阔的平原。 陆唯一走出那间狭小的警务室门,就看到韩甯正焦急地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她一看到陆唯出来,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扑了过来,眼圈还是红的,显然一晚上都没睡好。 “陆唯!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们没为难你吧?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硬座那边打起来了,还动了刀子,吓死我了!” 韩甯抓住陆唯的胳膊,上下打量,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 陆唯心中一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温声安抚:“没事,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一点皮都没破。就是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已经让乘警抓起来了,别担心。” 好一番安慰,又简单说了下情况,略去了自己大显身手的具体细节,韩甯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放。 跟一旁的金正鹤和狗子道了别,陆唯便带着心神不定的韩甯回到了卧铺车厢。 韩越和顾佳佳显然也得了信,见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韩越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询问了一下怎么回事儿,陆唯简单的叙述了经过,哪怕隐瞒了一些,几人也是听的神情紧张。 毕竟面对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歹徒,当时的危险可想而知。 经此一事,韩甯算是彻底“盯”上陆唯了,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眼神几乎黏在他身上,生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就连陆唯要去上厕所,她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弄得陆唯哭笑不得,心里却又甜丝丝的。 晚上休息时,她也执意要陆唯先睡,她在一边看着,心里才踏实。 甚至后来陆唯再去跟金正鹤他们喝酒聊天,韩甯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安静地坐在陆唯旁边,只是听,不怎么说话。 金正鹤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对陆唯挤眉弄眼,打趣他“好福气”。陆唯也只能无奈笑笑。 旅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变得平静。 第三天中午,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和渐渐放缓的速度,列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庞大的魔都火车站。 第331章 省水的办法 月台上人潮汹涌,喧嚣鼎沸,与北方城市截然不同的湿润空气和嘈杂口音扑面而来。 陆唯提着简单的行李,跟着韩甯一家下了车,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身上的棉袄跟这繁华的大都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月台上,他与金正鹤用力握了握手,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狗子胳膊吊着绷带,也咧嘴笑着跟陆唯道别。 “陆兄弟,魔都地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老金!” 金正鹤拍拍胸口,江湖气依旧。 “一定。金大哥,狗子哥,你们也多保重。” 陆唯点头。 简单告别后,两拨人便汇入了出站的人流,走向不同的方向。 出了站,韩越早已联系好的单位小车已经在等着了。 陆唯坐在车上,小车穿行在魔都的街道上。 八十年代末的上海,已经有了大都市的雏形,高楼开始零星矗立。 但更多的还是灰扑扑的里弄和略显陈旧的街面,行人的衣着色彩比北方鲜亮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繁忙而潮湿的气息。 车子最终驶入黄浦区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停在了一栋外观朴素、带着岁月痕迹的4层板楼前。 “到了,就这儿。” 韩甯指着楼房,语气里带着回家的轻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带陆唯回自己的家。 房子是她父亲韩明远早年单位分配的,面积不大,但胜在地段好,安静,生活也方便。 至于韩越单位在海事部门,自己另有分配的住房,不在这里住。 这里,算是韩甯在魔都的一个小窝,也就是她父亲偶尔来沪时会住一下。 顾佳佳拿着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孩子的馨香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收拾得整洁温馨,虽然家具略显老旧,但窗明几净。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朝南的窗户。 韩甯快步走过去,“哗啦”一声拉开有些厚重的窗帘,冬日午后的阳光顿时洒满半个房间。 她推开窗户,带着江水潮气的微风立刻涌了进来。 “看!那就是黄浦江” 她回身对陆唯招手,脸上带着小小的炫耀。 陆唯走过去,站在窗边,视野豁然开朗。 楼下是安静的街巷和斑驳的梧桐树影,视线稍远,便是那条闻名遐迩、蜿蜒壮阔的黄浦江。 江面上船只往来,汽笛声隐约可闻。 而江的对岸,那片如今看起来还颇为荒凉,到处都是低矮房屋和农田的浦东陆家嘴。 “位置真好。” 陆唯由衷地赞叹。 “陆唯,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顾佳佳热情地招呼着,引着陆唯去看给他准备的房间,“这几天你就住这儿吧,小甯隔壁那间小屋,被褥有新的,就是长时间没人用了,得晒晒。” 韩越也提着行李跟进屋,放在客厅。 韩甯脸颊微红,像是染上了窗外夕阳的余晖。 她走到陆唯身边,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声音也小小的,带着点羞涩:“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想到接下来几天,陆唯就要住在这里,住在自己隔壁,虽然只有一晚,但那种如同“同居”般的亲近感,还是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同时又有点舍不得,因为她明天就得去学校报到了上学了。 陆唯被她牵着,走进那间朝北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个衣柜,但收拾得十分清爽。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截然不同属于居民楼后巷的景色。 脚下这片土地,就是传说中的上海滩,是许文强、丁力曾经叱咤风云的地方。 而自己,一个从八十年代东北小县城来的青年,竟然站在了这里。 未来,自己能在这里,混出个什么模样呢? 韩越和顾佳佳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韩越对陆唯道:“小唯,你先休息一下,坐几天车也累了。 我跟你嫂子先回去,就在隔壁那栋楼,晚上你和小甯一起过来吃饭,咱们吃点好的,给你接风洗尘。” “好的,韩大哥,嫂子,你们慢走。” 陆唯客气地将他们送到门口。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唯和正在帮他铺床、整理行李的韩甯。 阳光斜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有一种居家过日子的宁静。 陆唯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韩甯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韩甯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放松地靠在他胸前。 陆唯低下头,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在她耳边柔声说:“好了,别忙活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火车上颠簸了几天,你也累坏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韩甯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和有力的心跳,脸颊更红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没动。 忽然,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像只小狗似的在他胸前嗅了嗅,然后抬起头,蹙着眉,带着点嫌弃又可爱的表情:“咦~你身上都有味儿了,一股火车上的味儿,汗味、烟味……都快馊了!快去洗洗!我去找我爸以前留下的衣服,你先换上。” 陆唯闻言,自己也低头闻了闻胳肢窝,确实一股怪怪的臭脚丫子味。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该好好洗洗了,这附近有澡堂子吗?” “不用去澡堂子,” 韩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家里有热水器,燃气的那种。 就是这段时间没人住,一直关着。我去给你把水烧上,你等一会儿就好。” 八十年代后期,魔都一些条件较好的家庭已经开始使用燃气热水器,韩甯家所在的干部家属楼,自然是第一批享受到这种现代化便利的。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热水器点燃的“呼呼”声和水流声。 韩甯试了试水温,又去父亲房间的衣柜里翻找了一番,拿出一套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和。 “给,这是我爸以前的衣服,你将就穿一下。快去洗吧,毛巾和香皂我都给你放浴室了。” 她把衣服塞给陆唯,指了指卫生间。 陆唯接过衣服,触手柔软,带着樟脑丸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看着韩甯忙前忙后、俨然一副小女主人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忽然,他凑近韩甯,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提议:“要不……一起洗?这样比较省水。” 第332章 防谁呢?(欠60章) (真不是我更的少,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越还越多啊!!!)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 韩甯的脸“腾”一下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又羞又急,伸出手用力把陆唯往浴室方向推。 “快进去洗你的!再胡说八道不理你了!” 她这种情窦初开、纯洁得像小白花一样的姑娘,哪里经得住陆唯这种“老流氓”的言语调戏,只能羞恼地将他“赶”进浴室,自己也红着脸跑回了客厅,心还在砰砰直跳。 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 陆唯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韩父那套略显宽大的中山装,虽然不太合身,但洗去一身风尘和汗腻,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精神了许多,眉眼间的疲惫也散去不少。 实际上,自从拥有空间后,他几乎告别了传统洗澡的麻烦,意念一动便能洁净自身。 但这种用热水冲刷身体的感觉,还是让人感觉格外舒服。 “我洗好了,水还挺热的,你快去吧。里面现在暖和着呢。” 陆唯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韩甯说道。 魔都的冬天没有暖气,室内阴冷潮湿,洗澡确实需要一点勇气,刚用完的浴室余温未散,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韩甯早就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闻言抱着衣服起身,快步走向浴室。 临进门,她顿了顿,回头飞快地瞥了陆唯一眼,然后“咔哒”一声,非常清晰地从里面把门插销给挂上了。 陆唯在客厅听得真切,不由得失笑。 他故意踱步到浴室门口,敲了敲磨砂玻璃门,扬声逗她:“喂,韩甯同志,你这行为可不太友好啊!挂门是防谁呢? 我是那种会偷看的人吗?再说了,我刚才洗澡可是光明正大,门都没关严实,你这明显是区别对待,不公平!快把门打开,咱们要坦诚相待!” 浴室里传来韩甯又羞又急的声音,隔着门板和水声有些模糊:“哎呀!你讨厌!快走开啦!谁要跟你坦诚相待!” 虽然明知陆唯在外面不可能看到什么,但一想到自己等下要脱掉衣服,而陆唯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她还是觉得脸上发烧,心跳加速。 陆唯听着里面慌乱的的娇嗔,笑得更加开心了,又故意在门口说了几句逗她的话,才心满意足地走开,留下韩甯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平复心情。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浴室门再次打开。 先是一团更浓郁温暖的水汽涌出,接着,韩甯用干毛巾包着湿漉漉的长发,穿着一身棉质睡衣,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刚沐浴过的她,仿佛被水汽浸润过的江南水墨画,清新脱俗,又带着鲜活的生气。 湿润的黑发贴在白皙的脖颈和脸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透着被热水蒸腾出的淡淡粉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眨眼时扑闪扑闪的。 洗去了旅途的疲惫和尘埃,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蛋更加明净动人,嘴唇是自然的嫣红,湿润饱满。 宽松的睡衣掩不住少女玲珑的曲线,散发着干净的皂荚香气和一丝独属于她的、温软的体香。 此刻的韩甯,就像一枚刚剥了壳的水煮蛋,光滑,柔嫩,带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陆唯原本正靠在客厅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出神,听到动静转过身,目光落在这样的韩甯身上,瞬间定住了。 呼吸不由得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见过她活泼俏皮的样子,见过她含羞带怯的样子,见过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带着居家般的慵懒和毫无防备的纯净美感。 韩甯正想转身回自己房间,忽然感觉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拥住。 “呀!” 她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待闻到那熟悉的、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感受到背后胸膛传来的温热,她才放松下来,娇嗔地扭过头,抬手轻轻捶了陆唯的肩膀一下,“讨厌!吓我一跳!” 她的声音软糯,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不仅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小鹿般清澈动人,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陆唯没有松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拥在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身上散发的清新香气。 吻住了那双近在咫尺、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花瓣般柔软嫣红的唇。 “唔……” 韩甯所有的嗔怪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火车上那个带着冲动和宣告意味的初吻。 它更加温柔,更加绵长,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水汽的湿润,也带着此刻独处一室的旖旎。 她能感觉到陆唯的嘴唇有些干燥,却灼热得烫人,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韩甯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但身体却比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环在胸前的双臂不自觉地放松,慢慢抬起,有些生涩却又坚定地,环住了陆唯的脖颈。 生涩地回应着他的亲吻,感受着彼此唇齿间交换的温暖气息,以及那越来越快、逐渐同步的心跳声。 窗外的黄浦江静静流淌,夕阳的余晖为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将相拥亲吻的两人身影拉长。 过了一会儿,陆唯松开马上就要窒息的韩甯,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回房间,我教你另一种亲‘嘴’的方法。” (感谢:晚风的大神认证。 感谢:像锅的钢的大神认证。 感谢:南栀挽歌的大神认证。 感谢金主大大的打赏,鞠躬感谢,万分感谢。 话说,咋看不到我火车家的人被点名呢?) 第333章 味道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天色都黑了下来,两人躺在床上,相拥在一起。 韩甯俏脸粉红,睫毛轻颤,靠在陆唯怀里,羞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而陆唯咂咂嘴,不得不承认,韩甯是真的甜。 不像以前吃过海鲜味儿。 过了好一会儿,韩甯才睁开眼睛,小声道:“走吧,咱们去大哥家吃饭吧。” “刚刚没吃饱啊?要不,再吃点?”陆唯在韩甯耳边轻声调侃。 韩甯想起嘴里残留的味道,顿时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要~快起来,要不然一会儿该来叫咱们了。” 陆唯也知道,再不去的话,韩越没准真得找过来。 万一堵住,那就尴尬了。 两人穿好衣服,清理干净现场,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下楼时,韩甯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陆唯的胳膊,将半边身子轻轻靠在他身上,脸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种初经人事般的羞涩与甜蜜。 考虑到一会儿要去吃饭,韩甯明天还要返校,怕一时收不住力道,耽误正事,两人并没有突破最后那层底线。 但除了最后一步,陆唯这个“老司机”已经带着她这个“新手”探索了不少新奇的领域,让她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体验到了飞翔的感觉,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微醺般的幸福感里。 来到隔壁楼韩越家,一开门便是扑鼻的饭菜香气。 顾佳佳系着围裙,笑容满面地将他们迎进屋,韩越也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热情地招呼。 “小唯来了!快,快进来坐!就等你们开饭了!” 韩越说着,引着陆唯走向餐厅。 当陆唯看到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肴时,饶是他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被这阵仗惊得眼皮一跳。 圆桌中央,赫然摆着一只几乎有盘子那么大的海蟹,红彤彤的,张牙舞爪,看着就沉甸甸的。 旁边是一条体型硕大、通体金黄的黄鱼,粗略估计得有四五斤重。 还有一只几乎有成人小臂长的龙虾,威武地趴在那里……其他诸如清蒸鲳鱼、葱油蛏子、白灼皮皮虾等,更是摆了一圈。 这规格,放在2025年,绝对是顶级海鲜宴,没个大几万根本下不来! 别的不说,就那条野生大黄鱼,五斤以上的规格,在25年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一条卖到几万甚至十几万都不稀奇! 因为野生大黄鱼的价格是几何级数增长的,重量每增加一点,价格就能翻好几倍。 还有那只盘子都装不下的大螃蟹,看着也得有三四斤,价格同样惊人。 “韩大哥,嫂子,这……这也太破费了!弄这么一大桌子,多不好意思。” 陆唯连忙说道。 韩越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破费啥? 小唯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魔都靠海吃海,别的不敢说,这海鲜啊,还真不算什么稀罕物。 码头每天卸下来的海货,堆积如山! 你就敞开了吃,只要你们爱吃,以后天天管够都没问题!来,坐下坐下,别客气!” 顾佳佳也热情地给陆唯夹菜:“就是,小唯你大老远来,还救了安安,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吃顿饭算什么。 快尝尝这个螃蟹,买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呢,可新鲜了!黄肯定多!” 见主人如此盛情,陆唯也不再矫情,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大哥嫂子!” 众人落座,边吃边聊。 韩甯细心地帮陆唯剥着蟹壳,挑出肥美的蟹肉放在他碟子里。 顾佳佳则忙着照顾小安安吃饭,饭桌上气氛温馨融洽。 陆唯品尝着这在这个年代堪称顶级、在后世却昂贵无比的海鲜,感觉这个世界的海鲜,要比25年那边鲜甜很多,感觉特别的明显。 于是,陆唯状似无意地闲聊般问道:“韩大哥,嫂子,像这么大个头的螃蟹、黄鱼,在咱们这边市场上,大概得多少钱一斤啊?” 韩越咽下一口鱼肉,随口答道:“这玩意儿价格不贵。 这种四斤的大青蟹,码头上论堆卖,便宜的时候几毛钱一斤,贵点也就一块来钱。 像这种5斤来重的黄鱼,稍微好点,但也贵不到哪儿去,两三块钱一斤撑死了。 再小点的,像半斤以下的,那都没人要,要么喂猫,要么晒鱼干。虾啊、贝类就更便宜了。” “几毛钱?一块钱?” 陆唯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又确认了一遍,“韩大哥,您是说……这种四五斤的大螃蟹,才一块钱一斤?5斤左右的黄鱼,几两三块钱一斤?” “对啊,” 韩越看他惊讶的样子,以为他是北方来的,没见过这阵势,笑着解释道,“海边嘛,这东西多,捞上来就得赶紧卖,不然死了臭了就不值钱了。 运到咱们市区市场,价格是稍微涨点,但也有限。 怎么,小唯,你对这个感兴趣?” 陆唯点点头:“嗯,我打算做点海鲜生意。” 韩越一听,还以为陆唯是想把海鲜运回东北,好心地分析道:“海鲜这东西,最难的就是运输保鲜。 能从海边码头运到咱们市里市场,已经不容易了,损耗不小。 你想运回东北,基本不可能。 这一路上最少也得好几天,大冬天的还好点,夏天根本没法弄。 鱼啊虾的,死了还能用冰块镇着,价格打点折扣。 可像螃蟹这种玩意儿,离了海水,长途运输,死得特别快,死了就没人要了,血本无归。 所以啊,这生意基本都是本地消化,或者做点不值钱的干货。” 陆唯听着韩越的分析,笑了笑没反驳,他自然是不会运回东北。 虽然他有办法运回去,但是没办法解释。 他的目的是运到2025年,以这边的海鲜品质和价格,如果运到25年,那价格得翻多少倍?几百倍?几千倍?这哪里是生意,这简直就是开着印钞机去捡钱!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脏,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顺着韩越的话解释道:“韩大哥您说得对,长途运输确实是大问题。 不过我有个朋友,他有点门路,好像有特殊的保鲜法子。 我就是帮他打听打听,看看这边的货源和价格合不合适,能不能试着做一点。” 韩越听陆唯这么说,点点头,陆唯这小子神秘的很,连国外没公开发售的药都能搞到,运输点海鲜更不在话下。 于是,韩越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想了解行情,去一般的农贸市场、水产市场问,那可不行。 那里的价格都是零售价,加了不知道多少道手。 你想看最源头、最便宜的价格,得去码头,或者渔船上,那才是第一手价。” 他顿了顿,看着陆唯认真倾听的样子,主动提议道:“这样吧,明天我正好要去单位报到。 你要是真想看看,我带你去码头那边转转,那边渔船多,批发市场也大,价格最实在,可以带你看看。” 他在海事渔政部门工作,正好管理这些渔船渔民。 陆唯一听,心中大喜,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他连忙举杯,诚恳道:“真的?那太好了!韩大哥,这可真是麻烦您了!太谢谢了!” 韩越跟他碰了下杯,爽快地道:“嗨!这算什么麻烦,小事一桩!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大老远来一趟,能帮上点忙,我也高兴。 来来,吃菜吃菜,这海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顾佳佳也笑着招呼:“对,小唯,甯甯,你们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 (有点水,哈哈哈哈哈……) 第334章 吴奶奶出院 一顿饭吃完,陆唯吃得心满意足,肚子溜圆。 这个年代的海产,生长环境好,污染极少,肉质紧实鲜甜,那股子天然的鲜美劲儿,确实比2025年那边用各种技术催长、运输冷藏过的海鲜要胜出不止一筹。 再加上这近乎白捡的便宜价格……陆唯心里那本账算得噼啪响,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简直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矿。 饭后,陆唯和韩越在客厅泡上茶,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顾佳佳则拉着韩甯进了厨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压低声音说着女人间的体己话。 不知道顾佳佳说了些什么,等韩甯再出来时,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偷偷看陆唯的时候,带着羞怯和一丝慌乱,好像有点心虚一样。 眼看时间不早了,陆唯和韩甯便起身告辞。 回到韩甯的小屋,这一夜过得格外平静。 陆唯果然信守承诺,没有真的突破最后防线,毕竟韩甯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他也不想让她太过疲惫或不适。 但长夜漫漫,温香软玉在怀,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 只是抱着光滑香软的韩甯,耳鬓厮磨,亲昵爱抚,探索着彼此的秘密,玩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小游戏。 即便如此,对于韩甯这样敏感又的体质来说,这种程度的亲密也已足够让她意乱情迷,最后累得在陆唯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韩甯恬静的睡颜,陆唯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去了隔壁给自己准备的小房间。 关好门,心念微动,身影便从1988年魔都这间的小屋里消失,回到了2025年自己那间出租屋。 回到熟悉的环境,陆唯看了会手机,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洗漱完毕,去买了一些早饭,然后回来和刚起床的蓝薇薇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餐。 饭后,陆唯开着他那辆小三轮,载着蓝薇薇一起前往医院。 至于那辆猛禽皮卡,暂时交给李思思开了,反正陆唯自己还没驾照,留着也是闲置。 小三轮穿过清晨的街道,来到市人民医院。 停好车,蓝薇薇去上班,陆唯直奔吴奶奶的病房。 老人家早就收拾妥当,盼着回家呢。 陆唯麻利地开始办理各种出院手续。 幸好吴奶奶有医保,住院治疗的大部分费用都报销了,个人实际花费也就一万出头。 结账时,吴奶奶拿出手机,把钱给陆唯转了过去。 “大孙子,这住院的钱,不能让你出。你拿着,你做生意正需要本钱呢,奶奶不能拖你后腿。” 陆唯直接点了退回,语气亲昵中带着点埋怨:“奶奶!您这说的什么话? 我是您孙子,孙子给奶奶看病,天经地义,哪有让您掏钱的道理?您快收起来,跟我还见外,我可不高兴了啊。” 吴奶奶看着陆唯真诚的眼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又暖又酸。 她这辈子无儿无女,一时心善,帮衬过陆唯,没想到竟得了这么个比亲孙子还孝顺的孩子。 “好,好,奶奶不跟你争,奶奶知道你有孝心……奶奶有你这么孝顺的孙子,这辈子也算是有福了。” 她抹了抹眼角,不再坚持。 “这就对了嘛!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奶奶,咱们回家!我给您做点好吃的!” 陆唯笑着搀扶起老人,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医院。 将吴奶奶接回自己租住的小院,陆唯去买菜回来后立刻钻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他记得医生叮嘱,老人家术后需要清淡饮食,便于恢复。 于是,他精心准备了一桌好菜:清蒸一条鲜活的鲈鱼,炒了两个少油少盐的青菜,又熬了一锅软糯的小米粥。 虽然清淡,却样样用心,香气扑鼻。 饭桌上,吴奶奶吃着孙子亲手做的饭,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闲聊时关心地问起陆唯最近的生意。 陆唯一边给奶奶夹菜,一边简单说道:“蔬菜批发生意还做着,挺稳定的。 另外,我最近琢磨着,想再开个店,专门卖海鲜。” “海鲜?” 吴奶奶有些惊讶,“那玩意儿可娇贵,不好弄啊,你有路子?” “嗯,有点门道。” 陆唯点点头,“我下午就打算去几个海鲜市场转转,看看行情,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吴奶奶听了,若有所思地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海鲜市场……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有个外甥孙子,好像就在咱们市最大的那个海鲜批发市场里做事,还是个什么小管理。 我帮你问问,看看他知不知道市场里有没有要往外转的店铺,要是能直接找到人,总比你一家家瞎问强。” 陆唯一听,心中一喜:“真的?奶奶,那太好了!要是能有熟人引路,那可省大事儿了!” 吴奶奶也是个利索人,当即就让陆唯拿来她的老年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里跟那边说了好一阵,挂断后,老人脸上带着笑:“问着了!还真有一家,说是原先的老板家里有事,急着用钱,想连铺子带里头的设备一起转手。 我跟他约好了,下午直接过去市场管理处找他,他带咱们去看看。” 陆唯没想到这么顺利,高兴地给奶奶盛了碗汤:“谢谢奶奶!您可帮了我大忙了!不过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吴奶奶笑着道:“没事儿,这几天在医院就躺着了,正好活动活动。” 陆唯哪里还能不知道,吴奶奶这是担心她不去,她那个外甥孙子怠慢自己,办事不尽心尽力,所以才要跟着的。 第335章 租店铺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又安顿吴奶奶午休了一会儿。 下午,陆唯便开着三轮车,带着吴奶奶一起,来到了附近本市最大的水产海鲜批发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冰块的气息。 各种车辆进进出出,商户的叫卖声、搬运工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 按照吴奶奶的指引,他们找到了市场管理处,见到了她那个外甥孙子赵明。 赵明三十来岁,穿着市场管理的制服,看起来挺干练。 他对吴奶奶很尊敬,一口一个“姨奶奶”。 寒暄过后,他便带着陆唯和吴奶奶去看那个要转让的店铺。 路上,赵明好心提醒:“陆唯兄弟,姨奶奶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得跟你交个底。 现在快到元旦、春节了,确实是海鲜旺季,但竞争也激烈得很。 咱们市场里,那些大门脸、资金雄厚的大户,到时候都会搞各种促销活动,力度非常大。 像这种小店铺,夹在中间,货源、资金、客源都比不过,日子其实挺难过的。 那老板,就是撑不下去才想转手的。 你要是接手,可得有心理准备,想好怎么跟那些大户竞争。” 陆唯听了,点点头,随口敷衍了过去。 心里却差点笑出声了,正愁没正当理由降价竞争呢,这不是给自己送上门的理由吗? 竞争?比价格? 谁能比得过他从1988年近乎零成本“进货”的优势?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点点头:“谢谢赵哥提醒,我心里有数,先看看铺子再说。” 赵明见他似乎胸有成竹,也不再多劝,领着他们来到市场中间区域的一排店铺前。 其中一家,依旧在营业,但是门口贴着“旺铺转让”,“低价处理”的红纸。 而巧合的是,在这家店铺对面不远处,就是占地几家店铺面积的“王记海鲜水产。” 陆唯一看,这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陆唯跟着赵明走进店铺,四处看了一眼,这店铺面积不大,约莫五十平米左右。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收银台。 左手边靠墙是一排嵌入式的玻璃水箱,里面打着氧气,各种鲜活的海鱼、龙虾、螃蟹在里面游动。 右手边则是一长排铺着厚厚碎冰的柜台,冰上整齐摆放着分类好的各种冰鲜海产:带鱼、鲳鱼、鱿鱼、扇贝、生蚝等等。 虽然店铺略显陈旧,但水电、排水、增氧设备一应俱全。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招呼着店铺里仅有的一个顾客。 得知陆唯他们是来看店铺的,立刻把客人交给店里的伙计,亲自招呼陆唯他们。 他给陆唯介绍了一下店里的各种设备,带着陆唯他们往后边走,店铺后面别有洞天。 有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小型冷库,专门储存冻品。 旁边还有一个用水泥砌成、安装了循环水系统的海水暂养池,也有几十平米,可以临时养一些对水质要求高的活鲜。 此外,后边的院子里还停着一辆用于短途运输的小型冷藏货车和一辆带氧气罐的厢式货车。 店主介绍道:“店铺租约还有三年,年租金二十万,这部分你得接着。 我这些设备,冷库、养殖池、这两辆车,还有前边的装修、鱼缸、制冰机、氧气泵啥的,全都打包转让,一口价,一百一十万。” 陆唯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三年租金六十万, 两辆二手货车,车况一般,加起来算十万。 冷库和养殖池这些固定设备,折旧下来算二十万。 前边的装修和零碎设备,最多十万。 满打满算,成本也就一百万。对方要一百一十万,显然留了讲价空间。 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开始还价:“老板,您这价格有点高了。 租金是硬成本,我没话说。 但您这些设备都有些年头了,车也旧了。这样,我诚心要,包三年租金,一共九十万,您看怎么样?” 店主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九十万?兄弟,你砍得太狠了!我这光是弄这个池子和冷库就花了不老少……”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半天。 赵明在一旁偶尔帮着说和两句,吴奶奶则跟着讲价帮腔。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以九十五万元的价格成交。 “成!就九十五万!当交个朋友!” 店主似乎也急于脱手,一拍大腿定了下来。 实际上,能转出95万这个价格,他已经非常满意了,赔钱肯定是赔钱的。 店铺经营不下去,赔钱能转出去,就算是不错了,除非是真的旺铺转让,不然哪有不赔钱的。 不过,如果真是赚钱的店铺,那到不了要转让的地步。 事不宜迟,陆唯立刻联系律师,拟定转让合同。 双方签字画押,陆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款项。 至此,这家带着后场和设备的小海鲜店,正式归到了陆唯名下。 原店主交接得很爽快,店里还有两个干了挺长时间的伙计,一个叫小陈,负责打理活鲜和搬运,一个月5000块钱。 一个叫小芳,是收银兼帮着照看冰鲜柜台。每月工资都是3000块。 陆唯了解了一下,觉得这两人对店铺熟悉,干活也还算踏实,便直接表示愿意留用他们,工资待遇不变。 小陈和小芳见新老板爽快,也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换工作了。 当然了,就算是被辞退了,两人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三五千的工作,在哪都能找到。 送走了前店主,陆唯站在属于自己的店铺里,看着玻璃缸里游动的海鲜和冰台上泛着光泽的渔获,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心中豪情顿生。 接下来,就是在1988年打通货源,在2025年开始销售,趁着元旦旺季,他的“跨时空海鲜帝国”,一定要打响第一炮。 (感谢:爱吃黄花饭的秦潇潇打赏的大保健 感谢:小鱼儿画中游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两位大佬的慷慨解囊,太谢谢了。) 第336章 许二 忙完了2025年这边店铺交接、合同签署等一系列事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陆唯站在新到手的海鲜店里,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 这边的店铺已经落定,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尽快打通88年的货源,把货铺进来,争取明天就能开始营业。 至于开业庆典之类的,陆唯没打算搞,反正自己也不认识多少人,到时候发个朋友圈宣传一下就得了。 锁好店门,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心念一动,身影便从2025年的店铺中消失,重新回到了1988年。 陆唯身影出现在韩甯家,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汽笛声。 来到韩甯的房间,陆唯轻手轻脚地摸上床,将她柔软温暖的身子重新拥入怀中。 韩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自动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蜷进他怀里。 感受着怀中的温软,陆唯也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韩甯在陆唯的怀抱中醒来。 睁开眼,便看到陆唯近在咫尺的睡颜,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下巴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沉稳和好看。 幸福的感觉像温泉水一样包裹着她,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像只餍足又依恋主人的小猫,用脸颊在他结实温暖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昨晚嫂子顾佳佳在厨房里悄悄对她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甯甯,你们还没结婚,有些事还不能做……得保护好自己。 陆唯要是……要是想跟你做那种事,你可不能随便答应,知道吗?” 当时她听得面红耳赤,只会点头。 可事实呢?陆唯根本没提那种要求,反而在她自己情动难抑、几乎要主动的时候,是陆唯克制着,温柔地劝住了她。 说她明天还要上学,不能太累……想到这里,韩甯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又羞又甜,还有一种被深深珍视的感动。 他明明那么想要,却为了她忍住了…… “醒了?”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韩甯抬头,正对上陆唯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显然刚醒,眼神还带着点慵懒,却清晰地映出她红扑扑的脸。 “嗯……” 韩甯小声应着,又把脸埋回去,有点不好意思。 陆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那就起床吧,小懒猫。咱们去吃早饭,然后送你去学校报到。” “好。” 两人起床,洗漱,收拾。 韩甯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准备返校,陆唯也整理了一下自己。 出门后,在街角一家热气腾腾的面馆,一人吃了一碗鲜美的阳春面,暖了暖身子。 然后,陆唯便陪着韩甯,坐公交车来到了她就读的魔都财经大学。 校园里已经有了返校学生的身影,显得生机勃勃。 陆唯帮韩甯提着不算重的行李,一直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按照规定,男生止步。 陆唯把行李交给她,又转身跑到附近的小卖部,给她买了一大包零食、水果和日用品,塞到她手里。 “拿着,宿舍里饿了馋了可以吃。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写信。” 陆唯叮嘱着,像个体贴的大家长。 “知道啦,你也是,在魔都要小心,别……别太累,记得有时间来看我。” 韩甯抱着沉甸甸的“关爱”,心里甜甜的,又满是不舍,“我周末有空就回来找你。” “好,快上去吧。” 陆唯笑着朝她挥挥手。 目送韩甯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宿舍楼,陆唯这才转身离开校园。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他也没有耽搁,按照韩越昨天给的地址,前往他工作的单位,渔政管理处。 等他辗转找到地方时,已经接近中午了。 在门卫处说明来意,等了一会儿,韩越便从办公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看到陆唯,笑着招呼:“小唯,来了!等急了吧?走,咱们抓紧时间,趁中午休息,我带你去码头找人。” 两人也没多寒暄,韩越推了单位的自行车,载着陆唯,朝着黄浦江边的码头区骑去。 越靠近江边,空气里的鱼腥味和海水的咸涩味就越发浓重。 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显得杂乱而繁忙。 扛着货物的工人、叫卖的小贩、检查的管理人员混杂在一起,人声鼎沸。 韩越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带着陆唯穿过拥挤的人流和堆积的货箱,径直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卸货区附近,找到了一个用木板和帆布搭起来的简陋“办公室”。 门口蹲着几个抽烟聊天的汉子,看着膀大腰圆,眼神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精明和警惕。 “许二在吗?” 韩越走上前,语气平淡,但身上的制服和公家人的气质,让那几个汉子立刻收敛了散漫,站了起来。 “在,在!韩干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满脸堆笑,连忙朝棚子里喊:“二爷!韩干部来了!” 棚子里应了一声,随即钻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人个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手里还夹着根烟。 他便是这一片码头有名的“鱼霸”许二,大部分渔获的装卸、短驳、甚至初级批发,都要经他的手,算是地头蛇。 不过,在穿着制服、代表管理部门的韩越面前,他立刻变成了满脸笑容、甚至带点谄媚的“许管事”。 “哎呦!韩干部!贵客贵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边坐!” 许二热情地招呼,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韩越身后的陆唯,心中揣测着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不用坐了,许二,这是我一个兄弟,姓陆,从东北来的。” 韩越开门见山,指了指陆唯,“他想在咱们码头进点海鲜,量可能不小,要得也急。我带他来认认门,以后他的货,你帮着张罗一下,规矩点,价格也实在点。” 许二一听,立刻拍着胸脯,嗓门洪亮:“韩干部您介绍的兄弟,那就是我许二的兄弟!没说的!陆兄弟是吧? 以后在这码头要什么货,尽管开口!只要是水里游的,我这都能给你弄来,保证新鲜,价格绝对公道!” 他这话还真没有吹嘘成分,他许二在这码头还算是吃的开的。 第337章 孟母断机教子 陆唯跟对方寒暄了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进货清单,递了过去。 “许老板,麻烦您看看,这上面的种类和大概数量,最近能不能备齐?品质一定要最好的。” 许二接过清单,扫了几眼。上面列了十几种常见海鲜,从大黄鱼、鲳鱼、带鱼,到梭子蟹、对虾、龙虾,各种贝类,数量都不小。 他心中暗自估算了一下,这确实算是个“大主顾”了,而且看样子不是零买,像是要做批发生意。 不过,这点东西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没问题!” 许二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陆兄弟放心,这单子上的东西,都是咱们这边常见的,量大管饱! 你今天要,我晚上就能给你备齐大部分!就是一些特别活的,得等明早的渔船回来。随时来,随时有!” “那太好了。” 陆唯点点头,“不过,我这些货需要个临时存放的地方,最好离码头近点,方便搬运。许老板,这附近有没有空着的小仓库或者场地能租用一下?” “仓库?” 许二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有有有!我认识个朋友,就在码头后面那片棚户区边上,有个旧仓库空着,以前也是堆渔货的,地方不小,还有水电。陆兄弟你要用,我这就带你去看看?价格好说!” 在许二的积极牵线下,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 看了仓库,虽然旧了点,但还算结实,空间也足够陆唯初期囤货之用,不仅外边有个休息室,里边还有养鱼的池子,可惜这年头制氧困难,只能当临时存放。 但是对于陆唯来说不算问题,从25年拿个制氧机过来就是了,店铺里有限制的。 况且,自这个池子对他来说,只是用来倒一下手,海鲜还是放在自己空间里更安全,不用担心死掉不新鲜, 谈好了租金,陆唯当场付了房租,拿到了钥匙。 站在暂时属于自己的小仓库门口,看着不远处繁忙的码头和滚滚江水,陆唯心潮澎湃。88年的货源渠道,算是初步打通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里堆满进货了,然后运到25年开始捞钱。 陆唯送走韩越之后,直接就在仓库这休息室里返回了25年,然后拿了制氧机之后,又返了回来。 给池子里通上水,放进制氧机,做了一下遮挡,免得被人看到还得解释。 又把仓库里打扫一番,只等许二送货过来就行了。 晚上,渔船开始回港,一筐一筐新鲜的海鲜被搬上岸。 用草绳绑好的大螃蟹,冰鲜的野生黄花鱼,银鲳鱼,带鱼,鲈鱼,马鲛鱼,大虾,鱿鱼。墨鱼,各种贝类。 码头上,到处都是挑选海鲜的客商。 陆唯在许二的带领下靠上来一艘船,第一时间就可以上去挑货,别人都只能拿他们挑剩下的。 陆唯这边跟点兵点将似的,挑出来的一筐筐海鲜被搬上岸,然后称重,等待付钱。 这年头海鲜不值钱,这么一筐上百斤的螃蟹,就20多块钱。 这价格,陆唯直接就要了上百筐,足足有上万斤。 野生黄鱼也要了几千斤,最小的都是两斤以上的。 至于说两斤以下的,不好意思,没有。 最大一条黄鱼鱼,足足有18斤。 这种野生货,拿回去都够上拍卖会的了。 最后一统计。陆唯足足进了3万多块钱的货,手里那点钱,直接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停下。 只是搬货,许二就给找了几十个工人装卸。 忙到半夜,总算是把所有的海鲜都运到了陆唯的仓库里。 临走之前,许二笑着道:“陆兄弟,没想到你这真是大手笔啊,今天码头的货,差点被你一个人给扫完了。” 陆唯笑着道:“许二哥夸张了,我这才哪到哪儿,今天辛苦你和各位兄弟了,我这还要忙,今天实在是抽不出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带兄弟们吃点宵夜。”说着,拿出准备好的1000块钱,递给许二。 虽然说许二是慑于韩越的面子才帮自己的,但是,接下来这关系怎么处理,还是得自己来经营。 陆唯自然不会愚蠢的狐假虎威,交好许二这样的人,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省去不少麻烦。 给他点好处,维护关系,也不算什么。 许二看到陆唯递过来这么多钱,心里又惊又喜。 没想到陆唯会这么懂事,更没想到会给这么多。 连忙假装推辞:“兄弟,这可使不得,我是真拿你当兄弟,哪能要你的钱。” 陆唯直接把钱塞进他怀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要是真拿我当兄弟,这钱就收下,不然以后我可不找你帮忙了。” “唉,好吧,那我就代各位兄弟谢谢你了。” “客气啥,应该的。” 送走了许二,陆唯赶忙回到仓库,锁好门,然后把所有的海鲜,都收进了空间里。 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不是,怎么会有人认为,陆唯来魔都,是为了送韩甯啊?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来魔都的,你们到现在都没看出来吗? 他在火车上跟韩甯说为了她去魔都,那就是在忽悠韩甯啊。 他就是个渣男!说的话,做的事,单纯的韩甯信了也就罢了,你们都能信?怪不得你们被渣男渣女骗。 他要是真那么深情,就不会见一个爱一个了。 而且,我就算写的再隐蔽,吃饭的时候打听海鲜价格这里,也能看出来了吧? 他目标就是魔都海鲜。 至于说,他为啥不去北边。 他现在去北边干嘛? 第一,外语还没学好,第二,那边现在冷死人。第三,那边还没解体,一点不用着急。 现在过去也就是倒卖点货物,赚点小钱,主角会缺钱吗?钱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东西。 有必要为了赚钱跑那么远冒那么大风险吗?他去那边是有大计划的。 就算是要赚钱,也得先赚25年那边,因为相比于88年这边,25年那边的钱更难赚。 懂了吗?目光,要放长远,不要那么短浅。 胸怀也要宽广,那才能做出大事业。 你们不要总因为性别轻视一个人,真的,不然以后会吃大亏。 女人只是在生理构造上处于弱势,但是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她们的知识面不一定就比男人窄。 还是有很多男人认为女人就没有男人懂得多,这又不是封建社会,不让女人读书,没有手机网络。 都是一起上学学习,凭啥人家就得比你差呢?难不成你是天才? 能写出几百万人阅读的作品,这样的作者,在整个番茄,那都是金字塔顶多那一层的存在,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凡人能够质疑的,懂吗?你只要负责喊666就行了。 真不是狂妄,你要是不服气,你去写一个,看看有多少人看。 写本书,整天跟母亲教子似的,啥都得一点点解释,一点点教,就不能动动那99新的脑子吗?心累。 就这智商,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兜里的钱你拿着丢着咋整?被坏女人骗去了怎么办?还是都给我打赏了吧,我帮你存着,等你以后娶媳妇我再给你。) 第338章 锚点定位 回到空间,陆唯没有耽搁。 他心念微动,将上次空间升级后获得的那个“空间门”,放置在了魔都这间刚租下的仓库厕所里。 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闪过,锚点生效,与这个坐标牢牢绑定。 这样一来,他除了在东北老家和25的穿越点外,在数千里之外的魔都,也多了一个可以随时往返的“传送门”。 只是略微遗憾的是,目前空间只允许设置一个锚点。 如果他想要在3地之间自由穿越,就必须亲自坐火车回到东北老家才行。 来魔都之前,他不是没犹豫过是否把新锚点留在老家。 那样似乎更方便,能随时在两个“家”之间瞬移。 但仔细权衡后,他还是放弃了。 把锚点留在老家弊端太多,限制了他在外发展的灵活性。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在魔都这个未来的财富聚集地拥有一个秘密据点,价值不可估量。 以后想换地方了,花一万块钱更改一下就行了。 锚定好空间门,陆唯在寂静的空间里,透过传送门,就能“看到”锚点周围仓库的景象。 确认无误后,他心念一转,身影从空间里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2025年自己那间海鲜店铺的后堂。 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晚上7点多。 屏幕上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李思思,一个是蓝薇薇。 略一沉吟,陆唯先给蓝薇薇回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她温软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喂?” “喂?薇薇,打电话什么事儿?刚刚在忙,没听到。” 陆唯语气自然。 “没什么特别的事,” 蓝薇薇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就是看你天都黑了还没回来,问问你忙完没有,回来吃饭吗?我饭都做好了。” 陆唯透过店铺的玻璃门看了看外面已然漆黑的夜色,道:“刚忙完,这就准备回去了。” “嗯,好,” 蓝薇薇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好,记得叫上吴奶奶一起。” 陆唯嘱咐了一句,他知道蓝薇薇心细,但还是要提醒。 蓝薇薇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放心吧,我知道,奶奶就在我这儿呢,等着你回来开饭。” 结束和蓝薇薇的通话,陆唯又拨通了李思思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才被接起,传来李思思带着点慵懒和娇媚的声音:“喂?大忙人,终于想起回我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小妖精跑丢了呢。” 陆唯失笑:“瞎说什么,刚在店里忙活,手机静音了,找我啥事儿?” “能有什么事儿?” 李思思哼了一声,语调拖长,“就是想问问你这个坏学生,今晚有没有空,让老师给你‘辅导辅导’外语啊?这一天都没见你人,你这学习进度都要跟不上了。” 陆唯心里盘算了一下,晚上的时间不能浪费,外语学习确实不能松懈,尤其是跟李老师这种“寓教于乐,深入学习”的方式,效果显著。 于是他爽快答应:“行,一会儿吃完饭过去找你。” “这还差不多~” 李思思满意地笑了,“那我等你,快点啊。今晚我可是给你准备了新的教材哦~” 这个小妖精,又耍什么花样? 挂掉电话,陆唯锁好店铺的门,骑上他那辆小三轮,往出租屋的方向开去。 十几分钟后,三轮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听到动静,门被拉开,吴奶奶和蓝薇薇一前一后迎了出来。 吴奶奶一见陆唯,脸上就笑开了花,快走两步:“大孙子回来了?累坏了吧?快进屋歇着,洗把脸准备吃饭!今天薇薇可是下了功夫,给你做了好几样你爱吃的菜!” 蓝薇薇站在奶奶身后,灯光给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她不像一开始被调侃时那么容易脸红了,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陆唯,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柔,轻声道:“别回去洗了,怪麻烦的。 我这儿烧了热水,盆和毛巾都是现成的,就在这儿洗吧,洗完直接吃饭。” 陆唯看着蓝薇薇那带着期待和自然关切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好,那就在这儿洗。” 他点点头,跟着蓝薇薇进了屋。 不大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简单却透着用心。 蓝薇薇手脚麻利地拿来脸盆,兑好温度适宜的温水,又拿出自己的毛巾和洗面奶放在旁边,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洗漱。 那模样,更像一位温柔娴静、照顾丈夫日常起居的妻子,细致,周到,充满生活气息。 吴奶奶坐在桌旁,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欣慰和慈祥的笑意,仿佛看到了最让她安心和满意的画面。 洗漱完毕,三人围坐桌边吃饭。 蓝薇薇很自然地给陆唯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柔声问道:“你这一天在忙什么事情?早出晚归的忙到这么晚。” 陆唯扒了口饭,随口答道:“开了个卖海鲜的小店,今天刚把手续和铺货的事情理顺,打算明天就试着开业看看。所以今天折腾得晚了点。” “海鲜店?” 蓝薇薇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下意识地问,“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做海鲜生意了?之前没听你提过。” 陆唯嘴里嚼着饭菜,没怎么过脑子,顺口就用上了平时撩妹的调侃语气,半开玩笑道:“这不是想着,以后你要是再馋海鲜了,就不用花冤枉钱去外边吃了嘛。咱家自己就卖海鲜,想吃啥捞啥,管够。” 他说这话纯粹是渣男习惯性的口花花。 可听在蓝薇薇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咱家。 他说“咱家”。 这两个字像带着温度的小锤子,轻轻敲在蓝薇薇心尖上。 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他“家”里的一部分了吗? 这个认知让蓝薇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涩的甜蜜席卷。 她呆呆地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脸颊慢慢爬上一层红晕,眼神都有些飘忽了,仿佛陷入了某种美好的遐想,连饭都忘了继续吃。 陆唯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暧昧,抬头看见蓝薇薇这副模样,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是畜生啊。 接下来没再敢多说,只是低头认真吃饭。 吴奶奶看着两个年轻人的互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默默给他们碗里各夹了一块肉。 吃完饭,陆唯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把吴奶奶送回了她自己的小屋。 又在蓝薇薇这里坐了一会儿,陪她看了会儿电视,说了会儿闲话。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自己房间了。 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估摸着吴奶奶和蓝薇薇都该睡了,陆唯才悄悄起身,穿上外套,身影没入夜色中。 第339章定价 出了门,骑着三轮车,径直去了李思思的公寓。 敲开门,李思思已经换上了一身职业套装,带着金丝眼镜,一股知性又诱惑的气息撩人心弦。 黑丝短裙将身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坏学生,你迟到了哦,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她倚在门框上,眼波流转。 “别发骚,我真是来学习的。” 陆唯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 李思思一听,气够呛,哼了一声:“……行,我看你能不能忍住。” 接下来的时间,被分割成两部分。 前一个小时,是正儿八经的“外语学习时间”, 李思思这个“私教”确实专业,讲解清晰,要求严格。 后一个小时……则进入了“沉浸式口语与实践练习”阶段,李老师亲自示范,倾囊相授,学习强度极大,对学生的体能和领悟力都是严峻考验。 等到“课程”终于结束,李思思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浑身香汗淋漓,带着满足的疲惫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陆唯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窗外万籁俱寂,城市陷入沉睡。 但他却没有多少睡意。 这个时间点……如果要做海鲜批发生意,正是该出发去市场准备开市的时候了。 虽然他盘下的店铺主要想做零售,但批发无疑是资金回笼更快的方式。 靠在床头,陆唯点了一支烟,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思考。 做批发,来钱快,量大,但竞争也激烈,利润相对薄,而且需要频繁搬运、应对各种批发商,耗费精力,也容易暴露他货源异常的问题。 而做零售,尤其是打造像“王记”那种有口碑、有品质的连锁品牌,虽然起步慢,需要时间积累客户,但利润空间大,品牌价值高,更容易掌控,也方便他掩饰货源。 况且,他拥有绝对的成本优势,在零售端可以玩出更多花样。 两种模式,各有利弊。 陆唯知道自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有前例可循。 他决定,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可以先用零售试水,了解市场,同时小批量试探一下批发渠道,看看哪种方式更适合自己,更安全。 反正也睡不着了。 陆唯轻轻起身,给李思思掖好被角,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清,只有路灯洒下孤寂的光晕。 陆唯骑着三轮车,再次来到了他的海鲜市场。 市场里已经有些动静了,一些做批发的商户亮起了灯,搬运工开始忙碌,空气中海腥味混合着寒气。 陆唯打开自己店铺的卷帘门,按下开关,冷白的灯光照亮了五十平米的空间。 玻璃缸里的增氧泵发出细微的声响,冰柜嗡嗡工作。 两个员工小陈和小芳要早上六七点才会来。 陆唯走到店铺后面,锁好门,心念沉入空间。 下一刻,如同变魔术一般,一批批鲜活生猛、带着1988年纯净海域气息的海鲜,凭空出现在了暂养池、玻璃缸、以及铺好干净碎冰的保鲜台上。 首先是梭子蟹,个个甲壳坚硬,色泽青灰发亮,活力十足,即便是用草绳绑着,那硕大有力的螯钳,也显得威风凛凛。 陆唯粗略看去,最小的都是七八两一只起,平均个头都在一斤以上,其中不少明显超过一斤半。 甚至有几只的体型,看着就令人咋舌,估摸着有两三斤重!这在后世的海鲜市场,几乎是传说级的规格。 陆唯按照行业惯例,将这些螃蟹分拣、过秤、归类。 在海鲜行业,规格是决定价格的最关键因素之一,往往差一两,价格就差一档。 他找来几个不同大小的水箱和塑料筐,开始仔细分拣。 好在他有空间帮忙,在空间里,一个意念,就能分好。 “一斤以下的……太少了。” 陆唯看着寥寥无几、只有七八两左右的“小个子”,有些无奈。 这倒不是他不想进,而是在1988年的码头上,渔民捕捞到一斤以下的梭子蟹,要么当场扔回海里,要么就懒得要,根本不会当成正经渔货带来卖。 至于半斤以下的,跟本没人要,随便在海边赶海都能捡一堆。 这些小点的螃蟹,还是他几乎翻遍了许二能调动的几条船,才凑到这么点“小家伙”。 不过,他也告诉许二了,给他准备一些半斤左右规格的螃蟹。 毕竟25这边开店,半斤左右的才是主流。 将分拣好的螃蟹,按照规格放好。 打开手机,查看今天市场群里的报价信息。 今天常规市场通货报价: 2-3两/只规格:约30元/斤 4-5两/只规格:约45元/斤 6-8两/只规格:约80元/斤 9两-1斤/只规格:约120元/斤 1斤以上/只规格:约150元/斤 至于1斤2两、1斤半、1斤8两,乃至两三斤的巨无霸规格。 在普通市场上几乎看不到明确报价,因为太过稀少了。 偶尔出现也是作为“镇店之宝”或直接被高端客户预定,没有标准价。 倒是通常价格低于梭子蟹的青蟹,偶尔能看到两三斤的“蟹王”。 既然没有市场通行价,陆唯就只能自己定价了。 他拿出便签纸和笔,略一思索,写下初步的定价思路。 他的定价逻辑很清晰:常规规格,也就是一斤以下的,参考市场价,而且,他的货品质绝对是顶尖的野生货。 1斤-1.1斤规格:158元一斤,这个价格略高于市场普通货。 1.2斤-1.5斤规格:188元一斤,这个规格的就比较稀缺了,体型优势明显。 1.6斤-1.8斤规格:238元一斤。 1.9斤-2斤规格:298元一斤。 2斤以上规格:388元起,这个规格,拿到别的店铺,那就是镇店之宝,具体价格差不多相当于每多一两涨20块钱。 3斤左右巨无霸:688元/斤,这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品,价格自然就贵。 这种稀有规格的螃蟹,卖的是稀缺性,不用降价,也不能降价。 因为买它的人,可能是希望它越贵还越好,便宜了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要。 (对了,忘说一个事儿,海鲜价格各地都不一样,季节也影响价格,没办法面面俱到。 比如3斤左右的海鲈,东北就十几二十块一斤,南方可能就更贵。(东北有海) 所以,一切以书中的统一价格为准,杠精死一边去。) 第340章 感谢:酆都城的武黎的礼物之王×2 除了那些梭子蟹,陆唯还准备了一些青蟹和花盖蟹。 青蟹本身就以体型健硕著称,而陆唯弄来的这些更是夸张。 两三斤重的在这里只能算“普通货色”,最大的那只,蟹壳几乎有家里盛菜的盘子那么大,估摸着得有四五斤沉。 静静地趴在池底,一对巨钳看着就威慑力十足,活脱脱一只“蟹中巨无霸”,堪称怪物级别。 陆唯把它单独放在一个箱子里养着,跟大黄鱼一起,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至于花盖蟹,这种小蟹种在2025年通常个头玲珑,超过二两的都算难得了。 可在陆唯这里,二两的只是个头最小的, 他甚至拿出了一批巴掌大小、掂在手里沉甸甸、估计接近一斤重的花盖蟹! 这种规格的花盖,在懂行的老饕眼里,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梦幻逸品,稀有程度直接拉满。 当然,最抓人眼球的,还得是那些野生大黄鱼。 一天天静静地躺在铺满碎冰的台面上,通体闪烁着纯正、耀眼的金黄色,那光泽仿佛自带聚光灯,几乎把店铺的一角都映照得金碧辉煌。 最大的一条,体长惊人,陆唯悄悄用空间里的秤“看”过,足足五斤多重! 剩下的也条条精品,就没有低于两斤的。 不过,他压箱底的宝贝,那条重达十八斤的巨物,这次并没有拿出来。 那是他准备用来一鸣惊人、打响招牌的底牌,还没想好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亮出来最震撼。 除了这些“明星产品”,冰台上还整齐码放着银光闪闪、宛如不锈钢工艺品的带鱼和鲳鱼。 玻璃缸里,肥硕的皮皮虾,各式贝类在清水池里吐着细密的水泡,显示着极佳的生命力…… 陆唯独自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总算将这第一批来自1988年的海鲜分门别类、妥帖地安置好。 活鲜在增氧流水中悠然游弋,冰鲜在碎冰中泛着诱人的光泽,整个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店,摆的满满当当。 虽然种类上还谈不上包罗万象,但每一样都堪称同品类中的尖货。 所有货物铺好,陆唯点亮了店里所有的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坐回收银台后面,一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没正经开过店,只能掏出手机,刷刷短视频,想看看能不能学点开店技巧或者销售话术。 什么“开店第一天千万别玩手机”、“顾客进门的黄金三秒钟”、“如何巧妙报价不吓跑客人”……五花八门,看得他眼花缭乱。 时间在心不在焉的刷手机和偶尔抬头张望中慢慢流逝。 市场彻底苏醒了,人流、车流明显增多。 拉货的三轮、小货车、早起赶“头鲜”的市民、还有精明的二道贩子……各种声音混杂成市场特有的喧嚣。 过了好一阵,天色已大亮。 一个穿着藏蓝色上衣、手里拎着个朴素布兜、看起来像是附近居民早起遛弯顺便买菜的老大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陆唯店铺的门口。 他先是被门口冰台上那条最大、最金黄的野生大黄鱼吸引了目光。 那颜色太正、太诱人了! 老大爷眯起眼仔细瞧,不像现在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养殖黄鱼,身子又宽又胖,反而更接近记忆中野生黄鱼那种修长、流畅的纺锤形。 他抬眼看了看店里,只见一个挺的年轻小伙子坐在收银台后,正低头看手机。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伙子,麻烦问一下,你们店里的老板在吗?” 陆唯正刷到一条视频,标题是“开店第一条忌讳:顾客进门你还低头玩手机!”。 心里刚“咯噔”一下,就听见了问话声,他赶紧抬起头,手忙脚乱地锁了手机屏幕, 然后脸上堆起笑容,站起身热情招呼:“在在在!我就是老板!大爷您好,想买点什么?尽管进来看看,今天第一天开张,东西绝对新鲜,价格也实惠!” 老大爷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八字步走进店里,目光首先就被那条大黄鱼牢牢锁住。 凑近了看,那金灿灿的鳞片、修长完美的体型、清亮有神的眼睛……他忍不住啧啧赞叹:“哎哟,这鱼看着可真新鲜!老板,这黄鱼怎么卖?” (感谢:‘酆都城的武黎’打赏的的礼物之王,而且还是两个。大佬威武!大佬666!感谢您的慷慨解囊。 我看您在找我?想联系我?干啥啊?先说好,我的宗旨就是不退钱。) 第341章 第一笔生意(欠69) (我本以为今天没有大礼物了呢,想着终于能还账了,谁能找到,晚上直接来了10更。从59一下变成了69。) 陆唯笑着走到冰台旁,指着那条鱼介绍道:“大爷您好眼力!这条是野生的,三斤一两多点。 您是我这店开张第一位进门的客人,图个吉利,给您个实在价,三千块钱一斤。” “多……多少?” 老大爷被这价格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假牙喷出来,以为自己年纪大耳背听错了,“三千一斤?!” 陆唯笑着点头确认:“对,这是野生大黄鱼,就这个价。 您看这品相,这个头,市面上难得一见。 这条您要是诚心要,就算8888块,发发发发,讨个好彩头。 我敢保证,百分百的野生海捕货,假一赔十!” 老大爷一听陆唯说是野生的,心中顿时了然,是了,养殖的鱼也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体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条大黄鱼的胸鳍,将其尖端往鱼眼睛的部位比划过去。 那条胸鳍,轻松地超过了鱼的眼睛! 这是判断野生大黄鱼的一个非常经典有效的土方法。 野生大黄鱼在海洋中需要长时间巡游,胸鳍往往更发达、更长。 而养殖鱼要短很多。 看到这个结果,老大爷眼中的惊诧变成了然。 他苦笑着摇摇头,轻轻放下鱼鳍,叹气道:“鱼真是条好鱼!这价格……说实话,按这品相,不贵,真不贵。 可惜啊,老头子我退休工资就那么点儿,实在是有心无力,买不起,买不起哟。” 他语气里满是遗憾,像是错过了一件珍宝。 陆唯听了,脸上笑容不变,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说“买不起”而流露出任何轻视或不耐烦。接近一万块钱买条鱼,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确实是笔巨款,舍不得太正常了。 他语气依旧热情,引导道:“没事儿大爷,这种顶级货本来就是吃个稀罕,咱们自己家过日子,肯定不实惠。 您要是想买回去尝鲜,可以看看这边小点的。” 他指向旁边一批一两斤左右、同样金黄但个头小些的黄鱼,“这些价格就亲民多了。或者您看这带鱼,这鲳鱼,您瞧瞧这光泽,这新鲜劲儿!” 陆唯又指向冰台上那些银光闪闪、仿佛刚从深海里捞上来、身上还带着一层银粉的带鱼。 “这带鱼,您看看怎么样?” 老大爷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凑近看了看带鱼的眼睛和身体,又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鱼身,感受着那十足的弹性。 点点头:“嗯,这带鱼确实新鲜,难得还是黑眼睛的,这怎么卖?” 带鱼有黑眼和黄眼之分,黑眼带鱼通常生活在更深、更冷的水域,肉质更加鲜甜紧实,腥味淡,价格也比黄眼带鱼贵出一大截。 特别是如此新鲜的黑眼带鱼,在码头的批发价往往就要上百元一斤。 陆唯快速盘算了一下,这批带鱼来自1988年无污染海域,品质顶尖,又是黑眼,在零售市场绝对是高端货。 但他第一天开张,需要口碑,也需要有走量的商品。 他想了想,报出一个优惠很大的价格:“大爷您是识货的。 这样,您要买的话,八十八一斤。 这个价格,我敢说您在我们市场里转一圈,绝对找不到同样品质、同样价格的。您要是真能找到,这鱼我白送您!” 老大爷闻言,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摆摆手,脸上满是笑容道:“小伙子,你这话我信! 老头子我家就住这市场后头的老小区,逛这个市场少说也三十年了。 你这带鱼的品质,这个头,这个新鲜度,卖八十八……确实是给了大优惠了,没蒙我老头子。 行!你这么有诚意,老头子我也不跟你磨叽了,给我挑三条,要中间段肉厚的!” “好嘞!您稍等!” 陆唯一听,心里一乐,知道遇到明白人了,省了不少口舌。 他动作麻利地戴上手套,从冰堆里抽出三条鱼放在电子秤上。 “嘀——” “六斤三两,高高儿的!” 陆唯报数,“554块4毛。零头抹了,收您550!我给您装起来。” “行,痛快!谢谢了啊小伙子。” 老大爷爽快地掏出钱包,点出五张一百和一张五十的钞票递给陆唯,接过用厚实防水袋装好的三条大带鱼,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脸上是满意和捡到实惠的笑容。 “您慢走,吃得好下次再来!” 陆唯将老人送到门口。 看着老大爷的背影汇入市场的人流,又低头看看手里的550块钱,陆唯靠在收银台上,长长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第一单生意做成,心情不错, 关键是:“这卖海鲜……是真挣钱啊。” 陆唯心里默默感慨。 第342章 财源滚滚 陆唯刚送走那位老大爷,心里正为开门红美滋滋,还没来得及转身,又有顾客上门了。 这次是一对看起来像是夫妻的中年人,穿着得体。女的被冰台上一条体型饱满、银光闪闪的鲳鱼吸引住了。“老公,你看这鲳鱼,好大,好亮!看着就新鲜!” 男人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问陆唯:“老板,这条银鲳怎么卖?” 银鲳,在海鲜里属于价格不菲的品种,尤其是个头越大越金贵。 半斤左右规格的银鲳,市场价往往就在三百元左右一斤,而且体型每增加一两,价格可能就要跳涨几十甚至上百元。 一斤左右的银鲳,那更是高端货,价格能飙到六七百元一斤。 相比之下,白鲳价格约是银鲳的一半,而养殖的金鲳则便宜得多,通常只要几十甚至是十几元一斤。 陆唯这批银鲳,品相极佳,银光炫目,大多都计有一斤二三两。 他快速估了个价,考虑到第一天开张,要的是口碑和人气,于是报了个有吸引力的价格:“这条差不多一斤二两多,算您八百块。今天新店开张,图个吉利。” 那对夫妻一听,女人眼睛一亮,低声对丈夫说:“这个头,这个成色,八百?好像……不贵啊?上次在‘王记’看到条8两的,人家开口就要一千二呢!” 男人显然也懂行,仔细看了看鱼眼、鱼鳃、鱼身银粉完整,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 他也没多还价,直接点头:“行,八百就八百,帮我们装起来,包装好一点,我们送人的。” “好嘞!您稍等!” 陆唯利落地将鱼称重,用印有店招的精致礼盒装好,递给顾客。 这些礼盒还是上个老板剩下的。 夫妻俩爽快付钱,满意离去。 这一单,八百元轻松入账。 陆唯心里清楚,就凭这鱼的品质,放在别家高档海鲜店,标价一千二以上绝对有人买。 他卖八百,顾客觉得捡了便宜,他自己利润依然丰厚,毕竟,他的进货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随着时间指针滑向早上七点多,整个海丰批发市场迎来了第一波销售高峰。 早起的饭店采购、为周末家庭聚餐做准备的主妇、追求“头啖鲜”的老饕们纷纷涌入,市场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陆唯的海鲜店门口,因为那只“巨无霸”青蟹和金光灿灿的野生大黄鱼太过醒目,吸引了越来越多好奇和询价的目光。 很多人进店,本只是看看稀奇,但一进来,就被店内其他海鲜的品质震撼了。 比如那些皮皮虾,个个都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长度接近二十公分,透过半透明的甲壳,能看到里面饱满的虾膏和虾肉,活力十足地在氧气池里弹动。 价格却和外面那些小一圈、瘦巴巴的普通货差不多! 只要不傻,都知道该选哪个。 还有那些海鱼,无论是带鱼、鲳鱼、白鲳,黄鱼还是各种石斑,眼睛都像黑宝石一样清澈透亮,鱼鳃鲜红,鱼身紧实有弹性,鳞片完整。 和旁边一些摊位那些眼睛浑浊、鱼身发软、颜色暗淡的货色一比,高下立判。 “这家新开的店,东西看着真不赖!” “这皮皮虾,好肥!价格也实在!” “老板,这带鱼给我来两条!” “银鲳还有没有小点的?家里自己吃。” 买东西的人,都有个从众心理,陆唯的小店很快就被顾客挤满了。 询价声、还价声、称重报数声、扫码支付声此起彼伏。 幸亏七点的时候,两个员工小陈和小芳准时到岗,三人立刻投入“战斗”。 小陈手脚麻利,负责从池里缸里捞货、称重。 小芳负责介绍、报价、帮顾客挑选。 陆唯则坐镇收银台,结账、打包、维持秩序,时不时应对一些疑难问题。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额头见汗,但每个人都精神亢奋。 陆唯时不时瞥一眼手机上的收款提示,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像一剂强心针,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短短半个小时,营业额就轻松突破了一万元关口! 这还只是开始,店里很多高价货,还没怎么动呢!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挺着将军肚、穿着名牌夹克、手腕上戴着明晃晃金表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打扮时髦、身材窈窕的年轻女郎,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这男人派头十足,一进门,目光就直接锁定了门口冰台C位那条最耀眼的五斤多野生大黄鱼,用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口气问道: “喂,伙计!门口那条最大的黄鱼,什么价?” 陆唯正忙着给一位大妈装皮皮虾,闻声抬头,打量了来人一眼。 这气场,这做派,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可能是某个老板,于是笑着道: “老板好眼力!那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纯野生,五斤二两六钱。 您要是诚心要,给个吉利数: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发发发发,寓意也好。” 这个价格,是陆唯仔细权衡过的。既不能报太低显得掉价,也不能太高吓跑真买的。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那中年男人反应,旁边挽着他胳膊的年轻女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什么?!六万八?!就这条破鱼?!你抢钱啊?!金子做的也没这么贵吧!” 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鄙夷,仿佛陆唯是个敲诈勒索的骗子。 那中年男人也被这价格弄得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小伙子,做生意要厚道。 你宰客,眼睛也得放亮一点。 一条鱼,卖将近七万块?你以为你这是龙肝凤胆还是怎么的?你这鱼是镶金了还是包钻了?” (发出来照片,就有人人挑刺,这就是我一直不愿意发的原因。 因为以前遇到过这种事。 有的人看了就会说:美颜太重了,脸动过刀吧? 让人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质疑:这是你表妹,你侄女,更过分的还说:这是你闺女吧? 对于这种咱也不骂你,也不损你,我发照片呢,也没多得一毛钱。 实在是受不了我这帮磨人的小妖精读者,才发的。 你信呢,这就是我。 你不信呢,你说是谁就是谁。行不?) 第343章 周正海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店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其他顾客都看了过来,有的皱眉,有的好奇,有的等着看热闹。 小陈和小芳有些紧张地看向陆唯。 陆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丝毫未变。 虽然两人说话不太好听,但是打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能遇到,陆唯本着和气生财的理念解释道:“这位老板,您别急,先听我说完。 我报价这个数,自然有它的道理。 您仔细瞧瞧,我这是野生大黄鱼,重量是五斤二两六钱,这可不是养殖货能比的。 今年9月份,在首府那边的一场拍卖会上,一条五斤整的野生大黄鱼,最终成交价超过了八万多块。 我卖您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真没多要,甚至可以说给了优惠。 您要是觉得这个规格不合适,预算有限的话,这边还有小一点的,价格实惠很多,自家吃或者一般宴请送礼也足够用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像是被踩了痛脚,猛地拔高了声调,脸一下子涨红了,伸手指着陆唯的鼻子,怒气冲冲地吼道:“看不起谁呢你?!几万块钱的东西,我差这点钱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啊?!阴阳怪气的,说谁预算有限呢?!你知道我是谁吗?啊?!” 他身旁那个打扮的跟野鸡一样的年轻女郎也立刻帮腔,尖着嗓子道:“就是!豪哥是什么身份?会差你这几万块钱?你少狗眼看人低!” 碰到这么两个极品,陆唯也是一脸无奈,满肚子草泥马。 但是,没办法,做生意嘛,什么人都能遇到,就跟写小说一样,有些人的思维角度,让你都怀疑对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了,但强忍着没垮掉。 正准备再次开口,礼貌的请这二位去对面的王记海鲜时。 “陆先生?” 一个带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忽然从店门口传来。 陆唯听见有人叫自己,疑惑的转过头去,就见店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材精干、穿着深色夹克、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的男人。目光正落在陆唯身上,脸上有些惊讶。 陆唯看到这人,心里满是疑惑。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毫无印象。 那个中年男人见陆唯看过来,脸上立刻露出热情而不失恭敬的笑容,快步走进店里,穿过有些愣神的顾客,径直来到陆唯面前,伸出手: “陆先生,您好!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王总的司机,我叫周正海,您叫我老周就行。 前两天王总去参加寿宴,我见过您一面。” 他说话语速平稳,姿态放得较低。 王总?司机?寿宴? 陆唯脑子飞快转动,寿宴,姓王……他瞬间恍然! “王彪,彪哥?” 陆唯试探着问,手也伸出去跟周正海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干燥有力。 周正海连忙点头,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对对对!就是彪哥。 今天王总那边要招待几位重要的客人,于秘书吩咐我来市场寻摸点新鲜顶级的食材,没想到这么巧,遇到您了。这是……您的店?” 陆唯这下彻底明白了,原来是王彪的人!这还真是巧了。 于是笑着道:“对,是我的小店,今天头一天开张。 周哥是吧?既然是彪哥招待客人要用,那还买什么? 看上什么,随便拿!我这儿别的不敢说,东西绝对都是野生的、海捕的尖货,一点养殖的都没有!” 王彪可是自己的大客户,以后还指望他消化野山参呢。 而且,这种顶级海鲜,王彪这样的人也是消费主力。 周正海闻言,连忙摆手,态度很坚决:“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王总知道了肯定得骂我不会办事。 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今天是代表公司来采购的,有预算,必须付钱。 您能挑点好货,就是帮大忙了!” 陆唯笑了笑刚想说话,旁边那个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指着陆唯鼻子吼“你知道我是谁吗”的中年男人“豪哥”,不知何时已经凑了过来。 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忐忑,甚至带着点谄媚的复杂表情。 他腰都微微弯了些,脸上堆起略显局促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对着周正海开口道: “周……周哥?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您。 我是天华酒店后勤部门的李嘉豪啊,您还记得吗?上次酒店年终宴会,还给您敬过酒呢,您……您还有印象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好几个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与刚才呵斥陆唯时判若两人。 他身边那个年轻女郎,此刻也紧闭着嘴,眼神躲闪,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显然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司机,似乎来头极大。 第344章 一笔12万 司机和秘书,那是老板身边最近的人,是绝对的心腹。 而天华酒店却是是王彪的产业之一,李嘉豪是酒店后勤部门的经理,自然是认识周正海的。 李嘉豪作为后勤部门的经理,本来是用不着他亲自跑市场。 但今天一早,总经理亲自打电话,说董事长今天要招待贵客,让他务必亲自去挑点最顶级的食材,他这才带上新交的小女朋友,大摇大摆地来了海鲜市场。 他之所以那么横,凭的就是“天华酒店后勤经理”这块招牌。 管着酒店的采购,他走到哪个摊子前,对摊主来说都跟财神爷下凡差不多。 因为对这些摊主来说,能攀上天华这条线,意味着多了一条稳定、量大的长期买卖,谁不想巴结? 久而久之,他对着这些摊主老板,早就习惯了鼻孔朝天、呼来喝去。 可他这点威风,在周正海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别说他一个部门经理,就是天华的总经理见了周正海,也不敢得罪。 这可是老板身边最贴身、最信任的人之一。 周正海听了李嘉豪自报家门,先是微微皱眉,似乎在记忆里搜寻,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客气地笑了笑:“哦,李经理,你好你好。怎么,你这也是来……采购的?” 李嘉豪赶忙点头哈腰,脸上堆满笑:“对对对,周哥,我也是奉命来的。 总经理交代,董事长今晚招待贵客,让我务必来市场寻摸点最好的东西。” 周正海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光,但是脸上笑容没变。 “那真是辛苦李经理跑一趟了。 不过,既然我来了,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免得咱们两边都买,东西重了,浪费。 你就先回去歇着,跟陈总经理说,东西我来办,放心。” 李嘉豪一听,脸上露出为难:“这……周哥,不是我不放心您。 主要是总经理那边亲自交代的,我要是空手回去,不好交差啊……” “嗐,这有啥不好交差的。”周正海笑呵呵地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就照实说,在市场上碰见我了,我说东西我来弄,让你回去。陈总肯定明白。放心,不让你为难。” 这话等于给了李嘉豪一个完美的台阶,而且是周正海亲口给的。李嘉豪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连连点头:“哎,哎,好!有周哥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那我先回去?” “等会儿。”周正海叫住转身欲走的李嘉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作声的陆唯,语气平和却带着点分量,“李经理,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对陆先生说话,有点不太客气?” 李嘉豪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差点下来。 他刚才光顾着在周正海面前表现,差点忘了这茬! 这年轻的店老板,居然跟周正海认识,周正海还客客气气叫“陆先生”! “陆先生是董事长的朋友。”周正海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李嘉豪心坎上。 李嘉豪脸“唰”地白了,赶紧转身,对着陆唯就是一个将近九十度的鞠躬,腰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颤:“陆……陆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错了,我给您赔不是!” 旁边那女的也吓得花容失色,跟着弯腰,小声嗫嚅:“对、对不起……” 陆唯看着眼前这前倨后恭的一幕,心里只觉得有点滑稽,也懒得跟他计较,摆了摆手:“算了,没事。李经理忙你的去吧。” “谢谢陆先生!谢谢!”李嘉豪如蒙大赦,又对周正海讨好地笑了笑,这才拉着女伴,逃也似的挤出了人群,很快消失在市场的人流里。 看着他们走远,周正海才转过身,对陆唯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陆先生,您别见怪。 这胖子,是酒店总经理的小舅子,没啥真本事,人倒不算太坏,就是有点蠢,胆子也小。 彪哥看在陈总这个老兄弟的面子上,给安排了这么个闲职,混口饭吃。人情社会,没办法。” 陆唯点点头,表示理解:“明白。周哥,这我太懂了。 生意做得再大,也绕不开人情两个字。” 这就好像吴奶奶个蓝薇薇要他帮忙在店里给找个工作,他能不答应吗? 周正海闻言,会心一笑,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周正海在陆唯的店里仔细看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 他显然是个懂行的,专挑顶尖的、稀有的、能上大台面的东西。 那只三斤多的巨无霸梭子蟹,要了。 那条五斤二两的金色野生大黄鱼,更要了。 两条三斤多的银鲳鱼,体如银盘,光泽夺目,拿下。 半斤一条、满膏满肉、活力十足的超级皮皮虾,来二十只。 还有其他几样品相绝佳的海鲜,林林总总挑了一大堆。 陆唯拿着计算器,当着他的面一笔笔加,最后报了个总数:“周哥,都算好了,一共是十二万八千六百四。” “没问题,开票吧,我回去报。”周正海爽快点头。 陆唯麻利地开了发票,金额写着十二万八千。 然后,在扫码收款的时候,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第345章请你吃象拔蚌 周正海一愣,用手机一扫,发现只付了12万,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陆唯给他的好处费。 于是连忙推辞:“陆先生,这……这不行!” “哎呀,周哥,您就别跟我客气了。”陆唯按住他掏钱包的手,诚恳道,“我这小店刚开张,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各位朋友帮忙。 你回去多帮我宣传一下,什么都有了,你要是不收,就不拿我当朋友了。” 话说到这份上,周正海推辞不过,只能无奈又带着几分感慨地收下,重重握了握陆唯的手:“陆先生,那就谢谢您了!” 送走了满载而归的周正海,店里又恢复了忙碌。 陆唯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刚刚到账的、实实在在的六位数,多少开心了不少。 这“时空海鲜”的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完全可以准备开第二家店了。 只不过,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才行。 他这正琢磨着呢,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王彪。 “小唯啊!”电话那头传来王彪爽朗的笑声,透着亲热,“你小子,不厚道啊!新店开张,也不吱一声? 要不是小周回来说,我还不知道呢!怎么,怕彪哥去给你捧场,把你店吃穷了?” 陆唯也笑着应对:“彪哥您这是哪儿的话!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开个巴掌大的小店,哪敢劳您大驾。 本来想着等稍微有点样子了,再请您过来指导指导。” “指导什么,你那儿的东西,小周回来夸得天花乱坠,说多少年没见过那么好的货了。”王彪话锋一转,语气随意,“我就好奇的看了一眼,好家伙,5斤重的大黄鱼,3斤多的梭子蟹,这种东西,我都多少年没看见过了,老弟你这手段真是让我惊讶了。” 陆唯哈哈一笑:“彪哥就调侃我吧,我这点臭鱼烂虾的,哪能让你这大老板惊讶,你这指头缝漏点,都够我挣一辈子的了。” “你小子,就忽悠我吧。行了,知道你忙,不打扰你了,以后有啥好货,想着哥哥点。” 陆唯哈哈笑道:“彪哥你想要吃随时说话,保证送到。” “哈哈哈,那就谢谢老弟你了,咱们回聊。” “好嘞,彪哥,您先忙。”陆唯客气地挂了电话。 电话里,王彪没提以后天华酒店的供应让陆唯来做。 陆唯也没开这个口。 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况且,采购这种事,水太深,王彪即便能一句话拍板,也要考虑手下人的想法和利益格局,贸然硬塞,容易好心办坏事,平白得罪人,让底下人离心。 这道理,陆唯懂,王彪更懂。 挂了电话,陆唯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店里那些生猛的海鲜、金灿灿的大黄鱼、张牙舞爪的巨无霸螃蟹,还有冰台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各个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打开微信朋友圈,选了九张最出片的,配上文字: 「薇薇海鲜,今日开张。东西不多,唯鲜不破。欢迎新老朋友来捧场,地址:海丰批发市场C区18号。【定位】」 算是做个宣传,也顺便告诉一下为数不多的朋友们。 朋友圈刚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先是李思思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又娇又怨:“好你个陆唯!开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等着,我马上到!我要把你吃光。” 说完,还没等陆唯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陆唯无奈的笑了笑,刚准备把电话揣兜里,结果电话又响了。 “兄弟!牛逼啊!不声不响店都开起来了!够意思吗?马上到!必须捧场!” 接着大橙子、陈德的电话也前后脚打了进来,都是一通恭喜加埋怨,怪陆唯不够意思。 陆唯一一赔笑,解释是试营业,没敢大张旗鼓,欢迎大家随时来玩。 刚应付完一圈电话,店门口人影一闪,李思思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却别有一股清爽利落的美。 一进来就给了陆唯一个大白眼:“你这家伙,不声不响就干了这么长一件事儿,咋不告诉我呢?” 陆唯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爱,呵呵一笑,逗她:“我那不是怕吗?怕你这大胃王一来,真给我这试营业的小店吃黄了,我找谁说理去?” “哼!”李思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下巴一扬,“你要这么说,那我今天还非得大吃一顿不可,就挑最贵的吃!” 说完,不再搭理陆唯,像只进了米仓的小老鼠,兴奋地钻进了店里。 “哇!这螃蟹是吃啥长大的?怎么这么大?!” “我的天!这皮皮虾……成精了吧?这么肥!我要这个!清蒸!椒盐!各来一份!” “这鲍鱼……这生蚝……哇,陆唯你从哪弄的这么多好东西!” 李思思在店里大呼小叫,看到什么都想尝尝,点菜点得不亦乐乎。 陆唯笑着摇摇头,也没拦着。自己家开海鲜店的,别的没有,海鲜还能管不起?让她吃个够。 “行了行了,我的李大小姐,”陆唯看她越点越离谱,赶紧出声打断,“你先别光顾着点菜了,没看见我这都快忙飞了吗? 赶紧过来搭把手,帮帮忙!等晚上打烊了,我请你吃……嗯,超大的象拔蚌,管饱,行了吧?” 李思思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似乎微微红了一下,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嘴上却不饶人:“切!谁稀罕你的象拔蚌……,说吧,老板,让我干嘛?” 她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过来,挽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第346章 我认真的 “行,那你过来收钱,招呼顾客我来。我教你用这收银机,不难。” 陆唯招呼道。 “好!” 李思思答应得干脆,立刻凑到收银台前。 有了她帮忙收银结账,陆唯和小陈、小芳专心招呼顾客、称重、介绍,几人顿时轻松不少,效率也高了。 没多一会儿,路也跟着也到了。 看陆唯实在忙得脚打后脑勺,他也没多耽搁,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硬是挑了几样海鲜,放下钱扭头就跑。 陆唯在后面喊“给什么钱”,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一溜烟没影了。 陆唯这边生意兴隆,顾客一拨接一拨,玻璃缸里的“硬货”眼见着减少。 对面的“王记海鲜”大招牌下,却显得有些冷清。 店长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家新开的小店人声鼎沸,自己这边门可罗雀,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看了片刻,他又摇摇头,觉得对方不过是新店开业搞促销,活动力度大,暂时吸引人气罢了,没太往心里去。 晚上七点,市场里大部分零售档口开始陆续打烊。 陆唯也准时关了店门,送走小陈和小芳,等市场彻底安静下来,他回到店里,将今天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少量活鲜和冰鲜,一一收回到空间里。 只有放在那里,才能最大限度保持它们的新鲜度,这是任何冷库都比不了的。 锁好店铺卷帘门,陆唯骑上三轮车,穿过渐渐安静的街道,回到了租住的小院。 三轮车刚在院门口停稳,李思思就像只等待投喂的猫,从蓝薇薇的房间里“蹿”了出来,看见陆唯就抱怨:“你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快饿扁了!快点,就等你了,开饭开饭!” 陆唯锁好车,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我骑的是三轮,能跟你四个轮子比吗? 再说了,关店不得收拾?盘点?你以为跟你大小姐似的,拍屁股就走?” 蓝薇薇也笑着从屋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温声道:“回来了?累坏了吧?别听她咋呼,她就是个馋猫,早就在厨房转八百遍了。” 她看向陆唯的眼神带着关切。 李思思一听不干了,叉腰道:“喂!蓝薇薇同志,请你注意言辞!我今天可是在店里实打实帮了一整天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吃他点海鲜怎么了?” 蓝薇薇抿嘴一笑,调侃道:“是是是,李大功臣。您带回来那点‘战利品’,要是按店里的价卖了,都够雇好几十个临时工了。” “哎呦喂!”李思思夸张地叫起来,凑近蓝薇薇,挤眉弄眼,“我这才吃了几口海鲜啊,某人心疼了?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端起管家婆的架子,开始替他省钱了?” “你……胡说什么呢!”蓝薇薇被她闹了个大红脸,伸手就要去拧她。 陆唯看着两人笑闹,心里那点疲惫也散了不少,走过去一手一个,轻轻揽住她们的肩头往屋里带:“行了行了,两位姑奶奶,别在院子里斗嘴了,赶紧进屋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 奶奶呢?叫奶奶一起吃饭。” “早叫啦,就等你了!”李思思挣脱开,笑嘻嘻地跑进屋。 屋里,吴奶奶已经摆好了碗筷,桌上热气腾腾,除了陆唯带回来的几样顶级海鲜,还有几道家常小菜,香味扑鼻。 四人围坐,说说笑笑,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温馨满足。 吃完饭,李思思又坐了会儿,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开车回去了。 陆唯帮着蓝薇薇收拾好厨房,将吴奶奶送回屋,看着蓝薇薇也关了灯,这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陆唯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和记账本,开始核算今天的营业额。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看着计算器上最终跳出来的那个数字,陆唯眨了眨眼,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账单和收款记录。 314,827.5元 三十一万四千八百二十七块五毛。 刨去给周正海“抹掉”的八千多,实际收入也稳稳超过了三十万! 而这,仅仅是一天的销售额,还是一个五十平米小店、开业第一天的成绩!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利润核算。 除了固定的店铺租金、水电费、两个员工的工资,以及一些零碎的包装耗材,几乎没有其他硬性成本! 因为在1988年魔都那边的“进货”成本,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无非就是多卖几块电子表的事儿。 百十块的成本,撬动三十多万的销售额,近三十万的毛利……这利润率,高到令人窒息。 看来,明天就得增加人手,然后准备开新店的事儿了。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这边赚到的钱,自己在88年那边创办企业,用这边的技术发展壮大的想法也终于可以实现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小打小闹的倒卖点电子表。 “电子表……” 陆唯嘴里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一道灵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猛地劈进他的脑海! 既然能在东北老家那边卖电子表……那为什么不能在魔都这边卖呢? 1988年的魔都,作为中国最前沿、最开放的城市之一,年轻人的消费能力、对新奇时髦玩意的追求,远比东北小县城要旺盛得多! 这里的市场,是东北那个小县城的的十倍、百倍不止! 如果能把电子表这种“时髦货”弄到魔都来卖…… 那销量,那利润,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这还能为他在1988年的魔都迅速积累起一笔可观的启动资金,方便他做更多事情,而不仅仅局限于倒卖海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按捺。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多。 意念微动,下一刻,小屋内的身影悄然消失。 1988年深夜的魔都,那间偏僻码头仓库的角落里,空气微微扭曲,陆唯的身影凭空出现。 (感谢:爱吃黄花饭的秦潇潇的大神认证。 感谢:森多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上小学的幼儿班陆爷的大神认证。 谢谢各位老板,鞠躬感谢。 到今天,正好欠下70章。 昨天,那都是巧合,我今天在此发誓,从今天开始,这70章,以后只会减少,不会再增多哪怕一章。 如果做不到,你们说咋就咋。) 第347章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这一晚,陆唯懒得折腾,就在码头仓库那个简陋的、只有一张木板床和破被褥的休息间里对付了一宿。 回去也是冷清,韩甯去学校住了,他一个人回那小屋也没意思,不如在仓库这边对付一晚。 躺在床上,陆唯脑子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出来好几天了,前两天有韩甯陪着,还没什么,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小仓库里躺着,难免有些想家。 看来,是时候回去了,明天找到电子表的销路,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回家了。 再来的话可以通过空间直接过来。 家里那边的电子表等自己回去估计也卖的也差不多了。 再不回去,家里人也该着急了。 关键是,他在25年这边找到了稳定的赚钱渠道,88年这边的商业计划可以尝试着开始了。 他,不想再被一个小混混一个临时工就能拿捏住,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一家人送进拘留所。 想着想着,陆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渔船的汽笛声和工人们的嘈杂。 陆唯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找许二借了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骑上就晃晃悠悠地出了码头,开始在魔都的大街小巷里转悠。 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电子表找销路。 骑着自行车出了码头,陆唯开始到处走街串巷的乱逛。 这年头还没有手机导航,时不时的还要跟人打听一下有些地方怎么走。 可逛了一上午,从热闹的南京路、淮海路,到相对偏僻的弄堂口、小商品市场,他越逛,心里越有点发凉。 他发现,电子表这东西,在魔都,还真不一定有在东北老家那边好卖。 第一是价格问题。 魔都这边交通发达,信息流通快,88年这时候,电子表的价格已经有开始下滑的迹象了。 一款最基础、只有显示时间日期功能的电子表,在魔都这边的批发价大概就十五块左右,零售能卖到二十五就算不错了。 利润空间比老家那边动辄三四十块的利润薄了一大截。 第二是渠道, 魔都虽然开放得早,私人经济开始冒头,但那些地段好、人流大的百货商场、供销社,基本上还是公家的天下。 他想把自己的电子表大规模铺进去,没有强硬的关系,几乎没门。 剩下的,就是走街串巷、摆地摊,或者找些私人开的小杂货铺、服装店代卖。 这路子,跟他在老家干的差不多,但问题是,他在魔都人生地不熟,没有像老家那样一大家子亲戚可以发动起来帮着卖。 就靠他自己,能卖多少? 陆唯心里有点郁闷,看来这电子表的财路,在魔都未必能像想象中那么顺畅。 想要卖出去,还得自己一点点铺销路, 眼看着已经中午了,陆唯骑着车,沿着江边往回走,脑子里琢磨着是不是得换个思路。 正想着,路过一个街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两个有点眼熟的身影,正蹲在路边,一人手里拿着个烧饼,就着军用水壶里的水,吃得正香。 陆唯一愣,定睛一看,顿时笑了,这不是火车上认识的那两位,延边来的金正鹤和狗子吗? 心头一动,现在正缺人手呢,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干。算了,管他能不能干呢,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陆唯立刻调转车头,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金大哥!狗子哥!这么巧?你们怎么在这?” 陆唯笑着招呼。 正埋头啃烧饼的两人闻声抬头,看到是陆唯,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容。 金正鹤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陆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边办点事。你们这是……” 陆唯看了看他们手里的饼和水壶。 “我们也是出来办点事儿,打算进点货回老家那边卖,今天就出来转转,看看行情。” 金正鹤笑道。 陆唯点点头,笑着道:“相请不如偶遇,这都中午了,就别蹲这儿啃干粮了。 走,找个地方,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陆唯热情地邀请。 “那怎么好意思,还我请才是……” 金正鹤客气。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兄弟就别为了这点小事争了,走,去那边的小吃部,边吃边聊。” 陆唯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走。 三人就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要了几瓶啤酒。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陆唯好奇地问:“金大哥,你们大老远从延边来魔都,是打算做什么买卖?” 金正鹤也没瞒着,喝了口酒,压低声音道:“不瞒陆兄弟,我们这次来,是想看看电子表、计算器这些玩意儿。 听说南边,特别是粤省那边,这东西便宜,款式新。 我们想弄点回去卖。不过,在魔都转了两天,还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货源,价格要么高,要么款式老,实在不行,我们就打算再往南,去粤省那边看看。” 陆唯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电子表在魔都的销路呢,这俩不就是现成的、有经验的销售渠道吗? 他强压住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容:“电子表?金大哥,你们想进电子表?早说啊!” “对啊,陆兄弟,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有门路?” 金正鹤和狗子眼睛都是一亮,有些期待地看着陆唯。 “巧了嘛不是!”陆唯笑道,“我手头就有一批电子表,刚从南边弄过来的,款式绝对新,价格也绝对有优势。我正在魔都这边找销售的人呢!” “真的?!” 金正鹤和狗子都有点懵,这么巧吗?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啊! 第348章 谈生意 陆唯也看出两人眼神里的那点犹豫和掂量。 这太正常了,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 三人虽说在火车上一起打过架,也算是并肩战斗过,可说到底认识时间短,彼此还摸不清底细, 涉及到真金白银的交易,谨慎点是应该的,不谨慎反而让人不放心。 他没多解释,直接伸手进随身带着的旧挎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摸索了几下,掏出几块电子表,递了过去。 “喏,就这样的。你们先看看货。” 金正鹤和狗子接过来,定睛一看,眼睛立刻就挪不开了。 陆唯拿出来的两款电子表,一款是最基础的,一款是高级的。 这两种款式在外观上没啥区别,细腻光滑,颜色鲜艳均匀清晰,液晶屏很大,数字显示清晰。 低级款式的,除了时间、日期,居然还带星期显示。 另一款的高级货,功能上多了很多,不仅有基础功能,还有闹钟、夜光、秒表,甚至还有简单的防水标志。 两款表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新!塑料壳子锃亮,没有一点划痕或使用痕迹;液晶屏通透;按钮清脆;表带柔软无异味。 整体做工,比他们在魔都市场里看到的那些灰扑扑、款式老旧、屏幕发黄的电子表,不知强了多少倍,看着就精神、时髦。 金正鹤和狗子把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按按这个键,摸摸那个壳,脸上惊喜的神色越来越浓。 他们这两天在魔都可没少逛,可愣是没看到一款能跟陆唯手里这些比的! 哪怕是那些售价几百块的进口货,也没法跟陆唯这个比。 这些电子表,不仅外观漂亮,功能也齐全,哪怕是最便宜那款,都带日历和星期,这可比市面上很多只显示时间的“基础款”高级多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金正鹤忍不住赞叹,狗子也在一旁猛点头。 两人心里瞬间有底了,这玩意儿要是带回去,往那些追求时髦的年轻人、需要看时间的工人面前一摆,绝对不愁卖! 欣喜过后,金正鹤率先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陆唯,眼里多了几分郑重和试探:“陆兄弟,你这表……看着就不是大路货。这进价……肯定不便宜吧?” 他做好了听到一个“高价”的心理准备,这么好的货,便宜不了。 陆唯点点头,很坦诚:“是不便宜。这种基础款的,我拿货价是十五块钱一块。 这种带夜光、闹钟的,功能多点的,要二十五。” “十五?二十五?” 金正鹤和狗子同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们以为的“高价”,是三十、四十,甚至五十! 没想到陆唯报的价格,比他们心理预期低了一倍还多! 这价格,甚至比他们在魔都打听到的一些老款、杂牌的批发价还要有竞争力! 关键是,这货的质量和款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陆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真是这个价?” 金正鹤还有点不敢相信,怕自己听错了。 “这有啥好开玩笑的?”陆唯笑道,“就这个价,这是给你们的批发价。 你们大老远从东北折腾过来,路上有花费,回去还有风险,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 这价,你们回去能卖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他这话说得跟诚恳,给金正鹤他们的价格,确实比他在东北老家给亲戚们的“内部价”要低一些。 不是他坑自己人,而是这里有个运输成本和风险溢价的问题。 人家千里迢迢跑过来,担着风险,花费着路费住宿,不给足利润空间,谁干? 跟老家亲戚那种近乎“零成本拿货、家门口销售”的模式,完全是两回事。 金正鹤和狗子听明白了,心里更踏实了,同时也涌起一股激动。 就按这个进货价,他们带回东北,哪怕再加一倍两倍卖,也绝对有市场!这利润空间,足够他们跑这一趟了! “陆兄弟,仗义!” 金正鹤用力一拍桌子,脸上放出光来,“你这朋友,我老金交定了!你这货……现在手里有多少?我们想先拿一批,回去试试水,看看市场反应!” “货有的是,只要你们吃得下,管够。” 陆唯气定神闲的笑道。 “不过东西没带在身上,放在我租的一个仓库里。 离这儿不远。咱们先把饭吃完,我带你俩过去看货。” “好好好!那咱们快点吃!” 金正鹤连连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都觉得格外香了,催促狗子,“狗子,快吃,吃完跟陆兄弟看货去!” 狗子也兴奋地“嗯”了一声,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可能比他们原先计划的任何路子都要来钱快、来钱稳,关键是,不用冒险了,省心的多。 这陆唯,简直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第349章 突然来人 吃完饭,陆唯抢着把账结了。 然后推着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一路骑到了码头附近,海鲜市场后身那片有些杂乱的仓库区。 在一排看起来差不多的低矮砖房前,陆唯停下,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就这儿,地方偏了点,胜在清净,租金也便宜。” 陆唯推开吱呀作响的门。 金正鹤跟着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堆着些杂七杂八的木头架子和破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海腥味。 他有些好奇:“陆兄弟,你租这仓库……就为了放那些电子表?” “哦,不光放表。” 陆唯随手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解释道,“我在这边也顺便做点小海鲜生意,有时候进的货多,或者要分拣,就搁这儿。 电子表是顺带的,没占多少地方。” “海鲜?” 金正鹤和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随即朝陆唯竖起大拇指,“行啊陆兄弟!你这买卖做得够杂,也够有胆!水里的、岸上的,都让你划拉上了!” 陆唯摆摆手,笑道:“嗐,瞎折腾呗,混口饭吃,算什么买卖。” 金正鹤笑了笑,没再追问,心里却转了转念头。 这位陆兄弟路子是真野,电子表是“水货”,这海鲜……怕也不是普通路子来的。 不过他金正鹤在道上混了这些年,明白一个道理:不该问的别问,能一起赚钱就行。管他东西从哪来,自己能挣到钱,才是硬道理。 “金大哥,狗子哥,你们坐会儿。”陆唯指着自己的床铺说道:“头一次拿货,你们打算要多少?我去后边给你们搬出来。” 金正鹤闻言,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这趟出来,带的钱不算特别多,本来计划是看看电子表和计算器,哪个合适进哪个。 现在看到陆唯这电子表,无论是款式、质量还是价格,都远超预期,那还要啥计算器?就它了! 他估摸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本钱,又想了想初次合作的谨慎,开口道:“陆兄弟,你看这样行不。 我先拿一千块那个基础款的,再来五百块好点的,回去试试水,看看回去好不好走。要是卖得好,下次我多带人来,多拿货!” 陆唯心里一喜,一千五块表,低档的就是一万五千块了,高档的就是一万两千五,加起来两万七千五块了!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现金,正好能缓解他因为大量进货海鲜而几乎见底的资金压力。 “行,没问题!你们稍等,我去拿货。”陆唯爽快答应,转身朝仓库最里面走去。 仓库最里头,用砖头和水泥粗糙地砌了个半人高的小池子,以前是用来暂养活鱼的,现在空着。 陆唯走到池子后面,正好挡住了外间两人的视线。 他心念微动,手看似在池子边缘一捞,实际上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早已分装好的两箱电子表。 他搬着两个不算太重的纸箱子走出来,放在金正鹤和狗子面前的地上,打开箱盖。 “喏,都在这儿了。 这箱是低档的一千块,这箱是高档的五百块。 金大哥,狗子哥,你们点点数,也最好随机抽几块出来看看,亮不亮,功能全不全。” 看着纸箱里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簇新锃亮的电子表,金正鹤和狗子的眼睛都亮了,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点啥点,还信不过你陆兄弟嘛!”金正鹤大手一挥,习惯性地就要表示信任。 陆唯却摇摇头,表情很认真:“金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 咱们这虽然是头一回做买卖,但规矩得立下。 货你们现在看清楚了,数量点对了,功能也大概试一下,免得到时候真有什么说不清的岔子,伤了咱们那份交情。 多少人合伙做买卖,最后就毁在‘不好意思’、‘差不多行了’这几个字上。咱们还是仔细点好,对谁都负责。” 金正鹤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好!陆兄弟,你这话在理! 是哥哥我想岔了,总想着江湖义气那一套。对,买卖就得有买卖的样儿!狗子,听见没?好好点,仔细看!” “哎!大哥,陆哥,你们聊着,我来!” 狗子答应一声,立刻蹲下身,开始一五一十地数起来,数完一摞,还随机抽出几块,按亮屏幕,试试按键,看看显示是否正常。 陆唯和金正鹤就站在一旁闲聊,说说东北和魔都的见闻差异。 过了一会儿,狗子点完了,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说:“大哥,陆哥,数好像……对不上。低档的这箱,好像多了10块?” 这多的,自然是陆唯多放的。 陆唯笑了笑说道:“多了?那正好,就当是给金大哥和狗子哥的搭头了。” “这怎么好意思……”金正鹤连忙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就两块表,不值当再倒腾一遍。收着吧!”陆唯爽快道。 “行!那就谢谢陆兄弟了!”金正鹤也不再矫情,心里对陆唯的为人处世更添几分好感。 他拿出随身带的那个旧帆布包,从里面掏出几沓用旧报纸扎得紧紧实实的钞票。 打开报纸,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这时候第四套钱币100元的虽然是1980版,但是还没开始流通,要等5月份才开始。 而且,即便是开始流通,短时间内也看不到。 所以,现在用的还是10块钱的钞票比较多。 不过,50元的在银行已经可以兑换到了。 “来,陆兄弟,咱们算账。 低档手表一千块,一共是一万五千块钱。 高档手表五百块,一万两千五块钱。 加起来是两万七千五,你点点。”金正鹤把钱递过来。 陆唯接过沉甸甸的几沓钱,也没客气,坐在床上熟练地清点起来。 他点钱的速度很快,手指翻飞,很快,钱数完了。: “金大哥,狗子哥,钱数没问题。 还有个事儿,跟你们说下,咱们这买卖,按规矩,是一手钱,一手货,出门不认。 不过咱们是朋友,我肯定不能这么干。 这货你们拿回去卖,要是真有那种压根点不亮、或者有明显毛病的,下次见面,或者有方便的路子,你们捎回来,我给你们换。 但要是顾客买回去自己不小心摔了、磕了、或者用久了自然坏的,那个我就没办法了,这道理你们懂。” 金正鹤连连点头:“懂!太懂了!陆兄弟你能给换有毛病的,已经够仗义了! 这世道,哪有保一辈子的东西?这就够了!” 陆唯笑着道:“理解就好,那行,我给你们找个袋子把手表装好,比这箱子好拿一些。” 三人正忙活着,气氛融洽,仓库那扇破铁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哐哐”敲响了。 陆唯一愣,这时候谁会来找他? 这地方偏僻,除了许二知道他租了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 “陆唯兄弟?在里头不?我是许二啊!” 门外传来许二那带着本地口音的大嗓门。 “有两条跑外海的船刚回来,卸下来点好货,个头贼大! 你不是说要顶好的吗?赶紧的,去看看,去晚了可就让别人挑走了!” 第350章 又多一条销路 金正鹤和狗子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也悄悄摸向了后腰。 出门在外,又是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警惕是本能。 陆唯看出他们的紧张,冲他们摆摆手,笑道:“没事,是熟人,我在这边的一个朋友,帮忙搞货的。” 听到这话,两人神色才略微放松,但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陆唯上前,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铁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码头的“管事”许二,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嘴里还叼着根烟。 “许二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 陆唯笑着侧身让开,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许二这时候来还真是时候,或许,可以多条销路了。 许二迈步进来,嘴里还在说着:“陆兄弟你在就好,下午……” 他话说到一半,眼睛已经扫过了略显空旷的仓库,自然也看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完全打包的电子表,以及站在一旁、穿着打扮明显不是本地人、气质也带着江湖气的金正鹤和狗子,还有狗子手里那几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钞票。 他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脸上微微有些惊讶,目光在陆唯、电子表和那两个陌生人之间来回扫视。 陆唯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很自然地介绍道:“许二哥,正好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东北来的朋友,金正鹤,狗子。我们正谈点小生意。” 说完,他又转向金正鹤二人:“金大哥,狗子哥,这位是许二,许二哥,码头上这一片都归许二哥照应,我在这边的海鲜买卖,多亏了许二哥帮忙。” 金正鹤和狗子都是老江湖,一听“码头上管事儿的”、“照应”这几个词,再结合许二那眼神和气场,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这许二,十有八九就是这片码头的地头蛇、鱼霸一类的人物。 两人客气的冲许二抱了抱拳:“许二哥,幸会!” 许二也收起惊讶,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点江湖气的笑容,冲两人点点头:“原来是东北来的朋友,好说好说! 陆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许二的朋友。到了魔都这片,以后有啥事,言语一声。有空一起喝酒!” “一定一定,多谢许二哥!” 金正鹤笑着应道。 寒暄完毕,许二的目光终究还是被地上那些崭新的电子表牢牢吸引住了。 他凑近了些,拿起一块陆唯随手放在旁边木箱上的“高档”样品,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屏幕和按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兴趣。 “陆兄弟,你们这……是捣鼓这玩意儿呢?” 许二扬了扬手里的电子表,问道,“这表看着可挺鲜亮啊,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靓!” 陆唯笑着点头:“对,从南边弄了点过来,小打小闹。 金大哥他们觉得还行,拿点回去试试。 许二哥,一会儿您也带几块回去,给家里孩子玩,或者送亲戚朋友,当个小玩意儿。” 许二看着手里那块功能齐全、款式新颖的表,又想想自己手腕上那块戴了好几年、表蒙子都磨花了的旧表,心里确实有点动心。 听陆唯说要送,他连忙摆手,态度却很客气:“那哪行!兄弟你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开善堂的,该多少钱是多少钱,我哪能白拿你的东西?” “许二哥,您这话就外道了!”陆唯脸上的笑容更盛。 “就这么几块表,值几个钱?您这段时间帮我张罗海鲜,费心费力的,我还没好好谢您呢!等着,我这里去给你拿去。” 他说着,不由分说,转身快步走到仓库最里面,实则从空间里又取了一把,大概十几块各种款式的电子表,回来就硬塞进许二手里。 “这……兄弟,你这让我说啥好……”许二一脸为难。 陆唯故意虎着脸道:“那就啥也别说,收下就完了,这点小玩意您要是不收,那以后我有事,可真不好意思再张嘴求您帮忙了。 快拿着,别推了,再推我可真生气了!” 许二推辞不过,看着手里那一小包电子表,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行!既然兄弟你这么仗义,那我老许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以后在码头这边,有啥事,你尽管招呼!” “这才对嘛!”陆唯笑道。 一旁的金正鹤见他们说完,也适时地开口:“陆兄弟,许二哥,你们先聊着。 我和狗子还得赶今天的火车,就先告辞了。陆兄弟,这次多谢了!咱们后会有期!” “好,金大哥,狗子哥,一路顺风!到了那边,有啥事随时联系!”陆唯抱拳。 “一路顺风!”许二也笑着点点头。 “多谢,告辞!”金正鹤和狗子再次抱拳,然后背起装满电子表、捆扎结实的麻袋,快步离开了仓库,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区杂乱的小道里。 许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重新拿起一块陆唯给的电子表,在手指间慢慢转动着,目光闪烁。 他手下有十几号兄弟,靠着在码头上“维持秩序”、收点“管理费”、帮着装卸货抽点头过日子。 这营生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尤其是现在海鲜便宜,油水更薄。 兄弟们除了船靠岸那阵子忙,白天大多时候都闲着晃荡,不是打牌就是吹牛。 他早就琢磨着,给兄弟们找点外快,不能光指着码头这点营生。 原本也是打算去南边弄点时髦货回来卖,但人生地不熟,风险大,一直没敢动。 没想到,眼前这看起来年纪轻轻、做事却老练的陆兄弟,手里就有现成的硬货! 这电子表,他看着就好,魔都的年轻人肯定喜欢。 要是让兄弟们拿了去,到南京路、淮海路那些热闹地方,或者电影院、公园门口摆个摊,白天不就有事干了?还能多份收入!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凑近陆唯,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的口吻:“陆兄弟,哥哥我问句不该问的……你这电子表,要是往外批,是个什么章程?价钱怎么说?” (评分在9分那里好久没动了,各位没给5星的宝子,帮个忙,冲一下评分吧。 能看到这里的,说明这本书至少能让你看下去,动动发财的小手,支持一下吧。 更简单,点击屏幕中间,右上角会出现3个圆点,点开之后就选择5星就可以了。 至少冲到9.2分才算安全线呢,拜托大家了。) 第351章 再进货 陆唯一听,会心一笑,这真是想啥来啥! 他正愁在魔都本地没有可靠的销售网络,光靠零售太慢。 许二手下这帮地头蛇,熟悉魔都大街小巷,脸皮厚,胆子大,干这个简直是天作之合!那十几块表,果然没白送! “许二哥您想做这个?”陆唯笑着问道。 许二点点头:“不瞒你说,哥哥我手下那帮兄弟,白天闲得蛋疼,我就琢磨着,能不能也从你这儿弄点货,让他们也去街上试试,赚点烟酒钱。你看……成不?” 陆唯脸上露出惊喜和热情,“那当然没问题啊!咱们谁跟谁? 您想啥时候要货,随时过来拿就行!我这别人不敢说,货绝对有你的。” 许二闻言竖起大拇指:“好兄弟!仗义!你给我说说,这东西怎么弄。” 陆唯接着,他把电子表的种类、功能、以及给金正鹤的批发价原原本本跟许二说了一遍。 在魔都这个价格透明、竞争更激烈的地方,他没法报更高价,这个利润空间,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许二听完,心里快速盘算。 手下十几个兄弟,就算一人先分五十块去卖,也得七八百块。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下点本钱:“行!陆兄弟爽快!那哥哥我也不磨叽,先给我来……一千块! 就要那种基础的,我先让兄弟们试试水,卖得好,下次再多拿!” 这1000块,本钱就得15000,多了他也拿不起了。 陆唯爽快道:“行,没问题!二哥你放心,万一要是卖不完,你给拿回来,我给你退了。” 有了陆唯这句兜底的话,许二更放心了。 “啥也不说了,兄弟,太仗义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兄弟。以后有啥事儿,你就跟哥哥说,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嗐,说这些干啥,二哥你稍等,我给你搬货去。” 陆唯心里暗笑,这笔投资回报来得真快,又是一万五进账。 他又假装进了趟里间,从空间里搬出一箱早就准备好的低档电子表。 “许二哥,您点点数,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数目清楚了,以后好说话。”陆唯把箱子打开。 许二看着满满一箱崭新的电子表,心里也踏实了,笑道:“点啥,我还信不过兄弟你?” “哎,二哥,信得过才更要当面点清。”陆唯坚持道,“免得万一有啥差错,伤了咱们兄弟感情,那多不值当。” 许二想了想,觉得在理,点点头:“成!那兄弟你等我一下,我回去叫两个人过来,一起点,也顺便把钱给你拿来。” “行,我等着二哥。”陆唯笑道。他当然也希望现结,赊账讨债太麻烦。 看着许二匆匆离去的背影,陆唯靠在仓库冰凉的砖墙上。 阳光从高高的、积满灰尘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又看了看空间里的金正鹤刚刚给的27500块钱,再加上即将到手的一万五,手头一下子宽裕了四万多块。 这钱,又能去码头进一大批顶级海鲜了! 这买卖,简直是个完美的循环——用未来的小商品,换取过去的顶级食材,再在未来卖出天价。 而电子表生意,不仅带来了额外现金流,还帮他迅速在1988年的魔都搭建起了第一个人脉和销售网络的雏形。 金正鹤、许二,这些人或许背景复杂,路子野,但他们敢闯敢干,嗅觉敏锐,正是这个混沌初开、遍地机遇的年代里,最容易抓住机会的那批人。 等他们靠着这些“小玩意儿”积累了第一桶金,洗白上岸,转型做正当生意,谁还会在意他们最初的“野路子”。 没过多久,许二带着两个看起来就很精干的兄弟回来了。 三人一起,很快点清了数量,验看了货。 许二将用报纸包好的一万五千块钱交给陆唯。 钱货两清,许二脸上笑容更盛。 交易完成,许二立刻带着陆唯去了码头。 下午的渔港格外忙碌,几条跑外海的大渔船满载而归。 在许二的“关照”下,陆唯以近乎“内部价”,买到了大批品质绝佳、个头惊人的海鲜。 脸盆大的梭子蟹,手臂长的龙虾,金光闪闪的野生大黄鱼,银光璀璨的带鱼鲳鱼,肥硕无比的对虾皮皮虾,琵琶虾…… 刚刚到手的四万多块钱,花了个干干净净,将码头上能搜罗到的最好的渔获一扫而空。 运回仓库后,陆唯看着堆积如山的海鲜,直接被他悄然收进空间。 夜幕悄然笼罩黄浦江。陆唯锁好空荡荡的仓库门,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身影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 第352章 生意火爆 下一刻,他就回到了2025年自己那间出租屋里。 回来的第一件事,陆唯就拿起手机,找到那个电子表供货商号码,拨了过去。 “喂,张老板,我,陆唯。对,再给我订一万块电子表,老规矩,基础款为主,高档款也来点……对,款式要最新的……好,定金我一会儿转你,货到了通知我。” 挂了电话,陆唯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休息。 他打开手机上的电子地图,开始仔细研究江城市的地图。 一家店的火爆只是开始,他的目标,是连锁,是品牌,是更大的商业版图。 他仔细筛选着几个备选的、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的商圈和大型社区,对比租金、面积、潜在客群,一直琢磨到后半夜,才初步定下了几个意向地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骑着三轮车赶到了海鲜市场。 如同昨天一样,将空间里的一部分“时空海鲜”转移到店铺的各个水箱、冰台和冷库里。 早上7点整,小芳和小陈来了,两人跟陆唯打过招呼之后,准时拉开了的卷帘门,开始营业。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就有顾客涌了进来。 很多都是熟面孔,都是昨天来过的回头客,还有不少是被这些回头客热情推荐、慕名而来的新客人。 小小的店铺很快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你家这海鲜绝了!昨天买的带鱼,清蒸了一点腥味没有,肉还特紧实,鲜甜!这才是正经海味儿!” “对对,我媳妇平时嫌海鲜腥,都不怎么吃,昨天愣是把你家那皮皮虾吃完了,还问今天有没有。老板,再给我来两斤,挑肥的!” “这海鲜确实好,关键是这价格还实在!品质这么好,比有些店卖得还便宜点。以后我家海鲜就定点你家了!” “老板,我是‘星月海鲜楼’的采购,我们店用量大,以后长期合作,价格上能不能再让点?” “哎,老板,那个最大的梭子蟹,就水池里那只,多少钱?我看看……” “老板,银鲳还有没?给我来一条!” “带鱼,带鱼!我要三条。” 此起彼伏的问价声、夸赞声、点单声混在一起,店里瞬间变成了热闹的菜市场。 陆唯、小陈、小芳三个人立刻被淹没在人潮里。 没一会儿就忙的一脑门子汗,倒不是身体累,有空间能量潜移默化地强化,陆唯的体力远超常人。 这点工作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急的,客人太多招呼不过来,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新来的顾客挤不进来……这火爆的场面,又开心又糟心。 顾客着急,他更急。 眼看三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陆唯赶忙趁着给一位大妈称皮皮虾的空档,掏出手机给李思思发了条语音:“思思!江湖救急!店里忙炸了!快来帮忙!回头请你吃大餐!” 信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李思思就开着猛禽,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她今天穿了身方便活动的浅灰色紧身运动套装,将凹凸有致身材裹的更加曲线玲珑,充满诱惑。 一头金色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显得清爽又干练。 一进门,目光扫过店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就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熟门熟路地从柜台下摸出那条属于她的碎花围裙,三两下系好,然后来到收银台后边,冲着正在给顾客找零的陆唯一扬下巴,眼神里带着戏谑: “怎么样,小陆同志?关键时刻,还得看你李姐姐来救场吧?” 陆唯闻言回头,看见她的装扮,眼睛里闪过一丝火热。 “那必须的!李老师您就是我精神的灯塔,肉体的支……” 他话到嘴边,在几位大妈好奇的目光中硬生生拐了个弯,“……支撑!全方位的坚强后盾!” 李思思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那点带着颜色的双关意味。 她也不恼,反而冲他飞了个娇媚的白眼,凑到跟过来的陆唯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丝撩人的沙哑,低声道: “少贫嘴,晚上过来找我。看在你今天这么‘需要’支撑的份上,李老师给你好好‘补补课’……”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也正好,需要你的‘支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让陆唯心头一荡,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促狭笑意的嫣红唇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对于这样的“补课邀请”和“互助请求”,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地保证: “保证随叫随到,认真学习,深入领会,争取让李老师满意。” “这才乖嘛,来,收银的工作交给我就行了,你做多了不好,会影响时长。”李思思调侃了陆唯一句,接过他手里的收银工作。 有了李思思这个生力军加入,四人小团队总算稳住了阵脚。 李思思脑子快,手也麻利,昨天就掌握了收银机的使用方法,今天更加利索了。 一边结账一边还能跟大爷大妈们聊几句。 四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一直忙活到中午快一点,店里的顾客才渐渐稀疏下来。 第353章 扩招 送走中午最后一拨客人,陆唯看着一片狼藉但空空如也的许多水箱冰台,长长出了口气,擦了把额头上忙出来的细汗。 小陈和小芳也累得靠在墙边直喘。 “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陆唯看着三人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朗声道:“趁着中午人少,宣布个事儿。小陈,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店铺的一号店的店长了!” 小陈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底薪调到七千,外加全勤奖、餐补、交通补。还有绩效奖金。以后店里每月的净利润,你作为店长可以拿一定比例的提成。 好好干,我保证你月入过万轻轻松松。”陆唯笑着补充。 月入过万?!在江城,这绝对是高薪了! 小陈的眼睛瞬间亮了,疲惫一扫而空,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 陆唯又看向小芳:“小芳,你表现也不错,细心,有耐心。以后你就是副店长,协助小陈。 底薪六千,同样的全勤、补助,也有绩效奖金。干得好,一个月七八千没问题。”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小芳也高兴得跳了起来,和小陈击掌庆祝。 如果说之前这份工作只是份糊口的活儿,干得好就干,干不好就换。 那现在,这绝对是值得他们拼尽全力去珍惜的“金饭碗”了! 工资高,老板大方,店里生意还这么火,前途一片光明啊! “行了,别万岁了。”陆唯笑着打断他们的欢呼,“小陈,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去市场对面那家广告店问问,咱们新定的招牌做好了没? 做好了就让他们赶紧过来换上,总用原来那个破牌子不像话。 另外,在店门口贴个招聘启事,就写:招聘店员数名。要求:手脚麻利,吃苦耐劳,有销售经验者优先。待遇:底薪6000+绩效+全勤+补助。年龄学历不限,合法公民即可。 就按这个写,贴出去。” “好嘞!老板,我这就去!”小陈干劲十足,接过陆唯递来的钱,小跑着出了店门。 “小芳,我给你拿钱,你去买几份午饭回来。”陆唯拿出100块钱,递给小芳。 “好的老板,你们想吃什么?” “我盒饭就行。” “我要麻辣烫。” “好的。”小芳拿着钱跑了出去, 店里只剩下陆唯和李思思之后,李思思神神秘秘的冲陆唯招招手。 “亲爱的,你过来。” 陆唯挑了挑眉:“不好吧?这大白天的,万一进来人被看见怎么办?” 李思思白了陆唯一眼,没好气道:“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有正经事。” “你这么骚,啥时候正经过?”陆唯嘴上说着,还是来到了李思思身边。 李思思闻言,双手搂住陆唯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哥哥,你喜欢我骚吗?”说着,还把衣服的拉链向下拉了一点。 陆唯入目一片白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有点馋了。 “这就是你说的正经事儿?确定不是打井的事儿?” 就在陆唯准备下手,抓兔子的时候。 李思思调皮的把拉链迅速拉起。 “来,你看看这些。”李思思说着,拉开收银台里边的抽屉,顿时露出里边红彤彤的一抽屉钞票。 陆唯看到这一幕,也是忘了抓兔子的事情,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李思思抿嘴笑道:“这几天现金只有一小部分,你看看你的账户,那里才是大头呢。” 陆唯闻言赶忙拿出手机查看,这一上午太忙,还真没来得及查看赚了多少钱。 等他看到手机里一上午的收款额度之后,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44万5千552块。 再加上这几万块钱的现金,这一上午卖了将近50万的货,怪不得他们4个忙的鞋底子都快甩飞了。 李思思抱着陆唯的脖子,看到他手机上的数字,舔了舔嘴唇:“赚了这么多,晚上是不是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陆唯哪里还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笑着道:“想吃海鲜?随便吃,咱们店里有的,你想吃啥就吃啥。” “那我要吃那个脸盆大的大螃蟹。” “没问题,再给你加个大龙虾。” “你说那个大黄鱼好不好吃?”李思思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大黄鱼眼睛里满是好奇。 陆唯一摆手,毫不在意道:“今晚整一条回去吃。”虽然一条鱼能卖6万多,但是进货价才几十块钱,这东西88那边多的很,也没啥舍不得的。 陆唯不在意,李思思可就不同意了,赶忙摆手:“不行,不行,那个太贵了,有那6万块钱,咱们想买啥不行,一顿饭吃了,那也太败家了。” 陆唯刚想说无所谓,店铺门口忽然来了一群人。 第354章思思好玩 一辆小货车停在了陆唯店铺门前,车上下来好几个人。 陆唯和李思思见状赶忙迎了出去:“你们这是?” 其中一人笑着道:“老板,您订的招牌做好了,我们过来给您安装上。” 陆唯看了看车厢里一堆亚克力板和led灯箱,这才恍然的点点头。 “那好,麻烦你们了。” 在陆唯的示意下,几个工人利索地拆下原来那块旧招牌,将新做的亚克力板钉上去,然后换上可以点亮的灯箱招牌,通电之后,招牌上的红色字体非常醒目。 一直站在旁边帮忙收拾的李思思,抬头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上的名字,脸上原本因为忙碌而泛红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薇薇海鲜?” 李思思用一种似笑非笑、眼神复杂的神情,看向正在仰头欣赏新招牌的陆唯,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慢悠悠地问:“看来,‘薇薇’在你心里的位置挺特殊的啊?” 陆唯正满意地看着招牌,闻言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点点头。 语气自然道:“那当然,薇薇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这脱口而出、未经修饰的真心话,听在李思思耳朵里,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气哼哼的看着陆唯。 是,她知道蓝薇薇在陆唯心里不一样。她也没奢望过能取代薇薇。 可……哪怕陆唯此刻骗她一下,哄她一句,她可能也就假装信了,心里那点酸涩也就过去了。 可他连骗都懒得骗她一下。 就这么直白地,理所当然地,告诉她另一个女孩有多“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 “行,你最重要的人。”李思思气呼呼的她低头解下身上的围裙,随手扔在旁边的收银台上,“那你就去找你的蓝薇薇帮忙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眼见李思思转身要走,他连忙几步追上去,在店门口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哎,李老师,李老师!别急啊,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陆唯脸上堆起笑,带着明显的讨好,手却没松开。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思思挣了一下,没挣开,干脆别过脸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意味,“最重要的人嘛,我懂。” “我说的最重要,是那种最重要!” 陆唯赶紧找补,脑子飞快运转,试图把话圆回来,“薇薇对我来说,就像家人,是亲情,是责任。但对你……” 他顿了顿,把李思思抱在怀里,看着李思思微微颤动的睫毛,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刻意营造的深情,“对你,思思,那不一样。 是心动,是吸引,是想靠近,是……爱情。 这两种感情,它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分量都很重,但滋味完全不同。你明白吗?” 李思思听着他的话,心里那股酸涩的醋意,像被针轻轻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泄了大半。 对啊! 薇薇很可能是陆唯的姐姐,自己在这儿瞎吃哪门子飞醋?真是犯蠢! 她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完美台阶。 她转过头,扬起下巴,故作傲娇地看着陆唯,嗔怪道:“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那你这海鲜店,为什么叫‘薇薇海鲜’,不叫‘思思海鲜’?嗯?” 这话还真给陆唯问住了,他总不能说,当初根本就没考虑思思这两个字吧? 那李思思还不活撕了他。 心念急转,陆唯灵光一闪,赶忙道:“这个店叫‘薇薇海鲜’,那下一个店,我已经想好了,就用思思这两个字!” 李思思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 “那说好了,下一个海鲜店,就叫思思海鲜店。” 陆唯一听,果断摇头:“那不行,下一个还得连薇薇海鲜。” “你!”李思思气急,柳眉倒竖,刚要发作。 陆唯连忙制止:“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你想想,咱们这海鲜店,肯定是要开连锁的,谁家连锁店铺名字不一样啊,那样还能有响了品牌的影响力了吗?” 李思思一想,陆唯说的有道理,既然是连锁店,名字肯定得统一才行。 “那你刚刚说下一个用思思是什么店?” 陆唯脑子飞快转动,“下一个店……嗯……咱们卖点别的,嗯……卖古玩字画怎么样? 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思思好玩’! 你看,既有你的名字,又说明咱们店里的东西有意思,‘好玩’,谐音‘好顽’,多好的寓意!”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机智。 李思思瞪大眼睛,听他这么胡诌八扯,什么“思思好玩”,气的差点没暴走。 但随即更多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用力甩开陆唯的手,回头瞪着他,脸颊因为生气,而泛起红晕: “你要死啊!谁要开古玩店叫‘思思好玩’?难听死了!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 她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 陆唯赶紧笑着躲闪,两个人就在店里打闹了起来。 直到小芳和小陈回来,才算把陆唯给拯救出来。 第355章终于是有身份的人了 中午4人简单的吃了一口,陆唯趁着人少,让李思思开车带着他在几个昨晚选好的位置转了一圈,寻找适合的店铺。 有李思思这个专业的房产经纪人,陆唯每到一个地方,她都能在房源系统里找出适合的店铺。 最终,陆唯选了一个在高档社区附近的一条商业街。 这里的房租不算太贵,人流量虽然不是特别旺盛,但是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是高消费群体,很适合卖高档海鲜。 而且,巧合的是,这条街的尽头几百米外,居然也有一家王氏海鲜。 陆唯看到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上个店铺跟他们家面对面,新找的店铺也没离多远。 不过,陆唯也没在意,以自己的成本和价格优势,王记裤衩子赔光了也竞争不过自己。 确定了店铺之后,接下来谈判,租房,装修的事情陆唯就全交给李思思了。 得到重任的李老师非常认真,一边跟谈价格,一边联系装修公司,忙的连自己的班都没时间去上了。 下午的店铺依然火爆,陆唯晚上回去盘点的时候,惊喜的发现,一整天的营业额轻松破了百万。 晚上,陆唯拿了不少顶级海鲜回去,和吴奶奶还有蓝薇薇,李思思庆祝了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陆唯在2025年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薇薇海鲜”的生意火爆异常,口碑如同滚雪球般越传越广。 顶级的品质,亲民的价格,以及那些镇店的“巨无霸”海鲜带来的话题性和吸引力,让小店门前每天都排起长队。 幸好陆唯高薪招人的广告效果非常好,很快就招了6个新员工。 虽然人数有点多,但是陆唯有自己的打算。 新店开业之后,肯定还需要人手,早点招人,早点培训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忙碌的结果是喜人的,每天的营业额稳定在几十万,遇到周末或者有大客户,单日销售额甚至能突破百万大关! 毕竟,几条顶级野生大黄鱼或者几只“蟹王”出手,就是几十万进账。 看着银行账户里飞速增长的数字,陆唯虽然累,但心里乐开了花,干劲十足。 短短一个星期,陆唯的银行卡数额就突破到了500万。 他这边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可是他隔壁的海鲜店,还有对面的“王氏海鲜”大店里,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凝重,一天比一天冷清。 起初,“王氏”的店长根本没把对面那家新开的、巴掌大的“薇薇海鲜”放在眼里。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店铺只是在做新店促销,搞搞活动,拉点人气,正常。 他甚至还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觉得这种小店成不了气候。 可几天过去了,眼看着“薇薇海鲜”的人气不仅没降,反而越来越旺,自己店里的老顾客都被吸引过去了不少。 “王氏”的生意肉眼可见地清淡下来,尤其是一些讲究品质的高端客户,几乎全跑到了对面。 店长站在自家装修气派却顾客稀少的店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对面那间不起眼的小店门庭若市、人声鼎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收银员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几个店员凑在一起低声聊天,冰台上的海鲜,光泽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店长咬着牙,心里飞快地盘算。 必须得想办法,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抢了自己生意的“薇薇海鲜”给摁下去! 否则,再这么干耗着,总部那边追问下来,自己这店长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这天,陆唯忽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去拿一下身份证和户口。 陆唯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自己终于也是有身份证的人了。 兴奋之下,一刻都没耽误,扔下店里的生意,急忙赶到了派出所。 没一会儿,陆唯拿着崭新的身份证和户口出来了。 看着这张硬硬的卡片,陆唯心中感慨,有了身份证,自己也算是在这个世界彻底立足了。 “傻笑什么呢?赶紧上车啊。”李思思坐在车里看着陆唯拿着身份证傻笑,无奈的招呼了一声。 “哦,来了。”陆唯把身份证放进兜里揣好,来到车上坐好。 “去哪儿?回店里吗?”李思思发动汽车,随口问道。 陆唯想了想道:“先不回店里,去营业厅先去办张卡,然后去银行。” 得先把银行卡办下来,钱放在吴奶奶的卡里太不安全了。 倒不是不怕吴奶奶贪污这些钱,关键是吴奶奶年纪大了,万一有点啥事儿,陆唯这钱想拿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第356章 感谢爱吃西红柿的慕风的礼物之王 忙活了一下午,陆唯总算是把手机卡和银行卡都办妥了。 看着手机上成功安装的各类支付APP,以及银行短信里那串长长的、属于他自己的余额数字, 心里那种踏实感,是之前用吴奶奶的卡时候完全没法比的。 晚上,回到小院,草草吃了口饭,陆唯躺回自己那间小屋的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第一家店势头正猛,日进斗金。 第二家店选址已定,装修在即,开业可期。 按照这个趋势,开第三家、第四家店,也可以开始准备了。 江城虽然是大城市但是有5家店基本就实现基础全覆盖了。 剩下的就是再做细分市场,开一些小型的店铺就可以了。 但生意做大了,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一个人管所有事了。 成立公司,规范运营,就很有必要了。 可成立公司,就绕不开一个关键问题,税务。 陆唯最头疼的就是这个。 他的货源来自1988年,那是绝对的“秘密”,不可能有正规的进货发票。 没有进项发票,成本就无法在税务上体现,这意味着公司的账面利润会高得吓人,要交的税也会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长期大额交易却没有合理进货来源,很容易引起税务甚至其他部门的注意和调查,那麻烦就大了。 他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打开了豆包,输入了自己的困惑:“成立公司,进货没有发票,怎么处理税务问题?” 豆包很快就给出了好几种方案,包括成立公司和不成立公司,只做个体工商户的方法。 陆唯看完之后,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这些东西他虽然看不太懂,但是既然有这么多办法,那就好办了。 到时候直接找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大不了就多交点税呗。 他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和货源秘密,具体的账务、税务处理,完全可以外包给值得信任的财务公司。 多花点钱,买个省心和安全,这钱花得值。 实在不行,就收购一个海产养殖公司,再买艘渔船,这样货源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心里有了初步打算,陆唯放松下来。 看看时间还早,他心念一动,身影从2025年的小屋里消失。 …… 1988年,魔都,码头仓库。 时间正好是中午。 阳光透过仓库高窗的灰尘,形成几道光柱。 陆唯的身影出现在空荡的仓库隔间里。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明天韩甯学校放假他要去接韩甯回来,然后陪她一天。 之后,他就打算直接坐火车回东北老家了,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处理。 算算时间,在2025年那边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88年这边偶尔回来一下,才过去两天时间。 不知道许二那边的电子表卖得怎么样了,金正鹤他们应该也回到延边了。 陆唯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就去学校等韩甯下午下课。 刚拉开仓库那扇破铁门,就和门外一个正要抬手敲门的人撞了个对脸。 正是许二。 他脸上带着急色,看见陆唯,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陆唯的胳膊:“陆唯兄弟!你可算在了!我正到处找你呢!” 陆唯一愣:“许二哥?这么急,有事?” 许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兴奋和急切:“好事!大好事!兄弟,你上次给我那批手表,卖疯了! 一千块根本不够卖!我手下那帮小子,没到两天就给我折腾光了!我这是赶紧来找你,再拿一批货!” 陆唯一听,心里也乐开了花。 许二这边卖得快,他资金回笼就快,在88年这边能调动的“弹药”就更多。 他笑着把许二让进仓库:“卖得好就行!二哥你想要多少?我这儿还有货。” “这次得多拿点!”许二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给我来两千块!” 陆唯点点头,这个数量在他的预料之内:“行,两千块没问题。 不过……”他顿了顿,想起自己的行程,“许二哥,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我明天要出趟门,大概得四五天才能回来。你这回最好多备点货,不然等我走的这几天,你那边断了货,可就耽误赚钱了。” “你要出门?还四五天?” 许二脸上的兴奋顿时变成了着急。 他可是尝到了甜头,手下兄弟们也都干劲十足,这要是断货四五天,刚热起来的场子不就凉了? 按照现在这个销售速度,一天卖个千八百块跟玩似的,两千块也就够卖两天的。 “兄弟,你这……你这一走,我这两千块肯定不够啊!”许二搓着手,脑子飞快地转着。 一次性进四五千块表,他手头现金又不够。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办法。 (感谢:豁然一亮的星公子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三重刘汉东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西红柿的慕风打赏的礼物之王。 感谢各位大佬的慷慨解囊,万分感谢。 差点让我食言啊。 昨天为止,我欠68章,今天是7章加更+基础2章,一共9章。 也就是说我今天得更新7章,才能欠不超过70章。 不就是7章吗?我今天不睡了,也得更新上,等着瞧。) 第357章 小年好 许二看着陆唯,试探着问: “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次,进五千块表!” 陆唯眉头一挑,五千块?许二这魄力不小啊。 但他没说话,等着许二的下文。 许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但这五千块表的钱,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给你两千块表的现钱。 剩下的三千块表……我用海鲜抵!怎么样?” 码头海鲜那边,他可以从渔民手里暂时不用钱收一批货,把这些货给陆唯,付手表的钱。 等手表卖了钱,再把海鲜钱给了。 许二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陆唯。 陆唯听完,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但脸上却露出沉吟的神色,仿佛在认真权衡。 “用海鲜抵……”陆唯摸了摸下巴,故作思考状,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着许二,露出一个爽快又带着点“我给你面子”的笑容,“行!许二哥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就按你说的办!五千块电子表,两千块现金,三千块用等值的海鲜抵!” “太好了!陆兄弟,够意思!”许二大喜过望,用力一拍陆唯的肩膀。 “你放心!海鲜绝对给你挑最好的,个头最大的,保证都是活蹦乱跳刚上岸的!价格也绝对公道,只低不高!” “成!那咱们就这么定了!”陆唯伸出手。 “定了!”许二用力握住。 三千块电子表,按照批发价十五块一块,就是四万五千块钱。 陆唯拿着许二给的现金三万块,一共七万五千块钱,全都进了海鲜。 这么多钱进货,接下来又是一通忙活。 跟着许二去码头,在他的特别关照下,陆唯精挑细选,几乎把当天码头能见到的最好的渔获包圆了。 许二果然守信,挑的都是尖货,价格也给得实在。 只要不是在25年那边保护的品种,陆唯是来者不拒。 指挥着码头工人将一筐筐还带着海水腥气的渔获搬进他那间小仓库。 等所有人都离开,仓库门一关,他便心念微动,将这些海鲜全都收进来自己的空间里。 等到最后一筐海鲜也消失在空气中,长长舒了口气。 看着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海鲜,心里无比踏实。 这些货,足够2025年那边卖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满意地拍拍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下午六点二十七了。 陆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一拍脑门,暗叫不好。 光顾着跟许二谈生意、挑海鲜、往空间里搬货。 把接韩甯放学这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个点,学校早放学了,韩甯肯定已经自己回家了。 陆唯有些懊恼,不敢再耽搁,锁好仓库门,骑上那辆二八大杠,铆足了劲朝着韩甯家蹬去。 傍晚的魔都,华灯初上,自行车在街道上快速穿梭。 二十多分钟后,他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韩甯家楼下。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拿出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客厅里静悄悄的。 不用问,肯定是韩甯回来了。 “甯甯?”陆唯轻声唤了一句,脱下沾了灰尘的外套。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窈窕身影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她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因为厨房的热气,脸颊泛着红晕,鼻尖上还有一点细密的汗珠。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陆唯,韩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甜美无比的弧度,丝毫没有因为他没去接她而流露出半点不快或埋怨。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天然的娇憨,放下锅铲,快步从厨房走了出来,像只归巢的乳燕,轻轻扑进了陆唯的怀里,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陆唯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柔软温香的身子紧紧拥住。 他深吸一口她身上混合着饭菜香和少女体香的气息,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嗯,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歉意,“原本算好时间去接你的,结果临时遇到点急事,实在脱不开身……对不起啊,让你自己回来了。” 韩甯在他怀里仰起脸,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温柔。 她笑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陆唯有些汗湿的鬓角:“傻瓜,干嘛要说对不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找不到家吗? 知道你忙,肯定是有要紧事。没事的,以后说对不起了。” 接着,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像只小狗似的在他颈窝处嗅了嗅,然后故作嫌弃地撇开头。 “哎呀,你身上都是汗味,还有一股子码头的鱼腥气。快去洗洗,热水我给你留好了。洗完就能吃饭了,我今天可是做了好几个菜呢!” “好,遵命!”陆唯心里暖烘烘的,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这才松开她,转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 陆唯快速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韩甯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不大的餐桌被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色泽红亮、颤巍巍的东坡肉,一盘碧绿清脆的炒青菜,一碟金黄油亮的煎带鱼,还有一小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看得出来每一样都花了心思,香气扑鼻。 “来,快坐下吃饭。”韩甯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眉眼弯弯地招呼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先给陆唯夹了一大块油光发亮的东坡肉,放到陆唯碗里,眼神期待地看着他,“尝尝这个,我跟嫂子学的,炖了一个多小时呢。” 陆唯夹起肉,一口扔进嘴里。 五花肉炖得极其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嗯……!”陆唯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对着韩甯竖起大拇指,嘴里含糊却真诚地夸赞:“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比大饭店里做的都地道。” 韩甯被他这夸张又真诚的夸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就会哄我开心。喜欢你就多吃点,这一碗都是你的。” 她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眼角眉梢却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甜蜜。 灯光柔和,饭菜飘香,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温馨甜蜜的气息。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各自这几天发生的琐事。 吃完饭,陆唯桌子都没收拾,直接一把将韩甯抱起来,直奔卧室。 “我刚刚吃了你的肉,现在换你吃我的了。” (小年了,祝愿我的读者宝子们:小年吉祥!愿书香伴您岁岁安康,所读皆成光芒,所愿皆有回响。小年快乐,顺遂安康!) 第358章 感动的哭了 第二天早晨,陆唯先醒了过来,原本打算去买点早饭回来。 结果他一动,怀里的韩甯也醒了过来。 一看到陆唯,韩甯俏脸微微一红,娇嗔的拍了陆唯一下胸口。 “讨厌,总让人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在哪学的那些坏主意。” 陆唯嘿嘿一笑:“你这人,好没道理,我又不是没吃你的,你喂我的时候不是也挺积极的吗?” 韩甯脸红的好像西红柿一样:“你还说,都是你逼得。” “瞎说,明明是你逼我吃。” 韩甯没听出陆唯的一语双关,推了推陆唯娇嗔道:“不跟你说了,赶紧起床,咱们去吃早饭,然后出去玩儿。” 陆唯嘿嘿坏笑:“你先起。” 韩甯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要,你先起。” “那咱们就都别起了,再玩一会儿。” …… 两个小时后,两人穿戴整齐出了门,先去街口一家热气腾腾的早点铺子,一人吃了一碗小馄饨,两根油条。 吃完早饭,陆唯骑上那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韩甯轻盈地跳上去,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脸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背上。 自行车“叮铃铃”地响着,载着两人融入了魔都街头。 两人先去了南京路上最大的那家百货公司。 陆唯和韩甯一起给老妈挑了一块质地柔软的羊毛大衣。 给老爸买了双皮鞋,一顶海龙帽子。 给奶奶小妹她们也一人买了套衣服,书包。 给老叔,老姑父他们,也选了些魔都特色的礼物。 他还特意给周雅挑了一条时下魔都年轻姑娘间很流行的丝巾,淡雅的水蓝色,图案别致。 韩甯在一旁帮着参谋,眼光很好,两人有商有量,很快就买齐了东西,大包小包地挂在自行车把上。 下午,逛得差不多了,陆唯载着韩甯,慢慢骑向她学校的方向。 越是靠近学校,车速越慢,两人之间的沉默也多了起来,只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咔哒”声。 终于,学校那熟悉的灰色砖墙和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陆唯在校门外不远处停下车。 韩甯从后座下来,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陆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着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今天陆唯买了这么多给家人的东西,她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能千里迢迢送她回来,又陪了她这么多天,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他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事情要忙,是时候该回去了。 陆唯看着眼前低着头、显得格外乖巧又有些难过的女孩,心里软成一片。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而肯定: “嗯,是该回去看看了。家里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呢。” 他看到韩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点,立刻话锋一转,带着笑意补充道:“不过,我答应你,下下个周末,你一定还能看到我。我说话算话。” 韩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惊喜的光闪过,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小脸纠结着:“真的吗? 可是……这么远,跑来跑去太折腾了。你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你总在外面跑? 其实……其实你该回去的时候,就回去好了,不用总惦记着我,我……我没关系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明明舍不得,却还要强装懂事。 陆唯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停下揉她头发的动作,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认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傻瓜,又想多了是不是?你忘了在火车站,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只要能让你高兴,路上这点折腾,算什么?就算以后……我真要定居在魔都,为了你,我也心甘情愿。” 韩甯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坚定的眼眸,眼圈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汇聚成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倔强地打着转,却因为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如果不是在学校门口,周围人来人往,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用力地亲吻他,把所有的感动和不舍都传递给他。 最终,她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的笑容:“嗯!我信你!路上小心。” “好,快进去吧,外面冷。”陆唯松开手,又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你也是,多穿点。对了,我宿舍的电话号你还记得吗?你背一遍我听听。 陆唯笑着道:“1012725634,对吧?” “嗯,那我……进去了。”韩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朝着校门走去,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内,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陆唯一直目送她进去,这才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转身朝着火车站走去。 到了火车站,他拿出早就提前买好的车票,通过了检票口。 月台上,绿皮火车如同沉默的巨兽,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陆唯找到自己的车厢和铺位,安顿好行李,靠窗坐下。 窗外,是魔都冬日略显灰蒙的天空和站台上行色匆匆的旅客。 魔都这边的空间门已经锁定,以后想来,一个念头就行了。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启动,逐渐加速。 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飞掠,魔都的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模糊、远去。 第359章 到家 “丫头,明天相看的人家过来,你给我收拾利索点,听见没?”蓝老六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烟雾后的脸沉着,声音硬邦邦的。 蓝春燕正在灶台边刷碗,闻言手一顿,头也不抬,脖子梗着:“我不相。来了我也不见。你要是不怕我把人骂出去,让你丢人,你就让他来试试。” “你!” 蓝老六“噌”地站起来,烟袋锅子差点戳到闺女脸上,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我告诉你蓝春燕,除非你从今往后不认我这个爹,要不然,明天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坐那儿相看!” “我就不相!”蓝春燕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摔,转过身,眼圈有点红,但脸上那倔强劲儿更足了,像头认死理的小牛犊。 蓝老六气得浑身哆嗦,左右看看,抄起门后的笤帚疙瘩就要抽过去:“我让你犟!我让你不听老子话!” “哎!他爹!你干啥!”一直在旁边搓苞米的春燕娘赶紧扑过来,死死拦住丈夫,回头瞪了女儿一眼,又对丈夫劝道,“你有话不能好好说?打她就有用了?这丫头那驴脾气跟你一模一样,越打越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好说?我跟她好好说得还少吗?”蓝老六被媳妇拦着,气得脸色涨红,冲着媳妇吼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说了多少天了?啊?她听进去一个字了吗? 就一门心思,死心塌地地认准了东沟屯老陆家那个小子! 那小子有啥好?啊?我托人都打听清楚了!人家在村里,跟老徐家那姑娘处着对象呢! 就你姑娘还在这儿傻了吧唧地等着,不是缺心眼是啥?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蓝春燕猛地抬头,声音异常坚定道:“不可能!陆唯不是那样的人!你说的我不信!” 徐丽丽她当然知道,都是同学。 徐丽丽喜欢陆唯,她也知道。 但她也知道,陆唯对徐丽丽根本没那意思。爹肯定是听岔了,或者故意这么说来诓她。 蓝老六见女儿到这地步还执迷不悟,气得手指发颤,指着门外大路的方向:“你不信?行!你不信老子是吧?有腿你自己不会去问? 你现在就去东沟屯!去那打听打听!看看我有没有说瞎话蒙你!你去啊!” “去就去!”蓝春燕一倔强劲儿完全上来了,她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摔在地上,扭头就冲出了家门,沿着村道,朝着东沟屯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 …… 与此同时,蓝水县长途汽车站。 一辆破旧的长途客车吐着黑烟,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满是积雪和冰碴的车站空地上。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冷风裹挟着尘土“呼”地灌进去。 陆唯提着个简单的帆布包,随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从车上跳了下来。 双脚踩在熟悉的、冻得硬邦邦的东北黑土地上,冷冽又亲切的空气瞬间充满肺叶。 他眯起眼,看了看车站外那几条熟悉又略显破败的街道脸上不自觉的笑了,千好万好,不如家乡好啊, “总算回来了。” 陆唯长长地舒出一口白气,折腾了3天,总算是到家了。 他没有过多停留,他紧了紧身上得大衣,辨了辨方向,迈开大步,朝着县城中心快步走去。 穿过还算热闹的街道,来到县城最大的人民商场旁边,没走多远,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崭新的招牌。 陆雅服装商场。 白底红字,非常醒目。 店铺的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挂着不少衣服。 外墙显然重新粉刷过,看着就比旁边那些灰扑扑的店面精神。 陆唯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 走到店门口,隔着玻璃,就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身形窈窕的姑娘,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耐心地向一位中年女顾客介绍着什么。 姑娘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随着话语轻轻颤动,声音透过玻璃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份温婉和细致。 是周雅,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沉稳了些,也更时尚了,眉宇间带着独当一面的神采。 只不过,自己没回来,她店里的衣服哪来的?那不成是她自己进的货? 陆唯带着疑惑,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周雅听到声音,以为是又来了客人,脸上习惯性地浮起营业性的微笑,一边继续对眼前的顾客说着“姐,你看这大衣料子多厚实,版型也好……”, 一边下意识地转过头,眼角余光朝门口瞥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容温暖的高大身影上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随即如同春冰化冻,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取代。 她手里的衣服“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小唯?”她喃喃了一声,像是确认,又像是梦呓。 陆唯嘿嘿一笑:“老板娘,怎么买?”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周雅终于确认,她没有做梦,陆唯真的回来了! 下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也忘了旁边还有顾客。 带着一阵香风,直直地扑进了陆唯张开的怀抱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生怕陆唯跑了一样。 感谢:下一个够呛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佬,鞠躬感谢。 第360章 家中近况 “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这么多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陆唯也用力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熟悉又让人安心的馨香,低声在她耳边道:“嗯,回来了。事情办得有点久,让你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在店里紧紧相拥,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那位中年女顾客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看着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善意的笑容,也不催,就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周雅才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稍稍平复。 意识到还有外人在,脸“唰”地红了,不好意思地从陆唯怀里退出来,但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陆唯也反应过来,看向那位顾客,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大姐,不好意思啊,刚回来。让您见笑了。” “没事没事,小别胜新婚嘛,理解,理解!”中年大姐笑着摆摆手,眼神在陆唯和周雅之间转了转,一脸的姨母笑。 周雅北那个大姐笑的更不好意思了,只想快点把这大姐打发走,好关门,于是出声道:“大姐这衣服……” 陆唯二话不说,从大姐手里拿过大衣,直接塞到她怀里,爽快道:“大姐,这件衣服,送您了!感谢您今天来照顾生意,也沾沾我们的喜气!” “啊?这……这怎么行?这衣服不便宜呢!”大姐又惊又喜,连连推辞。 “拿着吧大姐,今天高兴!”陆唯不由分说的摆手道。 那大姐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笑道:“那成,我就不扰你们了,我走了。”说完,大姐拿着衣服小跑似的离开了。 陆唯在后边顺手把门关了,上锁。 店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勾勒出物品朦胧的轮廓,气氛瞬间变得私密而暧昧。 陆唯转过身,看着灯光下半边脸浸在阴影里、更显柔美的周雅。 周雅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呼吸微微急促。 小声道:“我最近这几天住在楼上。” 陆唯闻言,没有多说一句话,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雅低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陆唯抱着她,直接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二楼被周雅收拾得很干净,有个小小的卧室,布置得简单温馨。 陆唯将她轻轻放在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随即俯身覆了上去,急切地吻住那思念已久的唇瓣,将所有未尽的话语和分离的时光,都融进了这个炙热绵长的吻里。 (此处省略若干字……)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两人相拥着躺在略显凌乱的床上,呼吸渐渐平复。 周雅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唯怀里。 “这店开业几天了?”陆唯好奇的问道。 周雅闻言,有些嗔怪道:“你还说呢,左等右等的你就是不回来,店都收拾好了,总不能这么空着。 我就自己跑了一趟伊城,进了些衣服回来,昨天才开业的,今天是第二天。” 陆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没想到这次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周雅闻言关心道:“那你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陆唯点点头:“嗯,基本都妥当了,你这边的衣服,这两天就到。 到时候什么样的好卖,你就告诉我,我再多进点。” 周雅往陆唯怀里蹭了蹭:“事情办妥了,你能安全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你不在家,我干什么心里都没底,有你在,哪怕只是陪着我,我心里也有依靠。” 陆唯听得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心疼。 “辛苦你了。”陆唯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辛苦,”周雅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没在这几天,家里都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周雅听陆唯这么问,好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呲一笑。 “别的事儿倒是没有,就是你爸,前些天和你老叔从伊城回来,开着两辆崭新的三轮车,突突突开进村,全村人都跑出来看! 你爸那个嘴咧的,见人就说‘这是我儿子买的’、‘专门拉货做生意用的’,可把他美坏了! 村里那些老爷们儿,羡慕得眼睛都直了!一时间,你虽然不在咱们村里,但是到处都在说你呢。” 她周雅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也有人背后说闲话。 说你这买卖做不长,一下子买这么多车,步子迈太大。 还有人说,你之前跟村里提的,一起搞蔬菜合作社、种大棚的事儿,八成是黄了,说你人都跑了,不管了。 反正说啥的都有,就连咱俩的事儿,也不知道是谁给传出去的。 不过我也不在乎了,反正我把房子和小卖店都卖了,以后也不回去了。 你回去之后,也不用太在意,有些人就是嫉妒咱们过得好。” 陆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了些。 这些反应,在他预料之中,太正常了。 至于说他跟周雅的事情被传出去,那是早晚的事儿,传就传呗,他一个大男人怕啥。 不过,如果有人太过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爸我妈他们没事吧?”他问。 “他们倒没说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 这店也是他们帮着我一起收拾出来了的。 就是你妈老念叨你,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周雅柔声道。 “嗯。”陆唯应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心里盘算着。 回来了,这一摊子事,也该一件件理顺,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好好看看了。 第361章 老爸的生意头脑 陆唯又跟周雅说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了,陆唯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得回家了。 周雅虽然满眼不舍,但也知道,陆唯今天刚回来,不可能不回家。 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看着周雅眼睛里的不舍,陆唯亲了亲她的额头。 笑着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周雅点点头,把他送下了楼,看着陆唯走远,才重新关好铁门。 陆唯离开“陆雅服装商场”,径直朝着同在县城中心、距离不远的自家店铺——“大海百货商店”走去。 没走几分钟,那熟悉的门脸就出现在眼前。 店面不大,但新刷的浅绿色墙漆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中挺显眼。 店门口空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带驾驶室的蓝色农用三轮车! 车头方正,顶着个铁皮棚子,在这年头的小县城里,算是相当扎眼的“大件”了。 陆唯凑近打量,是“冰城”牌,发动机是18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这年头,算是顶配了。 这样的三轮车,拉个两三千斤货应该没问题。 驾驶室有三个座,最高时速能跑50公里,既能载货也能载人。 有了这家伙,以后往外县跑生意可就方便太多了。 看够了车,他才转身推开商店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煤炉热气、烟味和各种商品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 一进门,迎面是一长排擦得锃亮的玻璃柜台。 让陆唯有点意外的是,柜台里陈列的商品,远不止他留下的那些电子表。 除了用丝绒布衬着、摆放整齐的各色电子表,柜台里还多了不少别的小玩意儿:塑料梳子、小圆镜、印着花鸟的搪瓷脸盆、竹壳暖水瓶、针头线脑、纽扣、橡皮筋,甚至还有几摞印着明星头像的信纸和塑料皮笔记本。 零零总总十几样,把柜台塞得满满当当,看着就比原来只有电子表时丰富多了。 看到这么多东西,陆唯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小瞧老爸老妈了。 靠西墙那一排原本准备放蔬菜的木架子空着,他不在,这边的蔬菜自然断供了。 店里这会儿没客人,老爸陆大海正坐在柜台后边的旧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眉头微皱。 老妈刘桂芳正拿着抹布擦柜台呢,嘴里正小声跟陆大海商量着什么事儿。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看清进来的是谁,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小子可把我坑苦了。”陆大海看到儿子,又是高兴又是埋怨。 当初陆唯撂挑子半路跑了,他回家差点没让媳妇给剁了。 “儿子!你回来了?!”刘桂芳看到儿子,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直接把手里的抹布扔到了一边,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陆唯的胳膊,上下打量,眼泪就掉了下来:“你这孩子!咋走这些天?一点信儿没有!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你个死孩子,你要是有点啥事儿,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刘桂芳说着,直接哭了出来。 这些天,她没睡过一天好觉,没吃过一顿饱饭,仅仅10来天的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陆唯看着老妈憔悴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酸:“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我是有把握才走的,你看,我这不回来了嘛,一点事儿没有。” 刘桂芳抹了抹眼泪,上下打量着儿子:嗯嗯嗯,回来就好,你看都瘦成啥样了?在外头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没受啥委屈吧?” 陆大海也走了过来,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陆唯肩头,仔细看着儿子,眼里是如释重负的欣慰:“你个臭小子,事儿都办妥了?” “爸,妈,我没事,好着呢!事儿都挺顺,让你们担心了。” 陆唯心里暖烘烘的,一手拉着老妈,一手扶着老爸,笑着安慰,“就是路上耽搁久了点。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快,快进屋,炉子边暖和!这大冷天的……”刘桂芳抹抹眼角,赶紧把陆唯往屋里让。 三人走到炉子边坐下。炉上铁皮水壶“滋滋”冒着热气。 刘桂芳忙着给儿子倒热水,陆大海把本子推到一边。 “爸,妈,家里这几天咋样?生意还行不?”陆唯喝了口热水驱寒,问道。 “还行,还行!”刘桂芳抢先开口,脸上带着笑。 “你留下的那些手表,卖得还挺好!虽说没有头些日子大伙儿抢着买那么快了,但一天下来,怎么也能卖出去三五十块! 我和你爸又进货了一些别的东西,虽然利润不多,但是至少不能让店里空荡荡的。” 陆大海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实在:“光靠咱县城这点人,手表自然是不可能一直卖那么快。 我就和你老姑老叔他们商量了一下,大家开着车,往附近几个县城跑。 那些地方没见过这么时兴的电子表,卖得比咱这儿快多了!” 咱们几家把附近几个县城划拉划拉,分了分地盘,免得自己人抢生意。 一家负责跑两个县城,这样就卖得快多了。 对了,儿子,手表快卖没了,你得赶紧在整点。” 刘桂芳补充道:“你爸野心大着呢,刚才还跟我叨咕呢,说等你回来,跟你商量商量,这生意能不能再往大了做。 他琢磨着,想往伊城那边试试!伊城是大地方,人多,有钱的也多,这手表肯定更好卖!” 陆大海看着儿子,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儿子,这事儿你咋看? 伊城那边,咱们这表,能行不? 路是远了点,但有这车,跑一趟也就大半天功夫。 要是能打开伊城的市场,那销量,可不是咱这小县城能比的。” 陆唯听着,心里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没想到老爸除了吹牛,这做起买卖来也挺有魄力、肯动脑筋。 “爸,你这想法挺好!”陆唯肯定地点头,“去伊城肯定是能行!咱们这表肯定有市场!” 他想了想,继续道:“不过,跑伊城,光靠咱们一家送货,太累太慢,关键是,太危险。 上次遇到那劫道的事儿你忘了? 我看,咱们可以在伊城找个靠谱的、路子广的,或者直接找家大点的商店、供销社,让他们卖。 咱们给他个更低的批发价,他负责在伊城销售。 这样,咱们不用一趟趟往伊城跑,只要把货发给他就行,这样多省事儿。” (这分数是焊死了吗?一动不动。 真人听书和新漫剧都上线了,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362章 蓝春燕丢了 “怎么样?找着没啊?!”李秀玲急得嗓子都劈了,一把抓住刚进门的丈夫蓝老六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他和他身后三个同样脸色难看的儿子。 蓝老六沉着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身后三个儿子也耷拉着脑袋,老大闷声道:“东沟村都翻遍了,就燕子一个同学说下午去找过她,问了问陆唯家的情况,然后就走了,再没别人见过她。” 老二接着道:“北沟、西沟也跑了一圈,都说没瞅见人。” 李秀玲一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腿一软,要不是抓着蓝老六,差点瘫坐下去。 她眼睛发直,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猛地转过头,像头发疯的母老虎,恶狠狠地盯住丈夫。 下一秒就扑了上去,又打又挠,指甲刮在蓝老六粗糙的脸上,带出几道血印子。 “蓝老六!我操你血妈的!都怪你!都怪你!!”她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破音的绝望,“我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趁你睡着了剁了你!!” “她找个对象,你横扒拉竖挡着的,她乐意找啥样的就找啥样的,碍着你啥事了?!啊?!那陆唯是蹲过笆篱子了还是缺胳膊少腿是傻子了?!啊?!咋就不行了?!你凭啥拦着?!” “你还傻愣着干啥?!给我出去找!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蓝老六被她挠得生疼,脸上火辣辣的,却一声不吭,硬挺挺地站着挨打。 他心里的急和悔,比脸上这点疼厉害百倍。 闺女要是真出点啥事……他都不敢往下想。 被媳妇又推又搡,他木然地转过身,又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寒风里。 实际上,他比谁都急,心里跟有把火在燎,默默念叨着,可千万别出事,千万别……不然他这辈子,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了。 西沟村前些年就有这么一档子事,也是一对小年轻处对象,双方家里死活不同意,结果俩人想不开,手拉手跳了水库…… 想到这里,蓝老六只觉得脚底下发飘,心“咚咚咚”跳得跟擂鼓似的,又沉又慌。 “六大爷!六大爷!” 正当蓝老六准备去大队部,用喇叭喊喊的时候,周万全矮胖的身材,穿着臃肿的棉袄,好像一个马粪球一样,从远处滚了过来。 蓝老六回头看了一眼,转头继续走,现在哪有空搭理他。 周万全在后边跑的气喘吁吁,见蓝老六脚步不停,连忙喊道:“六大爷,你等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我燕子姐让我给你捎句话。 她说她有事儿去镇上了。” 蓝老六脚步瞬间定住。 …… “妈,我留下的3000块手表,卖的怎么样了?”回家的路上,陆大海开着三轮车,陆唯和老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虽然农用三轮车噪音大,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跑起来颠簸的屁股发麻,但是一家人至少不用被冷风吹了,刮风下雨的,也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 刘桂芳闻言笑着道:“卖的快着呢,特别是另外那几个县城,要不是控制着数据,你留的那3000块手表早就卖没了? 就这还有挺多镇子没去呢,不然卖的更快。” 陆唯笑呵呵的点点头:“妈,既然卖的这么快,那钱呢?” 刘桂芳闻言下意识的一捂随身带的小包,警惕的看着陆唯:“你这臭小子,钱我都存银行了,那么多钱,带身上多不安全啊,我还能贪污了你的钱咋滴?” 陆唯嘿嘿一笑:“我当然不会那么想了,不过,这次我回来,咱们计划的大棚合作社可能就得启动签合同了,到时候就得用钱了。” 刘桂芳闻言,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上点担忧:“儿子,你出去这些天,可能不知道。这事儿……好像有点变动,有人心里犯嘀咕,怕是不像一开始那么齐心了。” 陆唯闻言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妈,赚钱的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把握住机会的。 有些人该发财,有些人该穷就是钱到他手里也留不住。 村里的啊,我还能不知道吗?就算有人反悔不干了,那到时候后悔的,也只会是他们,不是咱们,您说对不对?” 刘桂芳闻言狠狠地点点头:“那是,他们不信我儿子,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很快,三轮车就开进了村里 第363章 回村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进东沟屯,村口陈三家门口,几个刚吃完晚饭、蹲着扯闲篇的村民听见动静,都扭过头看。 “哟,这陆大白话又回来了?不是听说在县城安家落户,不回来了吗?”一个干瘦的汉子叼着烟袋,拉长了调子,带着点酸溜溜的调侃。 旁边一个圆脸汉子嘿嘿一笑,接话道:“你可别说人家大白话,人家吹是能吹,可挣钱也是真能挣!瞅瞅,一家子都开上三轮车了,这架势!” “他挣啥钱?还不是命好,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另一个村民撇撇嘴,语气里羡慕嫉妒都有,“那陆唯是真尿性!听说一家给弄了一辆三轮车,一辆就得六七千!这钱赚的,海了去了!” “可不咋的,连二驴子那样的都跟着沾光,听说一天给五十块工钱,比咱们土里刨食强到天上去了!” “二驴子算啥,周雅才是真的攀上高枝了,听说陆唯在县城里直接给她开了一个大商场。” “可惜了徐丽丽那个傻丫头,还天天的给陆唯家烧炕经管孩子呢,听说连老太太的饭都是她给做的。” “丽丽确实是个好孩子,希望陆唯别亏待人家。”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那辆崭新的蓝色三轮车却“嘎吱”一声,在他们跟前不远处停下了。 驾驶室车窗摇下来,露出陆大海那张带着明显嘚瑟的笑脸。 “都吃过了?”陆大海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嗓门洪亮。 “吃了吃了!”刚才还背后议论的几人,立刻换上满脸笑容,热络地回应,仿佛刚才那些话不是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 背后舌头根子嚼的再欢,真见面了,也没人敢当面说三道四。 住陆唯家前院的梁老二往前凑了凑,趴在车窗边,笑着问:“大海,你们两口子这是真在县城定下了?好几天没见着影了。” 陆大海脸上笑容更盛,递了一根烟过去,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得意:“嗐,县里生意忙,脱不开身。这不,今天我儿子回来了,要不也没空回来。” “小唯回来了?”旁边的村民一听,都惊讶地伸着脖子往驾驶室里瞧。 果然,副驾驶位置上,陆唯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们。 “哎呀!真是小唯回来了!我说你们这两口子大忙人咋有空回村了呢!” “小唯啥时候回来的?这一走可有些日子了,这回是去哪儿发财了?” 陆唯摇下车窗,笑着跟乡亲们点点头:“刚回来。前阵子去魔都那边转了转。” “魔都?!” 村民们顿时炸了锅,眼睛瞪得溜圆,“就是电视里许文强那个魔都?我的老天爷!小唯你可真能闯荡!咱们这些老土,这辈子怕是没那福气去那么大地方开开眼了!” 陆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 陆大海心满意足地重新发动车子,在村民们羡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开着三轮车,拐进了陆大江家的院子。 车子停稳,刘桂芳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就可劲儿嘚瑟吧!哪天把人嘚瑟得眼珠子红了,看你还消停不!” 陆大海“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脸上那点得意劲儿却收了些。 陆唯拎着自己的帆布背包从车上下来,刚转身要往屋里走,老叔家那扇漆色斑驳的木板门“吱呀”一声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穿着碎花棉袄的小丫头,正是陆唯的亲妹妹,陆文慧。 小丫头今年刚7岁,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她一眼看到站在院里的陆唯,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张开胳膊就飞扑过来。 “哥!哥!你咋回来了?我想死你了!!”陆文慧一头扎进陆唯怀里,小胳膊紧紧抱住他的腰,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 陆唯心里一软,放下背包,弯腰一把将妹妹抱了起来,还在空中掂了掂:“嚯!沉了!你这小丫头,想我想的都胖了啊,就是这么想的?” “嗯嗯嗯,可想了!”陆文慧用力点头,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嘴叭叭地开始告状,“哥你都不知道,你走了这些天,我一个糖都没吃,我和文芳把糖都给你留着呢,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她正说着,屋里又走出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奶奶。老人家七十多了,头发全白,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棉裤,身板还算硬朗。 她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被陆文慧搂着的孙子,昏黄的眼睛里瞬间就涌上了一层水光,嘴角却努力向上扯着,露出缺了几颗牙的、慈祥的笑容。 “哎呦我的大孙子,你可算回来了,可把奶奶想毁了。” “奶!”陆唯赶忙放下妹妹,快步走过去,扶住老人的胳膊,“您慢点,外头冷,咋出来了?” “不冷,不冷,听见车响,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奶奶的手有些颤抖,反过来紧紧抓住孙子的手,粗糙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她仰头仔细打量着陆唯的脸,喃喃道,“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一会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这时,老叔陆大江和老婶张娟也闻声从屋里出来了。 陆大江看到陆唯,脸上立刻露出憨厚又高兴的笑容,搓着手:“小唯回来了!好好!快进屋,屋里暖和!” 老婶围着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正在做饭。 满脸是笑,上下打量着陆唯,连连道:“可是回来了!你奶这些天,吃饭睡觉都惦记着你!快进屋,炕烧得热乎着呢!文芳,文芳!快松开你哥,让他进屋。”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涌进了屋,陆唯把那个装着礼物的大帆布包打开,一件件的开始往外给大家拿礼物。 第364章 分礼物 “奶奶,这个给您。”陆唯先包里拿出个扁扁的长方形纸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副崭新的老花镜。 “我专门在魔都百货公司挑的,说是看东西清楚,不累眼睛。您戴上试试,以后看电视、做针线,就省得老眯着眼了。” 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昏黄的眼睛里满是欢喜,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哟,还是我大孙子最知道疼人!奶奶没白疼你!”摸索着想把眼镜戴上,陆唯连忙接过,帮她轻轻架在鼻梁上,又仔细调整了一下镜腿。 “奶奶,咋样?看得清楚不?”陆唯凑近些问。 老太太眨了眨眼,又眯了眯,然后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得像个小孩子:“清楚!太清楚了!我大孙子买的,还能不清楚?”她左右转了转头,新奇地透过镜片看着屋里的人和物。 一旁的老婶张娟正帮着归置东西,见状抿嘴笑道:“妈,我看那,就算是模糊,您也得说清楚!”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老太太也笑,伸手作势要打她:“就你话多!” 陆唯笑着转过身,又拿出几个印着漂亮图案的小铁盒、玻璃瓶,递给张娟:“老婶儿,这些是给您的。魔都大商场里买的,有擦脸的雪花膏,有口红,还有洗头发的香波,城里人都用这个。” 张娟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那铁盒上印着穿旗袍的美人,玻璃瓶晶莹剔透,看着就高级。 张娟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细纹都堆了起来:“哎哟,这可真是……那老婶就不跟你这大款客气了!没想到我这老脸,还能用上魔都那么老远来的好东西!” “老婶儿您说啥呢,您才三十来岁,年轻着呢!用上这个,保管变回二十岁的大姑娘!”陆唯打趣道。 这话把张娟逗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这孩子,嘴是抹了蜜了!就会哄你老婶开心!” 接着,陆唯又拿出给老叔陆大江的一套藏蓝色毛料西装,料子笔挺,看着就精神。 给老爸陆大海的是一顶光滑油亮的海龙帽子、一双锃亮的皮鞋和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给老妈刘桂芳的是一双皮鞋,一件羊毛衫和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大衣,摸着又软又暖和。 最后两个小丫头的是一人一个会眨眼睛的洋娃娃和一大包花花绿绿的糖果,和一堆小人书。 一家人,从上到下,一个没落下,全都拿到了合心意的礼物。 …… 与此同时,陆唯回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东沟屯传开了。 村东头,二驴子家,低矮的土坯房里点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一家四口正围着一张掉漆的小炕桌吃饭,桌上是一盆苞米碴子,几个苞米面饼子,一碟咸菜疙瘩。 刘国义闷头喝了几口大碴粥,抬眼瞅了瞅对面狼吞虎咽的儿子,没好气地开口:“一天到晚就知道憨吃憨干!陆唯这小子一走这么多天,连个信儿都没有,你那工钱咋算的,你问过没?” 二驴子头也不抬,含混道:“问啥?陆唯哥又没在家,我也没干啥活,算啥工钱?” 一旁的王桂凤——二驴子的娘,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不是讲好了按月算吗?他没在家,又不是你偷懒不干活,这工钱……总不能就这么抹了吧?” 二驴子一听,猛地抬起头,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瞪着一双跟他名字挺配的倔驴眼:“我的事儿,用不着你们瞎操心!反正这工钱我不会去要,你们也不许去提!陆唯哥对我咋样,我心里有数!” “你……”刘国义被儿子顶得火起,抄起炕上扫炕的短把笤帚就要抡过去。 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推开了,一股冷风卷了进来。同村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嘴里嚷嚷着:“二驴子,陆唯哥回来了!刚进村,走啊,咱们一块儿看看去!” 二驴子眼睛一亮,蹭地就站起来,也顾不上跟他爹置气了,抬脚就往外跑。 刘国义举着笤帚的手停在半空,和王桂凤对视一眼,也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就在二驴子冲出家门的同时,东沟屯不少人家都得到了信儿。 怀揣着各种各样的心思,直奔陆大江家。 第365章 全村送礼 “小唯啊,” 宋美兰拎着个半旧的铁皮水桶,脸上堆着笑,一进门就冲着陆唯招呼,“这是你亮哥今儿在河沟里打的蛤蟆(林蛙),我特意给你挑出来的,全是大母豹子,一肚子油!炖着吃可香了。 婶子给你拿点过来尝尝鲜,你要是爱吃,赶明儿再让你亮哥去弄!” 说着,就把那大半桶还在微微动弹、油光水滑的林蛙放在了陆大江家外屋地的墙角。 桶里的林蛙个个肥硕,肚子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刘桂芳见状,连忙上前推辞,脸上带着客气的笑,语气却坚决:“哎呀,美兰,你这是干啥!他一个孩子,哪能让你当长辈的给他送东西?快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美兰平时在村里算不上多热络的人,跟陆唯家也没啥人情往来的,今天这么上赶着送这么金贵的野味,要说没点啥盘算,三岁小孩都不信。 陆唯也笑着摆手,语气诚恳里带着点疏离:“宋姨,您太客气了。这东西我可不敢吃,您快拿回去给亮哥、嫂子他们补补身子。” 他当然不是不敢吃。 这野生林蛙,尤其是满肚子油的母豹子,在25年那是论只卖的高档补品,雪蛤就是这玩意儿。 以前他爸弄回来的,他吃起来连骨头都舍不得吐。 但他清楚,宋美兰这桶林蛙,吃起来肯定烫嘴。 连着被母子俩拒绝,宋美兰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显得僵硬,她强笑着,把桶又往墙角踢了踢:“看你们娘俩说的,这就见外了不是?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山里打的,自家吃不完。小唯不吃,你们留着吃也一样……”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陆唯家东院的邻居,老田家两口子。 老田媳妇手里拎着个柳条编的筐,露出的一个个硕大的、雪白的鹅蛋。 “听说小唯回来了?过来瞅瞅!” 老田媳妇嗓门挺亮,笑着把筐放在炕沿边,“自家大鹅下的蛋,攒了点,给孩子们拿点吃!” 刘桂芳闻言刚想说话,门又接二连三地被推开了。 仿佛约好了一般,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开始不停地往屋里涌。 不大的外屋地和里屋,很快就挤满了人,嗡嗡的说话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多数人手里都没空着。 有提着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的,有拎着冻得邦邦硬的狍子腿,还有扛着一小条鹿腿的,还有拿着自家腌的酸菜、晒的干蘑菇……五花八门,啥都有。 没一会儿,陆大江家本就狭小的外屋地,墙角、炕沿、甚至柜子上,都堆满了各色“心意”。 陆唯看着这阵势,再这么下去,这份“人情”可就欠大发了,把他卖了也还不起。他赶紧从炕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 “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 屋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看向他。 陆唯环视一圈,脸上带着真诚又有些无奈的笑,朗声道:“大家伙儿的心意,我陆唯心领了!真的,特别感谢! 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乡亲。 以后真要是有啥事儿,是我陆唯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决:“但是,这些东西,我今天是绝对不能收的! 谁家的东西也不容易,都是辛辛苦苦从牙缝一点点攒下来的,我吃着心里也不舒坦, 大伙儿要是不把东西拿回去,那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那我可真就‘吃干抹净不认人’了,往后谁有事儿找我,我可就当没听见,不应承了!”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把话说得很直。不直也不行啊,这推推让让的这么多人,折腾到半夜也整不完,还不如干脆点。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年头,只听说收礼办事的,哪有把礼挡回去还说“不收礼才办事”的? 一直坐在炕头没怎么说话的老太太,这时也慢慢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长的分量:“乡亲们呐,你们都是看着小唯长大的长辈。 真遇上难处,需要他这小辈出把力气的,他能帮的,肯定不能瞅着。 可要是帮不上忙的,你们也别怨他,更别觉得是礼没送到。 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往后在这村里过日子,还得指望你们这些叔伯婶娘多帮衬、多指点呢,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太太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给了陆唯台阶,也给了众人面子。 既表明了能帮会帮的原则,也暗示了能力有限,更点出了陆唯年轻,需要大家照应。 众人听了,互相看了看,脸上神色各异,却连连点头称是: “是是是,老太太说得在理!” “咱们就是来看看小唯,没别的意思!” “小唯这孩子仁义,咱们都知道!” “那我们就不耽误小唯办正事儿了。” 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这些人,不管是真心假意,既然陆唯家都这么说了,今天这礼肯定是送不出去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单独送了。 有眼色的人已经拿着东西慢慢离开了。 陆唯见状。连忙道:“我一会儿还要给合作社的人开会,大家没事儿就先回去吧。” 大家听他这么说,一个个的都离开了,没一会儿,屋里就剩下十来个人。 这些人除了几个,剩下的都是当初答应要一起种植的村民。 只不过,当初一共有18户。现在留下的只有10户,那8户,估计是不打算干了。 “洪林叔,老姜大爷,你们有啥事儿?” 第366章 合作社成立 苏洪林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脸上带着点窘迫,往前凑了凑:“小唯,那个……之前你说那种大棚、搞合作社的事儿,我当时寻思着,这不得先投钱吗?我家那光景你也清楚,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几个子儿,就没敢往前凑,心里还挺可惜来着……” 他顿了顿,看陆唯认真听着,继续道:“后来我听人说,好像……好像出地就行?不用现钱?我就想厚着脸皮问问,现在……还能不能算我一股?” 旁边站着的大老姜连忙跟着点头,他个头高,皮肤黝黑,说话声音也大些:“对对!小唯,我也是!上 次你们开会那天,我正好去我老丈人家了,没赶上趟! 回头我想找你说道说道,你又出门了!这事儿,我也想想掺和掺和,你看行不?” 陆唯看着他们,又扫了一眼屋里其他人,点了点头:“行,想参股,我欢迎。只要大家信得过我,愿意一起干,我没意见。” 他转身从炕上拿过自己的帆布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沓用大号铁夹子夹好的、印刷整齐的纸张,正是那份在2025年找专业律师拟定的《东沟屯绿色蔬菜生产专业合作社联合经营合同》。 条款清晰,用词尽量通俗,还留了许多填写数字的空格。 “合同我准备好了,一式两份。”陆唯一边说,一边数出相应的份数,分别递给苏洪林、大老姜,以及其他几个刚才表达了入股意愿的村民。 “每人一份,大家都拿回去,仔细看看,不认字的找家里认字的晚辈给念念,琢磨琢磨。看清楚了,想明白了,觉得没问题,咱们过几天就正式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接合同的几人脸上扫过,语气郑重地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反悔,把合同还给我,一点事儿没有。 可一旦在这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得按合同上写的来。 到时候再想反悔,可就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了,得承担违约责任。 所以,一定想清楚了!” 众人接过那散发着油墨香的合同纸,都迫不及待地低头翻看起来。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夹杂着低声的、断断续续的念读和含糊的咕哝。 大多数人眉头紧锁,眼神在那些印刷体的条款上艰难地移动,显然看得十分吃力。 看了没两分钟,坐在炕沿边上的老张头直接把合同往炕上一拍,抬起头,花白的眉毛拧着,看着陆唯,直率道:“爷们儿!你张爷爷我是个扛锄头、甩鞭子的大老粗,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 你让我看这玩意儿,那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看不懂!” 他指了指炕上的合同,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就直接跟我说,是咋回事儿!我信你! 你讲明白了,我觉得能行,能带着大家伙儿挣钱,我老张二话不说,按手印!要是不靠谱,我也不耽误你工夫!” 老张头这一嗓子,让屋里其他正拿着合同“装模作样”看的村民,也纷纷松了口气似的,把合同放下,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唯。 这一屋子人,念过小学的都没几个,谁能看懂这专业合同,刚才不过是硬着头皮看,怕露怯罢了。 陆唯见状,不由笑了,他把手里剩下的合同也放在炕上,拍了拍手:“行!张爷爷这么说!那我就给大伙儿白话白话,讲讲这合同到底是咋回事,咱们这个合作社,到底打算怎么干!” 接下来,陆唯用了十几分钟时间,尽量用最直白、最贴近农村生活的大白话,把合同里的核心条款一条条拆开了解释。 从每家以土地入股的标准,一亩地算作一千元股金。 到土地需要集中连片以便管理。 从合作社的总股本暂定十万元,到出资和占股的计算方式。 从合作期限是十年,到期间土地的归属和使用权变更。 从收益如何计算,到如何按股分红,从大家的权利,到要承担的义务…… 他讲得深入浅出,遇到难懂的地方就打比方。 村民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有人提问,陆唯都耐心解答。 最后,陆唯重点解释了一个对村民们来说比较新鲜的概念:“……还有个事儿得特别说明白。 咱们这个合作社的股份,分成两种,叫A股和B股。 这么分,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 他拿起一张纸,随手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A股,简单说,就是‘说话算数的权’。 比如合作社明年种啥、钱怎么花、找谁卖、雇谁干活,这些大事,得由持有A股的人一起商量着定。 为了合作社能统一干活,不七嘴八舌乱套,这个A股,大部分得集中起来,由合作社,也就是我这个社长,来代表行使。 我占大头,这是写死的,不能变,不然令出多门,啥也干不成。” “B股呢,就是‘分红的权’。 你出了地,或者投了钱,占了股,到时候赚钱了,就按B股的比例分钱。 这个比例,以后如果还有别人想加入投钱,可以适当调整,叫‘稀释’。 但不管怎么调,你当初出了多少,该分多少,合同里都写得明明白白,保证不会少你的。” 他放下纸,看着大家:“说白了,A股是让我能带着大伙儿把事儿干成的‘令箭’。 B股是保证大家都能拿到实惠的‘凭据’。 这么分,权责清楚,既能高效干事,又能公平分钱,大伙儿听明白了没?” 屋里一片寂静,村民们都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老张头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嗨!我当是啥弯弯绕!这不就跟生产队那会儿差不多嘛! 队长说了算,带着大伙儿干,干完按工分分粮! 小唯你就是咱这‘合作社生产队’的队长,咱们出地出力算‘工分’股份,年底按‘工分’分红!是不是这个理儿?” 陆唯笑着点头:“张爷爷您这比喻挺形象!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咱们更正规,白纸黑字写着,而且是自己给自己干,赚多赚少,全看咱们自己!” 这么一比方,许多村民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没问题,这股我入了。” (还欠66章,求点小礼物,记得是小礼物,不是大神认证,也不大珍珠,比这个小的都行。 行吗?) 第367章 占股比例 算上陆唯,一共十二户人家点头,在合同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拢共凑出来七十亩地,这些地全凑在一起也不可能,到时候尽量跟调换一下,实在不行用一等地换二三等的也一样。 他们这的土地都很肥,区别只是供水的难度,距离水渠的远近。 有人家出的地少,没敢出太多,只出了一两亩。 有的出的地多,像陆唯和陆大江两家,则是把名下能拿出来的二十亩地全投了进去。 现金方面,总共募集了二十万。 除了老张头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五千块,老叔陆大江把之前卖手表攒下的三万块家底也投了进来,剩下的十六万五千块,全部由陆唯承担。 这么一来,陆唯家以土地和现金双重入股,在合作社里占的股份,接近了百分之七十。 这个比例,是最后核算的结果。 陆唯虽然没指望靠这个合作社发大财,但更不是散财童子。 他出大头,自然也要拿大头的决策权和未来的大部分收益。 亲兄弟,明算账,利益捆绑清晰,合作才能长久。 于是,就在这间飘着旱烟味、挤满了庄稼汉的东北农村土坯房里,未来将供应北方数省、被称作“塞北菜篮子”的绿色蔬菜生产基地,就这么草率的成立了。 …… 与此同时,村东头那间由苏洪林家接手、依旧兼营着小卖部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虽然店主换了人,但这里作为村里人夜间聚集、打牌扯闲篇的“据点”功能丝毫没变。 明亮的灯光下,烟雾缭绕,几张油腻的小方桌旁,稀里哗啦的洗牌声、叫牌声、懊恼或得意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陆唯牵头成立“蔬菜合作社”的事儿,自然也成了牌桌上的热门谈资。 “听说了吗?老陆家那小崽子,真把事儿支棱起来了!今晚上在他老叔家开会,听说合同都拿出来了!”一个叼着烟卷的汉子甩出一张牌,说道。 “扯犊子!种大棚?那玩意儿是咱们这嘎达能摆弄的? 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塑料布都得冻裂嗍!我看就是瞎折腾,有俩糟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接话的是张二,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酸意。他最近在村里没少说陆唯的怪话。 坐在他对面的李建国立刻帮腔,他比张二心思更深些,说话也“在理”:“就是!就算退一万步,他真搞成了,种出菜来了,那又咋样? 他能种,咱们瞅着学呗!咱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还能比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差了? 到时候咱们也弄两块地,照葫芦画瓢,不一样挣钱?何必上赶着给他凑份子,听他吆五喝六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和几顿小酒,还真把几个原本心思活络、想去掺一股的村民给说得打了退堂鼓。 二牤子和陈三就是其中两个。 牌局散场,张二手气不错,赢了十几块钱,心情大好,拿出钱买了火腿肠和几瓶廉价白酒、啤酒,四个人就着昏黄的灯泡,继续吃喝吹牛。 张二仰脖灌了一大口白酒,辣得龇牙咧嘴,哈着气,压低声音对二牤子和陈三说:“牤子,三哥,要我说,你们没去就对了! 你们想想,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真要有稳赚不赔的发财路子,能轮得到咱们这些人?他陆唯是活菩萨啊?” 李建国撕了块火腿肠扔进嘴里,含糊道:“老二这话在理!再说了,就算他们那合作社真弄出点啥名堂,咱们在边上看会了,自己回家弄,挣多挣少都是自己的,多自在! 何必非得把地交出去,把钱押上,听他一个毛头小子摆布?到时候挣了钱怎么分,还不是他一张嘴说了算?” 二牤子和陈三几杯白酒下肚,脑子本就有些迷糊,被两人这么一“点拨”,越想越觉得有理,连连点头附和,心里那点因为没参与而产生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对!二哥、建国哥说得对!咱们不凑那热闹!” “自己干,自在!” 他们推杯换盏,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将来“单干”成功、数钱数到手软的美好场景。 却丝毫没有想到,仅仅几个月之后,这四个人之间会打的头破血流。 第368章 送徐丽丽回家 陆唯这边,送走了所有的股东之后,屋里总算清净下来。 他特意留下了最后走的二驴子。 “刘武,”陆唯叫了他的大名,语气随和但认真,“你有身份证吗?” 二驴子摇摇头,憨厚地咧嘴一笑:“没有那玩意儿,用不上,也没去办过。” 这年头,农村人出门少,很多老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身份证啥样,年轻人大多也没有。 陆唯点点头,毫不意外:“行,那你明天早上,拿着你家户口本,坐我家三轮车,到镇上找我。我带你去把身份证办了。顺便……护照也一起申领一下。” “护照?”二驴子一愣,这词儿对他来说更陌生了。 “对,出国用的。”陆唯简单解释了一句,没多说,“你先办下来,以后可能用得上。明白吗?” 二驴子虽然不明白办护照具体要干啥,但他对陆唯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陆唯哥让他办,肯定有陆唯哥的道理。他二话不说,重重一点头:“行!哥,我明天一早就来!” “好,回去早点休息吧。”陆唯拍拍他结实的肩膀。 送走二驴子,陆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的火车颠簸和今晚的劳神费力,疲惫感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转头看向还在外屋地,拉着徐丽丽的手低声说话的老妈刘桂芳,无奈道:“妈,我实在扛不住了,坐几天车没睡个囫囵觉,我先回去睡了。” 刘桂芳正跟徐丽丽说得热乎,闻言摆摆手,眼睛还笑眯眯地看着徐丽丽:“行行,你回去睡吧!炕是热的,丽丽天天给你烧炕,你得好好谢谢人家丽丽……” “婶子!”徐丽丽脸一红,飞快地瞥了陆唯一眼,赶紧打断刘桂芳的话,声音细若蚊蚋,“婶子,那……那我也先回去了,天不早了。” 刘桂芳看看窗外黑透的天色,又看看儿子,立刻道:“嗯,是挺晚了。 儿子,外头这么黑,路又不好走,你把丽丽送回去。” 陆唯自然是知道老妈那点“撮合”的意思,心里明白,但也无法拒绝。 他点点头,拿起靠在门边的手电筒:“走吧,我送你。” 两人前一后走出院子,融入浓重的夜色里。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脚下坑洼的路面。 徐丽丽默默地走在陆唯身侧,偶尔被不平的路面硌一下,身体会不自觉地向陆唯这边靠拢一点,随即又很快分开。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却一时无话。 徐丽丽对他一往情深,几乎全村皆知,陆唯自然也知道。 还有刚刚老妈说的烧炕的事儿,一家人忙着做买卖,家里照顾奶奶妹妹的事儿。 陆唯又不傻,他怎么会猜不到。 徐丽丽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坚持,付出,哪怕是铁石心肠,也融化了。 陆唯以前对她无感,更多的是因为小时候的印象在作祟,再加上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实在是没感觉,并不是多讨厌她。 如今徐丽丽这么默默的付出,他要说一点不感动那是假的。 “这些日子,谢谢你了。”陆唯打破沉默。 “没事,应该的。”徐丽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那团移动的光晕,声音轻轻的,有点不知所措。 陆唯点点头,顿了顿,转移话题道,“合作社的事,你爸……没再说啥吧?” 徐丽丽的父亲当初对陆唯搞大棚也是将信将疑,后来被张二他们一撺掇,差点反悔。是徐丽丽在家里又劝又闹,才勉强稳住。 “没,合同他都看了,也按了手印。”徐丽丽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就是……张二和李建国他们,背后没少说怪话,还拉拢了好几个本来想入伙的,你得注意点。” 陆唯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自信:“让他们说去。路是自己选的,钱也是自己挣的。” 徐丽丽抬头看了他一眼。手电筒的光从他侧后方打来,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和沉静的侧脸。 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欢喜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有本事、有主意;酸涩的是,他这份沉稳和距离感,让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永远也走不进他内心深处那片最柔软的地方。 “嗯,我相信你。”她低低地说,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眼看快到徐丽丽家了。她家院门透出一点昏暗的灯光。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去就行。”徐丽丽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陆唯。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期待,“你……回去早点休息。路上黑,你小心点。” “好,你也是,快进去吧。”陆唯点点头,把手电筒的光往上抬了抬,给她照清楚进院的路。 徐丽丽站着没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抿了抿,深深看了陆唯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家院子。 陆唯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插门闩的声音,才转身回家。 第369章 转变策略 回到家里,陆唯跟还在外屋收拾的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 反手锁好门,心念微动,身影如同水波般模糊,瞬间从1988年东北冬夜的火炕边消失。 下一刻,他已站在了2025年自己那间出租屋里。 身体刚凝实,就听见床头柜上,手机正发出急促的铃声,屏幕在黑暗中闪着光。 陆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号店”店长小陈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 “喂?老板?” 电话那头,小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嗯,是我。”陆唯应道,声音平静。 小陈一听是陆唯,语速立刻快了几分:“老板,我刚听到个消息! 王记海鲜那边,好像要搞元旦大促销! 特别是他们在水产市场的那家店,听说优惠力度会特别大,还放出风来,就是要针对咱们‘薇薇海鲜’!估计就这几天的事了!” 陆唯听了,嘴角反而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意外:“哦?这才反应过来?我倒是等他们有些日子了。” 小陈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老板是这个反应:“老板,那……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做点准备?比如也搞点活动,或者……” “不用。” 陆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明天照常营业就行,该干嘛干嘛。好了,别多想,早点休息。” 说完,他也不等小陈再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准备? 他怎么可能没准备。 从“薇薇海鲜”开业第一天起,他就在为这一刻做准备了。 甚至可以说,在决定开这家店之前,他就预见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手里握着来自1988年无污染海域、近乎零成本的顶级海鲜,品质碾压市场,价格还有巨大优势。 这种降维打击,必然会触动“王氏海鲜”这种本地水产大鳄的根本利益,威胁到他们的市场份额和利润。 这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方不可能坐以待毙。 无论明面上的价格战、促销战,还是暗地里可能使出的其他手段,都在陆唯的预料之中。 他唯一有点意外的是,对方的反应似乎比他预想的慢了半拍,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发育”。 如今,他的布局已经初步完成。 除了海鲜市场这家“总店”,另外三家分店:一家在新建的高档社区商圈。 一家在商业街附近,还有一家在渔人码头。 几家店都已经收拾完了,人员也培训到位。 只等他把空间里的海鲜铺进去,就能同时开业。 想到这里,陆唯上床眯了一会儿,凌晨4点钟,被闹铃吵醒。 陆唯起床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出门骑上那辆忠实的小三轮,驶入2025年江城深凌晨的街道,朝着最远的那家“渔人码头店”驶去。 目前陆唯手下共有四家店: 一号店,也就是最初的“薇薇海鲜”总店,位于海丰批发市场。 这家店如今的规模比开业时扩大了一倍不止因为他盘下了隔壁原来那家海鲜店的铺面。 对那位原店主来说,从陆唯开业那天起,简直是场醒不来的噩梦。 这么多天,总共没做成几单买卖,后来甚至连货都不敢进了,因为进多少赔多少,根本卖不动。 没办法,陆唯店里半斤一只的鲜活梭子蟹才卖30一斤,他光是进货价就要40多,这买卖还怎么做? 当陆唯提出要盘下他的店铺时,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救星,感激涕零。 再硬撑下去,除了把老本赔光,没有第二条路。 盘下隔壁后,陆唯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大经营,而是全面上调了海鲜售价。 因为隔壁这个海鲜店老板的遭遇,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继续以近乎“倾销”的价格和无可匹敌的品质挤压市场,用不了多久,整个海丰市场,甚至整个江城的海鲜零售商,都没有活路。 到最后,不仅零售店要倒闭,连上游的批发商、捕鱼的渔民都可能受到冲击。 甚至整个渔业产业链都可能被他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届时,他将垄断江城乃至周边城市的海鲜供应。 但这并非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把所有人都逼上绝路,不给别人留活口,别人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到时候各种麻烦会接踵而至。 想通了这一点,陆唯立刻调整了战略。 他迅速将大部分海鲜的零售价格上调,调整到比市场同类产品略高一些的水平。 理由是:他的货品质顶尖,值这个价。 同时,对于那些顶级、稀缺的“硬货”。 比如几斤重的野生大黄鱼、脸盆大的梭子蟹、手臂长的龙虾等,也不再无限量供应。 转而采取“精品限量,提前预定”的模式。 价格也定得极高,瞄准的是那些真正不差钱、追求极致体验和面子消费的高端客户。 这样一来,他的总销量虽然有所下降,但利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甚至因为高端货的溢价,整体利润率可能还有所提升。 也为可长远发展打下基础。 更重要的是,他给市场上的其他玩家留出了一条“生路”。 大家能在不同的价格区间和客户群体里找到各自的生存空间,避免了你死我活的恶性竞争。 同时,也极大地降低了他自己因“异军突起”而可能引来的过度关注和潜在风险。 他的目标,已经从最初的“快速抢占市场、追求销量”,悄然转向了“树立高端精品形象、追求稳定利润和可控发展”。 未来,陆唯甚至打算进一步提高价格,或者是只做高端精品。 对陆唯来说,他这种前所未有的模式,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只能自己在实践中一点点摸索前进。 第370章 四店同开 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零星几辆晚归的车驶过。 陆唯骑着小三轮,在清冷的夜风里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位于城市另一端的“渔人码头店”。 这片区域靠近江城的货运渔港,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海腥味。 沿街开着大大小小十几十家海鲜批发、零售店铺,竞争本就激烈。 陆唯租下的这个铺面足有两百多平米,是四家店里面积最大的,一年的租金也要二十多万,不过比起市中心,已经算便宜不少了。 停好三轮车,陆唯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脚,一边拿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卷帘门,一边心里琢磨:是得抽空把驾照考了。 不会开车,全靠这辆小三轮来回倒腾,效率太低,也确实不方便,尤其是以后生意做大了,需要跑的地方更多。 “哗啦——” 卷帘门被推上去,店里一片漆黑。 陆唯摸到开关,“啪”地打开灯。 冷白色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宽敞的店铺。崭新的白色瓷砖地面,整齐的玻璃水族箱和冰鲜台,靠墙是一排展示冷柜。 装修简洁明亮,看着就比水产市场那家老店上档次。 不过,这可不是陆唯装修的,都是原来店里留下的,他就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他重新把卷帘门拉关严,从里面锁好。 然后走到收银台后面的小隔间,关掉了店铺的监控系统。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合被记录下来。 穿过前厅,后面是三个功能不同的储存库。 一个是冷冻库,专门存放冻品;一个是冷鲜库,温度维持在0-4度,放冰鲜海产;最大的是一个用水泥砌成、用挡板隔开很多空间,安装了完善循环水系统和增氧设备的海水暂养池,用来临时存放各种活鲜。 陆唯挽起袖子,开始“工作”。 他走到暂养池边,心念沉入那个神奇的静止空间。 下一刻,一批批来自1988年、活力十足、品质顶级的活鲜——肥美的梭子蟹、张牙舞爪的龙虾、游弋的对虾、各种贝类——凭空出现在清澈的循环海水中,迅速适应环境,开始活泼地游动、爬行。 接着是冷鲜库。一条条银光闪闪的带鱼、鲳鱼,色泽金黄的大黄鱼,整齐的鱿鱼、墨鱼…… 将渔人港店的三个库房都填到七八成满,陆唯看了看时间,没有停歇,锁好店门,骑上三轮车,又赶往下一家店。 如此往复,等他把四家店铺的储存库和展示区都铺上足够一天销售的货品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最后回到水产市场的一号店,将这里也补充完毕,锁好门,靠在冰冷的卷帘门上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他心里却盘算开了:这么干不是长久之计。 四家店,以后可能更多,每次都靠自己一个人深更半夜骑着三轮车挨个去铺货,效率低不说,也容易出纰漏。 得找一个足够大、带有完善冷库和大型暂养池的仓库,作为中央仓库。 所有从1988年“运”过来的海鲜,直接存入这个中央仓库。 然后,每家分店每天根据销售情况,自己派车来仓库提货、补货。 这样,货源统一管理,账目清晰,也省了自己来回跑的辛苦。 嗯,这事儿……就交给李思思去办,她都在行。 天色大亮,市场里开始有了早起的人声和车流。 店里的员工也陆续到了,换上工作服,开始做营业前的准备, 小陈和小芳作为老员工,已经很熟练地指挥着新人们干活。 没多久,李思思也开着那辆猛禽也到了店门口。 她是被陆唯打电话从被窝里叫起来的,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起床气。 一下车,就冲着迎出来的陆唯没好气地抱怨: “大清早的,公鸡都没你叫得早!还让不让人活了?简直把我当你家长工、使唤丫头了是吧?” 陆唯嘿嘿一笑,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丫鬟,那也得是通房大丫头,待遇不一样。” “呸!没正经!”李思思嫌弃的呸了他一口,然后画风一转:“哼,我这个通房大丫鬟,你这几天怎么没过来通通?” 陆唯刚想说,今晚就去,这时,店里一个新来的年轻店员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们,很自然地笑着打招呼:“老板早!老板娘早!” 李思思一听“老板娘”三个字,脸上的最后一丝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还得意地冲陆唯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我是正宫娘娘!” 陆唯忍着笑,点头附和:“是是是,正宫娘娘。不过今天,你这正宫娘娘的任务可不轻。” “啥任务?”李思思好奇。 “我打算,另外三家店,今天同时试营业,明天正式开业。”陆唯正色道,“我想让你暂时带着几个人,负责一个店。 顺便,你也观察观察,看看那几个人里,谁比较有潜力,能尽快培养成那家店的店长。 早点选出人来,你也能早点解脱,不用一直钉在那儿。” 李思思一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我?负责一家店?我行吗我?” 虽然平时在总店收银、招呼顾客挺溜,但真要独立负责一家新店的运营、管理员工、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她心里还真有点打鼓。 “这有啥不行的?”陆唯拍拍她肩膀,语气轻松却带着信任,“你在总店待了这些天,流程、门道不都摸得差不多了吗?咱们这店,模式就那么简单——货好,价实,服务热情。说白了,一头猪看这么久也该会了。” “你才是猪呢!大色猪!”李思思气得捶了他一拳。 “行!反正赔了也是你的钱,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她下巴一扬,恢复了那副“李老师”的傲娇模样,“我负责就我负责!不过丑话说前头,搞砸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天塌下来我顶着。”陆唯笑着保证,然后转身,把正在忙碌的小陈和小芳叫了过来。 “小陈,小芳,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陆唯看着这两位从一开始跟着自己的老员工,语气郑重,“商业街店和渔人港店,今天同时开业。 小陈,你去渔人码头店;小芳,你去商业街店。 每人带四个新员工过去,把店给我支棱起来。有没有问题?” 小陈和小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两人挺直腰板,异口同声:“没问题,老板!” “好!”陆唯点点头,“那这家总店,就由我亲自坐镇。 大家分头出发,今天试营业一天,明天正式四店同开!让咱们‘薇薇海鲜’,在江城彻底打响名头!” “是,老板!” 这时候,一个略带一点调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嚯!兄弟,你这搞的这么热血沸腾的,这是干啥呢?” (礼物不要你们就不给。5星不要也不给。身为男孩子,你们就不能主动一点吗?每次都是我主动要,我会不好意思的啊。) 第371章 茶叶 陆唯闻声转头,只见店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一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系扣子,露出里面熨帖的衬衫,脸上带着爽朗又不失精明的笑容,正是王彪。 他身后半步,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左边是司机周正海,右边是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很是干练的年轻男人,正是王彪的秘书于龙。 陆唯对即将出发的员工们挥挥手:“行了,按计划行动,路上注意安全。” “老板再见!”小陈、小芳带着各自的人马,提着简单的装备,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店铺。 陆唯这才转身,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向王彪:“彪哥!您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屈尊到我们这小市场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王彪哈哈一笑,很是熟稔地拍了拍陆唯的肩膀:“到附近办点小事,完事了想起你老弟的店就在这儿,顺道过来看望你一下。”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刚才离开的那群员工,又看了看店里井井有条、货品充盈的景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挑眉道:“听你刚才那话头,你这是不声不响,又扩张开了新店?” 陆唯谦逊地笑了笑,引着王彪往店里走:“彪哥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跟您那摊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正好您来了,您是行家,给小弟指点指点,看看我这小店还有哪些地方能改进改进。” “少来这套!跟我还打马虎眼?”王彪笑骂一句,迈步走进店里,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水族箱和冰台吸引,“老周回去可没少夸,说你这里的货,好些都是稀世珍宝,市面上几年都未必能见到一回。我今天就是来开开眼的!” 他话音刚落,店门外,对面的“王氏海鲜”大店里,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喧哗声,似乎还夹杂着掌声和叫好声,动静不小,引得街面上不少行人都驻足观望。 王彪脚步微微一顿,看了看对面隐约可见的热闹人群,再转过头看向陆唯时,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弟,看来你这‘小打小闹’,动静不小啊,把对门那位‘老王’给刺激得不轻。 这都开始请人站台造势了?怎么样,需不需要老哥我帮你搭把手? 我在本地媒体、还有娱乐圈,多少还有点薄面,请两个小明星过来给你站站台、炒炒人气,还是没问题的。” 陆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却是一片平静,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彪哥,您太抬举他们,也太小看我了。 杀鸡焉用牛刀? 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还用不着劳烦您这尊大佛亲自出手,我自己就能搞定。 来,彪哥,您还是帮我看看店里有没有啥问题,给提提宝贵意见。” 见陆唯如此自信从容,仿佛根本没把对面放在眼里,王彪心里微微一动,看向陆唯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些。 看来,自己这老弟,是胸中自有丘壑。 不过想想也正常,一个能把野山参随手送人、顶级海鲜当大白菜卖的主儿,要说背后没点强硬的手段和路子,他王彪第一个不信。 一行人走进店里,王彪负着手,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颇为认真,脸上时而露出惊讶,时而微微点头。 几分钟后,陆唯将看得差不多的王彪几人,请进了店铺后面那间新隔出来的、约莫十来平米的小休息室。 “彪哥,周哥,于秘书,请坐。地方简陋,别嫌弃。” 陆唯招呼着,手脚麻利地拿出几个干净的玻璃杯,又从一个铁皮茶叶罐里倒出些茶叶,准备泡茶。“没什么好茶叶,彪哥您将就喝吧。” 他说着,撕开一包印着金色猴头图案的简易塑料袋包装,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猴王”牌茉莉花茶。 这茶是他在1988年那边,顺手在供销社买的,几毛钱一包,图个便宜,香味也浓,自己平时在店里随便喝喝。 然而,王彪的目光落在陆唯手上那包朴素的茶叶,以及倒进杯子里的、带着浓郁茉莉香气的茶叶时,神色却猛地一怔,随即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着点追忆。 “等等!”王彪忽然出声,语气有些急,又有些不敢相信,“老弟,你这茶叶……给我看看?” (感谢:@鑫鑫之火可以撩妹打赏的大神认证。 话说好久没看见大神认证了,非常感谢。 今天更新完,还欠63章,越来越少了,很快就能还完了。) 第372章指点 陆唯不明所以,将茶叶袋递了过去。 王彪接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简陋的包装,连个生产日期厂家信息啥的都没有的茶叶包。 又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那股扑鼻的、带着年代感的茉莉花香。 他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感慨。 “真是这茶……”王彪喃喃道,抬头看向陆唯,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老弟,你这茶叶,现在可不多见了啊!给我倒一杯尝尝!” 喝过无数顶级茶叶的王彪,此时隐隐有些急切。 陆唯见状有些诧异,难不成这88年的茶叶在25年这边很值钱? 心里琢磨着,陆唯手上没停,给王彪几人一人倒了一杯。 王彪迫不及待地从陆唯手里接过刚冲上开水的玻璃杯,也顾不得烫,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茶汤入口,那股熟悉而浓烈、带着些许涩意而后回甘的茉莉花茶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王彪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带着追忆感慨的笑容: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多少年没喝到这么‘正’的茉莉花茶了!” 他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目光有些悠远。 “想当年,我刚出来闯荡,在矿底下干活。 在煤矿干活的都知道,地下氧气不足,待久了人就犯困。 一到晚上夜班最难熬,那真是又累又困,恨不得躺地下就睡。 为了提神,大伙都喝这个,便宜,劲儿大,香味也足。 一毛钱一包,能喝好几天……后来日子好过了,什么好茶都尝过,却好久没喝到这个茶了。 没想到今天在你这儿,又碰上了……” 他看向陆唯,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老弟,你这茶……从哪儿弄来的? 这包装,这香味,跟当年供销社里卖的一模一样!现在市面上那些‘猴王’,早不是这个味儿了。” 陆唯愣了愣,我还以为又发现一条财路,白高兴了,原来是在忆苦思甜啊。 于是笑了笑道:“这是我从老家那边带来的,不值钱,彪哥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给你整百十包的。” 王彪闻言,哈哈大笑,很是畅快:“行!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说好了,我等着你的茶叶!” “没问题!别的好东西我没有,这茶叶,肯定管够!”陆唯爽快应下。 王彪点点头,笑容收敛了些,变得认真:“不过,茶叶我收下,也不能白喝你的。 刚刚我在你店里外转了一圈,心里有点想法,觉得老弟你这生意,路子是对的,货也是顶好的, 但有些地方,或许可以做得更好。就当是喝茶闲聊,我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 陆唯一听,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专注而诚恳:“彪哥,您请讲!我洗耳恭听!我最缺的就是您这样过来人的经验。” 他知道自己一个农村出来的毛头小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时空穿梭的“外挂”和一股敢闯的劲头。 但在真正的商业经营、长远规划上,几乎是一片空白,全靠自己摸索。 王彪这种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白手起家打下偌大江山的老炮,他的经验眼光,正是自己最急需的养分。 王彪摆摆手,示意他放松:“别这么严肃,就是闲聊。 我呢,痴长你几岁,多吃了几年盐,走过的弯路多点。 说点我的浅见,希望能对你有点启发。” “您说,我听着呢。”陆唯态度放得很低。 “好,那我就瞎说两句。”王彪喝了口茶,缓缓道。 “首先第一点,也是我觉得最关键的,是你这个店铺的定位。” 他放下杯子,看着陆唯:“老弟,你有别人没有的顶级稀缺货源,这是你最大的优势,是金饭碗。 但你现在这个卖法,有点……嗯,像捧着金饭碗要饭。” 陆唯眉头微挑,仔细听着。 “你的货太好,太顶级了。 这样的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是稀缺资源,是真正的‘奢侈品’。” 王彪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要知道,海洋不是无限的,过度捕捞、环境污染,顶级的野生海货越来越少,吃一点少一点。 哪怕你渠道再硬,货源再充足,从长远看,从商业策略上讲,都不应该像卖大白菜一样敞开了卖,更不能用平价去冲击市场。” 陆唯点点头,深以为然:“彪哥,您说的这一点,我已经意识到了,最近正在调整。 好货开始限量,价格也提上来了,想做精品路线。” “意识到就好,还不晚。” 王彪赞许地点点头,“但光是‘限量’和‘提价’还不够。 想做真正的‘精品’,甚至‘奢侈品’,有一套完整的打法。” 第373章 我身体棒,都给我 陆唯闻言赶忙道:“愿闻其详。” 王彪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门面。你现在的店铺装修,太‘菜市场’了,虽然干净,但不够‘高级’。 卖顶级货,就得有顶级的环境。 一进门,就要给人一种‘这东西不便宜’、‘买了有格调,能提升身份,让别人投来羡慕的目光’那种感觉。 灯光、陈列、动线、甚至背景音乐,都有讲究。 这一点,我可以帮你。 我手下正好有家做高端商业空间设计的公司,回头我让他们派个团队过来,免费给你出几套方案,保准让你这小店脱胎换骨,看起来就‘值钱’。” 陆唯心里一喜,这真是雪中送炭,连忙道谢:“那就太感谢彪哥了!” “小事,举手之劳。” 王彪不在意地摆摆手,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包装和仪式感。 顶级海鲜,不能就这么装在塑料袋、泡沫箱里给人提走。 得有专属的、有设计感的包装盒、保温箱,上面印着你的LOGO。 送货上门,也得是穿着得体、训练有素的专人专车,提供开箱、简单处理甚至烹饪建议的服务。 卖的不是一条鱼,是一整套‘尊贵体验’。 比若说,有人买了一条带鱼,你得让他获得虚荣心的满足。 他拿着这个装着带鱼的袋子,包装,图案,到哪都能涨面子。 就像爱马仕,LV那些奢侈品一样。” 陆唯听得眼睛发亮,这些细节,他确实没想过。 “第三,定价策略。” 王彪伸出第三根手指,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价格不能光看成本。要跳出成本定价格。 你的货独一无二,稀缺,这就是定价的底气。 价格本身,就是一种筛选客户、树立品牌形象的工具。 有时候,价格定低了,反而没人买,觉得掉价;定到让人咋舌,反而会吸引真正识货、也有消费能力的人。” 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兄弟,我考考你。你知道市场上那些卖两三千一瓶的‘茅子’酒,最大的消费群体是谁吗?” 陆唯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想了想,回答道:“应该是……有钱人吧?生意人、领导之类的?普通老百姓谁舍得喝那么贵的酒。” 这是很朴素的认知。 王彪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洞悉世情的狡黠:“错了。恰恰相反,买‘茅子’自己喝的有钱人,比例并不算最高。 真正消费‘茅子’最多的,往往是那些并不那么富裕,甚至有些‘紧巴’的普通家庭。” “啊?”陆唯这下真的愣住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 王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因为,消费它的主要就是两种群体,第一种,也是最多的,自然就是送礼求人办事儿的,这种就不用说了。 第二种,就是明明没多少钱,买来用来装面子的。 出去打工一年,开个车,拿几瓶茅子,都会感觉很有面子,就跟身上穿的奢侈品一样。 真正的有钱人,虽然会喝,但是很少自己买。 你的海鲜也一样,你得做到让人拿出去,拎在手里有面子,做到这一步,你就成功了。” 陆唯听完,陷入沉思,许久,双手抱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彪哥,谢谢今日指点。” 王彪笑着摆摆手:“就是闲聊,别那么认真,老弟你有顶级货源,怎么干都能挣钱。 对了,过两天我公司有个年会,老弟你要是没事儿,可以带弟妹过来玩儿。” 陆唯点点头:“行,有时间我一定去。” “好,那我就先走了。” “等会儿。”陆唯说着,转身去了后边的冷库,没一会儿,拎了一条超大号的土龙走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难捕捉的海鳗鱼,哪怕是在88年,也极为珍贵。 因为这东西有个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作用。 一条两斤左右的土龙,价值三四千块,陆唯拿这条,少说也有5斤重,绝对极为稀有的宝贝。 卖出去的话,十几万都没问题。 “彪哥,我这也没啥好东西,这有条土龙,你拿回去尝个鲜。” 王彪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兄弟,你要是送我别的东西,我还真不一定收,但是这东西,哥哥说句气话,我是真舍不得拒绝。” 陆唯哈哈一笑:“舍不得拒绝你就拿着,反正我年轻用不到,给你正好。” 王彪闻言,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你小子。行,你这么说是吧?哪天哥哥我带你去天宫一角体验一下,到时候看你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没事儿,我身体棒,都给我。” (该死的情人节) 第374章 玩的花 送走了王彪一行,陆唯转身回到店里。店内的顾客确实比往日高峰期少了一些,略显空旷,但他心里一点不慌,反而有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人流量减少,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对面“王氏海鲜”大张旗鼓搞促销、请人造势分流了。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陆唯自己主动调整的结果。 他将店里几乎所有的海鲜售价,都大幅上调了。 就拿之前那位老大爷买过的、品质顶尖的黑眼带鱼来说,之前新店促销卖88一斤,现在直接调整到了188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和市场上其他高端海鲜店同类产品的价格持平,甚至略高。 这个价格门槛,瞬间就把那些单纯图便宜、对品质感知不强的顾客挡在了门外。 既然价格差不多,很多人会觉得没必要非来“薇薇海鲜”买,去别家也一样。 不过,店里依然有不少熟客光顾。 这些大多是真正懂行,不差钱的主儿。 他们能分辨出,陆唯这里的东西,口感,品质,味道,都不是别家能比的。 一上午就在这种不温不火的状态下过去了。 中午盘账,陆唯看了看电脑上的数字:二十七万三千多。 比平时火爆时动辄三四十万的销售额确实少了一截。 但他更关注另一个数据:出货量只有平时的一半还不到。 这意味着,虽然卖出的货变少了,但因为单价大幅提升,总销售额的下降并没有出货量下降得那么厉害,利润率实际上可能更高了。 而且,店里更有序,员工不那么疲于奔命,可以给留下的优质客户提供更细致周到的服务。 “看来,精品路线的方向是对的。”陆唯心里有了底。 他要做的,就是服务好这群愿意为顶级品质付费的“少数人”,在他们心中牢牢树立“薇薇海鲜=顶级海鲜”的品牌认知,而不是和整个市场在价格上血拼,把所有人都赶上绝路。 …… 与此同时,对面的“王氏海鲜”水产市场店,热闹喧嚣了一上午的促销活动也暂告一段落,进入午间休整。 店里请来的那个本地小明星已经离开,但留下的海报、易拉宝还在,店里也比往常多了些人气。 店长王腾看着店内尚未完全散去、正在挑选打折货品的零星顾客,又瞥了一眼对面“薇薇海鲜”明显冷清不少的门口,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出了些许。 “跟我们王氏打擂台?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点好货就能为所欲为?看今天这门可罗雀的惨样,估计那姓陆的小子已经傻眼了吧?哼,这才刚刚开始!” 王腾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倒闭滚蛋的场景。 他志得意满地踱步到收银台,敲了敲台面,问正在整理零钱的收银员小李:“小李,上午的营业额统计出来没?多少?”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闻言连忙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数据,抬头汇报道:“店长,从早上开业到现在,一共卖了二十二万四千四百零八块。” “多少?” 王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掏了掏耳朵,表情变得有些滑稽的僵硬,“才二十二万?” “是的,店长,二十二万四千四百零八块。”小李确认道,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她也察觉到了店长情绪的变化。 王腾的脸色“唰”地一下阴沉下来,刚才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难以置信。 二十二万!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要知道,他为了这次“雷霆反击”,可是向总公司申请了极大的活动权限。 今天的促销,几乎是赔本赚吆喝,很多海鲜的售价已经压到了成本线甚至略亏,就是为了用价格优势彻底冲垮对面,夺回市场。 而且,请那个本地小明星来站台造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粗略算下来,光是今天上午的活动成本和明星费用,就不止二十二万! 结果,折腾一上午,声势造得挺大,人来了不少,销售额却只有这么点? 这还不算那些打折商品的极低利润甚至负利润! 等于说,这热闹非凡的一上午,不仅没赚钱,还在大把赔钱! 这让他怎么跟总公司交代? 月度报告上,销售额和利润双双难看,他这店长的位置…… 不行!绝对不行! 王腾的脸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收银台的边缘。必须想办法! 必须立刻扭转局面! 哪怕不能扭转局面,也得调离这里,把锅甩给别人。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左右看了看,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按出了一串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带着点不耐烦、又有些娇横的女声:“喂?谁啊?” 王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恭敬又带着点讨好,压低嗓子道:“喂,娇娇姐,是我,王腾……” “嗯?”电话那头的女声语调一扬,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居高临下,“你叫我什么?” 王腾心里一紧,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连忙改口,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妈……妈……” (那些整天开黄腔,发黄图的家伙。 你不要忘记,你曾经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 想想曾经鲜艳的红领巾,你不觉得羞愧吗? 作为曾经的祖国花朵,你应该做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应该做的事情。 比如,看书,要给打赏,要给5星好评。) 第375章 长见识了 “说吧,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王娇娇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似乎正享受着某种服务。她闭着眼睛,从鼻子里轻哼出一声催促。 王腾不敢耽搁,连忙将“薇薇海鲜”如何崛起、自家店铺如何被打压、今天大力度促销反而亏损的情况,快速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最后,他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那个铤而走险的想法:“……娇娇姐,常规手段看来效果不大。 那个姓陆的小子手里不知道有什么门路,货实在是太好,硬拼价格和促销,咱们耗不起。 我想……能不能请您,用点‘特别’的办法,让他的货……出点问题?只要货源一断,咱们立刻就能把市场抢回来!” 电话那头的突然哼了一声,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下一秒,一个巴掌扇了在了那个年轻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 “废物,这都喝不下去,滚出去。” 年轻人低着头,一句话不敢说,浑身怪味的转身出去了。 冷哼了一声,王娇娇才拿起电话。 “哼……”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话上,声音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和直白,“想要我动用关系,帮你解决这种不上台面的麻烦,可以。规矩,你知道吧?” 王腾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捏得发白。 瞬间回忆起记忆深处某些不堪回首的屈辱画面。 当初,为了爬上这个店长的位置,他曾经付出过什么“代价”,他比谁都清楚。 那不仅仅是尊严的践踏,更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摧残。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抑制的生理性反胃,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肌肉紧绷,胃部一阵抽搐。 但是,想到失去这份体面工作和高薪后的惨淡,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没有退路了。 “知……知道。” 王腾的声音干涩发紧,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王娇娇呵呵一笑,笑的很开心,似乎非常期待接下来的游戏, “那你可要做好准备哦,我这几天上火,口感可能不太好。” 王腾脸色瞬间绿了,心里都恨死这些有钱二代的变态嗜好了。 “没…没关系,只要是您的,我都喜欢。” “乖,晚上我去找你,就这样吧。” ……(省略一下) 另一边,陆唯在总店又观察了一会儿。 客流平稳,不算拥挤,几个新店员在忙碌中渐渐找到了节奏,基本的接待、过秤、结账都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看来暂时不需要他时刻盯着,他便拿出手机,先给负责社区店的李思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李思思语速极快、略带喘息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长话短说!我这儿快忙成陀螺了!” 陆唯一愣:“新店开业,人这么多?” “那可不!这社区消费能力非常高,高级货下的非常快!” 李思思的声音里透着忙碌的亢奋,“刚才最忙那阵,我差点被问价的大妈们围得出不去!现在稍微好点……哎阿姨您要的带鱼马上好!……行了先不说了,晚上回去汇报!” “好,你先忙,晚上回去说。”陆唯挂了电话,心里有了点谱。看来社区店的“开张红”效果不错。 接着,他给负责渔人码头店的小陈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是码头特有的喧嚣和海风声,小陈的声音清晰传来:“老板!这边人流量很大! 好多都是饭店采购,还有来玩的游客,对咱们的活鲜和冰鲜都很感兴趣,特别是螃蟹和皮皮虾之类的,走量很快! 库存消耗比预计的快,我得盯着点补货!” “好,需要补货随时通知我。”陆唯嘱咐道。 最后,他打给了负责商业街店的小芳。 小芳那边环境相对安静些,但能听到清晰的介绍商品和扫码收款的声音:“老板,商业街这边顾客对品质要求比较高。 银鲳、大黄鱼这些贵价货关注的人多,成交了几单不错的。 就是……就是有些顾客问能不能包装得再精美点,适合送礼。” “明白了,你们做得很好。”陆唯肯定道,“包装的事我正在想办法。” 挂了电话,陆唯心里踏实了不少,也更有紧迫感。 看来,新店开业,凭借之前“薇薇海鲜”积累的口碑和新鲜感,加上选址不错,都迎来了一个“开门红”式的客流高峰。 不过,他估计,这种热度会持续几天,然后逐渐回落,进入一个相对平稳的日常运营期,就像现在总店这样。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陆唯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更紧迫的问题上。 生意基本盘算是初步稳住了,四家店同时运转。 但要做大做强,尤其是想按照王彪指点的“精品高端”路线走,眼下有几件必须立刻着手解决的事情: 第一,包装和视觉形象。 不能再是塑料袋、普通泡沫箱了。 得有专属的、有设计感的礼盒、保温袋,甚至考虑定制印有LOGO的冰袋。 这关系到“仪式感”和品牌辨识度。 第二,就是得租一个仓库,作为转运使用,仓库负责每天给各个店铺送货。 这个海鲜市场这边有很多,一会儿租一个就行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最迫在眉睫的,就是需要一个专业的财务会计。 生意做大了,四家店每天进出流水不少,而且他的货源特殊,完全没有合规的进项发票。 之前的账都是自己用本子简单记记,完全不成体系。 这样下去,不仅自己心里没数,更严重的是税务问题会像一颗定时炸弹。 必须尽快找一个可靠、专业、最好能处理一些“特殊”账务情况的会计师,把账目规范起来,合理规避风险。 第376章 奔波忙碌 “小明,店里你多照看点,我出去办点事,有急事随时打我电话。”陆唯对店里一个看起来挺机灵、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店员交代了一句。 “好的老板,您放心!”被叫做小明的店员连忙应下。 陆唯提上几样精心挑选、品相极佳的海鲜,一条肥美的银鲳,几只活力十足的大对虾,还有几条带鱼,价值在2千块钱左右,不太贵,也拿得出手。 然后骑上他那辆小三轮,驶向海鲜市场管理处的办公楼。 来到管理处副主任赵明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陆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赵明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屏幕上是时下流行的网络游戏界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看是陆唯,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手上动作却没停,嘴里招呼道:“哟,小唯来了!快坐快坐!你这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屈尊来我这小庙了?” 陆唯笑着走进来,将手里的海鲜袋子放在赵明办公桌旁边的空椅子上:“赵哥,看你说的,我算什么老板,就是混口饭吃。 前两天瞎忙,一直没顾上。 今天有点空,正好店里新到了一批好货,挑了几样给你拿过来尝尝鲜。自家卖的东西,不值啥钱,就是个心意。” 赵明闻言,眼睛扫过那几个袋子,虽然看不清具体是啥,但“薇薇海鲜”的招牌,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他在这个市场管理处坐着副主任的位置,听着体面,实际上工资不高,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 陆唯店里那些顶级海鲜,以他的工资水平,平时是绝对舍不得买的。 眼看元旦临近,他正发愁给上头领导送点什么既拿得出手、又不太破费的节礼,陆唯这“及时雨”送得正是时候! 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连连推辞,手上也终于离开了键盘,作势要把袋子推回去:“哎呀呀,你看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谁跟谁?都是一家人!你新店开张,正是用钱的时候,快拿回去卖了!这心意哥哥领了,东西绝对不能要!” 陆唯按住他的手,语气真诚又带着熟络:“赵哥,就是因为是一家人,才更不该客气。 自家卖的海鲜,那还不是想吃就拿?以后赵哥你想吃了,随时去店里拿,千万别跟我客气!” “你小子……这张嘴是真能说!” 赵明被陆唯这番话捧得心里舒坦极了,虽然知道陆唯是客气话,他也不可能真的去白拿,但这话听着就是让人高兴。 他哈哈笑着,顺势不再推辞,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行!那哥哥我就不跟你假客气了!以后在市场里,有啥事儿,跟哥说!” 两人又坐着抽了根烟,聊了会儿市场里的闲篇,气氛融洽。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陆唯才貌似不经意地提起正事:“赵哥,还有个事儿想麻烦你一下。咱们这市场,或者市场附近,有没有大一点、功能齐全些的仓库出租? 最好是带冷库、冰库,还有能养点活鱼的池子的那种。 我这生意你也看到了,几家店来回调货,没个像样的中转仓库,实在是不方便。” “仓库?” 赵明吐了个烟圈,想了想,“有啊!市场后头那片老库区,还有旁边新建的冷链仓储中心,都有空着的。你要什么样的?大概需要多大面积?” “面积嘛,最好能有两三百平,功能越全越好,主要是保鲜和暂养。”陆唯描述道。 “行,这事儿包我身上!”赵明很爽快,掐灭烟头站起来,“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转转看看!反正我下午也没啥要紧事。” “那就太麻烦赵哥了!”陆唯连忙道谢。 “麻烦啥,我就是干这个的!走!” 两人出了管理处,赵明带着陆唯在市场周边转了一大圈,看了好几个地方。 最终,陆唯看中了位于市场侧面一个新建成不久的冷链仓储中心里的一个单元。 面积将近三百平米,被分割成几个功能区:一个小型冷冻库,一个恒温冷鲜库,还有一个安装了完善水循环和增氧系统的大型活鲜暂养池。 电力、排水、通风都很好,租金虽然不便宜,但还在陆唯接受范围内。 “就这个了!”陆唯很满意。 有这样一个功能齐全的中转仓库,他一次性从1988年“搬运”大量海鲜过来,存放在这里,然后各家分店根据销售情况,每天派车来提货,账目清晰,管理也方便。 存满一仓库的货,足够四家店卖上好几天了。 当场和仓储中心的管理方谈好条件,签了合同,付了租金。 搞定仓库的事情,陆唯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 “接下来,得找个靠谱的会计师了……”陆唯心里琢磨。 生意上了规模,财务必须规范,尤其是他这特殊的“进货”渠道,税务问题必须提前筹划,找个专业人士来把关是当务之急。 不过,好的会计师,尤其是有能力处理一些“特殊”账务情况的,很少在人才市场上流通。 除了那些“进去”的,大多是通过猎头或者熟人介绍。 陆唯在这行没啥人脉,想了想,先给路也打了个电话。 路也路子野,认识的人多。 电话接通,陆唯简单说明来意。 路也听了,在电话那头直接给出建议:“以你现在这规模,每天流水估计不小了吧? 找个全职的CPA坐班,成本太高,而且人家未必愿意来。 我建议你先找家靠谱的代理记账公司,他们按月收费,提供记账、报税、财务咨询一条龙服务,性价比高,也专业。 等以后你公司做更大了,再考虑组建自己的财务团队。” “代理记账公司?你有推荐的吗?”陆唯觉得这主意不错。 “还真有,咱们市有家叫‘鼎盛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规模挺大,算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 背景听说挺硬,老板手眼通天。 他们不光做代理记账,公司注册、执照变更、商标申请、法律咨询……这些商务服务都能做,一条龙,特别省心。 很多初创公司和小微企业都找他们。”路也推荐道,并把鼎盛公司的地址和大概联系方式告诉了陆唯。 陆唯一听,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 既能解决最头疼的财务税务问题,还能顺便把公司注册、商标申请这些杂事一起办了,省得自己东奔西跑。 “行,谢了路哥!回头请你吃饭!”陆唯记下信息,挂了电话。 看看时间还早,他决定不再耽搁,按照路也给的地址,骑上小三轮,直奔那家“鼎盛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而去。 (感谢:@鑫鑫之火可以撩妹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我要扛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大家送的情人节礼物,嗯,反正你们送的就是。) 第377章 文昌鸡大婶 嘎吱!一声,三轮车停在江城最繁华的CBD商业中心的一栋大厦前。 陆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停车位,只能停在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里。 然后,走向了装修时尚高档的大楼里边。 一进大厅,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璀璨如星的水晶吊灯。 挑高至少十几米的大堂空间开阔,装饰着现代艺术雕塑和绿植。 周围都是衣着考究的男女白领们或步履匆匆,或低声交谈,皮鞋和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水的气味。 陆唯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身普通夹克,里面是件半旧毛衣,下身是条沾了点点不明水渍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的运动鞋。 最重要的是,在海鲜市场忙活了一上午,又在三轮车上颠簸,他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股淡淡的海腥味,与这洁净、精致、充满香水味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能感觉到,从自己踏进大堂的那一刻起,就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疏离和审视。 果然,没走几步,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身材高大、手持对讲机的保安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警惕,伸手虚拦了一下:“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这保安周围人都没问,唯独问自己,陆唯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是被区别对待了。 没办法,这世界就是这样,老祖宗早就说了,先敬罗衣后敬人。 他来的着急,没想到换衣服这件事,让人家警惕,也是避免不了的。 于是陆唯笑着道:“我找鼎盛服务公司。” 保安虽然疑惑,陆唯这一身农民工打扮,找鼎盛那么大的公司做什么。 不过,职业素养让他没有流露出特别的情绪,依旧客气道:“鼎盛在18楼,您可以乘坐那边的电梯上去。” “好的,谢谢。”陆唯说完,直奔电梯走了过去。 保安在陆唯走后,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18的同时,告诉他们加强警惕,有可疑目标去了鼎盛。 陆唯还不知道,他已经被重点关注了。 来到18楼,鼎盛不愧是大公司,这里一整层楼都是鼎盛的。 装修更是低调奢华,走廊宽敞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光洁的玻璃门和金属标牌。 右转,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鼎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烫金大字lOgO,镶嵌在深色木纹背景墙上,显得稳重而专业。 透过明亮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是开放式办公区,工位整齐,员工们或在电脑前忙碌,或低声接打电话,环境井然有序。 陆唯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口正对着一个弧形的前台,后面坐着两位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套裙的年轻女孩。 看到陆唯进来,两位前台小姐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脸上瞬间挂上了标准化的职业微笑,但眼神里的惊讶和一闪而过的警惕,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先生您好,欢迎来到鼎诚商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靠外侧的一位前台小姐声音甜美,笑容无懈可击,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微微靠了靠。 陆唯走到前台前,语气平静:“你好,我姓陆,想咨询一下代理记账和公司注册的相关业务。” 前台小姐迅速扫了一眼陆唯的衣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职业性评估更加明显:“好的,陆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或者,我帮您联系一下我们商务咨询部的同事?” “没有预约。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帮我引荐一位能负责这块业务的人,我简单咨询一下。”陆唯说道。 另一位前台小姐已经在低头查看电脑上的预约列表和部门人员状态了。 她抬起头,对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对陆唯微笑道:“陆先生,请您稍坐一下。我这就联系我们的商务顾问。小李,给陆先生倒杯水。” 小李带着陆唯来到旁边一小片用绿植隔开的等候区,那里有几张看起来同样价值不菲的沙发和茶几。 陆唯走到等候区坐下。 很快,刚才说话的那位前台小姐端着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温水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陆唯面前的茶几上,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陆先生,请喝水。顾问马上就来。” “好的,谢谢。”陆唯接过水,道了声谢。 陆唯这口水还没沾到嘴唇,刚才那位前台小姐就领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刻薄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陆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商务咨询部的资深顾问,宋艳,宋老师。 您有什么业务需求,可以跟宋老师详细沟通。”前台小姐微笑着介绍,语气标准。 陆唯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被称为“宋老师”的女人脸上,顿时也是一愣。 与此同时,宋艳也看清了坐在沙发上、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陆唯,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扭曲,眼睛一下子瞪大,尖利的声音脱口而出:“是你?!” 陆唯脸上的错愕只持续了半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明显讥诮的笑容,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哟,这么巧啊。文昌鸡大婶儿,有日子没见了。话说,你怎么跑这儿高就来了?又遇上‘严打’,转行啦?” 第378章 猖狂 “你放屁!你才是文昌鸡!你全家都是文昌鸡!” 宋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愤怒和羞辱而拔高,引得附近几个工位的员工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她显然对“文昌鸡”这个称呼有着极不愉快的记忆。 陆唯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十足的嘲讽:“啧,也是。说你是文昌鸡,确实有点侮辱人家地方特产了。 哦~我明白了。”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是……产业升级了?不站街了,跑这种高档写字楼里‘钓鱼’来了? 也是,一般能来这儿咨询业务的,大小也算个老板,正符合你的业务范围。就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你这‘硬件’质量,好像没什么长进啊,有点堪忧。” “你……你个臭送快递的!骑三轮车的下三滥!跟你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说话,我都嫌恶心!污染空气!” 宋艳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饰的指甲差点戳到陆唯脸上,她猛地转向旁边有些懵的前台小姐小雨,尖声道:“小雨!你们怎么回事?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 他就是个送快递、骑破三轮的!就他这样的,还咨询业务?注册公司? 我看他就是混进来图谋不轨的!赶紧叫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 她声音尖利,回荡在原本安静有序的办公区,引来更多目光。 几个路过的员工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陆唯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拿起那杯水慢悠悠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正好,跟你这种人,我也没什么好谈的,晦气。” 他看向那位脸色有些尴尬和为难的前台小雨,“帮我换一位顾问。你们鼎诚这么大的公司,不会就她一个能咨询的吧?” 前台小雨此刻心里叫苦不迭。 她也没想到这个宋艳和陆先生有过节,她其实也不喜欢这个宋艳,甚至很讨厌。 之所以叫宋艳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宋艳跟她的顶头上司有一腿。 上司曾经关照过,多给宋艳介绍客户,毕竟他们这行,主要是靠着提成收入的。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小雨看这个陆先生估计也不会办什么业务,所以才叫的宋艳,想让她白忙一场。 没想到,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迅速权衡了一下。宋艳是领导情人,不能轻易得罪。而这位陆先生……虽然气势不弱,但看起来确实不像大客户。 最重要的是,宋艳已经摆明了态度,如果自己执意帮忙换人,等于打了宋艳的脸。 于是,小雨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懈可击但透着疏离的职业微笑,微微躬身,语气客气却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笑容:“实在抱歉,陆先生。今天负责初级商务咨询的顾问……嗯,目前只有宋老师一位在岗。 其他几位顾问老师都在接待重要客户,或者外出办事了,暂时无法为您服务。”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宋艳,又补充道,语气更加委婉,但潜台词清晰:“ 要不,您先留个联系方式,或者改天提前预约一位顾问老师,再过来详细咨询?” 陆唯听了前台这番滴水不漏、礼貌周全却又暗含驱逐意味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对方话说得再漂亮,那份骨子里的偏袒,他听得一清二楚。 “哦?” 陆唯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向小雨,声音不高,没有气急败坏,更没有大喊大叫。 “你们‘鼎诚商务’,号称行业龙头,就是这么接待上门咨询的客户的? 凭某个员工的个人好恶,就能决定公司是否提供服务?” 小雨脸上的职业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显得更加谦卑和诚恳。 她再次深深鞠躬:“实在非常抱歉,先生! 今天的情况确实是我们处理不当,给您带来了非常不好的体验,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 我们一定会深刻反省,加强培训,坚决改正! 再次为您今天不愉快的经历,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她这套说辞,堪称服务业应对投诉的“标准模板”,态度好到让你挑不出错,但实质问题却是半点没提。 这种“真诚的敷衍”,就像一拳打在厚厚的棉花上,让人憋闷异常,有火发不出。 就在这时,一旁双手抱胸、一直冷眼旁观的宋艳,看到陆唯被前台这番“软钉子”挡了回去,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她踩着高跟鞋,又往前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陆唯坐的沙发扶手,居高临下的嗤笑道: “怎么样?瘪三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跟我作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身鱼腥味的臭苦力,也配进这种大门? 也就蓝薇薇那种没见识、有眼无珠的乡下女人,才会把你这种垃圾当个宝!我呸!” 她越说越恶毒:“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等着人轰你出去吗?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公司的地!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还想打人是不是? 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故意伤害!让你进去吃牢饭!像你这种社会渣滓,我见多了!” 宋艳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侮辱和挑衅。 她就是要激怒陆唯,最好让他失去理智做出点过激举动。 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叫保安甚至报警,彻底让这个曾经让她难堪的穷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过年这几天大家都很忙,我也一样,看书的人减少了很多,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尽量别养书。 在此谢谢那些一直追更的宝子们,真的谢谢你们。) 第379章 底线 陆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宋艳的谩骂和威胁,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他比宋艳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站起来,立刻有种无声的压迫感。 宋艳被他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慌,以为陆唯要揍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又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瞪着他。 陆唯并没有如她所愿地暴怒或动手,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只吵闹的苍蝇。 拿出电话,准备摇人。 就在他刚解锁屏幕的瞬间,公司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被再次推开,一行人谈笑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藏青色西装、面容严肃、自带一股威严气度的中年男人。 刚刚显然是听到了宋艳尖锐的声音,进门后目光一扫,眉头立刻蹙起,对着前台方向沉声训斥了一句:“离得老远就听见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怎么回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分量,让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前台小雨和小李脸色“唰”地白了。 中年男人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衣着气质皆是不凡。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男人,正是宋艳攀附上的部门小领导刘经理。 而此刻,被众人隐隐簇拥在中间、脸上带着随和笑容的正是上午才和陆唯分开不久的王彪! 王彪自然也一眼看到了站在前台附近的陆唯,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唯。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脸上的惊讶一闪即逝,并没有立刻出声招呼,反而几不可察地冲陆唯递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作声,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看戏的表情。 前台小雨被那被称为“余总”的中年男人一问,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惨白。 刚才那场冲突,如果被老总知道,尤其是自己明显偏袒宋艳、变相驱赶客户的行为,这份前台领班的工作恐怕就要泡汤了!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正飞速想着该如何委婉解释,撇清自己……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平时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小雨姐”、被她视为贴心妹妹、处处照顾提点的另一个前台小李,却抢先一步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小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为难,微微躬身,用清晰的声音汇报道:“余总,是这样的。 这位先生前来咨询业务,宋顾问认为……认为这位先生可能是送快递的或者其他无关人员,拒绝为他提供服务。 小雨姐正在努力劝说这位先生离开,以免影响公司秩序。可能……可能沟通上有些误会,声音大了些。” 这话说得“漂亮”!看似客观陈述,实则字字诛心。 点明了“宋顾问拒绝服务”,点明了“小雨姐在劝离”,把冲突根源和责任推给了宋艳和小雨。 小雨瞬间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她一直信赖有加、悉心带教的“妹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对自己捅刀最狠、最准的,竟然是这个平日里最亲近的人! 余总听完小李的汇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悦的目光扫过宋艳和小雨,最终落在显得格格不入却异常平静的陆唯身上。 作为公司老总,他考虑问题的角度和底层员工完全不同。 在他眼里,上门即是客,是潜在的合作机会,更是公司口碑的源头。 无论来者外表如何,基本的接待礼仪和专业咨询态度是底线。 能不能达成合作是能力问题,但把上门的客人往外赶,这是原则和态度问题! 尤其是在今天,还有公司的重要股东王彪在场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简直是在打他这个老总的脸! “胡闹!” 余总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是做什么的?是服务公司!客户上门咨询,无论穿着如何,是什么身份,第一要务是耐心、专业地接待! 详细了解客户需求,评估能否合作,这才是正道! 哪有凭主观臆断就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你们平时接受培训,学的就是这些东西?公司的服务宗旨和职业规范都忘到脑后去了?” 宋艳见余总发火,而且明显是针对她和前台,心里也慌了。 又看到自己倚仗的刘经理也在场,但脸色同样不好看,她赶紧辩解,语气急切,甚至带着点委屈:“余总!余总您别听她瞎说!您不知道,这个人我认识! 他就是个骑着破三轮车的小瘪三!穷鬼一个! 他怎么可能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业务要办?肯定是看我们公司气派,混进来捣乱,或者有什么不轨企图的!我这是为了公司安全着想……” “住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刘经理厉声打断。 刘经理此刻心里恨不得扇宋艳两巴掌,这个蠢女人,没看到余总已经很不高兴了吗? 还在这里一口一个“小瘪三”、“穷鬼”,当着余总和王总和股东的面,这是生怕公司形象丢得不够彻底吗? “宋艳!注意你的言辞!” 余总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难看,简直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公司的员工,当着他和公司股东的面,毫无根据地辱骂上门客户,用词粗鄙不堪,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服务态度问题了,这是严重损害公司专业形象和商业信誉的行为! 是触犯了服务行业最基本的底线! 这种最基本的规则,就好像某些口号一样,私底下怎么做都行,但是明面上绝对得喊的响亮,绝不能违背。 第380章 捅娄子了 余总没有再去看宋艳一眼。 在他心里,这个愚蠢、短视、不顾大局、当众撒泼辱骂客户的女人,职业生涯已经在此刻被宣判了终结。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挽回公司在股东面前的形象,以及处理眼前这位被冒犯的客户。 他转向陆唯,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诚恳而带着歉意的表情,微微欠身,语气郑重:“这位先生,非常抱歉。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公司管理不善,给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不愉快的体验。 我作为公司负责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神色淡淡的王彪,继续说道:“为表歉意,也为了弥补我们的过失,如果您确实有业务需要咨询或办理,我可以做主,由我们公司免费为您安排一位最专业的顾问,提供全套咨询服务,直到您的业务完成。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在这位余总看来,眼前这年轻人衣着朴素,即便真有业务,估计也就是注册个小公司或者简单的代理记账,体量不会太大,所需资源和成本有限。 用这点“免费”的代价,既能安抚客户,堵住可能的负面口碑,更重要的是能在股东王彪面前展现公司的态度,挽回刚才丢失的颜面,这笔买卖很划算。 原本已经打算离开、另寻他处的陆唯,听到“免费”两个字,脚步顿时停住了。 他之前查过,这类商务服务公司的收费可不便宜,都是按照公司规模、业务复杂程度、服务次数来计算的。 以他目前四家店的流水规模,如果正常付费,一年的代理记账、税务申报加上公司注册、商标申请等一系列服务,费用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现在居然有免费的机会? 虽然到哪都是花钱办事,但这里……不用花钱啊! 陆唯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这是对方主动提出的赔偿。 “行。”陆唯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但没再提离开的事,“那就麻烦余总安排了。” 见陆唯接受,余总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应该的,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您稍坐片刻,我马上安排。” 他给旁边一位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快步走向商务咨询部去协调安排顾问去了。 处理完陆唯这边,余总这才重新转向一直抱臂旁观的王彪,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无奈的笑容:“王总,让您看笑话了。公司大了,人员难免良莠不齐,管理上也有疏漏,实在惭愧。” 王彪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很随和,但话里的意味却让余总心里又是一咯噔:“余总言重了。您掌管这么大一摊子事,日理万机,底下有点照顾不到的角落,太正常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这“可以理解”四个字,听着是体谅,细品却更像是一种点到即止的批评和提醒。 余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伸手做邀请状:“王总,这边请,我们去会议室详谈。” “好。”王彪点点头,迈步刚要走,脚步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头,对着已经重新坐回沙发等待的陆唯,带着熟稔的笑意问道:“对了,老弟,晚上要是没事儿,一起吃个饭?” 陆唯抬起头,看了王彪一眼,耸耸肩,语气随意:“行啊,你请客就行。” “哈哈哈!”王彪被他的回答逗得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你小子!我请客可以,不过我请的那可没你那里的东西好! 行,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安排地方,就当是……为今天这档子事儿,给你老弟赔个不是!” “赔不是”三个字,王彪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周围人耳朵里,尤其是余总和那位刘经理耳中,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这个浑身带着鱼腥味、被宋艳骂作“小瘪三”的年轻人,不仅和公司的重要股东王彪认识,而且听起来关系匪浅! 王彪居然要为他“赔不是”?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背景或能量,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 余总的脸色瞬间变幻不定,眼神复杂地再次看向陆唯。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个免费的“小恩惠”打发走这个看似普通的客户,挽回一下场面。 现在才猛然惊觉,自己可能差点踢到一块真正的铁板! 王彪是什么人?白手起家打下偌大江山,眼光毒辣,结交的都是有能量的人物。 他能如此对待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岂会是池中之物? 而站在余总身后不远处、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刘经理,此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衬衫估计已经湿透了。 他刚才还厉声训斥宋艳,看似站在公司立场,实则也是想撇清关系。 可现在……王彪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让他意识到,宋艳这个蠢女人招惹的,可能是一个连王彪都要客气对待的人物! 而自己作为宋艳的上级,平时对她那些小动作也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有些默许……这下完了!捅大篓子了! 周围那些原本或好奇、或鄙夷、或事不关己的员工们,此刻也全都愣住了,看向陆唯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疑、好奇、后怕、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前台小李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偷偷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小雨和失魂落魄的宋艳,心里一阵后怕,同时又隐隐有一丝扭曲的快意。 (感谢:大马拉小火车打赏的大神认证,换个好听点的名字好不好? 感谢:爱吃鸡茸鱼唇的唐笑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大佬,过年好!) 第381章 大章节(过年啦,给大家拜年了。) “王总和这位……陆先生认识?” 余冬年似乎刚刚从某种联想中回过神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波动。 他转向王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也放得更加客气。 王彪点点头,语气随意但肯定:“嗯,这是我一个兄弟。 他今天来这儿办事,也没提前跟我打招呼,我也是刚知道,倒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这话解释了自己一开始没主动相认的原因并非刻意隐瞒,而是确实不知情,同时也撇清了陆唯可能是他“安排”来试探或找茬的嫌疑。 如今鼎诚内部有些股权和管理层的变动暗流,正是敏感时期,他这次亲自过来,也是为后续可能的“入主”做些铺垫。 在这种时候,任何不必要的误会都可能横生枝节。 余冬年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更真诚几分的笑容。 对着陆唯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和明显的结交之意:“原来是王总的朋友!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陆先生,今天这事儿,实在是我们的工作做得太不到位,让您受委屈了! 既然是王总的朋友,那今天晚上这顿饭,无论如何得给我个机会,由我来安排,一是给陆先生您郑重赔罪,二也是略尽地主之谊,还请陆先生务必赏光!” 他这话说得漂亮,又把姿态放得很低,试图将刚才的不愉快转化为一个“不打不相识”的结交契机。 王彪呵呵一笑,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陆唯,把决定权交给他:“我这边自然没问题。老余这么有诚意,兄弟你看呢?给不给余总这个面子?” 陆唯听了,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笑容,语气平和:“余总太客气了。一点小误会,我没放在心上。吃饭的事,您和王总定就好,我客随主便。” 他这话既接受了余冬年的“赔罪”邀请,显得大度,又没有表现出过于热络或巴结,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距离感。 “陆先生真是大人大量!”余冬年连忙接口,姿态放得更低,“能请您赏脸,是余某的荣幸!刚刚实在是照顾不周,您多包涵。” 他转身,对着小李吩咐道。 “小李,还愣着干什么?带陆先生去贵宾休息室!用最好的那间! 另外,立刻通知商务部、财务部和法务部,抽调最资深、最专业的顾问,组成临时服务小组,到贵宾室为陆先生提供专属咨询服务! 陆先生的所有业务需求,务必优先、全力满足!听到没有?” “是!是!余总!”小李如梦初醒,连忙躬身应下,再看向陆唯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敬畏、讨好,以及一丝后怕。 她快步走到陆唯面前,腰弯得比平时更低,声音也格外轻柔:“陆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去贵宾室休息。顾问团队马上就到。” 这前后的待遇,堪称天壤之别。几分钟前,他还被前台软钉子挡着,被宋艳指着鼻子辱骂,几乎要被“请”出去。 现在,却被奉为上宾,由公司老总亲自安排最顶级的团队服务。 陆唯对此并无太多表示,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余总您先忙,不用管我。” 又对王彪道:“彪哥,你们忙你们的吧。” “行,晚上好好喝两杯!”王彪笑着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这才和神色各异的余冬年等人,朝着深处的会议室走去。 目送他们离开,陆唯在小李殷勤的引领下,来到了位于公司另一侧的一间装修极为考究的贵宾室。 房间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真皮沙发和实木茶几,墙上有名家字画,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吧台,摆放着各式饮品。 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立刻送上热茶和精致的茶点。 带路的小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几次试图跟陆唯套近乎,甚至隐晦地暗示自己刚才“是帮他报仇”、“希望跟陆唯进一步交流”云云。 但陆唯只是淡淡地点头,对她的搭话反应寥寥,要么简短回应,要么干脆装作没听见,专心喝茶。 对于这种关键时刻背刺同伴、见风使舵的人,他打心底里看不上。 相比之下,那个前台小雨虽然偏袒同事、处事圆滑,至少还可以用迫不得已形容。 而这个小李,则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毫无可信度。 小李碰了几个软钉子,脸色有些讪讪,但也不敢表现出不满,只好更加小心地侍立一旁。 没过多久,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打开。一行四五人鱼贯而入,有男有女,年龄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个个衣着得体,气质精干,眼神锐利。 为首的一位四十来岁、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沉稳的男士主动上前,微笑着递上名片:“陆先生您好,鄙人周文远,是本次为您服务的临时小组负责人,也是公司的首席财务顾问。 这几位分别是公司的资深税务师张磊、公司法务顾问陈静、以及商务运营专家孙莉。很荣幸能为您服务。” 陆唯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团队。 几人虽然面带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专注,姿态专业,没有因为他的衣着而有丝毫怠慢或好奇,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见过世面的专业人士。 余冬年这次算是下了血本,把公司压箱底的精锐都派出来了。 “各位好,麻烦你们了。”陆唯也客气地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双方落座,简单寒暄后,便进入正题。周文远作为主导,先询问了陆唯的基本情况、公司现状、以及具体的业务需求。 陆唯没有隐瞒,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名下有四家“薇薇海鲜”连锁店,目前以个体户形式经营,但为了规范化、规模化发展,需要注册公司,并解决后续的财务记账、税务申报等问题。 他也提到了自己有一些“特殊”的货源渠道。 听完初步介绍,周文远沉思片刻,与旁边的税务师张磊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陆唯,语气谨慎但专业地问道:“陆先生,根据您刚才的描述,我理解您可能面临一个比较常见但也比较核心的问题。 在无法提供合规的进货发票用以抵扣成本的情况下,如何构建一个合法、合规且相对优化的财务和税务模型,在准确反映经营成果的同时,合理控制税负,对吧?” 陆唯点点头,这确实是他的核心痛点:“没错,就是这样。货物来源有些特殊,暂时无法提供规范的发票。 但销售额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未来规模不会小。” 周文远几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无法提供进项发票,通常意味着货源要么是“灰色”渠道,如走私、特殊关系等,要么是极其分散、难以取得发票的零散收购,对于海鲜行业,后者也存在。 但结合陆唯能被王彪如此看重,以及他提及的“未来规模”,他们更倾向于前者,或者是一种混合的、具有壁垒的独特供应链。 这种事他们并非第一次遇到,很多有“门路”的老板初期都会面临类似问题。 关键在于,如何利用专业的财务和法律工具,将这些“特殊”业务,转化为账面清晰、税务合规的“正常”生意。 “明白了,陆先生。这种情况在特定行业和发展阶段确实存在,我们有相应的处理经验。” 周文远的语气更加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那么,为了给您设计出最合适的方案,我们需要对您的经营规模有一个相对准确的预估。 这关系到公司注册资本设定、纳税人身份选择。小规模还是一般纳税人、以及未来可能的税务筹划空间。 冒昧问一下,您方便透露一下,您预估年营业额大概在什么量级吗?当然,是个大致范围就可以。” 陆唯闻言,微微蹙起眉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一号店在提价走精品路线后,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五十万左右,遇到节假日或大单可能更高。 四家店如果全部正常运营,即使新店客流有起伏,按照目前趋势,日均两百万左右应该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估计。 那么一年…… “大约在六、七个亿左右吧。” 几个人闻言顿时愣住了,看向陆唯的目光好像在说:“你这个王八蛋,一年赚这么多,多交点税能死啊?” (今天是除夕,叶子在这里给所有的宝子们拜年了! 祝宝子们: 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 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鞠躬:过年好!) 第382章 终于解决了心病 “陆先生,根据您的情况,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完全清白,完全不怕任何调查的策略。 只不过,这种办法,会麻烦一些,花费也会多一些。优点是完全合法合规,不怕任何调查,非常安全。 另一种方式,是稍微有点灰色……” “选择第一种。”周文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唯打断了。 钱到了这个数目之后,完全就是一堆数字,如果不是为了88年那边的计划,他都不会选择这种有些激进的赚钱方式,冒这么大的风险。 所以,他完全没必要为了一点钱,铤而走险。 况且,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着呢,不能阴小湿大。 周文远几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陆唯这么选择,他们也彻底放心了。 除了能获得更多提成,还完全不用冒险,不用担心牵连到自己身上。 几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儿。 周文远笑着道:“陆先生,既然这样的话,我这里有个初步的想法,也是很多公司的选择,先跟您大致介绍一下,让您有个初步的了解,如果您觉得可行,等完整的方案出来后,我们再详细沟通。” 陆唯闻言点点头:“行,你们说吧。” 一旁的法务顾问陈静这时开口,声音冷静道:“陆先生,我们首要解决的就是货源问题。 您提到货源‘特殊’,要长远、安全地解决进项发票缺失的问题,并实现更优的税务筹划,我们的建议是:您可以考虑构建一个简单的国际供应链架构,核心目的是将您的海鲜‘包装’成合法进口产品。” 陆唯眼神微动,这正是他关心的重点。 陈静继续道:“一个可行且相对隐蔽的方案是:在香港设立一家贸易公司(HK CO.)。香港税制简单,税率低,且对海外利得免税。 然后,由这家香港公司作为名义上的‘采购方’和‘出口方’。” 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货源] --> (销售给) --> [香港公司] --> (出口至) --> [国内公司] --> (销售给) --> [终端客户]。 这样,您的国内公司就能取得合法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作为进项税额进行抵扣。 同时,进口货物的采购成本,包含关税、运费等,可以全额作为企业所得税的计税成本。” 周文远补充道:“这个架构的关键优势在于: 解决进项抵扣:获得了合法的进口环节抵扣凭证,大幅降低增值税税负。 成本确认:进口报关单上的价格成为国内公司的采购成本,解决了企业所得税的成本列支问题。 资金流转:利润可以部分留存在低税率的香港公司,用于境外再投资或支付国际费用。 来源模糊化:” 周文远特意放慢语速,看向陆唯,“海关报关文件上,原产地会显示为香江,商品描述是‘进口海鲜’。 这就在官方文件和商业链条上,将货物来源与您之前的国内渠道进行了有效的隔离和‘洗白’。 这个架构就是合法合规的。没有人会、也没有必要去深究香港公司的上游究竟是谁,货物最初从哪里来。 国际贸易中,经过中间商转手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您放心,这一切我们都可以帮您解决,甚至您想在海外收购一家公司,也完全可以交给我们。” 陆唯听完满意的点点头:“可以,这个方案我认可,你们可以安排尽快实施。” 周文远点点头:“好的,那么我们再商量一下如何避税的问题, 首先是固定资产投入:您可以购置与海鲜仓储、运输、加工直接相关的设备,如大型冷藏库设备、冷链运输车辆,生产设备……” 经过几人的介绍,陆唯才知道,原来企业避税的方法这么多。 不过,陆唯对于如何避税,并不是特别热衷。 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也是最合法的避税方式。 并且把税率控制在安全线以上,避免被盯上。几人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初步定下方向,3天后,他们会给出实施方案。 如果陆唯觉得没问题,那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那就拜托各位了,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几位一个满意的答谢。”陆唯笑着站起身。 虽然余冬年说给他免费,但是他也不会吝啬私下里给几人一些好处。 周文远几人一听陆唯的话,顿时眼睛一亮。 对于陆唯这位年轻,富有的老板慷慨程度,他们已经有所了解了。 这一点,从陆唯选择正大光明的渠道,宁可多交税,我不留把柄的行事风格上就能看得出来。 这位老板对钱,不是很在乎。 周文远笑容热情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竭力,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好,那就这样,回头见。” 第383章 低调的有点过头 周文远几人离开后不久,贵宾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王彪的司机周正海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亲近的笑容:“陆先生,王总他们那边谈完了。 余总在另一间休息室准备了茶点,王总让我请您过去。 您这边要是方便了,咱们现在过去?” 陆唯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我这边也谈完了,正好。走吧。” 话音刚落,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是蓝薇薇。 陆唯对周正海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周哥,稍等,我接个电话。” “好的陆先生,您先忙,我在门口等您。”周正海会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贵宾室,还细心地把门虚掩上。 陆唯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蓝薇薇有些急切、带着明显火气的声音:“小唯!你今天是不是在哪儿遇到宋艳了?” 陆唯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嗯,碰到了。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她!” 蓝薇薇的声音更气了,语速飞快,“她在我们的同学微信群里阴阳怪气,说你害得她丢了工作,还说了你一堆难听话! 我刚看到,在群里跟她吵了一架!到底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突然在群里发疯?” 陆唯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余冬年办事效率很高,或者说,对宋艳这种可能给公司惹来大麻烦的“蠢货”,处理得毫不留情。 不过,蓝薇薇的反应更让他心里一暖。 她没有先问缘由对错,听到有人说他不好,第一时间就站出来维护,甚至不惜在同学群里跟人争吵。 这种不问缘由、毫无保留的偏袒,在复杂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珍贵。 “没事,别生气。”陆唯语气温和下来,将下午在鼎诚公司发生的事情,简单跟蓝薇薇说了一遍。 蓝薇薇听完,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宋艳的不屑:“活该!求让她狗眼看人低! 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一会儿我再在群里怼她几句,看她还有没有脸说!对了,”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你今晚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的话,带条鱼,我打算炖汤。” “今晚恐怕不行,”陆唯看了眼门口方向,“这边有个应酬,推不掉,得晚点回去。” “哎呦喂~”蓝薇薇在电话那头故意拉长了调子,带着调侃的笑意,“看来我们陆老板真是生意越做越大了,日理万机,应酬都安排上了! 行吧行吧,大忙人,那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吃。不过,”她顿了顿,提醒道,“后天就是元旦了,你……到时候该不会也没时间吧?” 陆唯笑了:“那肯定不会。元旦店里生意估计会更忙,白天可能抽不开身,但晚上肯定在家。” 蓝薇薇闻言,声音里透出高兴:“那就好!正好我元旦那天能调休一天假,白天我去你店里给你帮忙!晚上咱们再一起吃饭!” “好,一言为定。”陆唯心里也升起暖意。 “嗯,那你先忙吧,晚上回来注意安全,少喝点酒,还有,不许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蓝薇薇嘱咐道。 “知道了,放心吧。晚上聊。” 挂了电话,陆唯笑了笑,走出贵宾室。 周正海正安静地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引路,带他穿过走廊,来到另一间更为私密、装修也更显奢华的休息室。 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茶香四溢。 王彪正翘着腿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吞云吐雾,余冬年陪坐在一旁,另外还有三四个看起来是鼎诚公司副总级别的人物围坐着,气氛比刚才在办公区轻松不少。 “哈哈,老弟谈完了?来来来,快坐!”王彪看到陆唯,立刻笑着招手,又对余冬年等人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我兄弟,陆唯,年轻有为,本事大着呢!” 余冬年等人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纷纷跟陆唯握手寒暄,交换名片。一番“久仰”、“年轻有为”、“一表人才”的商业互吹之后,众人重新落座。 余冬年作为东道主,看了看时间,笑着提议:“王总,陆先生,眼看也到饭点了。 我在‘海悦楼’订了个包厢,咱们移步过去,边吃边聊,如何?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给陆先生赔个不是。” “余总太客气了。”陆唯谦逊了一句。 “行,那就听余总安排。”王彪也笑着起身。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来到大厦门口。司机们早已将车开到门前等候。 余冬年、王彪等人的座驾不是迈巴赫,那也是奔驰S级,最次也是一辆崭新的宝马7系,在霓虹初上的夜色中流光溢彩。 然后,众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就看到走在最后、正熟练地掏出钥匙、走向角落里那辆沾着泥点、车斗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水渍的蓝色电动三轮车的陆唯身上。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几位鼎诚的副总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滑稽。 一个被王彪称为“兄弟”、余冬年都要郑重赔罪、年营业额可能数亿的“年轻企业家”,出行工具……是一辆电动三轮车? 这……这低调得也太头了吧?! 王彪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陆唯摇头:“你小子!真是……特立独行!” (感谢:神威大圣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无法控制的阅读欲送我的‘催更’‘膜拜大师’‘上热门’万分感谢。) 第384章 油滑 陆唯呵呵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三轮车座椅,语气随意:“对我来说,就是个代步工具,能跑、能装货就行,什么车不车的,无所谓。” 余冬年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深受触动、叹为观止的表情:“哎呀,陆总真是……心性超然,境界高远啊! 不滞于物,不为外相所迷,这份返璞归真的豁达,实在令我这样的俗人高山仰止,自愧不如!” 陆唯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忖这老家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面不改色心不跳,真能下得去嘴。 不过他面上还是保持着谦逊,摆了摆手:“余总过誉了,我可没想那么多,就是图个方便。 不过最近生意上了轨道,也确实打算添置几辆正经的车,给店里配送用,也方便自己出行,就是一直忙,还没顾上去看。” 余冬年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心思活络起来,连忙接过话头,语气热络:“陆总要买车?那真是巧了! 我内人就是开车行的,代理好几个品牌,从实用的商务车到。 您要是看得起,可得帮忙照顾一下生意啊!保证给您最实在的价格和最周到的服务!” 陆唯闻言笑了笑,心里明镜似的。余冬年这话说得漂亮,“照顾生意”是假,想通过给自己大幅优惠甚至“特殊安排”来卖个人情、加深关系是真。 而且他故意不提“优惠”,只说“实在价格”,把姿态放得很低,既给了陆唯面子,又不会让陆唯觉得是去占他便宜,反而成了“支持他生意”。 这种老江湖的说话艺术,确实有一套。 “这么巧?” 陆唯顺着他的话,给了个台阶,“既然余总夫人就是做这行的,那我肯定得支持一下。等忙过这几天,一定去拜访。” 余冬年见陆唯答应,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拿出手机,动作熟练地调出二维码:“那可太好了!陆总,咱们加个好友,回头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招呼我,我亲自带您过去看看,肯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行,那先谢过余总了。”陆唯也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好友。 这看似平常的社交动作,在今晚这个特殊的场合,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加了微信,关系就更近了一层,以后有什么事,联系起来也方便。 加完好友,众人这才重新上车,准备出发前往酒楼。 为了照顾陆唯那辆三轮车的速度,前面一溜豪车都有意放慢了车速,保持着整齐的车队阵型,穿行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夜幕中。 几分钟后,这列奇特的豪车车队,队尾跟着一辆朴实无华的电动三轮缓缓停在了“海悦楼”气派辉煌的门前。 保安看着打头的一溜豪车后面,跟着一辆“突突”驶来的三轮车,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但他训练有素,还是给陆唯的三轮车在酒楼侧面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妥善停好。 陆唯看着那辉煌气派的招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分明就是上次他和蓝薇薇、李思思来过,结果因为菜单价格太吓人而借口溜走的那家“天价”海鲜酒楼! 看来余冬年今晚是真下了血本了。 包厢里,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 众人落座之后,很快,一道道堪称艺术品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清蒸的老鼠斑洁白如玉,巨型帝王蟹腿鲜红诱人,黑松露鲍鱼汁扣辽参油亮饱满,各种珍馐摆满桌子。 配的是陈年的茅台和顶级红酒。 这排场,这消费,看得陆唯心里暗暗咋舌,也再次体会到不同圈层的消费差距。 酒桌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余冬年带头,几位副总轮番向王彪和陆唯敬酒,言辞恳切,既有对下午之事的再次致歉,也有对未来的合作期盼。 王彪谈笑风生,掌控着局面,还有秘书帮忙挡酒,大家也不敢使劲灌他。 陆唯话不多,但举止得体。 无论谁敬酒,他都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他却面不改色,眼神清明,呼吸平稳,仿佛喝下去的是白开水。 一开始,余冬年等人见他年轻,还想试试他酒量,敬得颇为殷勤。 但两轮下来,见陆唯依旧稳如泰山,而他们自己几人已经有些面红耳赤、舌头发直了,心里不禁暗暗叫苦。 王彪也注意到了,眼里闪过惊讶和欣赏,笑道:“行啊老弟,深藏不露!好酒量!” 陆唯只是笑笑,继续陪着。 他有空间能量潜移默化地强化身体,代谢能力远超常人,这点酒精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不用“作弊”,单凭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拼酒量也足以放倒这一桌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还努力维持着风度的余冬年和几位副总,终于撑不住了。 有的说话开始大舌头,有的眼神迷离,有的直接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最后,连酒量颇佳的王彪,在又跟陆唯对饮了几杯后,也摆手告饶,脸上泛起了红晕,笑道:“不行了不行了,老弟你是真海量!哥哥我甘拜下风!” 再看陆唯,除了眼角稍微有点湿意,脸色如常,眼神依旧清亮,神采奕奕,跟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 一场原本可能充满试探和应酬的酒局,最终以陆唯一人“千杯不醉”、放倒全场而告终。 余冬年等人被各自的司机或助理搀扶着离开时,看陆唯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客气和敬畏,更多了一层“此子非同常人”的惊异。 陆唯独自走到酒楼侧面,骑上自己那辆安静的三轮车,迎着夜晚微凉的风,驶向回家的路。 第385章 新年大章 “怎么才回来? ”陆唯刚用钥匙打开小院的门,一直等在屋里没睡的蓝薇薇就闻声快步迎了出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担忧。 刚一靠近,就闻到了陆唯身上浓重的酒气,眉头立刻蹙起,声音里满是关切和一丝责备:“你喝酒了?哎呀,喝了这么多酒,怎么不打个车回来?自己骑车多危险啊!要是路上……” 陆唯嘿嘿一笑,打断她的念叨,虽然满身酒气,但眼神清亮,口齿清晰:“没事儿,放心吧。 我就是在嘴里沾了沾,做个样子,其实一点都没往肚子里咽。你看我像醉了吗?” 蓝薇薇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神色如常,目光清明,说话有条理,确实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她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好笑,抿嘴笑道:“就你鬼机灵!跟那些大老板应酬也敢耍滑头? 快进屋吧,外头冷。我给你烧了热水,赶紧洗洗,去去酒气。” “嗯,好。”陆唯跟着她走进屋里,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 房间里干净整洁,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淡淡馨香。 蓝薇薇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 “水温正好,你快洗把脸。”蓝薇薇试了试盆里的水温,把毛巾递给他。 看他动作有些迟缓,她索性接过毛巾,浸湿拧干,仔细地帮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又去解开他外套的扣子。 “我给你洗洗头吧。” “要不……我自己来吧,”陆唯看着她明明自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还强打精神照顾自己,心里一软,握住她的手,“你在医院忙了一天,急诊科那么累,快去休息吧。这点事我自己能行。” 蓝薇薇是市医院急诊科,工作强度极大,三班倒,节假日也难得清闲。 别的科室元旦还能放个假,她们能调休一天都算运气好。 陆唯看着她眼下的淡淡青影,真心疼。 蓝薇薇任由他握着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暖洋洋的,摇摇头,柔声道:“没事,不差这一会儿。” 她让陆唯在凳子上坐好,在他肩上围了条干毛巾,然后细致地帮他冲洗头发,动作轻柔熟练。 温热的水流和她的指尖在发间穿梭,让陆唯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洗完,她又用毛巾轻轻擦干,然后拿起吹风机,调到柔和的暖风,仔细地帮他吹干头发。 嗡嗡的风声里,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温馨而宁静。 吹干头发,蓝薇薇收起吹风机,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提起:“对了,思思晚上过来了,说是要跟你汇报一下店里今天的情况。 看你还不在,坐了一会儿,就先走了。” 陆唯点点头,并不意外:“嗯,我知道。下午她给我打过电话,新店开业特别忙。晚上估计是忙完了,想过来当面说说。” 蓝薇薇“哦”了一声,低头整理着毛巾和吹风机线,动作慢了些。犹豫了一下,她才抬起眼,看着陆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她现在跟你干了吗?” 陆唯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她跟你说的?” 蓝薇薇撇撇嘴:“还用说吗?她天天在你店里帮忙?自己的工作都不去干了,难不成不是给你干活?” “啊?干……干活啊,是,是干活呢,我还没来及跟她说,正好我这里缺人,她来了还能帮帮我。” 陆唯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冷汗都出来了。 蓝薇薇咬着嘴唇,犹豫半晌:“要不,我也去跟你干吧?” 陆唯闻言一脸惊讶:“啥?那你的工作咋整?” 蓝薇薇故作洒脱的耸耸肩:“辞了呗,反正那么累,还没多少工资,我也不想干了。” 陆唯皱眉道:“那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付出,岂不是全都白费了?你能甘心吗?” 蓝薇薇闻言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总比更重要的东西被抢走要好。” 陆唯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呢。 “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是,我还是劝你好好想想,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当上医生,要是就这么辞职了,就太可惜了。” 蓝薇薇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陆唯离开蓝薇薇的房间,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反手将门锁好,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心念沉静。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波动,随即彻底从2025年这间小屋里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置身于那个熟悉的、时间静止的神奇空间。 四周堆放着码放整齐的纸箱和麻袋。 那是他最近在2025年那边陆续“采购”的物资:各色电子手表、成袋的廉价但款式新颖的小商品,发卡、头绳、塑料梳子、小镜子,塑料的锅碗瓢盆桶之类的东西。 旁边则是各种蔬菜,最多的就是韭菜和黄瓜。 “卖菜的事情,可以重新启动了。”陆唯看着这些蔬菜,心里盘算着。 现在是公历3月初,农历还没出正月,正是东北一年中蔬菜最匮乏的“青黄不接”的时候。 普通人家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老三样”,顶多有点酸菜,这些新鲜蔬菜,尤其是西红柿、黄瓜这类,在县城、矿区、工厂区那些有稳定收入的职工家庭里,绝对不愁销路,价格也能卖上去。 至于那些手表和小商品,更是硬通货。 陆唯不再停留。他心念再动,身影从空间里消失。 …… 1988年,东沟屯,陆唯家,他那间小屋的土炕上。 身影无声浮现。 陆唯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暗中熟悉的土炕味道。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在2025年那边待了几天,1988年这边也过去了几个小时,从晚上跳到了后半夜。 此刻,他睡意全无。 陆唯索性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棉袄棉裤,套上那双厚重的棉鞋。 然后,他轻轻推开自己屋的门,走到父母住的东屋门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板,压低声音唤了一句:“爸,妈?醒醒。”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父亲陆大海带着浓重睡意的、有些含糊的声音:“……儿子?咋了?这大半夜的……” “爸,妈,我有点急事,得现在去镇上一趟。”陆唯在门外说道。 “去镇上?” 陆大海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困惑,随即是“咔哒”一声,他拉亮了屋里的电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透出一点,“这才几点啊?鸡都没叫呢!” 接着是摸索的声音,估计是在看那块他珍视的电子表。 “我这突然想起来点事儿,挺急的,得赶紧去办了,不然怕耽误白天的事。” 陆唯在门外解释,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急切,“你们继续睡吧,不用管我,我先走了。” “走?你怎么走?”陆大海的声音彻底清醒了。 “这黑灯瞎火的,十来里地呢!道上还有雪没化净,滑得很!不行!” 说话间,东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陆大海披着件旧棉袄,趿拉着鞋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被惊醒的惺忪,母亲刘桂芳也坐了起来,在炕上担心地看着。 “你这孩子,有啥天大的事儿不能等天亮?”刘桂芳也说道。 “真等不了,妈。”陆唯语气坚持,“是关乎后面生意的大事,必须现在去把地方和东西准备好。” 陆大海听他这么说,知道儿子办事向来有分寸,也就没再劝。 叹了口气,转身就回屋摸黑找衣服:“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等着,我穿上衣裳,开三轮车送你过去。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走,我能放心吗?” 陆唯心里一暖,知道肯定推辞不掉。 他也没再矫情,点头道:“那行,爸,麻烦你了。我等你。” 很快,陆大海穿好了厚棉衣棉裤,戴上狗皮帽子,又拿了把大号手电筒。 父子俩轻手轻脚地出了屋,来到院里。 那辆崭新的蓝色三轮车静静停在月光下,车棚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陆大海熟练地摇车、启动。 柴油发动机“突突突”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响亮,惊醒了附近几声零星的狗吠。他打开大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 “上车,坐稳了!道上滑,开不快。”陆大海招呼道。 陆唯跳上副驾驶的位置,关好车门。 三轮车缓缓驶出院子,碾过冻得硬邦邦的村路,车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载着父子俩,朝着十里外镇上的方向驶去。 有三轮车,就是快,十几分钟,就到了镇上。 来到自己在镇上租的小屋门前,陆唯刚想拿钥匙打开房门,发现门没锁? 他还以为是老张头来烧炉子忘了锁门,下意识的推了一下房门,结果,没推动。 啥情况?门从里边锁上了? (各位读者宝子们,新年好! 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祝愿你们新的一年。 辞暮尔尔 烟火年年 朝朝暮暮 岁岁平安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第386章 我不想回家(大章节) “儿子,我回去接你妈了,一会儿就过来!”陆大海坐在三轮车驾驶室里,没熄火,冲着站在小院里的陆唯大声喊了一句。他得赶回去把刘桂芳接来,顺便把家里的秤和一些零钱家伙事带来。 “行,爸你去吧,路上慢点!”陆唯回头应了一声,看着父亲调转车头,三轮车“突突”地驶离了巷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陆唯转身,他握住门把手,推了推,没推动。 又加了点力气,门还是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嗯?” 陆唯心里奇怪。 他走的时候门是锁好的,钥匙只有他和老张头有。 难道是门轴冻住了?还是……里面有人? 他退后半步,正打算抬脚试着踹一下,看看是不是门闩或者插销卡住了。 就在这时,门里面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却清晰可闻: “陆……陆唯?是你吗?” 陆唯举起的脚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声音……太熟悉了!可这屋里怎么会有人?还是个女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燕子?” 陆唯试探着,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蓝春燕?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这大半夜……不,是大清早? “吱嘎——”一声轻响,那扇原本推不开的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微弱的晨曦和屋内更深的黑暗交织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怯怯地挪了出来,站在门槛里侧,仰起一张苍白憔悴、眼圈通红的小脸,正是蓝春燕。 “燕子?!真是你!”陆唯这下彻底看清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这……这怎么回事?” 蓝春燕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没说话,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扑,一头扎进陆唯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棉袄,把脸深深埋进去,委屈的抽噎声瞬间爆发出来,瘦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起来。 陆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手足无措,但怀里颤抖的小身体和那无法抑制的哭声,让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柔:“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燕子乖,告诉我,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慢慢说,有我在呢,不怕。” 蓝春燕在他怀里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害怕、伤心都哭出来。 陆唯的棉袄前襟很快湿了一小片。 直到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才稍微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也红红的,可怜极了。 陆唯用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耐心地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蓝春燕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下午她从家里跑出来,真的跑去了东沟屯。 她没有直接去陆唯家,而是在村子附近,找了几个在村口晒太阳、闲聊的老人和妇女,装作不经意地打听陆唯的事。 结果,不止一个人告诉她,陆唯确实在和同村的徐丽丽“处对象”,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两家大人都在商量了”、“经常看见他俩在一块儿”之类的话。 小姑娘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相信,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浑浑噩噩地,她只有一个念头:找陆唯问清楚!亲口听他怎么说! 可她不知道陆唯去哪儿了。 只记得上次陆唯带她去的那个小屋,告诉她,如果在镇上找他可以来这里。 她凭着记忆,找到了这条巷子,这间看起来许久没人住的小院。 她来了之后,发现屋里没人,就一个人在屋里等了又等,从天亮等到傍晚,又冷又饿,心里又害怕又委屈,最后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漆黑一片,静得可怕。 她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人生地不熟,吓得根本不敢动,更不敢回家了,只能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又怕又饿又委屈地继续等,心里祈祷着陆唯能出现。 直到刚才,听见外面有车声、人声,然后是陆唯熟悉的嗓音和推门声……所有的恐惧、委屈、伤心瞬间决堤。 陆唯听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叹了口气,拉起蓝春燕冰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掌里。 “傻丫头,就为这个?”他声音温和,带着怜惜,“走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暖和暖和。然后,我跟你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蓝春燕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望着他,看到他眼里没有闪躲,只有温柔和坦诚。 她心里那点不安和怀疑,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她用力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屋拿点东西,很快。” 陆唯说着,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又把门从里面关上了。 他得把空间里的蔬菜、手表等货物转移一部分到屋里,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包括蓝春燕。 屋里漆黑一片,但对于陆唯来说不成问题。 他心念微动,一堆堆用麻袋或纸箱装好的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等反季节蔬菜,一箱箱崭新的电子表和各种小商品,凭空出现,几乎堆满了半个屋子。 确认数量足够这几天的销售后,他迅速退了出来,重新锁好门。 “好了,走吧。” 陆唯自然地再次拉起蓝春燕的手,带着她走出小院,朝着镇中心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镇上的国营饭店还没开门,但一些私人摆的早餐摊子已经开始生火支摊了。 主要是为了伺候那些赶早进山干活、或者上早班的工人。 蒸汽袅袅,带着食物朴素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陆唯找了个看起来干净些的摊子,要了四个大肉包子、两根刚炸好的油条,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 两人坐在简陋的小马扎上,守着冒着热气的小方桌。 陆唯把一碗豆腐脑和包子推到蓝春燕面前:“快吃,暖和暖和,饿坏了吧。” 蓝春燕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陆唯,等着他的解释。 陆唯自己也吃了几口,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他和徐老三起冲突、打架,自己一时气急说了些“搞大徐丽丽肚子”之类的狠话,结果被村里长舌妇们以讹传讹,越传越歪,最后变成了他和徐丽丽“有了孩子又打掉的”的谣言。 接着,徐老三和徐老大趁他不在家,跑去他家,以“坏了徐丽丽名声必须负责”为由,逼着他父母松口,答应让两人“处对象”挽回名声……这一系列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蓝春燕说了一遍。 “……所以,就是这么回事。”陆唯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冷意,“我跟徐丽丽,根本什么都没有。 从头到尾,就是徐老三和徐老大,想攀上来,借着谣言逼我就范。 我爸妈是老实人,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又怕我出事儿,才勉强点了头。 但我心里,从来就没认过这回事。等我回头有时间,肯定要把这事彻底掰扯清楚。” 蓝春燕安安静静地听着,小脸上的愁云和委屈渐渐消散,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一点。 原来是这样!陆唯是被逼的,是被那家坏人欺负了!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徐丽丽! 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轻松涌了上来。 但随即,她又为陆唯感到生气和心疼:“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太坏了!徐老三就是个混蛋!还有那些乱传话的,嘴真欠!” “没事了,都过去了。” 陆唯看她情绪好转,心里也踏实了,笑着给她夹了个包子,“快吃吧,包子要凉了。以后别听风就是雨,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知道吗? 别自己一个人瞎想,还大老远跑过来,多危险。” “嗯!” 蓝春燕用力点头,这下终于能安心吃饭了。 吃饱饭,两人往回走。 蓝春艳忽然说了一句话,吓了陆唯一跳。 “我不想回家了。” (今天起来的太早,下午睡过头了,先这一章,后边我再补,大家早点睡) 第387章 答谢大章节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早餐摊子,沿着清冷的街道往回走。 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些,能看清路边房屋灰扑扑的墙和覆着白霜的枯草。 寒风依旧刺骨,但并肩走着,手拉着手,依偎在一起。 走着走着,一直沉默的蓝春燕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陆唯,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我不想回家了。” 陆唯正盘算着回去怎么安排货物和今天的销售,闻言脚步猛地一顿,愕然转身:“啥?你不回家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小丫头被寒风冻得发红却写满认真的脸,“那你想去哪儿?这大半夜……不,这大早上的。” 蓝春燕仰着脸,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心,语气理所当然:“跟着你啊。我要是回去了,我爸肯定还要逼我去相亲,说不定过两天就直接让我嫁人了。你……你想我嫁给别人吗?” 陆唯一听这话,一股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好你个蓝老六,真是“老六”到家了! 拦着不让“拱”你家水灵灵的小白菜是吧?行,我这回连根拔。 于是,陆唯没有一点犹豫,果断点头。 “嗯,行! 那就不回去了!暂时就先住我那儿,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个稳妥的地方,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蓝春燕见陆唯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刚才的泪痕和彷徨仿佛都被这笑容点亮了。 随即又想到什么,赶忙凑近些,紧张地抓住陆唯的胳膊,压低声音央求:“不过……这事儿,暂时不能让你爸妈知道,行不?” “啊?为什么?” 陆唯疑惑的看着小丫头。 蓝春燕闻言,包裹在旧头巾下的小脸“唰”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松开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想啊,咱们俩……还没……没那个……嗯,没结婚呢。 我就这么……就这么跟着你,还住在你安排的地方。 要是让你爸妈知道了,他们……他们心里肯定会觉得我……觉得我不正经,看不起我的。 所以……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 陆唯愣了愣,看着她羞得几乎要缩进衣领里的脖颈,瞬间明白了。 是啊,这是1988年,不是2025年。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名声大过天。 哪怕是订了婚的男女,在正式结婚前,也少有明目张胆住在一起的,更别说他们这种关系还没完全挑明、没经过父母正式认可的。 暗地里怎么回事儿没人知道,但是搬到男方安排的地方常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要是传出去,对女方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小丫头虽然胆子大,敢为爱离家出走,但是她不想被将来的婆家看不起。 害怕在陆唯的父母心里留下轻浮的印象。 “行,我明白了。” 陆唯笑了笑,重新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听你的,先不告诉他们。 我就跟他们说,你想在镇上找个活儿干,暂时没地方落脚,我先帮你安顿一下。 等以后……以后咱们的事情定下来了,再说。” “嗯!行!” 蓝春燕听陆唯同意了,心里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到极致的笑容,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在渐亮的晨光中清晰可见。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小屋。 推门进屋时,天光已足以看清屋内情形。 蓝春燕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东屋瞟了一眼。 此刻借着窗口透进的微光,她惊讶地“咦”了一声,指着东屋地上:“这里……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箱子和菜?早上还没有呢。” 陆唯心念急转,面不改色,语气随意道:“哦,你说那些啊。 应该是早上送货的人来了,看屋里没人,就把东西卸下放在屋里了。 我这边进货,经常这样,说好了大概时间,他们有时候来得特别早,放下货就走,回头我再按单子跟他们结账。” 蓝春燕毕竟年纪小,社会经验少,听陆唯说得笃定自然,又想到他确实在做生意,而且看起来做得不小,便也没再多想,只是好奇地又多看了几眼那些水灵的西红柿黄瓜,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这些菜看着可真新鲜,冬天少见。” 两人说着话,进了西屋。 这里比东屋小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有一铺能睡两三个人的小土炕。 陆唯把炕上的浮灰简单掸了掸,和蓝春燕并肩坐在温热的炕沿上。 屋子里的炉子灭了,有些清冷,两人不知不觉就靠在了一起。 陆唯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蓝春燕瘦削却柔韧的肩膀。 蓝春燕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顺从地靠进他怀里,把小脸贴在他的心口上。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陆唯偶尔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蹭她带着皂角清香的发顶,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然后是鼻子,嘴巴…… 蓝春燕紧张的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棉袄上一颗松动的扣子。 ……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了熟悉的、“突突突——哒哒哒!” 的三轮车柴油引擎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小院门口。 紧接着,是开车门、关车门,以及几个人跳下车、踩在雪地上的杂乱脚步声。 蓝春燕听见这声音,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陆唯怀里弹开,手忙脚乱。 “来人了!” 说着,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被亲过的地方,又迅速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前襟。 陆唯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呵呵笑了笑。 紧接着,外屋地传来老爸陆大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还是有车好啊!这大冷天,坐里头风吹不着,雪淋不着,也不用像前些天似的,整天冻得‘嘚儿的喝的’!” 老叔陆大江笑呵呵的附和声:“那钱儿也好啊!一辆车小七千块,要不是跟着小唯做这买卖,咱们种地,怕是种到裤衩子赔光也买不起一个车轱辘!” 老婶张娟也笑着插话,声音爽利:“那还说啥了!多亏了小唯有本事,带着咱们,这日子才算有点奔头!” 几人说笑着,脚步声和拍打身上寒气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陆大海一把掀开了厚厚的棉布门帘,探身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说笑的红光和笑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炕沿边那个陌生的、低着头、绞着手指的姑娘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门口,手里掀着的门帘都忘了放下。 跟在他身后的刘桂芳没看见屋里情形,见他堵在门口不动,纳闷地推了他一把:“哎,你堵门口干啥呢?木头桩子似的,进屋啊!外头多冷!” 陆大海被推得一个趔趄,懵懵懂懂地侧身让开。 刘桂芳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迈步进来,嘴里还念叨着:“这屋里也没生火?小唯你……” 话说到一半,她也看见了炕沿边局促不安的蓝春燕,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讶,也愣在了原地。 被堵在后边的老叔陆大江和老婶张娟见哥嫂俩杵在门口不动,笑着调侃道:“大哥,嫂子,你们两口子这是演啥戏呢?挡在这不想让我们进去啊?屋里藏金元宝了?” 说着,他也好奇地探头往里看。张娟跟着挤过来。 结果,两人进屋之后,目光扫过站在炕沿当间的陆唯,再落在他旁边那个穿着朴素、脸蛋发红、正紧张地揪着衣角、低垂着眼不敢看人的陌生姑娘时,脸上的笑容和调侃瞬间消失,也愣住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地的声音。 这大清早的,天还没完全大亮,儿子/侄子屋里冷不丁冒出个大姑娘,这情形……实在很难不让人心里犯嘀咕,浮想联翩。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蓝春燕身上,充满了探究。 蓝春燕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红得仿佛要滴血,手指把衣角绞得紧紧的。 陆唯见状,笑着道“爸,妈,老叔,老婶,你们来啦。 这是我同学,蓝春燕,你们见过,南沟村的。 她过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在镇上找个活儿干,刚来没多会儿,正说着这事儿呢。” 陆大江下意识的点头:“啊!对,对!找工作,好,嗯,工作好! 年轻人是该出来闯闯,见见世面! 那个……春燕是吧?别站着,坐,坐炕上,炕上暖和点!”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还在发愣的陆大海。 陆大海和刘桂芳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无奈。 ‘这小王八犊子,太不是东西了。 家里有个徐丽丽,县里有个周雅,魔都有个韩甯,这还有个蓝春燕。 他……他也不怕累死?’ (感谢:@星星之火可以撩妹的大神认证。 感谢:凶萌的龙王的大神认证 感谢:我要扛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张少军1的大神认证。 感谢:所有送我新年礼物的宝子们。 祝福你们:前程似锦,学业有成,事业兴旺,家人健康,恋爱甜美,心想事成。 足够还有香吻一个,mUa!不要也得要,哈哈哈哈哈……) 第388章 你确定没事儿? “爸,妈,我是这么琢磨的。” 陆唯看气氛缓和了些,便顺势说起正事,“你和我爸现在白天得跑别的县城卖菜、卖手表,咱家在县里那‘大海百货’不能成天锁着门。 我想着,让燕子先去店里帮帮忙,照应着。 回头我再寻摸个稳妥的地方,把她安置下来。 她也能挣点钱,学点东西。”陆唯说出了刚才就想好的安排。 刘桂芳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眼神飘忽了一下,支吾道:“儿子,那个……妈正想跟你说呢。 昨儿个,我、我也找了个人,说好了来咱家店里帮忙,就明后天的事儿,你看这……” 陆唯闻言,眉头微蹙:“你也找人了?找的谁啊?” “真找了!妈还能糊弄你?”刘桂芳赶紧点头,语气肯定,“就咱屯子里的,知根知底,人也勤快。 我寻思你爸老往外跑,我一个人看店进货啥的也转不开,早几天就有这念头了。” 她确实没说谎,人前几天就物色好了,只是昨儿才最终说定。 可她万万没想到,儿子这边冷不丁也带回来一个,还是……这么个情况。 这要是两个都安排进店里,万一有点啥……她心里直打鼓,尤其想到自己找的那个人是谁,更觉得这事儿要麻烦。 “那有啥,” 陆唯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两个人不更好?店里活儿也不少,一个看店收钱,一个整理货、招呼客人,正好忙得开。就这么定了吧,让燕子先干着。” 刘桂芳看看儿子,又看看旁边低着头、手指快把衣角绞烂的蓝春燕,脸色更古怪了,凑近陆唯,压低声音,欲言又止:“你……你确定俩人搁一块儿……能没事儿?儿子,妈是怕……怕你知道我找的是谁之后,事儿就更大了。” 后半句她没敢大声说。 “能有啥事儿?” 陆唯没领会老妈那复杂的眼神,只觉得她是担心人多了会多出一份工钱,“都是自家人,先这么定了。” 刘桂芳还想再说什么,院外忽然又传来了“突突突”的三轮车声,还不是一辆,听着有好几辆,很快停在了院门口。 紧接着,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就传了进来。 门帘一掀,老姑、三姑、大姐、大姐夫几家人,呼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小小的西屋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看到陆唯好端端站在屋里,三姑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陆唯的手,上下左右地看,眼圈都红了,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地数落:“哎哟我的大侄子!你可算是囫囵个儿回来了! 你这孩子,胆儿也忒肥了!一个人就敢往那老远、人生地不熟的南边跑? 你爸这心也是大到没边了,就让你自个儿去?让我和你老姑好一顿骂!” 陆大海在旁边被说得老脸一黑,无奈地辩解:“三姐,你当我不想拦?这孩子主意正着呢,我拦得住吗?那话咋说的,儿大不由爹……” “你还有理了?” 他话还没说,就被三姑眼睛一瞪,火力转向了他。 “你管不住,你不会跟着去啊?啊? 咱们老陆家可就小唯这一根顶梁的独苗!那外头是啥好地界?万一遇上点啥歹人,出点啥岔子,你哭能哭出个屁来!” 老姑也在一旁帮腔,拍着胸口:“就是!可担心死我们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陆唯心里暖烘烘的,连忙笑着安抚:“三姑,老姑,大姐,你们都把心放肚子里吧! 我哪能一个人去,是跟朋友搭伴走的,一路上互相照应着呢。 你们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啥事没有,还长了见识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炕上拎过自己带回来的大背包:“对了,这回去南边,也没啥好东西,给你们都捎了点小玩意儿。 三姑,这个羊毛围巾给你,可暖和了!老姑,这双皮鞋,你试试合脚不?太平大哥,李恒大哥,这是给你们的……” 他挨个分发从魔都带回来的礼物,虽然不算多名贵,但款式新颖,在这小县城里都是稀罕物,把一大家子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刚才那点担心和后怕也被冲淡了,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发完礼物,陆唯拍拍手,神色一正:“好了,说正事。 今儿个咱们的买卖还得照常干。菜和表我都备好了,就在东屋。 老规矩,各家分一分,该去哪儿卖还去哪儿。” 老姑父笑着问道:“大侄子,这回手表够不够啊?这几天你不在家,我们这手表都得省着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卖没了没事儿干了。” 大姐夫陈建生也憨厚的笑着道:“可不咋滴,那些来晚买不着的,都气够呛。 这几天我们出摊的地方,还没等我们到呢,就有人等着了。” (感谢:死鬼讨厌儿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喜欢单叶豆的墨染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一直长长久久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各位大佬的打赏,大恩大德无以言表,就祝各位新春大吉吧!) 第389章 火星要撞地球了 陆唯笑着道:“放心吧,这回大家敞开了卖,开,我带你们看看货。” 说着,陆唯领着众人来到东屋。 当大家看到地上堆成小山的新鲜蔬菜和一箱箱电子表,眼睛都亮了,摩拳擦掌准备搬货。 就在这时,眼尖的李恒发现了堆在角落的几个大编织袋,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哎呀老弟,这……这牛仔裤!还有这运动服!这大衣……这都哪儿来的?也太时髦了!也是给咱们卖的?” 只见袋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牛仔裤、各种颜色的运动服、厚实的军绿色迷彩服,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就高档的呢子大衣,都是2025年那边最普通的款式,但放在1988年的东北县城,绝对是潮到没朋友的“尖货”! 众人呼啦一下都围了过来,摸着那厚实柔软的布料,看着那新潮的款式,啧啧称奇,眼睛放光。 陆唯笑着点头:“对,这些衣服也是货。 我在县城里盘了个铺面,开了个‘服装城’,以后主要卖这些。 你们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拿点去试试水,到你们负责的那几个县城卖卖看。 不过话说前头,我这服装城以后肯定也要往别的县城开分店,到时候可能就有重复的了。 但现在,你们先卖着,肯定好卖。” “卖!必须卖啊!”三姑夫第一个表态,拿起一条牛仔裤比划着,“这裤子,年轻人准保抢着要!比劳动布裤子精神多了!” “这运动服也好,穿着得劲儿!”大姐夫也拎起一件红白相间的运动外套,一脸的稀罕,恨不得现在就穿上一套。 “大衣看着就暖和,有派头!这是啥料子的?看着比羊毛的还轻便呢。”老姑父摸着聚酯纤维的大衣也是乐的合不拢嘴。 眼看又多了条稳赚不赔的财路,大家兴奋不已,当即每家都订了一批衣服,和蔬菜、手表一起往自家三轮车上搬。 陆唯嘱咐道:“以后你们要想批发衣服,直接去县城人民商场旁边那条街,找‘陆雅服装城’,提我名字就行。我跟那边说好了,给你们最低的批发价。” “好嘞!知道了!”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货物分装完毕,几辆三轮车“突突”地发动起来,喷着黑烟,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和陆唯带回来的“新奇货”,驶向各自负责的县城。 有了三轮车,一天跑个几十上百里,完全不是问题。 陆唯一家也装好货准备出发了,不过在出发之前,老爸陆大海先把车开到镇上的加油站。 这年头,汽油柴油都是紧俏物资,凭票供应,街面上根本没有私人加油站。 柴油价格也不便宜。 幸好老姑父在农机站工作,有点门路能弄到些油票,不然这车还真跑不起来。 刘桂芳数出一张张钞票,心疼得直抽抽,一边掏钱一边埋怨陆大海:“就你能嘚瑟!见天开着车东跑西颠,这喝的不是油,是钱啊!省着点开!” 陆大海嘿嘿笑着,也不还嘴。 陆唯靠在车边,看着老爸加油,心里却在想着更远的事。 北边那个正在解体的庞然大物,听说石油便宜得像水。 而且,自己后续开工厂的计划,那些大型设备总不能凭空变出来。 从2025年弄过来容易,但来源怎么解释? 服装手表小打小闹没人深究,可大型工业设备,肯定会引人注意。 最好的借口,就是“从毛子那边弄来的二手设备”或者“用轻工业品换的”。 现在那边什么都缺,什么都卖,正是浑水摸鱼……不,是平等交易的好时候。 看来,去北边一趟,势在必行了,得提上计划了,回去之后得先李思思再好好巩固一下毛子语。 加满油,陆唯和蓝春燕爬上三轮车后斗。 车厢里垫了厚厚的干草和旧棉被,两人裹着军大衣,依偎在一起,倒也不算太冷。 三轮车轰鸣着,驶向县城。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停在在了县城的“大海百货”门前。 卸下今天要卖的蔬菜、手表和一部分衣服。 陆唯又让老爸开车,拉着那几大袋要送去“陆雅服装城”的衣服。 路上,陆大海开着车,出声提醒道:“对了,儿子,你妈找的那个来店里帮忙的人……是徐丽丽。 昨儿个说定的,你确定蓝家那丫头和徐丽丽俩人在一起看店没事儿。” 陆大海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点调侃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陆唯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瞬间麻了! 徐丽丽?! 老妈找的看店人竟然是徐丽丽! 这要是让蓝春燕和徐丽丽在店里碰了面……我的老天爷!那还不是火星撞地球,当场就得炸啊! 这可咋整?! 第390章 后边还有 几分钟后,三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陆雅服装城”门口。 卷帘门刚被拉起来,正在店里整理衣架的周雅听到熟悉的“突突”声,探头一看三轮车,就知道是陆唯来了,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放下手里的活儿就快步迎了出来。 可当她看清从驾驶室下来的是陆大海,从副驾跳下来的是陆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走到近前,周雅目光在陆大海和陆唯身上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恭敬又不失亲近的笑容,对着陆大海,声音却卡了一下壳,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 “大……大海叔,您来了。” 叫了这么多年的“大海哥”,如今这称呼硬生生在嘴里拐了个弯,变成了“叔”。 周雅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红晕和别扭,但她现在她和陆唯是这关系基本挑明了,再管陆唯老爸叫“哥”就乱套了。 陆大海也是一脸无奈加尴尬,被曾经当妹子看的人叫“叔”,这感觉别提多别扭了。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同时没好气地瞪了旁边一脸无辜的儿子陆唯一眼。 心里暗骂:都是这小王八犊子惹出来的“风流债”,净整这些让老子跟着尴尬的事儿! 陆唯被老爸瞪得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去干活了。 他转身,利落地打开三轮车后斗的挡板:“爸,搭把手,先把这几包衣服卸下来。” 陆大海也收起那点不自在,上前帮忙。 父子俩合力,把几大包沉甸甸的衣服扛下来,搬进店里。周雅想搭手,被陆唯拦住了:“你别动,沉,我和我爸就行。” 衣服都搬进店里,陆唯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陆大海说:“爸,您先开车回去吧,你和我妈还得去别的县城卖货呢。 我这边跟周雅说点事儿,安排一下,待会儿我自己回去。” 陆大海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上了三轮车。 发动机“突突”响起,喷出一股黑烟,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三轮车消失在视线里,周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身走回店里,顺手将刚拉起来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又拉了下来,从里面挂上了锁扣。 店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门缝和窗户透进的天光。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喧嚣。 周雅立刻转过身,几步上前,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陆唯的脖子,将自己柔软温香的身子紧紧贴进他怀里,仰起脸,笑盈盈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和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陆唯感觉两个世界的忙碌和疲惫,似乎都被暂时驱散了。 他一手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近地搂向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勾起她光洁的下巴,低头看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想了……想得……很深,很深…… ” 周雅被他这露骨的情话、灼热的气息和腰间收紧的力道弄得浑身发软,脸颊发烫,心砰砰直跳。 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同样不甘示弱地反问,指尖在他结实宽阔的胸口暧昧地画着圈,声音压得更低,气息交融:“那我想得……很长,很长…… ”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紧紧纠缠,空气里瞬间充满了噼啪作响的暧昧电流和久别重逢的干渴。 陆唯不再说话,回答她的是骤然落下的、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吻。 周雅低哼一声,顺从地启唇回应,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要揉进自己身体里。 这个吻热烈而绵长,带着这些天分离的思念和此刻独处的放肆。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平复着呼吸。 “坏蛋……就知道欺负人……”周雅气息微喘,娇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但眼里的笑意和魅意几乎要溢出来。 陆唯低笑,拇指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走,上楼,给你看样好东西。” 他指的当然不只是那几大包新衣服。 周雅脸一红,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却主动拉起他的手,转身带着他朝店铺后面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走去。 木制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是周雅隔出来的小仓库兼休息室,比楼下更私密。 一上楼,周雅便反客为主,将陆唯抵在墙边,又是一个绵长深入的吻。 “……门……” (此处省略若干字不可描述之细节……) 云收雨霁,二楼狭小但收拾得干净温馨的休息室里弥漫着暖昧的气息。 周雅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唯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陆唯揽着她,抚摸着光滑的脊背。 (后边还有) 第391章 想你很深 周雅往他怀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脸看着陆唯,“对了,你刚才拿来的那几大包衣服,就是你从南边带回来的吗?” “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货。” 陆唯来了精神,坐起身一些,“有运动服、迷彩棉服,还有更时髦点的夹克,牛仔服,大衣,都是从南边弄来的最新款式,在咱们这儿肯定独一份。 我打算,不光在你这儿卖,也让我爸、我老姑他们,拿去他们跑的县城试试水。” “让他们也卖衣服?” 周雅有些惊讶,随即若有所思,“这倒是个路子。 他们现在有车,跑得开,卖菜卖表之余捎带上衣服,确实能多份收入。 就是……这价钱和款式,你得跟他们说清楚,别卖乱了。” “放心,规矩我会定好。” 陆唯胸有成竹,“你这边是‘陆雅服装城’,是门市,零售为主,也做批发。 他们从你这儿拿货,按批发价,去下面县城卖,零售价咱们统一个范围,不能互相拆台。 以后我这服装生意做大了,肯定也要开分店,但现在先让他们帮着把市场铺开,把名声打出去。” 周雅听着他的规划,眼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陆唯的眼界和想法似乎天生就适合做生意,比别人强太多太多了。 跟着这样的男人,哪怕没名没分,她也觉得心里踏实,有奔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她柔声道,重新靠回他怀里,“反正,我和这店,都听你的。” 两人又温存着说了一会儿话,陆唯忽然叹了口,一手揽着她光滑的肩背,目光却有些放空,望着天花板某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显然心思已经飘到了别处。 周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抬起眼轻声问道:“怎么了?从刚才就感觉你心里有事,愁眉不展的。 是南边的事儿不顺利?还是家里……有什么为难的?” 陆唯回过神来,低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但是想到发愁的事情。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怎么跟周雅说?难道告诉她自己家里马上要上演“二女争夫”的戏码。 在刚刚温存过的女人面前谈另外两个女人,这未免也太……渣了。 (不想谈你叹什么气?) 见陆唯欲言又止,眼神躲闪,周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跟了陆唯这么久,对他身边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也知道以他的本事和模样,不可能没有其他女孩子喜欢,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加上自己的体情况,也不可能跟他结婚。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逼问,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温柔而平静:“小唯,你不用为难。 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我知道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我也没奢望过独占你。 从跟了你那天起,我就想明白了,咱们俩可以永远在一起,但是我却不能耽误你结婚。” 她抬起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只要你心里,有我一个位置,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位置。这就够了。 其他的,无论是生意上的难处,还是别的女人带来的麻烦,你都可以告诉我。 我要做,就做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个,她们都做不到的那个。” 陆唯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怀里这个看似柔媚、实则内心无比强大的女人。 他没想到周雅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份理解、宽容和毫无保留的偏爱,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里的所有防备。 也让他更加愧疚和珍惜。 “周雅……”他声音有些沙哑,用力抱紧了她。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说吧,”周雅拍了拍他的背,像个安抚孩子的大姐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女人有关?” 陆唯苦笑了一下,不再隐瞒,将蓝春燕因为家里逼婚跑来找他、他暂时将人安顿在家里。 以及老妈刘桂芳之前已经找好了徐丽丽来店里帮忙,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可能引发的“火星撞地球”局面,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没提自己和蓝春燕具体到什么程度,也没提对徐丽丽到底什么态度,只是客观陈述了事实和面临的窘境。 “……现在就是这样,我爸刚把我送过来。 我都不敢想,要是燕子跟我回家,或者徐丽丽明天就去店里,俩人碰了面,会是什么场面。” 周雅安静地听完,忽然噗嗤一笑,用手捏了捏小陆唯:“活该!谁让你惹了那么多风流债,报应来了吧?” 陆唯闻言一阵苦笑:“你不是说帮我想办法吗?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周雅闻言反而露出了一丝思索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办法我倒是有,也能帮你,只不过,你怎么报答我?” “啊?”陆唯一时没反应过来。 (又两章被和谐了,一开车就有人举报,人多总有几个唐人,大家不想错过太多内容的话,尽量追更吧,我也没办法。) 第392章 互相演戏 “让她来服装城,跟我干。” 周雅坐直身体,看着一头雾水的陆唯道:“理由都是现成的。你同学想找工作,你正好和我合伙开服装城,我这里也正缺人手,就介绍她过来,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这样一来,第一,把她和徐丽丽彻底隔开了,一个在百货店,一个在服装城,基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第二,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能帮你看着点,教她点东西,也看看她人品心性。”当然了,她心里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没跟周雅说。 陆唯听着周雅的安排,眼睛越来越亮。 这主意确实不错!一举数得,完美地解决了他眼前的困境! 嗯,实际上,他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只不过,他没好意思直接跟周雅说。 刚刚装作发愁的模样,也不过是试探一下。 如果周雅能同意,那自然更好,不同意,他就得自己的想办法了。 “周雅,你……”陆唯‘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主意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不过,这样一来,咱们俩想要再亲热,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她得跟你一起住在这里。” 周雅脸色微微泛红,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悄悄伏在陆唯耳边:“你不觉得,偷偷摸摸的更刺激吗?” 陆唯闻言,心里瞬间迅速跳了几下,这小老娘们,懂得真多。 不过,你别说,虽然有点缺德,但是确实挺刺激。 光是想想就鸡动了。 …… 一小时后,两人起床穿衣打扫战场。 “那蓝春燕什么时候过来?我好准备一下。”周雅一边系扣子一边问道。 “嗯,明天吧。”陆唯想了想,“我明天就带她过来正式上班。 她暂时没地方住,就让她先跟你一起住二楼这儿,等过段时间,我再给她单独租个房子。” “租房子先不着急,二楼就我一个人住,平时还挺害怕的,那么大的地方,空荡荡的,我正想找个伴呢。”周雅笑着道。 陆唯看着她善解人意的样子,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唉,可惜啊,以后我晚上想在这儿过夜,可就难喽。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啊。” 周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拧了他胳膊一下:“行了,少在我这儿装可怜、唱苦情戏了! 你陆大老板还能缺了暖被窝的人? 走吧,下楼,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好货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陆唯将那几个大编织袋一一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 这些衣服在从2025年带过来之前,他都仔细处理过,去掉了所有带有年代信息和品牌标识的吊牌、水洗标,在这个年代毫无破绽。 “哇!这是……牛仔服?” 周雅拿起一套深蓝色的牛仔上衣和裤子,眼睛顿时亮了,脸上满是惊喜。 “这版型,这做工,这颜色……看着真精神! 最近好多来店里的年轻人,都问有没有牛仔服。 我上次去伊城进货,在百货大楼看见有卖的,可贵了,一套要一百多! 我都没敢进,怕压手里。没想到你能搞来!这是多少钱一套进来的?咱们卖多少钱合适?” 陆唯笑了笑,他进的这批牛仔服是2025年那边质量不错的工装风复古款,面料厚实,五金件扎实,在这个追求“耐穿结实”的年代绝对受欢迎。 “这一套,裤子加上衣,进货价合50块左右。你分开卖的话,一件四五十都行。” “这个价可以!”周雅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利润空间不小,而且款式确实好看,绝对不愁卖。 接着,她又翻出了其他衣服。 当她看到那几件颜色鲜艳明亮、在冬日里格外抓眼的聚酯纤维面料大衣时,忍不住“呀”了一声:“这大衣也太漂亮了,颜色真鲜亮!这料子看着就滑溜,又轻便又好看!肯定招大姑娘小媳妇喜欢!” 周雅说着,直接把大衣穿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样?好看吗?” 陆唯点点头:“嗯嗯嗯,真漂亮,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你就穿着吧,这就是最好的展示模特。” 周雅嘴角轻抿:“就会说好听的。”不过还是没有脱下来,就穿在了身上。 接着,周雅又看到了做工精良、皮质柔软的黑色皮夹克,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厚实保暖的军绿色迷彩棉服。 这些衣服,都是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品类。 她一件件看着,抚摸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嘴里不住地赞叹。 陆唯带来的这些货,款式新颖,质量上乘,价格便宜,在这小县城,绝对有碾压优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客盈门、钞票飞来的景象。 将所有衣服大致看过一遍,分类放好,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定价和销售策略。 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准备离开。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带人过来。”陆唯说道。 “嗯,路上慢点。我晚上把二楼那间空屋收拾出来。”周雅送他到门口,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陆唯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中。 周雅站在门口,脸上那温柔的笑容缓缓收敛,直到彻底消失。 她转身回到店里,背靠着大门,抱起手臂,目光投向刚才陆唯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带着洞悉的弧度。 “哼,小东西,”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啐了一口,眼神锐利而清明,“还跟我这儿耍心眼,玩试探那一套。” 从陆唯刚才那番“灵光一现”般的“激动”,以及提到蓝春燕要同住时那故意做出的“遗憾”表情,周雅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多半早就有把蓝春燕塞到她这儿的打算,只不过不好直说,才在她面前演了出“束手无策求指点”的戏码。 第393章 老丈人召唤 陆唯这边,心里装着事,脚步匆匆地往自家“大海百货”赶。 离着老远,就看到店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军绿色帆布篷的212吉普车。 车身沾着泥点,显得有点旧,但在1988年的小县城街头,这玩意儿可是绝对的稀罕物,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私人根本不可能有,这多半是公家的车。 看到这熟悉的吉普车,陆唯心念一动,脚步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 推开商店那扇漆色斑驳的木板门,屋里的热气混杂着商品气味扑面而来。 扫了一眼,老爸没在,估计是开着三轮车,拉着蔬菜和手表去附近县城卖货去了。 店里只有蓝春燕一个人,小丫头显然对看店还很不熟练,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玻璃柜台后面,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而在靠墙的两把旧椅子上,坐着两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低声闲聊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店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蓝春燕看到是陆唯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像找到了主心骨,脸上那副紧张无措的表情立刻被明媚的和松了一口气的笑容取代,小声唤了句:“陆唯,你回来了?” “嗯呢,忙完了。” 说话间,陆唯也终于看清了那两位不速之客的面容。 其中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姿笔挺,皮肤黝黑,正是韩明远的司机张军。 另一个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有些矮胖,面带笑容,是韩明远的秘书任宏宇。 陆唯看到这两人,心里疑云翻滚,脸上却瞬间堆起无比“惊喜”和热情的笑容,几步迎了上去。 “哎呀!我说今儿个早上出门,咋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是真有贵客临门!任秘书,张大哥!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任宏宇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语气却带着熟稔的调侃:“陆老弟,你这称呼可不对啊。 叫老张‘大哥’,叫我这么生分。 怎么着?是看不上我这个当哥的,还是嫌我官小啊?” 一旁的张军也站了起来,他性格更内敛,只是对陆唯笑了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唯哈哈一笑,连忙拱手:“任大哥您这可冤枉死我了! 我哪敢生分啊?我是被您这……嗯,领导身边人的威仪,给震得心里发怵,不敢造次,怕失了礼数!”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任宏宇被他逗笑了,指了指他,“我要真有那么大‘威力’,还用得着在这儿干等你这么长时间?直接一个念头把你‘召唤’过去不就完了?” 陆唯闻弦声知雅意,脸上立刻露出歉疚的表情,连连道:“哎哟!真是对不住,对不住!让任大哥,张大哥久等了! 我这上午出去办了点急事,不知道您二位大驾光临。 这样,中午我作东,咱们去‘迎宾楼’,好好喝两盅,给两位大哥赔罪!” “东道你是跑不了了,”任宏宇笑着摆摆手,但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正事的意味,“不过,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是韩书记让我们过来接你,说有事要找你谈谈。车就在外边等着呢。” 韩书记?韩明远?韩甯的父亲? 陆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难道……是他知道了我和韩甯在处对象的事?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想敲打我? 各种不好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以韩明远的身份和韩家的背景,如果真要反对,那麻烦可就大了。 任宏宇似乎没注意到陆唯瞬间的失态,或者说注意到了但装作没看见,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却不容拒绝:“陆老弟,你要是这会儿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陆唯张了张嘴,想找理由推脱,哪怕晚点去也行。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县里一把手,县委书记亲自派秘书和司机来“接”,这阵仗,他能拒绝吗?敢拒绝吗? “行,”陆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两位大哥稍等,我跟家里交代一声。” 他转身,走到柜台边,对满脸紧紧抓着柜台边缘的蓝春燕低声快速交代:“燕子,我出去办点事,可能晚点回来。 你看好店,有人来买东西,就按标签上的价钱卖,不会的等我回来。 饿了后边柜子里有饼干,自己拿着吃。别怕,没事。” 蓝春燕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忧和不舍,但她很懂事地点点头,小声说:“嗯,我等你回来。你……你小心点。” 陆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身,对任宏宇和张军点点头:“任大哥,张大哥,咱们走吧。” 在蓝春燕满含忧虑的目光注视下,陆唯跟着任宏宇和张军,走出了“大海百货”,坐上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引擎轰鸣,吉普车调转方向,朝着县城中心,那片代表着权力核心的区域驶去。 …… 吉普车一路畅通,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栋灰扑扑的三四层办公楼,院子里种着些落了叶的树,显得肃穆而略显陈旧。 这地方陆唯不算陌生,上次跟着韩甯进来过。 第394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任宏宇引着陆唯上楼,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抱着文件的人匆匆走过,看到任宏宇都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同时好奇地瞥一眼跟在他身后衣着普通的陆唯。 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深棕色木门前,门上的小铜牌写着“书记办公室”。 任宏宇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略带些沙哑的男中音。 任宏宇推门进去,陆唯跟在他身后半步。 办公室不算太大,但很整洁。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深色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正在低头看文件。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 这是陆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韩明远,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显老一些,鬓角已见霜色,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袖口有些磨损,但浆洗得笔挺。 不得不说,这老头哪怕这么大年纪了,依然很帅气,怪不得韩甯漂亮的跟仙女一样。 陆唯这是第二次见韩明远,上次是在拘留所,隔着铁栏杆,匆匆一瞥,话都没说上。此刻近距离打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 但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倨傲或者审视,反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书记,陆唯同志来了。”任宏宇恭敬地汇报。 韩明远点点头,目光落在陆唯身上,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忽然,韩明远脸上严肃的表情如同春冰化冻,露出一丝真切而温和的笑容,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向陆唯伸出了手:“你就是陆唯吧?早就想见见你了。上次在拘留所,情况特殊,也没来得及说话。” 陆唯愣了一下,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握住韩明远伸来的手。 那只手宽大、干燥、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感。“韩书记,您好。” 陆唯恭敬地问好,心里却更加疑惑,这开场白……不太像兴师问罪啊? “坐,坐,别站着说话。” 韩明远示意陆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任宏宇给两人倒上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陆唯啊,我事情多,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有话我就直说了。” 韩明远看着陆唯,语气变得感慨。 陆唯笑着道:“理解,您日理万机,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就行。” 韩明远笑着感激道:“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有几件事。 首先,我得代表我们全家,郑重地谢谢你。 谢谢你找来的药,救了安安的命。 韩越来电话跟我说了,医生说,那药很关键,效果很好,也很及时。 这份情,我们韩家记在心里。” 原来是为了药的事!陆唯心里一块大石头“咚”地落了地。 他连忙欠身,态度谦逊:“韩书记您言重了。安安那么可爱的孩子,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药能起作用就好,这都是应该的。我也只是举手之劳,没做什么”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家是天大的恩情。”韩明远摆摆手,接着好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上次钱为军、钱为民那两兄弟敲诈你、还把你打伤的事,处理结果已经下来了。 除了依法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该赔的损失也得赔。 经过核算和协商,他们一共赔偿你三千块钱。 钱我已经让秘书从他们退赔的款子里扣出来了,一会儿让小任拿给你。虽然弥补不了你受的罪,但也算是个说法。” 三千块! 在1988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远超陆唯的实际损失。这显然是韩明远有意关照。 只不过,这些钱对于陆唯来说,已经没太大帮助了。 陆唯心里明白,连忙再次道谢:“谢谢韩书记!这……这太多了,我其实没受什么大伤……” “该你的,就拿着。”韩明远语气平淡的笑了笑。 闲聊了几句,韩明远看着陆唯,眼神变得更深了些,语气也正式起来:“陆唯,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 你救了安安,这份情我得还。 今天找你来,一是正式道谢,二也是想问问你,在生意上,或者生活上,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只要不违反原则,在我能力范围内,你尽管提。” 陆唯听懂了。这不仅仅是“报恩”,也是一种拉拢和绑定。 韩明远希望用“帮忙”还清人情,但更深层的意图,是希望陆唯能继续、稳定地为安安提供那种“国外来的特效药”。 安安的心衰需要长期治疗,而目前看来,只有陆唯似乎有这条“神秘”的供货渠道。 韩明远这是在为孙女的未来健康,买一份“保险”,同时也是在向陆唯释放善意的信号。 想明白了这层,陆唯心里反而踏实了。 有需求就好,有需求就有谈判的筹码,就能建立更稳固的关系。 这是提出要求的最佳时机,那我就不客气。 万一这老头要是知道自己和韩甯的关系,那可就不会这么便宜自己了。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打赏的大神认证,很有眼色,跟我混,保证吃了上顿没下顿。 感谢:二次元之心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两位大佬的慷慨解囊扶贫济困。) 第395章 建厂 “韩书记,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法,想请您帮忙参谋参谋。”陆唯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 “哦?说说看。”韩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打算,在咱们县里,投资建一个塑料加工厂。”陆唯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塑料加工厂?” 韩明远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陆唯会要点政策优惠、批个条子、或者解决点经营上的小麻烦,没想到一开口就是建厂! 这年头,个人投资建厂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塑料加工,算是有点技术含量的轻工业了。 “对。” 陆唯肯定地点头,“主要是生产一些日用塑料制品,比如脸盆、水桶、暖壶壳、还有农用薄膜之类的。 后期我还想试试化纤行业,生产涤纶,尼龙之类的材料。 咱们伊城,甚至是整个龙省,这类东西都靠外进,价格高,还不及时。 如果本地能生产,既能降低成本,方便群众,也能创造就业和税收。” 韩明远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思索,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陆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建厂……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你有那么多资金吗? 还有,设备从哪里来?技术工人呢?这些你考虑过没有?” “资金我正在筹措,有一部分了。 设备……我有门路,可以从北边借道,弄到一些欧美那边二手的、但还能用的生产线。 技术工人可以招,也可以派出去学,如果果县里能帮我解决,那就更好了。”陆唯回答得很有把握,显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北边……”韩明远瞳孔微微一缩,深深看了陆唯一眼。 能从毛子那边搞到二手工业设备,这能量可不一般。 他原本只以为陆唯有点海外医药门路,现在看来,这年轻人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沉吟良久,韩明远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凝重:“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和能力,地皮和建厂的相关手续,我可以帮你协调,开绿灯,特事特办。 吸引投资,解决就业,发展地方工业,这是好事,县里应该支持。 至于这方面的人才,只要你厂子建起来,不,生产线到位,我哪怕搭上这张老脸,也给你弄来。” 如果蓝水县能出一家化纤厂,那对于他的政绩来说,绝对是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事儿要是成了,他往上动一动也不是没可能。 陆唯心里一喜,他最愁的就是技术人员。 如果韩明远能帮他解决,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但是,”韩明远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有个最大的难题,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你得有心理准备。” 陆唯闻言微微一愣:“什么问题?” 韩明远叹了口气:“电力问题。”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敲着沙发扶手:“现在全国都缺电,缺油,缺各种生产资料。 咱们县就更不用说了,电力供应非常紧张。 就连全国范围内,很多国营大厂都是‘干三停四’,甚至‘干二停五’。 你一个新建的私营厂子,想保证稳定供电,几乎不可能。 没有电,你的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这个问题不解决,厂子建起来也转不动。” 韩明远说的很现实,也是80年代末国家大部分地区工业发展面临的普遍困境。 陆唯也清楚这一点,他之前就考虑过。 “电力的问题,我来想办法。”陆唯沉声道,眼神坚定,老毛子那边别的不多,就是煤矿和石油多,实在不行用柴油发电。 不过,想从基本上搞定电力问题,最好还是从根源上解决。 可以去25年那边查一查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韩明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决心,心里再次被触动。 他点点头:“好!既然你有这个魄力和准备,那我这边没问题。 地皮,你看中哪里,只要不是基本农田,不是敏感区域,规划上没问题,我就帮你协调。 手续,我让相关部门给你一路开绿灯,尽快办下来。 至于电……我只能说,尽量帮你争取,但不保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韩书记!” 陆唯站起身,郑重地道谢。 有了韩明远这句话,建厂最大的政策障碍就算扫清了。 电力问题……他确实有想法,但需要进一步谋划。 “不用谢我,是你在为县里做贡献。” 韩明远也站起来,拍了拍陆唯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期许和一丝复杂的感慨。 “好好干。有什么进展,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直接让小任联系我,或者……让小甯带话也行。”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 陆唯心里明镜似的,这既是进一步的示好和绑定,也是一种无形的提醒。 陆唯心里一揪,这老头,看来好像知道点什么啊。 “我明白,韩书记。您放心,安安的药,我会一直放在心上。”陆唯给出了明确的承诺。 韩明远脸上露出了今天最轻松的一个笑容:“好。去吧。具体的事情,你跟小任对接。” 从县委大院出来,陆唯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冬日的阳光有些惨淡,但他的心里却一片火热。 没想到这次“被召见”,非但没有坏事,反而打开了一扇更广阔的大门。 建厂的蓝图,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 而和韩家这条线,也因为共同的利益,变得更加牢固。 接下来,是该找机会去一趟北方了。 (过年这几天,流量掉的厉害,希望大家暂时先别养书了,帮忙稳定一下追更。 打赏那个排名一直掉,求点免费的发电和小礼物,别掉出前十就行。 最后,如果有会发推书贴的宝子,帮忙推一下咱们的书,拜托了。) 第396章 大案 “陆唯兄弟,咱们去哪儿?”张军发动了吉普车,引擎轰鸣着,他转头问坐在副驾的陆唯。 陆唯从怀里拿出任宏宇刚才给他的那个装着三千块赔偿款和几张单据的信封看了看,说道:“去趟派出所吧,张哥。 案子结了,需要我这个当事人去签个字,麻烦你了。” “麻烦啥,应该的。”张军话不多,点点头,一打方向盘,吉普车调头,朝着县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吉普车开进了公安局的院子。 院里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 两人下车,走进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 一进门,陆唯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往常这里就算不热闹,也总有人走动、说话。 可今天,楼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匆匆路过,也都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来到一楼负责接待报案和办理手续的柜台前,只有一个年轻民警在值班。 那民警本来正低头写着什么,一抬头看见张军,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个笑容:“张哥,您怎么过来了?有事儿?” 张军指了指身边的陆唯:“陪我兄弟来办点手续,签个字。 小刘,今儿个局里怎么这么清静?人都哪儿去了?” 被称为小刘的年轻民警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严肃。 他先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才说道:“张哥,您还不知道?出大案了! 从外地流窜过来一伙亡命徒,下手特别黑! 就昨天晚上,在咱们县里,连着造了三起!一人重伤,两人当场就没了。 性质太恶劣了!市局都惊动了,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破案! 局里除了值班的和内勤,能动的全都撒出去了,摸排、设卡、走访……正满世界找这伙人呢!” 他顿了顿,看着张军和陆唯,语气带着告诫:“这几天晚上,最好都别一个人出门,尽量别去人少的地方。 在家也把门窗锁好,提高点警惕,这伙人,手段非常凶残,受害人都是后脑被刨锛重击。” 一旁的陆唯听着,心里猛地一沉。 这年头治安虽然比起90年代整体尚可,但恶性案件也确实时有发生。 可像这样,一晚上在同一个县城连续作案三起,还闹出人命的,绝对属于罕见的重特大案件。 这伙流窜犯,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而且手段凶残,完全是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立刻想到了周雅!她一个人住在服装城二楼,临街,但那条街晚上人少,店面后身更是僻静。 还有蓝春燕,今天刚接来,人生地不熟……万一…… 不行!绝对不能冒险! 陆唯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今晚就必须把蓝春燕送到周雅那里,两人作伴。 而且,自己也得过去,至少在案件有眉目、或者这伙人被抓住之前,得保护她们的安全。 周雅的服装城是临街店铺,虽然有卷帘门,但二楼窗户并不算特别牢固,真要有心人惦记,未必安全。 “张哥,手续咱们快点办吧,我还有点急事。”陆唯对张军说道,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好。”张军也意识到事情严重,点点头。 在民警小刘的指引下,陆唯很快办完了签字和领款手续。 从公安局出来,陆唯直接对张军说:“张哥,还得再麻烦你一趟,送我去人民商场那边,陆雅服装城。” “行,上车。” 吉普车再次发动,这次开得更快了些。 来到服装城门口,陆唯跳下车,跟张军道了谢,看着吉普车离开,这才转身快步走向店铺。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比昨天热闹得多的声音。 店里竟然有七八个顾客,有男有女,正围在衣架前挑选、比划。 周雅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罩一件牛仔服,一条牛仔裤,显得干练又温婉,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脸上带着热情得体的笑容,嘴里不停地介绍着:“大姐,这件红色的呢子大衣您穿肯定显气色!” “同志,这牛仔裤是直筒的,现在最时兴,配皮鞋运动鞋都行!” “这件棉服厚实,里面是正宗棉花,穿几年都不跑棉……” 她一会儿拿起这件给顾客看,一会儿又快步走到柜台后给另一拨人收钱、找零,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陆唯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 周雅正低头给一位大妈找钱,闻声抬起头,看到是陆唯去而复返,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立刻对面前的大妈笑着说:“您拿好钱,慢走啊!” 把顾客都送走,周雅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快步走到陆唯面前,压低声音,带着疑惑和关切:“你怎么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家里……安排得不顺利?” 她还以为陆唯是蓝春燕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陆唯摇摇头,脸色严肃,将她拉到店铺角落的镜子后面,避开店里的几个顾客,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出大事了。 我刚从公安局过来。昨晚,从外地流窜过来一伙极其凶残的犯罪分子,在咱们县里一晚上作案三起,死了两个人,重伤一个! 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出动在抓人,但还没抓到。这伙人是亡命徒,非常危险。” 周雅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发白,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唯的胳膊,声音发颤:“死人了?还在咱们县?” “对。” 陆唯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 “听民警说,这几天晚上都不安全。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我打算,今晚就把蓝春燕接过来,跟你一起住,两个人有个照应。 另外……”他顿了顿,看着周雅的眼睛,“这几天晚上,我也过来。 得等这案子有点眉目,或者人抓到了,我才能放心。” 周雅原本就害怕,听到陆唯说也要过来,心里瞬间安定了大半,仿佛有了主心骨。 她连连点头,抓着陆唯的手更紧了:“对对对!你快去把她接过来! 我一个人……昨晚好像就听到后巷有奇怪动静,我还以为是野猫……现在想想都后怕!你快点去!我送走这几个人,就关门。” “好,我这就去。你把门从里面锁好,不是熟人别开。我很快回来。”陆唯嘱咐道。 “嗯,你快去快回!” 周雅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跑远,才赶紧转身进店里打发走了顾客,然后直接把门关好。 第397章 两女见面 陆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大海百货”。店里,蓝春燕正认真地用鸡毛掸子掸着柜台和货架上的灰尘,小脸上满是专注。 陆唯推门进来,气息有些不匀。 “陆唯你回来了?事情办完了?”蓝春燕看到他,立刻放下掸子,脸上露出笑容。 “嗯,办完了。不过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陆唯走到她面前,语气郑重,“燕子,我跟别人合伙,在县城里开了个服装城,这你知道吧?” 蓝春燕点点头,她听陆唯提过一嘴。 “现在那边生意特别好,合伙人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我想让你去帮忙,而且……” 陆唯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毕竟是合伙生意,账目上我得有个自己人盯着点,不然……万一对方在账上动点什么手脚,我吃了亏都不知道。 ” 蓝春燕一听,小脸立刻绷紧了,用力点头:“对!是该看着点!不能让人骗了!” 陆唯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想来想去,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想让你现在就过去,到服装城那边帮忙。 一来是卖货,二来,也是帮我暗中留意一下每天的流水、货物的进出,心里有个数。 交给你我最放心。你看行吗?” 听陆唯这么说,被如此信任托付,蓝春燕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和被需要的满足感。 她挺起小胸脯,眼神坚定:“行!你放心,我肯定帮你看好!” “好!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我带你去认认门,也见见那位合伙人。 对了……”陆唯补充道,“这几天情况特殊,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你就暂时住在服装城二楼,跟周雅姐一起。 等我给你找到更合适的住处再搬。可以吗?” “嗯,我听你安排。”蓝春燕毫不犹豫。能帮上陆唯的忙,还能离他“的事业”更近,她求之不得。 陆唯快速帮蓝春燕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小包袱,拿了一些日用品,锁好门,两人便朝着服装城走去。 再次来到服装城,周雅听到陆唯的声音,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 看到陆唯身后的蓝春燕,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又亲切的笑容。 “这就是春燕妹妹吧?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周雅很自然地拉过蓝春燕的手,态度亲热又不失分寸。 “早就听小唯提起过你,说你是他同学,人特别聪明勤快。 你能来帮忙可太好了!咱们这店里正缺人手呢!” 蓝春燕被周雅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对方的态度让她放松了不少,小声叫道:“周雅姐,以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一起把店看好!” 周雅笑着说,又对陆唯道,“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炉子上还热着馒头和菜,将就吃一口。 吃完咱们一起把二楼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让春燕妹妹住下。” “好。”陆唯点点头。 三人简单吃了口饭,便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除了周雅自己住的那间稍大、布置得温馨些的卧室,旁边还有一间小些的空房,以前堆放些杂物和衣服。 房间不大,有扇小窗,屋里除了一张光板木板床、一个旧桌子和一把椅子,空空如也,落了些灰。 “条件简陋了点,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布置,春燕妹妹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找块花布给你做个窗帘,再……”周雅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的,周雅姐,这就很好了,比我家里强。”蓝春燕连忙说,她是真的不觉得苦。 三人说干就干,陆唯力气大,负责把一些不用的杂物搬到角落垒好。周雅和蓝春燕则打了水,拿来抹布和扫帚,一个擦桌子擦床板,一个扫地。 两个女人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是周雅以前就是开小卖部的,能说会道,蓝春燕这样的小丫头,一会儿就被她哄得团团转了。 3人很快就把小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虽然依旧简陋,但已经可以住人了。 周雅从自己屋里抱来一床半新的被褥铺上,又找了个暖水瓶和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好了,今晚就能住了。接下来,该收拾你的房间了,陆大老板?”周雅拍拍手上的灰,看着整洁了不少的小屋,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冲着陆唯促狭地笑了笑,意有所指。 三人正说着话,楼下街道上忽然传来了熟悉的、“突突突——哒哒哒!” 的三轮车声,由远及近,最后似乎停在了店铺门口。 陆唯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这个点……可能是我爸妈来了,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放下手里正打算钉窗户的木板,快步下了楼。 周雅和蓝春燕对视一眼,也赶紧放下抹布和笤帚,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跟着往下走。 未来的公婆来了,于情于理都得下去打个招呼。 陆唯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果然是老爸陆大海的那辆蓝色三轮车停在门外。 他拉开插销,打开了门。 “爸,妈,快进屋说。”陆唯侧身让开。 陆大海和刘桂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陆大海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吃的。 刘桂芳一进门,目光就下意识地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蓝春燕时,明显愣了一下杂。 但当她看到紧随其后下来的、脸上带着得体笑容的周雅时,那点惊讶又迅速变成了另一种着尴尬和无奈。 “叔,婶儿,你们来了,快坐。喝口水,外头冷。” 周雅反应很快,立刻拿起旁边炉子上的铁皮水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动作自然,语气恭敬。 但那个“叔”、“婶儿”的称呼,还是让她自己脸上微微发烫。 更让刘桂芳听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这辈分乱的! (感谢:死鬼,我要儿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想要跟端端结婚的老陈打赏的大保健 感谢:自爱吃印度香饭的唐中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打赏的大神认证,名字太下流,不显示。 还有几个宝子打赏的胶囊,角色召唤,情书,奶茶,为爱发电,谢谢你们。 感谢大家的帮助,排名暂时稳住了。) 第398章 踪迹 陆大海没注意到女人间这些细微的眉眼官司,他放下布袋,接过水碗没急着喝,而是看着已经拉下一大半的卷帘门,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疑惑地问道:“这才几点啊?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陆唯神色凝重,走到父母面前,压低了声音:“爸,妈,我刚从公安局那边得到的确切消息。 最近从外地流窜过来一伙极其凶残的悍匪,下手特别狠。 就昨天晚上,在咱们县城里,他们一连作了三起案子,两个人当场就被害了,还有一个重伤在医院抢救,生死不知!” “啥?!”陆大海手里的水碗猛地一晃,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手一哆嗦,但他浑然未觉,眼睛瞪得老大,“杀了两个人?!还就在咱县里?!” 刘桂芳更是吓得“啊”了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声音都变了调:“真、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啊!这、这…… 小唯,你听谁说的?可不敢瞎传啊! “妈,千真万确!” 陆唯语气斩钉截铁,“是公安局值班的民警亲口说的。 现在全县的警察,除了值班的,全撒出去抓人了!市里都惊动了!那伙人没抓到之前,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作案?” 他指了指蓝春燕,又指了指周雅:“燕子一个人看咱家百货店,周雅一个人住在这服装城二楼。 万一那伙亡命徒盯上了,或者路过起了歹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赶紧让燕子关了店门过来,跟周雅作伴。两个人住一起,好歹有个照应,胆子也壮点。”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这几天晚上,我也不打算回家了。 我就在这店里守着。 等那伙人被抓住了,我才能放心回去。 爸,妈,你们回去也得万分小心,谁在路上拦车都别停,晚上在家也一定要把门插好,听见什么动静也别轻易开门。” 陆大海和刘桂芳听完儿子这番话,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神色也凝重担忧了起来。 “我的妈呀……这可咋整……”刘桂芳捂着胸口,只觉得心慌得厉害。 陆大海到底是男人,更快镇定下来,但他眉头锁得死紧,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世道……真是不太平! 儿子,你做得对!人没事比啥都强!生意哪天都能做,安全第一! 你就在这儿好好守着,家里你不用惦记,我跟你妈把门窗都插死,院门也顶上杠子! 再说,咱家有枪,对了,另一杆猎枪你拿着,以防万一。” 上次去伊城,陆唯的枪被暂时扣押了,回来的取的时候,他去魔都了,现在枪还在陆大海车上呢。 陆大海赶忙回三轮车上,把枪拿下来,递给陆唯。 “儿子,你自己也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这枪能不用尽量别用,但是,万一真遇到了危险,也别犹豫。” “行,爸,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你和我妈回去的路上也一定小心,直接回家,别在街上耽搁。” 陆大海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你爸我好歹也是老江湖了,心里有数。 行了,我们走了,你们几个都警醒着点,晚上千万别出去!” “嗯,知道。”陆唯应道。 刘桂芳也走到近前,看着儿子,又看看站在楼梯口、同样一脸忧色的周雅和蓝春燕,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充满复杂意味的嘱咐:“都……注意点安全。” 陆唯郑重地点点头:“妈,你们也注意安全。” 看着父母开着三轮车渐行渐远,最终拐过街角消失,陆唯才收回目光。 转身,将沉重的卷帘门“哗啦”一声彻底拉下来锁死。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临近的东凛镇南大桥边,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民房里。 三个满脸风霜、眼中带着血丝和凶戾之气的男人,正围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和一碟炒黄豆,闷头喝着廉价的散装白酒。 炕桌旁,随意扔着几把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刨锛。 而屋内的泥土地面上,一大片已经半凝固的、呈喷射状洒开的深褐色血迹,从炕沿边一直延伸到外屋地的方向,最终消失在角落里一个被破烂木板草草掩盖的地窖入口处。 地窖深处,两个年迈的老人和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以扭曲的姿势叠在一起。 他们的头颅都遭到了钝器的反复重击,已经塌陷变形,面目全非,生命早已在恐惧中流逝。 “大哥,”炕上,一个三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的汉子仰脖灌了一大口白酒,哈着气,用袖子抹了把嘴,脸上带着不甘和烦躁。 “咱们在县城就整了那么点钱,加起来还不到100块!跑到这穷得叮当响的镇子上,能整到钱吗?我看,还不如换个富点的县城……” “就是啊,大哥,”坐在炕沿边,一个身形高瘦、颧骨高耸、眼珠子乱转的男子也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县城里有钱人多的是,随便摸一家,也比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强吧?” 被称作“大哥”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相有些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像个常年下地干活的农民。 听了两人的话,他“啪”地一声把手里粗糙的土陶酒杯顿在炕桌上,浑浊的酒液溅出来几滴。 “净他妈的说废话!” 老大压低声音骂道,语气阴冷,“老子还不知道县城里的人更有油水? 要不是你们俩下手没个轻重,弄出那么大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一下子弄出三条人命,咱们至于连夜跑到这几十里外的穷乡僻壤来躲风头吗?!” 络腮胡和干瘦男被老大阴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老大看着两个噤若寒蝉的手下,冷哼一声,重新拿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算计的凶光。 “钱,肯定是要搞的。 但经过昨天那档子事,县城那边肯定风声鹤唳,公安正撒开网找咱们呢。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放下酒杯,手指敲着炕桌,“这个东凛镇虽然穷,但未必没有肥羊……”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更盛:“这回,咱们不能像之前那样,随便找个目标就硬干了。 得先摸清楚,哪些人家里真有钱。 要么不下手,下手就得干净利落,不能再搞出太大动静,拿完钱立刻走人,绝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 他看着两个手下,一字一句地吩咐:“今天晚上,咱们仨分开行动,出去‘转转’,把镇子上的情况摸一遍。 重点看看那些临街的铺子,晚上有没有人守夜,看看哪家房子新、院子大,看看有没有晚上还亮着灯的。 你们俩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把脑子带上! 摸清楚了,就干一票,然后立刻离开。” “是,大哥!”络腮胡和干瘦男连忙应道。 “赶紧吃,吃完把这里收拾一下,特别是地窖口,给我盖严实了!然后分头出去。” 老大最后吩咐道,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血迹,又看向角落的地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不小心打翻的酱缸。 (话说,我家火车军现在有多少人?来打个卡我看看) 第399章 无肉不欢 送走陆大海和刘桂芳,卷帘门重新落下锁死,店铺里顿时显得格外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天快黑了,”周雅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挂在墙上的蓝布围裙系上。 “晚上咱们吃什么?我来做。” 一楼后边有个隔间当厨房,她平时都在那里做饭。 陆唯随口问道:“都有什么吃的?” 周雅想了想,走到楼梯下的小隔间看了看:“有土豆,有半颗白菜,还有点秋天晒的木耳……要不,晚上炒个白菜木耳,炒个土豆丝,再蒸锅米饭?” 陆唯挑了挑眉,他是个典型的无肉不欢的主儿,尤其是这大冬天的,总觉得肚子里有点油水才踏实:“没有肉吗? 光吃素啊?” 周雅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有点无奈:“我的陆大老板,这不年不节的,谁家能天天吃肉啊? 想吃肉也得赶早去割,这都啥时候了,卖肉的早收摊回家了。 你要真想吃肉,等明天早起,我去市场看看。” 陆唯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道:“那可不行。今天是咱们仨第一次在这儿‘开火’,也算乔迁新居,得庆祝一下。 我知道哪儿有肉,你们等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周雅一听,脸色立刻变了,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天都快黑透了,外头多危险啊! 你不是刚说完有流窜犯吗?为口肉不值当!咱们就凑合吃点白菜土豆,安全第一!” 蓝春燕也在一旁担心地看着他,小声劝道:“陆唯,别出去了吧……” 陆唯轻轻挣开周雅的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放心吧,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我保证,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你们把门锁好,不是我叫门,谁来也别开。等我回来,咱们吃顿好的,压压惊。” “哎!陆唯!你……”周雅还想再拦,陆唯已经动作灵活地拉开了卷帘门下面特意留的一道小缝,侧身挤了出去,然后迅速从外面将卷帘门拉下,只留下一句“锁好门等我”在门外。 周雅无奈,只能赶紧从里面将木门也插上插销,背靠着门,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七上八下。 蓝春燕也紧张地凑过来,两人屏息凝神,只觉得这十分钟格外漫长。 …… 陆唯出了服装店,左右看看。 冬日的傍晚,天色已近墨蓝,街道上行人寥寥,寒气逼人。 他快步走到旁边一条僻静堆着些杂物的背巷角落,确认左右无人注意,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1988年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2025年自己那间出租屋里。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10点47分。 “还是这边方便。”陆唯嘀咕一句,舒了口气,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瞬间刷满了屏幕。 这个世界最大的便利之一,就是足不出户,动动手指,天南海北的美食就能送到嘴边。 他滑动屏幕,浏览着各种店铺。 烧烤?太扎眼。 炒菜?凉了不好吃。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家火锅食材专卖店的广告吸引住了。 图片上,红白相间的肥牛卷、鲜嫩的羊肉片、翻滚的麻辣锅底……让人食指大动。 “火锅!” 陆唯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在1988年的东北冬天,火锅还是个比较稀罕的吃法,尤其是在普通人家,更是少见。 这大冷天的,围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乎、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既能驱寒饱腹,又能极大地缓解紧张情绪,再合适不过了! 立刻点进店铺,开始选购。精品肥牛卷、高钙羊肉卷各要了两斤,又选了几种看起来不错的火锅蘸料和底料。 至于那些鱼丸、虾滑、蟹棒之类的火锅丸子,他想了想没敢点。 这东西在88年解释起来太麻烦,容易露馅。 有空间里那些反季节蔬菜搭配,再加上这些肉,已经足够丰盛了。 他甚至想了想空间里那些顶级海鲜,但最终还是摇头放弃。 在88年的内陆县城拿出大虾、螃蟹?这太离谱了,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选好了食材,陆唯又灵机一动,下单买了一个迷你电饭锅。 这玩意儿在2025年是最普通的厨电,但在88年可是高科技! 用它来当火锅,插上电就能持续加热,比用炉子方便安全多了,火力也稳定。 提交订单,付款,搞定这一切,陆唯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自己也躺了下来。 在等待外卖的这半个多小时里,他刷了刷新闻,看了看短视频。 大约半小时后,手机铃响了,外卖到了。 陆唯起身,接过沉甸甸的几个大塑料袋。 检查了一下,肉片都用保鲜盒装得好好的,还贴心地放了冰袋保温,电饭锅是全新的。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东西归拢到一起,心念再次沉静。 下一刻,他提着大包小裹,身影从2025年温暖的出租屋里消失,重新出现在1988年那条寒冷僻静、被夜色笼罩的小巷角落。 第400章 吃着火锅唱着歌 “咚咚咚。” 卷帘门被有节奏地轻轻敲响,接着是陆唯压低的声音:“周雅,燕子,是我,开门。” 一直守在门后的周雅和蓝春燕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周雅迅速拔掉插销,将门拉开一条缝。 陆唯侧身闪了进来,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手里却提着几个她们从未见过的塑料袋,还有一个带着提手和电线的新奇玩意儿。 “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周雅连忙重新锁好门,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目光却好奇地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这……这都是什么啊?你说有肉,肉呢?” 蓝春燕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个“方盒子”和鼓囊囊的袋子。 陆唯嘿嘿一笑,将东西放在柜台上,献宝似的打开袋子:“肉在这儿呢! 看看,肥牛卷,羊肉卷,都是切好的薄片!还有这个……” 他拿起电饭锅,插上从柜台后面拉出来的一个接线板,“这叫电饭锅,插上电就能自己加热,咱们用它来涮火锅!” “火锅?电饭锅?”周雅和蓝春燕面面相觑,这两个词对她们来说都很陌生。 火锅她们大概听说过,是种很高级的吃法,但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 电饭锅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陆唯也不多解释,直接开始操作。 “来,我教你们怎么弄……” 他让蓝春燕去二楼小厨房把一些菜洗了。 周雅则负责将电饭锅的内胆刷出来。 陆唯则负责弄调料。 很快,电饭锅里加上了水,放了几块陆唯已经处理过外包装的火锅底料。 插上电,没过多久,锅里就“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浓郁的、带着麻辣鲜香的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店铺。 “这味道,好奇怪啊。怎么有股中药味儿?”周雅看着红彤彤的汤锅。 “来,我教你们怎么吃。”陆唯用筷子夹起一片红白相间的肥牛卷,在翻滚的汤里轻轻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他蘸了点麻酱料碗,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嗯!就是这个味儿!” 周雅和蓝春燕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肉片,在锅里涮熟,然后试探着蘸了点料,送入口中。 下一秒,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陆唯看着两人的表情,嘿嘿一笑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周雅连连点头:“嗯嗯嗯,好吃,真不错。” 蓝春燕也跟着点头。 羊这种滚烫鲜香的味觉体验,是她们从未有过的! “好吃!” 蓝春燕脱口而出,小脸上满是惊喜,也顾不得矜持了,又夹起一片羊肉。 “嗯嗯,真香,越吃越好吃!”周雅也忍不住赞叹,筷子不停。 陆唯笑着道:“好吃就多吃点,别客气,这肉足够咱们吃了。” 三人围坐在柜台边,守着热气腾腾的小电饭锅,涮着肉,烫着菜,蘸着料,吃得额头冒汗,浑身暖洋洋的。 这大冷天的,还有什么是比一顿火锅更让人感觉舒服的呢。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时间还早。长夜漫漫,干坐着更容易胡思乱想。 陆唯便提议:“咱们打会儿扑克吧?干坐着也没意思。” 周雅和蓝春燕都没意见。陆唯从柜台抽屉里找出副半旧的扑克牌,三人就着灯光,玩起了最简单的“跑得快”。 输了的贴纸条。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几轮下来,笑声渐渐多了起来,暂时忘却了窗外的危险。 玩到晚上九点多,两女都有些乏了。 陆唯将楼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特别是门窗,又给那杆步枪压满了子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好了,都睡觉吧,有我在,保证没事儿。”陆唯嘱咐道。 周雅给了陆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拉着蓝春燕上楼了。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东凛镇。 镇子西头,一家门脸破旧、但此刻却烟雾缭绕、人声嘈杂的烧烤店里,其实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支了个炭炉,摆了几张矮桌。 二肥子、二龙,还有另外两个跟着他们干的兄弟,正围坐在一张油腻的小桌旁,啃着烤得有些发糊的羊肉串,就着劣质白酒,唾沫横飞地吹着牛。 他们脸上带着跑长途归来的风霜,但眼睛里却闪着兴奋和贪婪的光。 “我跟你们说,当时在火车上,那老毛子看见咱这表,眼珠子都直了!” 二肥子灌了口酒,抹了把嘴,嗓门老大,“咱们定价60块钱一块,他们愣是没还价! 有个穿军大衣的,一口气要了50块!一百块表,还没到地方呢,在火车上就卖了个精光! 翻着倍地赚!” 二龙啃着羊腰子,含糊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事后诸葛亮的懊悔:“肥哥,现在想想,咱是不是卖便宜了? 要是能带过边境,到他们那边市场上,指定还能卖更高! 咱们还是没沉住气,经不住那点小钱诱惑。”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附和:“就是!龙哥说得对! 咱们这趟,等于是把大头的利润让给那些二道贩子了!亏了亏了!” 另一个矮壮些的汉子打了个酒嗝,红着眼睛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虽然赚的少,但是胜在安全,回来的也快。 这次有了本钱,咱们多弄点货,直接干到老毛子地盘上去卖! 我打听过了,那边轻工业品稀缺得很,咱们这电子表,在他们那儿就是硬通货!” 二肥子被几人说得也有些心潮澎湃,他放下酒瓶,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哥几个说得对!这回是趟路子,探探风。 既然这买卖这么有赚头,那咱们就干票大的! 等明天,咱们就去找镇上卖手表的那个夫妻俩,再多进他几百块表。 这回,咱们直接奔老毛子那边去!不赚个盆满钵满,绝不回来!” “对!干票大的!”几人兴奋地举起酒瓶,碰在一起,发出“叮当”的脆响,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在向他们招手。 第401章 吊蓝老六 陆大海开着三轮车,载着刘桂芳,沿着颠簸的村道往家赶。 冬日的傍晚黑得早,路两边是影影绰绰的、覆着白雪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林。 当三轮车路过南沟村村口时,陆大海忽然想起了儿子的嘱咐。 他放缓了车速,对旁边的刘桂芳说:“媳妇,小唯让给蓝老六捎个话,说燕子在他那儿,让家里别担心。咱去说一声吧,免得人家着急上火。” 刘桂芳叹了口气:“唉,这孩子……行,去吧。说清楚了咱们赶紧回家,我这心里还突突跳呢。” 陆大海把三轮车拐进了南沟村,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蓝老六家那处低矮的土坯院前。 蓝老六家在哪儿他还是知道的,当初陆唯让他找媒人过来提亲,他自然得知道地方。 蓝老六家屋里亮着灯,只有正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煤油灯光。 陆大海把车停在院门外,没熄火,下车走到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前,用力拍了拍。 “谁啊?”屋里传来蓝老六带着有些疲惫的声音。 今天去镇上转了一天,也没打听到姑娘去哪了。 不过好在知道她去了镇上,不像一开始那么担心她的安危了。 “我,东沟屯陆大海!”陆大海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一听是陆大海,蓝老六眉头一皱,心里气的就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他们家的陆唯,自己那么乖巧的闺女,能离家出走吗? 现在他还敢找上门来,想到这里,蓝老六气冲冲的,就要出来找陆大海算账。 李秀玲见状,一把将他拉住:“你气冲冲的干啥去?你给我老实点。” 蓝老六闻言,气哼哼道:“都怪他们家的那个小王八犊子把我闺女拐走的,我不找他算账找谁?” 李秀玲没好气道:“你给我闭嘴,你也不想想,他这么晚来干啥?说不定就有咱们闺女的消息,你要是把人给气走了,你找谁问去?” 蓝老六一听,顿时老实了下来,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闺女重要。 “那快走,咱们问问去。” 说着,两人迫不及待的就出了门。 “陆大海?你来干啥?”蓝老六气哼哼的看着陆大海。 陆大海也没在意蓝老六的态度,语气平淡道:“嗯,你闺女让我给你们捎个话,她现在在县城挺好,已经找到工作干了,有吃有住,让你们别惦记。” “啥?我闺女在县城?!在哪儿?她住哪儿?干啥呢?安不安全?”李秀玲一听,眼泪“唰”地又下来了,但这次是喜极而泣,连珠炮似的追问。 蓝老六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起,追问道:“你看着我闺女了?在哪看到的?” 陆大海心里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们逼着相亲,能把孩子逼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按照儿子交代的说道:“具体在哪儿,燕子也没说,我就是帮着传个话,具体地方他也不知道。 反正人安全,你们就放心吧。等她在那边稳定了,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 蓝老六一听,脸上露出急切和不满:“你不知道?你咋能不知道呢?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告诉我?” 陆大海摆摆手,语气硬了些:“燕子就让我捎这话,别的没说。 话我带到了,人肯定没事。 天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路回家,走了。” 说完,他也不看蓝老六两口子那焦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转身就走回三轮车旁,上了车。 “哎!陆大海!你再等等……”蓝老六还想追出来。 陆大海已经发动了车子,三轮车“突突”地掉头,车灯扫过蓝老六家破败的院墙和那两口子站在门口、被灯光照得有些惶然的身影。 陆大海朝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解气,又有点不是滋味,但脚下的油门却没松,三轮车很快驶离了南沟村。 与此同时,东沟村,二驴子家,刘国义指着二驴子训斥道:“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人家陆唯让你早上去找他,你可倒好,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你怎么不睡死过去呢?” 二驴子也是一脸委屈:“我原本怕睡过头,一晚上没敢睡,天亮了眯一会儿,谁知道睡过头了。”昨天陆唯让他准备好户口本,早上带他一起去县城。 结果二驴子激动的一宿没睡,早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都快中午了。 刘国义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哼,人家没准就是生气了,你看以后还用不用你。” 王桂凤赶忙道:“行了别说了,赶紧去老陆家看看,人回来没,好好道个歉,没准人家还能用你。”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陆唯半夜就走了,二驴子这事儿只能明天有时间再弄了。 (感谢:米二er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打赏的大神认证。大佬666) 第402章 反向开票 第二天一早,陆唯在2025年那间出租屋醒了过来。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泛起白色。 昨晚,在1988年那边确认周雅和蓝春燕睡下,并仔细检查、加固了门窗后,他便心念一动,穿越到了25年。 由于是大晚上的,他便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起身洗漱,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早上5点半。 今天还有不少事要忙活,他就没有耽搁,骑上小三轮,直奔位于海鲜批发市场附近、他新租下的那个大型中转仓库。 十几分钟后,来到了仓库门口,用遥控器打开大门,直接开车走了进去。 仓库里空旷、阴冷,但设施完善。 陆唯走到仓库中央,沉下心神。 下一刻,来自1988年的顶级海鲜,开始一批批地凭空出现,落入相应的区域。 活力十足的梭子蟹、龙虾、对虾、各种贝类“哗啦啦”地涌入清澈的暂养池,迅速适应着新环境,开始爬行游动。 银光闪闪的带鱼、鲳鱼,体型匀称的大黄鱼等等被整齐地摆放在冷鲜库里。 估算了一下四家店未来两三天的销售量,将仓库的各个功能区填到了六七成满。 这些海鲜品质顶级,在完善的环境下,活鲜养几天,冰鲜保存几天完全没问题。 但时间不能太长,否则新鲜度就会打折扣,所以他需要定期、定量地“补货”。 放好了货,时间也差不多了。 陆唯拿出手机,拨通了店里负责配送的海鲜运输车司机的电话。 “喂,小刘,是我。对,仓库这边货都备好了,你今天的第一趟,给几个店把货送过去,单子我一会儿发你微信。 注意核对数量,别搞混了。” “好的老板,我马上到!”电话那头传来司机小刘利落的回应。 等小刘开着那辆二手的小型冷藏车赶到,陆唯早就把货准备好了。 两人一起忙活,很快将第一车货装好。 “路上小心,开稳点。把货送完,再回来一趟,去一号店找我,咱们俩去一趟码头。”陆唯嘱咐道。 “好的老板!”小刘应了一声,转身上车,开车走了。 陆唯之所以要去码头,自然是为了收海鲜。 只不过,他收来的这些海鲜,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海鲜有个合理化的借口。 昨天那些专业人士,给他提出的建议当中,就有一条。 “农产品反向开票” 这是他们提到的一个关键点。 国家为了扶持农业,对农产品收购有特殊的税收政策。 简单说,就像你去菜市场买菜,菜农没法给你开发票。 但如果你是正规公司去收购,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开发票,这种发票可以用来抵扣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 渔民打上来的海鲜,也算农产品。 如果他陆唯以公司的名义,去码头“收购”海鲜,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 然后给渔民开具这种“农产品收购发票”,那么这部分海鲜就有了合法合规的“出生证明”。 税务局承认这是他“买”来的,有成本,可以抵税。 他的货也相当于有了身份证。 当然,这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他不能凭空变出大量收购记录,否则容易被查。 那些顾问的建议是:虚实结合。 用真实收购的少量平价海鲜,作为“掩护”。 比如,今天在码头25元一斤收来的普通梭子蟹,他可以直接在店里做特价促销,或者干脆作为赠品送出去,拉拢客户。 而在财务做账时,这部分“有票”的收购成本,可以和他那些真正来自1988年的、无成本的高价海鲜的销售额进行“合理的”配比核算。 虽然整体利润率在账面上看起来会很高,但至少有一部分进货来源是“干净”的,有了发票,就有了操作空间,税务风险大大降低。 而且,利润高,意味着企业所得税也高。 但利润高也有利润高的好处,可以合理扩大成本和投资来抵税。 比如,用赚来的钱给公司买车、配送车,商务车,豪车,有的人还给公司买飞机,再自己花一块钱租过来。 还可以买下店铺产权、投资建造渔船、开办海产养殖场……这些固定资产投资都可以折旧摊销,抵减利润。 尤其是投资渔船和养殖场,这本身就和他“海鲜商人”的身份完美契合,不仅能进一步“解释”他的海鲜来源,还能享受农业相关的税收优惠,甚至可能拿到政府补贴。 如此一来,一个清晰的链条就在陆唯脑中成型了。 1:码头象征性收购,获取部分发票。 2: 投资渔船和养殖场建立长期、稳定的“自有”货源解释,并抵税。 3:配合从国外进口部分高端海鲜。 将所有从1988年带来的海鲜,通过多个渠道融入这个多元化的货源体系中进行销售和财务处理。 经过这些复杂又简单的操作,他就是一个光荣合法的纳税人,不怕任何税务调查。 “暂时就先这么干!”陆唯心里有了定计。 虽然他现在公司没成立,也没有申请来发票,但是过后可以凭借交易记录和证据,补领发票。 陆唯关了仓库大门,直接去了一号店。 在店里帮忙卖了一会儿货,小刘就开着冷藏车回来了。 陆唯把店交给一个店员看着,自己则坐着小刘开的车,直奔码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一号店的时候,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们后边。 (礼物和五星不求你们是真的不给啊! 求求了,行吗?) 第403章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腾哥,看样子他们好像是要去码头。” 开车的年轻店员,看着前面那辆不起眼的小货车说道。 王腾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车尾,眼神阴郁,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语气冰冷:“跟上去,咬紧了,千万别跟丢了。 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个码头,找谁进货。” “好嘞,您就瞧好吧!” 年轻店员精神一振,一脚油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紧紧跟在那辆小货车后边。 前面车里的陆唯和司机小刘,此刻正聊着今天店里的安排,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有“尾巴”。 普通人谁会有那种时刻提防跟踪的警惕性? 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或者心里有鬼的逃犯。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渔人码头的地界。 清晨的码头,是一天中最喧嚣、最有生气的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咸腥的海风味,混合着机油、人汗和早餐摊子蒸腾的热气。 大大小小的渔船或靠岸卸货,或在近海游弋等待。 岸边的空地上,用防水布、木板、甚至直接在地上铺块塑料布,就成了一个个临时摊位。 各式各样、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筐里、盆里、水池里,银光闪闪,活蹦乱跳。 这里交易的,大多是小船的渔获。 那种有固定航线、能出远海的大船,通常都有长期合作的下家或者自己的销售渠道,直接在船上就交易了,很少流落到这种露天“早市”。 小船货的优点就是极致的鲜活,很多都是晚上出海、天不亮就回来的,缺点就是量少,品种杂,不稳定。 陆唯让小刘把车停好,自己下车,饶有兴致地逛了起来。 他先看了几个卖螃蟹的摊位,问了下价格。半斤左右的梭子蟹,批发价居然才二十出头一斤! 这价格让他有点意外。 临近元旦,这种规格的蟹,批发价少说也得三十往上,零售更贵。 看来,自己店里那些来自88年的、品质顶级还卖得不贵的海鲜,对本地市场的价格冲击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又看到一个摊位上,有几筐螃蟹明显个头更大,壳更厚实,腹部能看到里边满满的蟹黄蟹肉,看个头差不多有一斤重。 “老板,这蟹怎么卖?”陆唯问道。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和裂口的中年汉子,打量了陆唯一眼:“批发一百二一斤。 深海红蟹,肉甜膏满,就这一筐,昨晚刚上来的。” 一百二一斤!陆唯心里“啧”了一声,这价格,都快赶上他店里那些顶级货的零售价了! 2025年的海鲜,尤其是这种大规格的野生货,成本确实不低。 不过,贵点就贵点,他今天来,本就不是为了靠这个赚钱。 拿下这筐货,他就能“变”出三筐甚至更多同等品质的、零成本的货,那才是关键。 “行,这筐我都要了,过秤吧。”陆唯爽快道。 “好嘞!”摊主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招呼帮手抬去过电子秤。 这时,跟在后面的王腾,正躲在一辆冷藏车后面,拿着手机,压低声音向王娇娇汇报:“娇娇姐,他们到渔人码头了,已经开始问价了,看样子真要进货。 咱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王娇娇娇横又带着狠劲的声音:“慌什么?我早就安排好了! 我已经让人在几个大的海鲜供货商微信群里发了消息,码头上的摊贩,谁都不准把货卖给他们‘薇薇海鲜’! 谁要是敢卖,就是跟我们王氏作对,以后休想再跟我们王氏,还有跟我们合作的所有酒楼、超市有半点生意往来! 你等着看吧,我看他今天能买到一根海带算我输!” 王腾一听,顿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谄媚又得意的笑容:“还是娇娇姐您手段高! 釜底抽薪,这下看他们还怎么玩! 没了货源,他那几家店就是无根之水,用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唯吃瘪、空手而归的狼狈样子。 王氏水产在江城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是当之无愧的行业霸主。 做这行生意的,谁敢不给几分面子?得罪了王氏,就等于自绝于江城海鲜圈。 陆唯这边,摊主已经称好了重量:“老板,一共一百一十二斤。” “行,微信转你。”陆唯拿出手机,正准备扫码付款。 忽然,旁边一个一直在看手机、看起来像是摊主老婆的中年妇女,拿着手机急匆匆地跑到摊主身边,脸色有些古怪,扯了扯他的袖子,把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摊主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重新打量了陆唯一番,迟疑着问道:“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那个新开不久的,‘薇薇海鲜连锁店’ 的?” 陆唯见状,心里微微一动,停下了扫码的动作。 这情景……有点意思。 他也没隐瞒,坦然点点头:“没错,是我。怎么了,老板?” 摊主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把手机往陆唯这边递了递,语气带着点同情,又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你看这个。” 陆唯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海鲜供货群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被标红置顶的消息,发信人备注是“王氏水产采购部-张经理”,内容赫然是: (感谢:瞅你六舅啊’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啊....死鬼,我要儿’打赏的大神认证和个人礼物不更。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接连不断的大礼物打赏,真的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了。 要不我磕一个吧。) 第405章 那个数字不吉利,跳过 【致江城海鲜同业书】 近期,“薇薇海鲜”为快速抢占市场,以远低于行业合理水平的定价进行持续性倾销,已严重扰乱江城海鲜市场的价格秩序与公平竞争环境。 此种行为不仅损害同行正当利益,更将危及本地海鲜行业的健康发展与整体声誉。 王氏水产作为扎根江城多年的行业一员,深知良性竞争方能促进行业共赢。 为维护市场公平、保障行业长远利益,我们郑重声明:即日起,王氏及旗下所有合作渠道将暂停与“薇薇海鲜”的一切供货及商业往来。 在此,我们呼吁江城广大同业伙伴,共同维护健康有序的市场生态。 请谨慎评估与“薇薇海鲜”的合作关系,避免为其低价倾销行为提供货源支持。 若有商户执意持续供货,王氏将视其选择为放弃维护行业共同利益,我们不得不调整与之的合作关系,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市场繁荣,需大家携手守护。 望各位同仁明辨是非,共同维护江城海鲜行业的公平环境与长远未来! 王氏水产 2025年12月30日】 消息后面,还附带了陆唯的照片以及薇薇海鲜的招牌。 陆唯一看,直接给气笑了。 好好好,本来还想着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既然你们王氏把事儿做绝,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垄断打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低价倾销。 不让我进货? 老子直接买船!自己出海打渔,看你还怎么拦! 他心里瞬间转过好几个念头,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把手机还给摊主,甚至还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那……这筐螃蟹,你还卖吗?” 摊主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干脆地说道:“卖啊!干嘛不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哦?”陆唯这下真有点好奇了,“你不怕得罪王氏?他们势力可不小。” “王氏?”摊主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声音也大了起来,引得旁边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 “王氏算个几把毛?老子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打上来的鱼虾蟹,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就算我不得罪他们,这么多年了,他们王氏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采购,什么时候正眼瞧过我们这些小船散户的货? 从来就没从我这进过一斤虾米!码头上这么多卖货的,海里那么多船,还能都把货卖给他们王氏一家不成?笑话!” 旁边一个卖带鱼的摊主也哈哈笑了起来,声如洪钟:“就是!老王说得对!王氏算个屁! 老子自己的船,自己的货,老子乐意卖就卖,不乐意卖就喂猫,关他鸟事!我又不指着他王氏吃饭,我怕他干啥?” 另一个卖杂色蛤的瘦高个也插嘴道,语气带着嘲讽:“打这个通知的,估计也是个没长脑子的。 这消息对那些天天给大酒店、大超市供货的大船、大供应商可能还有点吓唬作用。 对我们这些一天就几百斤千把斤货、赶个集就卖完的小船来说,谁搭理他啊? 有那功夫,不如多撒两网实在!” “就是!吓唬谁呢!” “兄弟,你要是想买,明天还卖给你,有本事让他来码头咬我啊!” 几个摊主你一言我一语,哄笑起来,根本没把王氏的“封杀令”当回事。 他们大多是自家有船的渔民,或者跟小船绑定的小贩,赚的是辛苦钱,追求的是货快进快出,现钱现货,对王氏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公司本就没什么好感,更谈不上依赖。 王氏的威胁,在他们看来,就跟海风一样,吹过就没了。 陆唯也笑了,好像确实是这样,王氏算个屁。 于是他爽快地扫码付了款:“老板,谢了!以后有好货,还可以联系我。” “没问题!兄弟你敞亮!”摊主收了钱,笑呵呵地帮忙把螃蟹装上车。 陆唯又继续在码头上转了转,挑着品质不错的,象征性地又买了几样别的海鲜,数量都不多,但种类丰富。 他主要是为了建立联系,看看行情,落实那个“农产品收购发票”的计划。 今天这些货,回去就当员工福利或者特价品处理了。 跟踪在后面的王腾,看到陆唯非但没被赶走,反而顺利买到了货,还跟几个摊主有说有笑,气得脸色发青。 他赶紧又躲到一边,拿出手机,急吼吼地给王娇娇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娇娇姐!坏了!咱们发的那个消息…… 好像不管用啊! 那小子还在买货,那些摊贩根本不理咱们的警告!还、还说咱们……” “什么?!” 电话那头,王娇娇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破王腾的耳膜,“一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敢不给我们王氏面子? 你给我记下是哪些摊贩!以后他们休想再在江城卖出去一斤海鲜!我让他们知道知道,得罪我王娇娇是什么下场!”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面子丢大了,气得在电话那头直喘粗气。 王腾苦着脸,硬着头皮把刚才听到的那些摊贩的话,挑重点复述了一遍:“娇娇姐,他们……他们说咱们王氏算个……算个屁,说他们又不指着咱们吃饭,不怕咱们,还说打通知的人没长脑子……” “闭嘴!!” 王娇娇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电话,她显然被这些话刺激得彻底失去了理智。尤其是最后那句“没长脑子”,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她骄横又脆弱的自尊心里。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掼在了地上,接着是各种东西被扫落在地的稀里哗啦声,以及王娇娇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尖叫和怒骂。 王腾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这个蠢女人,死变态,还真以为王氏的名头在码头这些小贩眼里是圣旨呢? 这下踢到铁板,丢人丢大了吧? 第406章 一辈子跟着你干 陆唯跟着小货车,把今天“象征性”收购的海鲜一一配送到几家分店。 最后一站,是位于高档社区商业街的、由李思思临时负责的门店。 车子刚在店门口停稳,陆唯透过车窗就看到店里人气颇旺。 近百平米的店面虽然不算特别大,但此刻竟有十来个顾客在货架间流连挑选,以附近小区的中老年主妇和年轻妈妈为主。 四个穿着统一围裙的店员正忙得团团转,有的在给顾客介绍商品,有的在整理货架补货,有的在帮客人称重打包。 收银台后面,李思思正坐在那里,手脚麻利地给排队的顾客扫码、收钱、找零。 她今天显然是起得太早,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完全是素颜朝天。 好在底子实在能打,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只是脸色因缺乏休息而显得有些暗沉,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一抬头看见陆唯推门进来,李思思眼睛瞬间一亮,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但随即,那亮光就转化成带着浓浓幽怨的眼神,她一边继续给顾客结账,一边拖长了语调,有点哀怨道: “哎——呦——!这是谁啊?陆大老板居然大驾光临咱们这小店了?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真是稀客啊!” 陆唯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走到收银台边,靠着台面,呵呵一笑:“行了,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好好干,月底给你开十万块工资。” 毕竟是白天黑夜跟着自己干的女人,陆唯不吝啬钱财。 “十万”两个字像是有神奇的魔力。 李思思脸上的幽怨、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眼睛“唰”地一下冒出精光,仿佛两盏小灯泡。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里的零钱塞给最后一位顾客,说了声“您拿好慢走”。 然后“噌”地站起来,绕过收银台,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一把将陆唯按在旁边给顾客准备的休息椅上,自己则转到陆唯身后,开始给他捏肩捶背,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哎呀~我亲爱的老板!您看您说的这是哪里话! 给您干活,那是我李思思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哪敢有怨言? 我不光这辈子跟定您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跟着您干!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直干到死都行。” 陆唯被她这变脸速度逗得忍俊不禁,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享受服务,嘴里还老神在在地说道:“嗯,小李同志觉悟很高嘛,好好干,组织上很看好你。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你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是是是!老板教诲的是!” 李思思连连点头,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凑到陆唯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和邀功,“老板,您看您这么辛苦,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里,让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好菜,好好‘慰问’一下您? 我奶奶和我妹妹,可都念叨您好久了,说想您了呢。” 陆唯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慰问”是啥意思,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行啊,看你表现这么好,那我就去‘视察’一下工作,顺便‘慰问慰问’家属。” “欢迎领导莅临指导。”李思思喜笑颜开,仿佛看到了几个亿在向自己招手。 两人正闲扯着,陆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余冬年。 陆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按下接听键,语气轻松地调侃道:“喂?余总?这才几点啊,您就起来了?酒醒了?”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昨晚在酒桌上,这位余总最后是被人搀着、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的。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尴尬的苦笑:“哈哈哈……陆老弟,您就别打趣老哥我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昨晚竟然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跟您拼酒……我服了,彻底服了,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余冬年的声音还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不服不行啊。 昨晚他们四五个人轮番上阵,结果陆唯面不改色,他们全趴下了,这酒量,简直非人类!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陆唯一杯杯真喝下去,都要怀疑是不是作弊了。 陆唯哈哈一笑,也没再继续调侃:“余总言重了,一点微末酒量,不值一提。您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指示可不敢当。” 余冬年连忙道,“是这么回事儿,昨天您不是提了一嘴想看看车吗? 我媳妇那边,今天早上刚到了一批新车,还没对外公布呢,都是紧俏款,现车不多。 您要是今天有空,可以过去先瞅瞅,有看中的,肯定给您最实在的价。地址我一会儿微信发您。” 这年头,顶级一点的豪车,很多都需要预订,等车周期长。 余冬年这明显是借职务之便,给陆唯行个方便,也是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手段。 陆唯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明天就是元旦了,之前卖人参赚了钱,他就想过给薇薇买辆车。 原本预算几十万,现在生意做大了,手里活钱更多,百八十万也不算什么了。 给自己闺女,那肯定要买好的。 “行,那就多谢余总了,给我留着门,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陆唯爽快应下。 “谢什么!您能来照顾生意,是我该谢您才对!”余冬年语气热情,“那就先这样,您先忙,有时间咱们再聚。” “好,再见。” 挂了电话,陆唯还没说话,旁边的李思思已经像只好奇的猫一样凑了过来,胳膊很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兴冲冲地问:“你要买车?你不是有那辆猛禽皮卡了吗?还要换?” 陆唯翻了个白眼,抬手拍开她的胳膊:“那皮卡不是给你开了吗? 我总不能天天骑三轮车或者蹭你的车吧?我不得给自己再买一辆代步?” 李思思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喜上眉梢。 那辆福特猛禽F150,虽然是皮卡,但也是价值近百万的豪车了,陆唯就这么丢给她日常开着,看样子是没打算要回去了。 这便宜占得,舒坦! “那你想买个什么车?跑车?轿车?还是再买个SUV?”李思思好奇地追问。 “还没想好,” 陆唯摇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先去看看吧。 正好,你跟我一块儿去,帮忙参谋参谋。店里安排个人顶一下收银。” “好嘞!”李思思求之不得,立刻叫来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店员临时接管收银台,嘱咐了几句,然后拿起自己的小包,挽着陆唯的胳膊就往外走。 两人出了店门,冬日清冷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那辆高大威猛的黑色猛禽皮卡就停在店门口。 上了车,李思思熟练地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问道:“咱们直接去余总发的那个地址?” 陆唯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不,先不去车行。 先去一趟市人民医院。” (评分又不动了,咱们努努力?那些没给评分的宝宝们,别留着了,也不费什么事儿,点一下吧。) 第407章 小水 没一会儿,黑色的猛禽停在了市人民医院附近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引擎熄火,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街道上隐约的车流声。 “不是说要去看车吗?怎么跑医院来了?” 李思思忍了一路,终于还是没憋住,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陆唯。 她心里其实大概猜到了,陆唯来医院,八成是来找那个叫蓝薇薇的。 但她不明白,看车之前,特意跑来医院找蓝薇薇干嘛? 不会是要带她一起去选车吧?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有点泛酸。 “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陆唯含糊地应了一句,推开车门。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 他这会儿心里也有点后悔带李思思过来了。刚才光想着有个帮忙参谋一下的人,忘了这茬。 他今天是打算给女儿薇薇买车的,要是让李思思知道了,还现场观摩,指不定这醋坛子会翻成什么样。 看来一会儿得想个办法,操作得隐蔽点,不能让她察觉。 “神神秘秘的……”李思思小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多问,只是看着陆唯快步走向医院急诊楼大门的背影,撇了撇嘴,拿出手机开始刷。 陆唯快步走进急诊楼。 一股混杂着消毒水、血腥气、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外面的清冷。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哭喊、催促、以及医护人员短促有力的指令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发紧。 他穿过略显拥挤的候诊区,直接走向急诊诊室。 诊室门口更是乱成一锅粥。 担架车、轮椅、捂着伤口呻吟的病人、焦急万分的家属,将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穿着白大褂、脚步匆匆的医生护士在其中灵活地穿梭,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陆唯目光扫过,很快在诊室门口附近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蓝薇薇。 她穿着白色医师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耳朵。 但此刻,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小脸上,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正一边低头快速记录着什么,一边跟旁边的医生低声交流。 陆唯也没急着喊她,只是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目光追随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急诊科的工作强度有多大。 陆唯旁边,一个捂着后腰、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年轻男人,疼得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虾米一样蹲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大概等了太久,疼痛和恐惧让他濒临崩溃,带着哭腔朝诊室里喊:“大夫!求求你了,先给我看看吧!我先来的!我实在……实在疼得受不了了! 我感觉腰要断了!” 他猜测自己可能是肾结石,疼得撕心裂肺,本以为来急诊能快点解决问题,结果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比自己后来的病人一个个被推进去,心里又气又急,还不敢发作。 一个刚从处置室出来的医生瞥了他一眼,语速飞快地安抚,但脚步没停:“你再坚持一下,我知道你疼,但你先别急…… 等等,马上,马上!” 话音未落,已经跑向了了另一个病人。 年轻人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去,顿时哑了火。那是一个消化道大出血的病人,被推进来时嘴里还像喷泉一样往外呕着暗红色的血块,触目惊心。 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等等好像也是应该的。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又一个医生出来了。 年轻人赶忙上前:“医生,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你先等一下啊,我问问……” 说完,医生快步走到一个安静地坐在墙边塑料椅上的女孩面前。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异常平静,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周围痛苦呻吟的环境格格不入。 “小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医生问道。 女孩抬起眼,看了看旁边疼得直吸冷气的肾结石男,似乎有些不忍,小声道:“医生,我……我没什么大事,就是从二楼掉下来了,摔了一下,肚子有点疼,别的还好。您先给他看吧,我能等。” 年轻人闻言,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刚想说不谢谢。 却没想到医生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吼出来的:“快!推平车过来!这里有危重病人,怀疑高空坠落,内脏破裂出血! 立刻开通绿色通道,准备抢救!” 几个护士应声而动,快速推来平车,小心翼翼但迅速地将女孩转移上去。 女孩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阵风似的推走了。 肾结石男看得目瞪口呆,刚刚升起的一丝“被让”的感激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后怕和庆幸——我的天,从楼上掉下来还这么平静? 自己这结石……好像还能再忍忍。 这时候,身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轮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让开!快让开! 车祸重伤员,下半身碾压,大出血,马上要输血!联系血库!通知外科准备手术!” 伴随着焦急的喊声,一辆担架车被几个满身是血的医护人员和家属簇拥着,几乎是“撞”进了通道。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如纸、但眼睛还睁着、意识似乎尚存的中年男人。 最恐怖的是他的下半身——从腰部以下,几乎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破碎的衣物、断裂的骨骼、翻卷的皮肉混合在一起,隐约甚至能看到腹腔内的脏器……鲜血浸透了厚厚的棉被,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呕……”肾结石男只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脸色“唰”地变得比刚才那女孩还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幕的暴击,让他感觉自己腰间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自己只是腰子疼,人家腰子可能都没了。 算了算了,我再等等,我再等等…… 陆唯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急诊,蓝薇薇每天就工作在这样的环境里。 想起蓝薇薇有心放弃现在的工作,陆唯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可惜,现在看来,跟自己卖鱼,好像也不错。 第408章 大水 陆唯又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抓住一个间隙。 “薇薇!”他赶紧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蓝薇薇闻声转头,看到是陆唯,疲惫的眼睛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被焦急取代:“陆唯?你怎么来了?” “把你身份证给我用一下,急用,很快还你。”陆唯言简意赅,没时间多解释。 蓝薇薇虽然疑惑,但出于对陆唯毫无保留的信任,连问都没问一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钱包,抽出身份证,看都没看就塞到陆唯手里:“给!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跨年,咱们吃一顿好的,行了,我得去忙了!” 说完,转身就小跑着冲向又一个需要处理的床位。 陆唯握着手心里还带着她体温的身份证,看了眼还在忙碌的蓝薇薇,转身出了急诊室。 回到车上,李思思正等得有点无聊,见他回来,立刻坐直身体:“办完事了?神秘兮兮的……走吧,去看车?” “嗯,走。”陆唯系好安全带点头道。 李思思发动车子,按照导航的地址,驶离医院。 “你说,咱们是看轿车还是SUV?我觉得你开个路虎揽胜或者奔驰大G肯定特帅!要不保时捷卡宴也行。” 陆唯不置可否地笑笑:“看看再说。”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个规模宏大的汽车城。 各种品牌的4S店鳞次栉比,装修得一个比一个气派。 余冬年老婆开的车行,代理了好几个高端品牌,占据了一个很好的位置,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巨大的玻璃幕墙后,灯光将展厅里的车辆映照得熠熠生辉。 李思思把猛禽停好,两人刚走到门口,玻璃门就自动滑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妆容精致、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已经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迎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衣着得体的销售顾问。 “是陆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余冬年的爱人,我姓苏,苏婉。 我家老余特意吩咐了,说您今天要来,让我们一定接待好!” 苏婉笑容可掬,态度热情又不失分寸,目光在陆唯和李思思身上快速扫过,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这位陆先生虽然年轻,衣着普通,但气质沉稳,开来的车也不差,而且是老公千叮万嘱要招待好的“贵客”,绝不能怠慢。 “苏总您好,我是陆唯,这是我女朋友李思思,这次麻烦你了。”陆唯客气地握手。 打量了苏婉一眼,这女人虽然不是那种绝色美女,但是却有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 关键是,能经营这么大一家车行,能力肯定不一般。 “不麻烦不麻烦!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陆先生,李小姐,快里边请!”苏婉侧身引路,将两人带入宽敞明亮的展厅。 展厅里灯光璀璨,温度适宜,空气中弥漫着新车特有的皮具和清洁剂的味道。 一辆辆锃光瓦亮、造型各异的轿车、SUV、甚至还有跑车,陈列在光洁的地面上。 “陆先生,李小姐,不知道您二位今天主要想看哪个类型的车?”苏婉一边走,一边专业地询问。 陆唯笑了笑道:“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对车是一窍不通,先看看吧,看顺眼了就买。” 苏婉闻言抿嘴一笑:“像陆总您这样的成功人士,不会浪费时间研究这些细枝末节,这很正常。 我跟您说,很多富豪甚至连驾驶证都没有,因为他们从来都不需要自己开车。” 不得不说,这苏婉很会说话,陆唯哈哈一笑,随口道:“我可不算成功人士,顶多就是一个土老帽。” 陆唯的目光在展厅内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一辆通体纯黑、线条沉稳大气、散发着低调奢华气息的大型商务车上。 这车给他一种内敛的、富有力量感的优雅,车身光泽深邃,细节处透出精工细作的质感,很符合陆唯的审美。 他心里微微一动。公司既然开起来了,以后商务接待、团队出行,甚至自己家人朋友一起出去玩,都需要一辆空间足够、舒适度高、且有一定体面的车。 眼前这辆,看起来就很合适。 苏婉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陆唯目光停留的方向。 她脸上笑容更盛,步伐轻盈地引着两人来到这辆黑色“巨兽”面前。 “陆总,您对这款车有兴趣?需要我为您详细介绍一下吗?” 苏婉说着,已经示意旁边的销售顾问拿来了智能钥匙,轻轻一按,车辆解锁,标志性的迎宾灯在地面投射出柔和的光影,电动侧滑门无声地缓缓开启,露出了内部堪称奢华的空间。 “确实有点兴趣,看着挺大气。那就麻烦苏总给讲讲。”陆唯点点头,走近了些,向车内看去。 苏婉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专业而流畅地开始介绍:“陆总好眼光。这辆车是克蒂汽车的圣母峰MH9系列。 克蒂这个品牌,可能不像BBA那么大众化, 但它在高端礼宾车和商务改装领域,绝对是顶尖的。 这辆圣母峰MH9,就是基于奔驰的底盘和核心技术进行深度豪华改装定制的,可以说,它是一辆‘终极版’的奔驰商务车。” 她引导陆唯和李思思看向车内:“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极致的空间和私密性。整车长度超过5米4,高度达到2米08,但您猜它有几个座位?” 李思思好奇地探头看了看,惊讶道:“这么大的车……怎么后面看着只有两个大沙发一样的座位?” “李小姐观察得真仔细。”苏婉笑道,“没错,这款MH9是四座版本。 它牺牲了传统的七座布局,将所有的内部空间,几乎都奉献给了后排这两位贵宾席位。您看……” 她指着完全打通的、堪称空旷的后舱:“这两个独立的航空级首长座椅,支持多向电动调节、按摩、通风、加热,腿托可以完全放平。 中间是可升降的豪华檀木茶几。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全隔断的40英寸高清升降电视,搭配顶级的环绕声音响系统。 隔断升起后,后排就形成了一个完全独立、私密的移动会客厅或者影音室。” 苏婉说着,按了一个按钮,一道雾化玻璃隔断缓缓从车顶降下,将驾驶舱与后舱完全隔离。 同时后舱的灯光自动调节到最适合观影的柔和模式,巨大的电视屏幕亮起,播放着高清演示片。 “在这个空间里,”苏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带着一丝成年人都懂的暗示。 “无论是洽谈重要的商务,还是享受私人的休闲时光,都完全不会被前舱打扰。私密性,是这辆车除了豪华之外,最核心的价值。”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 大佬,人家一天一个发电,你一天一个大神认证吗?给您磕一个,祝您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感谢:江南吴天’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感谢,万分感谢。 感谢:猪九戒007’打赏的大神认证。 新朋友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感谢:猛推小火车’打赏的大神认证。 名字很有创意呗,什么破名字。 第409章 求原谅 陆唯听着介绍,目光扫过那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精致的内饰、以及升起隔断后完全独立的后舱空间,心里非常满意。 这以后要是在后边偷摸的干点啥,前边完全看不到啊。 李思思也看得很是心动,她想象着自己坐在那豪华座椅上,喝着香槟看着电影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陆唯的袖子,小声道:“这车真好!感觉像移动的豪华包厢!咱们要是开这个出去玩,路上得多舒服啊!” 陆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而是转向苏婉。 “有现车吗?” 苏婉心中暗喜,连忙让销售顾问递上详细的配置单和选装清单,同时回答道:“陆总,这款MH9我们店里目前就这一辆现车,要是别人,我肯定不能给,不过您想要,那绝对没问题,什么时候开走都行。” 陆唯点点头,没多犹豫:“行,就这辆了。再看看别的,一会儿一起结算。” “好的,陆总,没问题!您这边请。”苏婉笑容满面,引导着两人继续参观。 接下来,陆唯又很快挑中了两辆车。 一辆是漆面哑光、棱角分明、充满硬汉气息的银灰色奔驰G63 AMG。 另一辆则是颜色极其亮眼、宛如艺术品的冰莓粉玛莎拉蒂MC20跑车。 三辆车,总落地价格超过七百万。 苏婉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最后报了个整数:“陆总,三辆车加起来,给您最优惠的打包价,七百万整。所有税费、保险、上牌、隐形车衣和赠送的保养都包含在内了。” 这个价格,确实给出了不小的诚意。陆唯也没再还价,痛快点头:“行,就这个数。怎么付款?” “您方便的话,刷卡、转账都可以。我马上安排合同。”苏婉效率极高。 由于陆唯自己还没有驾照,这三辆车今天都无法直接开走。 那辆冰莓粉的玛莎拉蒂MC20,让苏婉安排拖车,直接送到他的出租屋。 剩下的黑色克蒂圣母峰MH9和银灰色奔驰G63,等办好所有手续、上好牌照之后,再一起送到他在物流园租赁的那个大型仓库。 等所有手续办妥,合同签好,款项付清,陆唯和李思思走出车行时,已是下午。 回去的路上,李思思开着那辆猛禽,车内安静了片刻。 李思思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陆唯,开口问道:“哎?你买一辆那样粉粉嫩嫩的车干嘛?” 那辆玛莎拉蒂的颜色很明显就是一辆给女孩子开的车,就连内饰,都是那种淡粉色的。 除非陆唯有什么特殊癖好,不然应该不会开这种车。 陆唯也知道,这事儿迟早瞒不住,索性直接说了。 “那辆车是送给薇薇的。” 李思思闻言,下意识的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转过头,又惊又气地看着陆唯,眼睛瞪得老大,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啥?!两百多万的车!你说送就送了?还是送给蓝薇薇?!她……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意和委屈瞬间冲上心头。 她知道陆唯对蓝薇薇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随手就是一台顶级超跑! 陆唯淡淡道:“亲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李思思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亲人”二字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陆唯确实跟她说过,他和蓝薇薇是亲情,让她别瞎想。 可是……这“亲人”的待遇,是不是也太夸张了点? 她心里像有只猫在挠,好奇和嫉妒交织,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她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你姐姐?” 陆唯瞥了她一眼:“不该你知道的车瞎打听,走吧。” 见陆唯不愿意说,李思思只能悻悻的不再追问。 重新挂挡,缓缓将车驶回车道,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酸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对‘亲人’可真是大方……都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陆唯挑挑眉:“我看是你没良心,我不是给了你年薪百万吗?你努力存两年,自己就能买了。” 李思思被这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 是,陆唯是给了她高薪,按理说她不该再奢求更多。 可女人有时候要的不仅仅是实际利益,更是一种被偏爱、被特殊对待的感觉。 眼看蓝薇薇不声不响就得到一辆梦幻超跑,自己却要“自力更生”,这心理落差让她极度不平衡。 李思思闷头开车,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不行,我不能输给蓝薇薇! 至少……不能差太多。 得想想办法,让陆唯也心甘情愿给我买一辆好车。 看来,今天晚上,得就给他上点非常手段了,正好自己网购的道具也到了…… 车内气氛一时有些沉闷。陆唯看了看时间,打破沉默:“找个好点的餐厅,定个位置。晚上跨年,咱们三个一起吃顿饭。 到时候给薇薇一个惊喜。” “哦。” 李思思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那点酸味更浓了。 跨年三人行?还要给蓝薇薇“惊喜”? 这顿饭,她吃得下去才怪! 但她也知道不能拂了陆唯的意,只好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评价不错的高档餐厅。 订好餐厅后,李思思先把陆唯送回了他的出租屋。 没多久,车行安排的拖车就到了,那辆如同宝石般炫目的玛莎拉蒂MC20被小心翼翼地卸下。 陆唯上前签收,并指挥工人用厚厚的车衣将车仔细罩好。 李思思站在一旁,看着那优美轮廓和惊艳色彩的跑车,羡慕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车,哪个女人看了不心动? 陆唯办好交接,拍了拍望着车衣发呆的李思思的肩膀,笑道:“行了,别看了,擦擦口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接薇薇下班。” 李思思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白了陆唯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就是你的专职司机兼小跟班!” 陆唯被她逗乐了,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坏笑:“别急,晚上……我当你的司机,保证服务到位。” 李思思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脸颊微微一热,娇嗔地捶了他一拳:“没正经!快上车!” (我知道今天水有点多,但是我是有原因的。原谅我一回吧。) 第410章 一顿饭10万块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这么久,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刚交完班。” 蓝薇薇拉开车门,钻进猛禽的后座,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进座椅里,长长叹了口气。 她随意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疲惫,眼下的青影比白天陆唯见到时更重了些。 李思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笑眯眯地说:“没关系啦,等我们薇薇大美人,等多久都愿意。你可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能给你当司机是我的荣幸~” 蓝薇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苦笑道:“什么天使……我感觉自己就是生产队的驴,还是上了发条的那种,转个不停,一会儿都不让歇。 今天下午又送来两个连环车祸重伤的,差点没忙晕过去。” 陆唯转过头,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眉头微蹙,心疼地说:“这么熬下去不是办法。实在扛不住,就请假休息几天,身体要紧。” 蓝薇薇闭着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哪有那么容易。急诊科人手永远不够用,一个萝卜一个坑。 没有病假条或者特别正当的理由,根本请不下假来。 排班表都是钉死的,我请假,别人的班次就得乱,领导也不会批。” 陆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实在不行,这工作就别干了。 这么高强度,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迟早累垮。” 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让她过上轻松富足的生活,别说养一个蓝薇薇,就是养十个、一百个也毫无压力。 看着她为了几千块的工资这么拼命,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蓝薇薇闻言,睁开眼睛看了陆唯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瞥到正在开车的李思思,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句经典的“我不工作你养我啊?”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化作一声更轻的叹息,重新闭上了眼。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的风声。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一家装潢极为雅致、门面低调中透着奢华的餐厅门前。 蓝薇薇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看到那熟悉的、设计感十足的招牌,顿时愣住了。 “怎么又来这儿了?” 她对这家餐厅印象太深刻了,上次他们三个一时兴起走进来,翻开菜单就被那令人咋舌的价格吓得“落荒而逃”。 最后还是回家自己做的,那场景,她可没忘。 李思思停好车,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调侃:“陆大老板钦点的这里,让我订的位置。 放心吧薇薇,今时不同往日,在这里吃顿饭,对咱们陆老板来说,已经是洒洒水的小钱啦。” 她虽然不清楚陆唯海鲜生意的具体成本和利润。 但她负责的那家社区店,日营业额动辄几十万。 就算利润再薄,一天十几二十万的纯利总是有的吧? 而这样的店,陆唯有好几家。 这么一算,在这人均消费几千上万的餐厅吃一顿,确实不算什么了。 陆唯已经下了车,绕到蓝薇薇这边,帮她拉开车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吧,今天咱们就是来一雪前耻的。 昨天我来这儿尝了一次,味道确实对得起价格,物有所值。今天带你好好体验一下。” 蓝薇薇却坐着没动,急道:“那也不行啊!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呀! 一顿饭吃进去好几万,这……这太败家了!” 她并不知道陆唯现在具体赚多少钱,但“好几万吃一顿饭”这个概念,对她这个勤俭惯了的普通姑娘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陆唯看着她那认真又着急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他弯下腰,手撑在车门框上,俯身靠近她,笑呵呵地反问了一个让她瞬间卡壳的问题: “那你说,有钱了,不败家,怎么花?” “啊?” 蓝薇薇被问得一愣,眨巴着大眼睛,一时语塞。 是啊,有钱了,如果不享受、不“败家”,那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还是像以前一样,紧紧巴巴地算计着每一分钱,把钱都存在银行里,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那有钱和没钱,又有多大区别呢? 看她呆呆的样子,陆唯直接伸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把她从车里拉了出来。 “别想了,今天听我的。尽情吃,尽情喝,就当体验一下‘败家’的快乐。” 蓝薇薇被他牵着手,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跟上了陆唯的脚步,满脑子都是问号:陆唯他……到底赚了多少钱啊? 趁着李思思去停车还没过来的间隙,蓝薇薇轻轻扯了扯陆唯的袖子,把他拉到旁边一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才仰起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压低了声音问:“诶,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赚了多少啊?” 陆唯看她这副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好奇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嗯……具体数字没细算。 不过,养活你,让你可劲儿挥霍一辈子,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蓝薇薇听了,脸颊微微发热,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嘀咕道:“谁、谁要你养活,还挥霍……那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 陆唯挑挑眉,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理所当然道:“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 “唰”地一下,蓝薇薇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红的像天边最绚烂的火烧云。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陆唯,心脏却“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腔。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听到“可劲儿挥霍一辈子”还要大得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惊喜、安心和一丝甜甜的悸动,在她心底炸开,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亮晶晶的神采。 这一顿饭,三人果然放开了手脚。 陆唯点起菜来毫不手软,专挑那些听着就名贵、看着就精致的招牌菜点。 蓝薇薇从一开始的心疼劝阻,到后来在陆唯的坚持和李思思的鼓动下,也渐渐放开。 李思思更是吃得毫无形象,大呼过瘾。 最后,三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 尤其是李思思,摸着肚子,差点需要扶着墙才能走出去。 结账时,账单递过来,上面的数字让蓝薇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接近六位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让她小心脏抽疼了一下。 她不由得又想起陆唯刚才那句“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顿时更心疼了。 这将来……可都是“他们家”的钱啊!一顿饭就造了这么多! 第411章 不知所措的惊喜 吃饱喝足,加上一天的极度疲惫,回去的车上,暖风一吹,蓝薇薇很快就扛不住了。 她一开始还强撑着不想睡,但身体实在不听使唤,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就歪向了旁边,靠在了陆唯的肩膀上。 触碰的瞬间,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心跳骤然漏跳一拍,随即“咚咚咚”地加速,在安静的车厢里仿佛能听见回响。 她紧张地屏住呼吸,睫毛微微颤动,悄悄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陆唯的反应。 陆唯似乎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动。 就在蓝薇薇心里七上八下,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坐直时,却感觉到陆唯的肩膀动了动。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放低、放平了一些,好让她靠得更稳、更舒服些。 这个细微的、体贴的动作,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 鼻尖萦绕着陆唯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蓝薇薇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元旦前夕的夜色中,街道两旁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轻轻一晃,停了下来。 “到了?” 蓝薇薇被惯性微微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睡醒的懵懂。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是熟悉的老城区,路灯昏黄,正是她和陆唯租住的地方。 “嗯,到了。” 陆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温和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蓝薇薇转过头,对上陆唯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盛满了疼惜和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走吧,下车。” 陆唯率先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蓝薇薇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不少。 她也连忙跟着下车。 李思思也从驾驶座下来,伸了个懒腰,看着两人,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陆唯拉着还有些迷糊的蓝薇薇,走向旁边一个用厚厚的、印着4S店LOGO的车衣罩得严严实实的物体旁。 那物体停在院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出是个车的轮廓,不大,线条流畅。 “惊喜在这儿。”陆唯站在车衣前,看着蓝薇薇,笑着说道。 “惊喜?什么惊喜?”蓝薇薇彻底醒了,好奇地看着眼前被罩住的东西,又看看陆唯,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李思思,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但又觉得太离谱,不敢确定。 陆唯伸出手,抓住车衣的一角,然后,在蓝薇薇疑惑又期待的目光中,轻轻向上一掀 “唰啦——给你的惊喜。” 车衣滑落,露出了里面包裹的“惊喜”。 刹那间,一抹极其夺目、在昏黄灯光下依然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的冰莓粉色,毫无保留地撞入了蓝薇薇的眼帘! 流畅低趴的超跑造型,优雅又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标志性的三叉戟车标。 这是一辆玛莎拉蒂MC20,而且是极其特别的冰莓粉配色,在夜色中仿佛一颗精心雕琢的粉色宝石,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奢华与梦幻气息。 蓝薇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她看看车,又看看陆唯,再看看车,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车……陆唯说的惊喜……难道是……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不,不可能吧?!这车……看起来就贵得吓死人!陆唯他…… “这、这是……?”蓝薇薇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指向那辆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跑车,目光却牢牢锁在陆唯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困惑。 陆唯看着她这副完全懵掉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 他上前一步,拉起她因为震惊和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放在那冰凉光滑、泛着梦幻光泽的车身上。 “这是你的了,薇薇。 元旦礼物,喜欢吗?” “我、我的?!” 蓝薇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更圆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这太贵重了! 我、我不能要!陆唯,你疯了吗?这得多少钱啊!” 巨大的冲击让她语无伦次,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一辆只在视频里看见过的顶级豪车产生联系,更别说“拥有”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承受范围。 一旁的李思思双手抱胸,靠在猛禽车上,看着蓝薇薇震惊失措、拼命拒绝的样子,心里那股酸溜溜的羡慕嫉妒恨又冒了出来。 看看,人家收到这样的礼物是惊吓和拒绝,自己却连被“惊吓”的机会都没有……唉,人比人,气死人。 “你先别急。” 陆唯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依旧不慌不忙,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个崭新的车辆登记证书,以及蓝薇薇自己的身份证。 他把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了蓝薇薇还有些发抖的手里。 “看看这个。”陆唯示意她看登记证书。 蓝薇薇下意识地低头,借着楼道口透出的灯光和远处的路灯,看向手里的证书。 当她的目光落在“机动车所有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印着的“蓝薇薇”三个字,以及下面那串属于她的身份证号码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石化! 原来……原来他下午急匆匆去医院找她要身份证,竟然是为了这个!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更加汹涌澎湃的、让她几乎无法承受的感动和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看着陆唯,眼眶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责备他乱花钱?是感动他的心意? 还是惶恐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各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滚冲撞,让她鼻子发酸,视线迅速模糊。 “我……我……”她哽咽着,只会重复这一个字。 陆唯宠溺的拍拍蓝薇薇的头:“好了,别你你,我我的了,一辆车而已,不算什么。 从上次你被那个宋艳贬低的时候,我就想给你买了。 回头来开这辆车,去狠狠地打她的脸。” 蓝薇薇扑哧一笑:“过几天就有个同学聚会,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陆唯笑着点头:“行,有空我就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来。”蓝薇薇眼眸流转,纠结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将陆唯直接拉进了屋里。 留下李思思一个人在外边吹冷风。 “哼,再甜也没用,谁让你们是亲姐弟呢,真是太好了。哼哼……” 第412想 大战前夕 陆唯一脸懵逼的被蓝薇薇拉进了屋里。 一进屋,蓝薇薇就把门关上了,灯也没开,直接把陆唯按在了墙上。 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喘息着抬头看着陆唯:“你真把这车送我了?不后悔?” 陆唯看着黑夜里,蓝薇薇那双好像在发光的眼睛,点点头:“不后悔,这有什么后悔的,再说名字都是你的了。” 蓝薇薇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送我一辆这么贵的车?” 陆唯耸耸肩:“没有为什么?我买得起,想送就送了。 就好像你有花不完的钱,你舍得送我一辆车吗?” 陆唯的问题让蓝薇薇一愣,是啊,如果自己有钱,而陆唯又没有车,那自己舍得送他吗?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陆唯继续道:“所以你明白了吗?我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在我心里就有多重要,甚至更重要一些。” 蓝薇薇张张嘴,很想问他,既然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那为什么上次我跟你表白,你拒绝了我。 最后她还是没问出来,因为害怕再一次被拒绝。 那样就真的没有再回转的余地了。 陆唯继续道:“有时间,咱们俩回一趟东凛镇吧。” “啊?”蓝薇薇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于是点点头说道:“行。” 陆唯点点头:“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嗯。”蓝薇薇想让陆唯多陪她一会儿,想想还是没说出口。 深夜,陆唯看着身边睡熟的李思思,又扫了眼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有点头疼。 这女人花样是真多,今晚变着法儿磨他,最后趁在懵逼状态下,不得不答应了给她也买一辆车。 算了,答应就答应吧,怎么说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人。 未来还打算对她委以重任,买辆车也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一种表面的风平浪静中度过。 与王氏的明争暗斗,似乎也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没有再发生像码头封杀那种低级挑衅。 但陆唯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双方都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对方的破绽,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陆唯这边,紧锣密鼓地推进公司成立,招聘市场营销的专业人员,搭建基本的公司架构。 同时,他派出了几名精干的销售业务员,带着他提供的样品,和极低的报价,开始主动出击,挖王氏的“墙角” 目标就是那些与王氏合作多年、但对王氏的强势早有怨言的酒楼、高端超市、海鲜批发商。 陆唯的策略很简单:高出几个等级的货,我品质更好。同样的活,我价格更低。 同样的价格,我的货好出几个等级。 还有各种珍稀海鲜,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已经有好几家王氏的重要客户开始动摇,私下接触。 王氏那边自然也没闲着。 王娇娇在码头丢了大人,更是把陆唯恨之入骨。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眼线,不惜代价地追查陆唯的“进货渠道”,试图从根源上掐断陆唯的命脉。 只要断了货源,陆唯那几家店就是无根之木,再好的销售策略也是空中楼阁。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跟踪、收买、调查,就是摸不清陆唯的货源到底从哪里来。 之前跟踪送海鲜的冷藏车,还能找到市场仓库。 但自从陆唯发现有“尾巴”之后,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用店里的冷藏车从仓库提货。 而是将空间里的海鲜,直接“投放”到江城周边几个不同的、没有监控的偏僻郊区地点废弃工厂、河边林地、荒芜工地等。 然后,通过手机APP随机呼叫货拉拉之类的同城货运司机,让他们到指定地点拉货,送到市场仓库。 司机们根本不知道拉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货主是谁,到了仓库自然有人接应卸货。 这下,王氏派出的跟踪人员彻底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每天都有不同的、毫不相干的小货车,从城市各个方向开来,将一箱箱海鲜卸进仓库,然后又空车离开。 他们试图跟踪这些货车,但司机接单目的地五花八门,跟了几次就跟丢了,或者发现对方只是普通的货运司机,对货源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重金买通了几个司机,问出的“装货地点”却天南海北,互相矛盾,把负责此事的王腾等人气得差点吐血,感觉像是被人当猴耍了。 跟王氏的人斗智斗勇、见招拆招了好些天,陆唯这边该准备的人也招得差不多了,该摸底的情况也摸清了,该动摇的客户也开始动摇了。 反击的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 挨打不还手,那不是他陆唯的性格。 之前是被动防御,化解危机。 现在,该是他主动出击了。 不过,在发起总攻之前,他得先回一趟1988年。 因为这边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那边的天,也亮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抓到没有。 回到服装店的小屋里,陆唯看了看时间,已经早晨6点多了。 外边已经传来蓝春燕和周雅洗漱说话的声音了。 这些天,虽然一直在25年那边忙碌,但是只要有时间,他也会抽空回来看一看。 毕竟这边不太安全,他可不敢放松。 陆唯起床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间,见到两人正在洗漱,打了声招呼,下楼去买早饭了。 陆唯自家店铺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两辆三轮车。 好奇的走进屋里,发现不仅老爸老妈来了,老姑一家也来了。 陆唯一进屋,老姑父就笑着道:“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刚说要去找你呢,你就自己来了。” 陆唯疑惑道:“找我干嘛?有事儿啊?” 李恒大哥一看到陆唯,就一脸凝重道:“老弟,那货抢劫的昨天晚上跑到镇上去了,又杀人了。” 第413章 报应不爽 陆唯推门进屋,一股子烟火气和凝重气氛扑面而来。 屋里不光坐着爸妈,老姑、老姑父、李恒大哥,连二驴子也缩在炉子边。 “爸妈,老姑,老姑父,大哥,二驴子,都在呢?”陆唯搓搓手,跺掉脚上的寒气,笑着打招呼。 “小唯来了?正说你呢。”老姑父脸上带着点后怕未消的笑。 “说我啥?”陆唯看向脸色都不太轻松的众人。 李恒大哥重重吐了口烟,沉声道:“老弟,你还不知道吧?出大事了!那伙抢劫杀人的,昨晚上蹿到咱们镇上了!” 陆唯心头一紧:“跑镇上去了?人怎么样了?抓着没?” “抓着一个,或者说……打死一个。”李恒脸色难看,“剩下的两个,跑了。”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陆唯拉了个凳子坐下,神色严肃。 李恒把听来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那三个亡命徒流窜到东凛镇后,躲在暗处踩点,盯上了一伙在烧烤摊喝酒吹牛的人。 那几个人嗓门大,嚷嚷着最近当“倒爷”去北边,赚了“老鼻子钱”,言语间满是得意。 这话被暗处的匪徒听了去,顿时把他们当成了肥羊。 等到那四人喝得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往家走时,三个匪徒突然从暗处冲出,下手狠辣,直接用锤子猛砸! 当场就砸死了两个,砸重伤一个。 也是巧了,那伙人一共四个,死的死伤的伤,偏偏漏掉的那个,身上竟揣着一把不知从什么渠道弄来的手枪! 生死关头,这人掏枪就射,慌乱中竟然打死了一个匪徒。 剩下两个匪徒一看对方有枪,也顾不上抢钱了,趁着夜色,掉头就跑,眨眼就没了影。 据镇上那个侥幸捡了条命、后来开枪的人说,匪徒是三个人,其中一个被打死了,另两个往北边山里跑了。 现在全县的公安、民兵都在搜山围捕,但北边山深林密,一时半会儿还没消息。 陆唯听完,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点。 死了一个,剩下的两个惊弓之鸟钻了山,短时间内应该不敢、也难出来作案了。 家里人暂时安全不少,虽然他不怕,但是没法保证家里人的安全。 “老弟,你知道那伙被抢的倒霉蛋是谁不?”李恒忽然压低声音,表情有点怪。 “谁?我认识?”陆唯皱眉。 “何止认识!你还跟他们喝过酒呢!”李恒一拍大腿。 陆唯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人影。 在镇上,跟他喝过酒,还干“倒爷”的……“难道是……二肥子他们?” “对喽!”李恒叹口气,“死的那个瘦猴和老贾,重伤的是二肥子,开枪的是二龙。 听说二肥子够呛,就算救过来,人也废了。” 陆唯沉默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二肥子那伙人。 当初说好一起干,他们撇下自己,没想到钱还没捂热乎,就招来杀身之祸。 这算不算另一种“报应”? “行了!”一直闷头抽烟的陆大海这时把烟头一掐,站了起来,“匪徒死的死,跑的跑,总算能松口气了。 时候不早,咱该干啥干啥,别耽误了正事儿。 儿子,店里就交给你了,我跟你妈、你老姑他们,还得去做买卖,家里就交给你了。” 陆唯应了一声:“行,爸,你们路上也加点小心。” 送走开着三轮车、带着货的家人,陆唯看着空荡了些的店铺,对蹲在炉边烤火的二驴子说:“二驴,把门板上了,今天不开张。走,跟我买早饭去。” “哎,好嘞唯哥!” 二驴子连忙起身,跟陆唯一起手脚麻利地关门上板。 走在清冷的街上,二驴子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嘟囔:“唯哥,对不住啊,前天我……我睡过头了,早上没过来。” 陆唯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我前天半夜就出去了,你早上来了也找不着我。” 买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包子,回到服装店。 敲开门,蓝春燕和周雅早就等急了,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咦?二驴子,你也来了?”周雅看到跟在陆唯身后的二驴子。 二驴子看到周雅,赶忙问好:“二婶。”说完,才感觉好像说错话了。 以前叫二婶没毛病,现在周雅跟陆唯在一起了,再叫二婶,好像有点不合适了。 (感谢:爱吃地瓜烙的王老大’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云城市的学道’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转身你阳光倾城’打赏的大神认证。 衷心感谢三位大佬的慷慨解囊,侠肝义胆,扶危济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想以身相许,奈何你们有三人,分身乏术,实在是难以抉择,又怕你三人互相争斗,伤了和气,没办法,只有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三位大恩大德了。) 第415章 建厂选址 好在周雅和陆唯也都没在意。 接着,蓝春燕也跟二驴子打了声招呼,她和二驴子还有陆唯都是同学,自然也认识。 看到蓝春燕也在,二驴子一时间感觉脑容量有点不够用。 这是什么情况?二女共侍一夫?陆唯哥这也太牛了吧? 陆唯不知道二驴子在那脑补,把匪徒一死两逃、钻进北山、全县正在搜捕的消息告诉了周雅和蓝春燕。 “跑山里去了?” 周雅听完,大大的松了口气,抚着胸口,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明显放松不少,“那……那应该暂时安全了吧?山里那么冷,他们也不好躲。” “嗯,公安正在拉网搜,他们跑不远。 县里暂时是安全了,用不着担心了。”陆唯宽慰道。 两女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开始吃早饭。 吃完早饭,陆唯对二驴子说:“走,跟我去办点事。” 二驴子也没问干啥去,直接就跟着陆唯走了。 陆唯带着二驴子直奔县政府,办护照。 他没去公安局,直接找了县委韩书记的秘书任宏宇。 以“协助县里筹备对苏边贸,需尽快赴苏考察”为由,走了“加急特办”的渠道。 有韩明远这层关系,手续自然畅通无阻。 任宏宇立刻向韩明远汇报。 韩书记听说陆唯来了,直接让他到办公室。 “小陆来了?坐。”韩明远精神不错,笑着指着对面的椅子,“护照签证的事儿,交给小任去办,很快就会下来。 你这是准备动身去北边了?有什么困难吗?” 陆唯笑着道:“暂时没什么困难,手续下来,就可以去北边了。 不过,这眼看着就要开春了,建厂的事可以准备起来了。 所以我打算跟您请教一下,这厂子建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韩明远闻言哈哈一笑:“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想要地就直说,还说什么请教。 放心吧,这事儿我早就从你考虑好了。 不过,你建厂,我不插手,选在哪儿你自己做主,我只要这厂能生产,能创造出效益。” 韩明远说着,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张县城规划草图,铺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几块空白区域:“你自己的厂,你自己选吧。 眼看着要开春了,建厂的前期工作,平整土地、联系建材、招募施工队这些工作都可以动起来了。 你看看,这几块地怎么样?位置、交通、水电,都还算方便。” 陆唯仔细看了看地图,指着一块靠近城郊、离未来规划的公路不远、又有现成水源和电路通过的区域:“韩书记,我觉得这块地方不错。” “有眼光!” 韩明远点点头,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块地预留的就是给乡镇企业的。 手续我让下面人特事特办,尽快给你批下来。 施工队和建材,县建筑公司可以协调。 但是先说好,人我可以帮你找,钱得你自己出。 价格和质量你放心,保证没问题。会尽快给你拿个详细的建厂方案和预算出来。” 陆唯闻言笑道:“那真是太感谢您了,放心,钱绝对不是问题。” 朝中有人好办事,手续人员材料这年头可是都非常难弄的。 这要是没有韩明远帮忙,他自己跑这些东西就得几个月。 接下来,两人就厂房规模、原料采购、招工意向等具体问题商量了快一上午。 韩明远对陆唯超前的思路和务实作风非常欣赏,很多细节都给予了支持。 临近中午,陆唯才带着二驴子从县委大楼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书记办公室,后脚就有人把消息递到了县长尹国栋那里。 尹国栋端着茶杯,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陆唯和二驴子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早就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韩明远在暗中大力支持一个个体户搞什么“塑料制品厂”,还牵扯到对苏贸易。 在他看来,这是韩明远在抓政绩、培植自己的力量。 “塑料厂……对苏贸易……哼,想法倒是不错。”尹国栋抿了口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我的韩书记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脱离现在的老伙计吗?这可不太好啊。” 他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变得温和而公式化:“喂,是土管局的老陈吗?我尹国栋啊。 有这么一个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陆唯对此一无所知。 他带着二驴子回到“大海百货”,把店里各种商品的价格、摆放规矩等,详细跟二驴子交代了一遍。 “二驴,店就交给你看了。我得出趟门,办点事,今晚不回来了。 你看好店,也照顾好自己。 饿了自己出去买吃的,晚上我爸妈回来,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回村里,也可以在这住,后院有不少空房间。”陆唯拍拍二驴子的肩膀。 “唯哥你放心去!店交给我,保证不出岔子!我要是就在这住,哪儿也不去。”二驴子挺起胸脯保证。 “行,抽屉里有钱,你饿了自己买吃的,我先走了。” “好嘞。” 安排妥当,陆唯再次回到服装店,跟周雅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出去办点事,晚上不回来了,门窗锁好,注意安全。” 周雅点点头,没多问,只是柔声叮嘱:“你也小心,早点回来。” 陆唯应了一声,转身走入冬日午后的街道。他需要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第416章 激动的许老二 这一次,陆唯没有直接传送回2025年,而是通过之前设置在魔都仓库的空间标记点,直接穿越了过来。 身形一闪陆唯出现在魔都仓库里,顿时一股子鱼腥味儿扑面而来。 一周没有人打理了,这仓库里的味道可想而知。 陆唯赶忙走出走出仓库,魔都冬日下午的阳光有些清冷。 他看看天色,今天正好是周六,韩甯下午应该会放假,他得在她放学之前赶到学校门口。 时间似乎还有一点富余。 陆唯先回到仓库里,把窗户打开,然后从空间中取出一批备好的电子手表,整齐地码放在角落,这些是给许二准备的货。 做完这些,他推开仓库大院的大门,准备离开。 “陆……陆哥?!” 脚刚迈出门槛,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惊讶的叫喊,把陆唯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从大门旁的角落里“噌”地站了起来,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陆唯觉得这人有点面熟,略一回想,记起来了。是许二手底下的一个小兄弟,好像叫阿火。 “阿火吧?你怎么在这儿?”陆唯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反问道。 阿火回过神来,连忙解释:“是、是二哥让我在这儿守着的! 他说看到您回来,就立刻去通知他! 我在这儿守了一天了,连眼都不敢多眨……可我咋没看见您啥时候进去的啊?” 他挠挠头,一脸困惑。 他在大门口这边蹲守,确实没见有人进出,陆唯怎么会从仓库里面走出来? 陆唯瞬间明白了。 他上次离开魔都前,给许二留了大约四天销售量的手表,自己回来晚了两天,看样子是早就卖光了。 许二手里没了货,又等不到自己,这才派了人在这里“守株待兔”。 “哦,我是今天天没亮那会儿回来的,坐了几天的火车,累的不行,回来后就在里面睡了会儿,刚醒。”陆唯随口编了个理由,合情合理。 “原来是这样!”阿火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那我得赶紧去告诉二哥!陆哥您可千万别走,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撒腿就跑,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陆唯摇头失笑,转身又回到了院子里。 他本来就是要找许二交接手表的,既然许二马上过来,倒也省事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巷子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只见许二瞪着辆二八大杠,几乎要把脚蹬子踩出火星,一路狂飙而来。 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陆唯兄弟?!哎呀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哥哥我了!”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陆唯的手,用力摇晃,那热乎劲儿,简直比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还亲。 没办法,卖手表这生意来钱太快、太猛了! 上次陆唯留下的五千块手表,他发动了手底下所有渠道,不到四天就卖了个精光! 一块表他平均能赚十块左右,三天时间,五万块纯利润就进了口袋! 那可是1988年,这种“抢银行”似的赚钱速度,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陆唯第四天没出现,他就开始坐立不安。 第五天还没人影,他急得嘴上起泡,立刻派了最机灵的阿火在仓库门蹲守,就盼着陆唯出现。 现在终于把人等到了,他能不激动吗? 陆唯被他摇得哭笑不得,抽回手,哈哈笑道:“我看许二哥你不是想我,是想手表了吧?怎么样,上次的货,走得还行?” “何止是还行啊!” 许二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那五千块表,三天,就三天!全没了! 兄弟,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要是还走的话,可得再多留点货啊!” 陆唯无奈地摊摊手:“我也不想来回跑,可我不走,上哪儿给你变货去?” 许二一听,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了一半,急切地问:“那……那你这次能待几天?啥时候还来?” 陆唯盘算了一下,说道:“大概能待一周左右,下周六差不多这个时间,我再过来。” “一周……” 许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心里飞快地算账。 他上次进货的5000块手表都卖了,一块手表卖20块钱。 本钱加利润,他手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大概有十万块。 按之前十五块一块的进货价,十万块最多能进六千多块表。 以现在的销售势头,六千块表,恐怕三四天就得卖光。 那剩下的两三天,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生意断档,干瞪眼? 尝过了日进斗金的滋味,再让他“休息”两天,那感觉简直比拿钝刀子割肉还难受!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陆唯,商量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 哥这次想多进点,进一万块! 可我手头现在……就十万现金。 剩下的五万,你看……能不能还像上次那样,我拿海鲜顶? 你放心,我保证,全是顶好的鲜货!” 陆唯本来就需要海鲜,虽然空间里还有不少,但是这种好货,一年比一年少,能多存点,他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于是,几乎没有犹豫,陆唯就痛快地点点头:“行啊,没问题。都是自家兄弟,好说。” 许二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太好了!谢谢兄弟! 太够意思了!你放心,海鲜绝对给你弄得妥妥帖帖,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自家兄弟,客气啥。” 陆唯摆摆手,看了看天色,说道,“不过今晚我有点急事,没时间接货。 明天早上吧,你让人把海鲜送到这个仓库,顺便把一万块手表带回去。” “成!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准到!”许二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行,许二哥你先忙着,我这儿还得去办点事,先走了。 ”陆唯估摸着韩甯快放学了,不再耽搁,跟许二道了别,骑着自行车朝着记忆中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417章 撒狗粮 魔都财经大学门口,正是周末放学时分。 这年头,学生一周只有一天假,一直到后来,为了跟西方接轨,才不得不改成了两天。 这些天之骄子们三两两地涌出校门,脸上带着周末特有的轻松和雀跃。 陆唯推着自行车,站在马路对面一棵光秃秃的法国梧桐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穿着浅米色短款羽绒服、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的姑娘,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她身材高挑,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明媚得惊人的小脸。 正是韩甯。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明艳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韩甯和同学说笑着走出校门,眼神时不时的朝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她记得,陆唯上次走的时候跟她说过,这周会回来。 本次她是没抱希望的。 因为从魔都到东北,路上来回折腾就得将近5天的时间,陆唯回去一趟怎么可能就只待一天呢。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瞬间定格,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随即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陆唯?!” 她甚至来不及跟同学说再见,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不管不顾地穿越略显拥挤的人流和自行车,朝着陆唯飞奔而来。 “你怎么真的来了?!” 韩甯一口气冲到陆唯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惊喜和难以置信。 她仰着头看他,仿佛要把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韩甯的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欢欣,也有浓浓的心疼。 从东北到魔都,这年头坐火车得折腾多久、多累啊! 他居然这么快就折返回来,就是为了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又暖又涨。 陆唯看着她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更加生动明媚的脸庞,心也柔软下来,笑道:“走之前我不是说了吗?下周过来接你放学,我说到做到。” 韩甯闻言,满脸心疼的看着陆唯:“你怎么那么傻啊?这么远来回折腾。 这一路肯定没休息好吧?走。咱们赶紧回家。” 她真的心疼。这个年代出远门不容易,陆唯为了见她,这么短时间来回奔波,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要不是在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她真想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陆唯抓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微凉小手,握在掌心暖着,摇摇头:“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走,回家。” 韩甯心里一甜,重重点头:“嗯!” 陆唯跨上那辆二八大杠,韩甯熟练地侧身坐在后座,一只手很自然地环住了陆唯的腰,将脸轻轻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厚厚的冬衣,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自行车穿过梧桐树荫下的街道,驶向他们那个充满温暖的小家。 一路上,韩甯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一周发生的趣事,陆唯偶尔应和几句,嘴角始终噙着笑。 车子骑进走进那个陈旧但很整洁的居民小区,自行车停在楼下。 锁好车,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韩甯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淡淡香皂味道的暖意扑面而来。 “咔哒。”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仿佛也关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世界。 韩甯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甚至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揽了过去,后背抵在了微凉的门板上。 随即,陆唯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温热柔软的唇,带着几分急切和思念,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 “唔……” 韩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炽热无比的吻中被撞得粉碎。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问候,而是积蓄了数日离别与思念的爆发。 陆唯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热度,撬开她的齿关,深深地探入,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韩甯只是微微僵了一瞬,便立刻做出了最热烈的回应。 她踮起脚尖,双臂顺从心意地攀上陆唯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环在陆唯腰间的手也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用力,抓皱了他后背的衣料。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两人逐渐加重的喘息声和暧昧的水渍声。 这个吻,热烈,绵长,带着几乎要将彼此吞噬的力道。 直到韩甯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浑身发软,陆唯才稍稍退开,但额头依然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鼻尖和唇上。 黑暗中,韩甯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光,潋滟动人。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烫得惊人,却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陆唯,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动情后的微哑: “你……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陆唯用拇指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笃定:“待到……你烦我为止。” 韩甯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才不会烦……” 话音未落,又被陆唯低头吻住。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而是温柔缱绻的厮磨。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溜进一丝,屋外是魔都冬日的清冷,屋内却已春意盎然。 (好甜,好甜,我想要…… 礼物!) 第418章 出事了?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在陆唯和韩甯身上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诠释。 这一夜,从卧室到客厅,从厨房到小小的阳台,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韩甯在一次次颤栗和喘息中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透出熹微的晨光,精疲力竭的韩甯才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困意,在陆唯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陆唯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悄然起身。 穿戴整齐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女孩,为她掖好被角,这才轻声关门离去。 韩甯这一觉,怕是不到下午醒不过来,正好给了他处理魔都这边事务的时间。 骑上自行车,穿行在清晨空旷清冷的街道,陆唯直奔码头仓库。 抵达时,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有零星的船只和工人在活动。 他将准备好的一万块电子手表从空间转移到仓库角落,整齐码放好。 大约早上六点左右,仓库外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轰鸣声。 这年头,私人短途运输,拖拉机是绝对的主力,还有骡马之类的畜力。 至于汽车,那是稀罕物,一般只有公家才有。 陆唯听见声音,就知道是许二来了,赶忙上前打开仓库大门。 果然,许二正从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后面还跟着几辆同样满载的拖拉机。 看到陆唯,许二脸上笑开了花:“兄弟,等急了吧?货都给你拉来了,你看看,全是按最高标准弄的,一点不带含糊!” 两辆拖拉机的车斗里,覆盖着厚厚的稻草,下面是一筐筐的海货。 许二指挥着跟来的工人开始卸货,一边给陆唯展示:“瞧这梭子蟹,个个顶盖肥!这大对虾,活蹦乱跳!还有这大黄花鱼、银鲳、带鱼……都是连夜从舟山那边最好的渔港弄来的,抢手得很! 贝类也给你弄了些好的,象拔蚌、扇贝、牡蛎……按咱们说好的价,这些加起来,抵那五万块,只多不少!” 陆唯粗略看了看,成色确实极佳,他估算了一下,总重量大概在十万斤左右,在88年绝对值五万块,甚至更多。 “许二哥办事,我放心。”陆唯笑着点头,指了指仓库里那堆成小山的纸箱,“手表在里边,一万块,你点一点。” “点啥点,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兄弟你?”许二大手一挥,但眼睛早就瞟向了那些手表箱子,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让手下人开始把手表箱子往空出来的拖拉机上搬,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递给陆唯:“这是那十万块现金,兄弟你过过数。” 陆唯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也没客气,当场清点了一遍,数目没错。 许二这批货,进价十五块钱,他转手卖20~25左右,一块手表利润七八块,这一万块手表出手,又是七八万块的纯利进账,难怪他如此积极。 交易完成,许二心满意足,又跟陆唯寒暄几句,约定好下次交货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手下和满车“希望”离开了,他得尽快把这批“硬通货”铺到市场上去。 送走许二,陆唯回到仓库,关好大门。 心念一动,将地上堆积如山的海鲜连筐,尽数收入空间之中。 他现在的空间里,来自2025年的优质海鲜存量还很充足,足够支撑海鲜店铺销售一段时间了。 处理好魔都这边最紧要的事情,陆唯心念一动,进入空间。 如今的空间已接近满载,一边堆放着收购的几十万斤黄瓜、韭菜等时蔬,以及一些零散的瓜果;另一边则是在2025年准备的手表、服装等物资;剩下的区域,便是分门别类存放的海鲜。 他走到空间中央那三扇静静矗立的传送门前,目光在代表2025年江城和1988年魔都的门上略作停留,最终落在了代表1988年蓝水县城的那扇门上。 一晚上过去了,不知道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陆唯一步跨入了通往县城的光门。 身形出现在服装店后边的小巷里。 外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比平日似乎喧闹许多。 陆唯心中一动,赶忙走了出去。 来到店铺门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不大的店面里,挤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 门口还围着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对着店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出了什么事。 第419章 一天5万? 陆唯连忙挤上前,却见店里挤满了顾客,无论是男是女,大多手里都攥着一两件衣服。 都是他从2025年带来的牛仔服和呢子大衣。 这些人一个个神情急切,几乎没人试穿,只是拿着衣服比划一下,或者干脆直接问码数,然后就急着掏钱,仿佛生怕动作慢了就抢不到似的。 周雅和蓝春燕两个女忙得脚不沾地,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周雅负责收钱找钱,面前的小木盒里已经堆满了纸币和硬币。 蓝春燕则不停地从货架上取衣服、报价格,嗓子都有些哑了。 什么介绍款式、推荐试穿的服务流程,在如此火爆的抢购场面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让一让,让一让!”陆唯挤到柜台边。 “陆唯!”蓝春燕看到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你可回来了!人太多了!快来帮忙。” “来了,来了。”陆唯立刻挽起袖子加入。 维持秩序,快速回答顾客关于尺寸和价格的问题,帮忙打包,效率顿时提高不少。 一直忙活到日上三竿,中午饭点过后,汹涌的人潮才渐渐退去。 周雅和蓝春燕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直喘气,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生意太好了! “我的天,从来没见这么多人……”周雅心有余悸。 “陆唯,你进来的这些衣服太受欢迎了!特别是这牛仔服,小伙子大姑娘都抢着要!”蓝春燕兴奋地说。 这年头的人买东西,只要是好东西,那是真的跟抢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周雅赶紧把店门从里面插上,就急吼吼道: “快,数数收了多少钱!” 说完,跑到柜台后,把那个用来收钱的木箱子抱出来。 箱子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各种面值的纸币和硬币,几乎要溢出来。 把里面的钱“哗啦”一下全倒在打扫干净的地上,开始分类清点。 陆唯也蹲下来帮忙。新版的五十元,十元的“大团结”,五元的,两元的,一元的,还有毛票和硬币,堆成了小山。 三个人足足数了一个多小时,反复核对了三遍。 “五万……两千……两百一十三块……”周雅看着最后汇总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我的老天爷啊……一上午,卖了五万多?!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五万多块钱! 在1988年,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可能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么多。 周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指尖都在发麻。 蓝春燕更是直接傻掉了,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钱山”,又看看周雅写在纸上的那个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个月工资才100块,五万块……她得工作多少年? 倒是陆唯,只是看着那堆钱,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不像话:“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比这多的日子,多了去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两个还处于巨大冲击中、回不过神来的姑娘的肩膀:“别傻愣着了。这也就是咱们的货新奇,刚打开市场,加上快换季了,大家有置办行头的需求,才这么火爆。 过段时间,该买的人都买得差不多了,生意就会慢慢平稳下来,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抢了。” 周雅闻言长出一口气,眼神里冒着兴奋的光芒:“一天5万块钱,不用多长时间,哪怕坚持十天半个月的,咱们这辈子都不愁了。” 陆唯呵呵一笑:“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县城,保持十天半个月的火爆应该是没问题。 哪怕后期平淡了,一天卖几千也正常。 好了,赶紧把钱收起来吧,货还够不够?不够我再弄点回来。” 周雅闻言赶忙道:“照这个速度,顶多明天还能卖一天,后天就没了,赶紧进货吧。” 陆唯点点头:“行,我这就去,晚上我就把货带回来。” “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我先走了,这钱我就存银行去了。” “好,早点回来。” 陆唯转身离开商店,把钱就放进了空间里。 然后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再次沟通空间门,返回了魔都仓库。 从仓库出来,他直接回到了韩甯的住处。 轻轻打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卧室的门依旧关着。 陆唯悄悄推开一条缝,只见韩甯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侧躺着,长发散在枕畔,睡得正香,显然累极了。 陆唯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带上门。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蔬菜海鲜和肉,直接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起来。 …… 与此同时,距离韩甯住处不远的一栋楼里,韩甯的大哥韩越家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几盘堪称丰盛的菜肴,有鱼有肉,在这个年代算是极高的待客规格了。 韩越和妻子顾佳佳正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忙碌。 他们今天要招待的,是韩越的一位大学同学张兵。 张兵目前在浦东新区开发办公室招商部门担任副主任。 此时的浦东,远非后世那个璀璨的东方明珠,而是一片亟待开发的落后区域。 现在的浦东,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滩涂和零散的旧厂房。 张兵的招商引资工作异常艰难, 他这个招商办副主任,手里没什么像样的资源,跑断了腿也难拉来投资,压力巨大。 这次来找老同学韩越,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看韩越在魔都人面广,有没有认识些可能对投资浦东感兴趣的人,哪怕只是牵个线、搭个桥也好。 “老韩,弟妹,别忙活了,随便吃点就行,太破费了。” 张兵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局促,又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愁绪。 “老同学难得来一趟,破费什么。”韩越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招呼道,“来,坐,咱们边吃边聊。佳佳,把我那瓶好酒拿来。” 第420章 按住 韩越家,午饭时分。 “老张,来,走一个。” 韩越端起酒杯。 张兵也举杯,两人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干了。”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韩越热情地夹了一大块金黄油亮的肉片放到张兵碗里:“尝尝这个,我在东北学的,锅包肉! 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哟呵,老韩你还有这手艺?”张兵笑着夹起肉片,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不禁点头称赞,“嗯!不错不错,是那个味儿!老韩你可以啊!” 韩越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好吃就多吃点!你这大主任,平时请都请不动,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张兵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化为一声苦笑,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什么大主任……就是个跑腿化缘的和尚。 上边一句话,下边跑断腿。现在走哪儿都招人烦,人家一听是浦东来的,都直摆手。” 韩越也收了笑,正色道:“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 行了,别兜圈子了,咱们老同学,有话直说。我能帮上啥忙?” 张兵仰脖把酒喝了,吐出口酒气,不再绕弯子:“兄弟,我也不跟你假客气。 现在浦东那边要搞开发,我是真没辙了。 招商引资,招个屁! 那地方现在鸟不拉屎,要啥没啥,好话说尽,人家连去看一眼都不乐意。 今天来,一是看看老同学,二也是厚着脸皮,想问问你……有没有啥门路,能给牵个线,介绍介绍? 哪怕只是认识个有点闲钱的个体户,愿意去瞅瞅也行啊!” 他来找韩越,并非病急乱投医。 韩越的父亲韩明远在东北蓝水县担任书记,虽然隔着远,但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人脉总有一些。 再者,韩越自己在魔都工作,交际面也广。这年头,私人投资凤毛麟角,主要靠政府和集体,但万一呢? 韩越沉吟片刻,眉头微蹙:“你这可真是给我出难题了。 私人投资……现在有几个有这胆量和闲钱的? 行吧,我回头帮你打听打听。 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现在这形势……” “我懂,我懂!”张兵连忙端起酒杯,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感激和无奈,“有兄弟你这句话就行!来,我再敬你一个!” “叮!” 另一边,韩甯的小家。 陆唯刚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四菜一汤,家常却香气扑鼻。他解下围裙,正准备去卧室叫醒那只小懒猫。 “咔哒。” 卧室门先一步被轻轻推开了。 韩甯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套着陆唯那件宽大的白色男士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白皙、在阳光中仿佛泛着柔光的纤长美腿。 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趾圆润可爱。 一头长发睡得有些蓬松凌乱,衬得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愈发清纯可人,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慵懒。 “嗯……好香啊……” 她鼻尖动了动,循着香味看向餐桌,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小猫在撒娇,“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陆唯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性感与纯真交织的模样,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火热,强压下心头悸动,笑着朝餐桌努了努下巴:“醒得倒是准时,饭刚做好。 快去洗漱,过来吃饭。” 韩甯的目光落在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上,眼睛亮了亮,睡意顿时跑了大半。 她欢呼一声,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搂住陆唯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带着睡意的、湿漉漉的吻。 “辛苦你啦!”她笑得眉眼弯弯,满是依赖和甜蜜。 陆唯感受着脸颊的湿意和怀中温软的娇躯,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记,声音带着警告和笑意:“别招我。 再招,小心你下午回不去学校。” “呀!” 韩甯轻呼一声,瞬间想起昨夜种种“惨痛”经历和今早几乎散架的酸软,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松开他,红着脸,飞快地蹿进了卫生间,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陆唯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摇头失笑,开始盛饭摆筷。 没一会儿,韩甯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直接一抬屁股,坐在了陆唯腿上张着小嘴:“啊,喂我。” 这谁能忍?陆唯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把韩甯直接按在了桌子上。 (感谢:小火车污污叫’打赏的大神认证。想让我污污叫,你们有那个力度吗?一堆菜鸡,就会嘴炮。 感谢:容离奇怪的庆都’打赏的大神认证。 谢谢老板的慷慨!) 第421章 公司开起来了 陆唯把韩甯送到了财经大学门口。 周日傍晚,返校的学生络绎不绝,两人在梧桐树下又黏糊了好一会儿,韩甯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走进了校门,还不忘隔着人群朝他用力挥手。 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校园深处,陆唯才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碾过满地梧桐落叶,驶向码头仓库的方向。 回到那间空旷的仓库,确认四下无人,陆唯心念沉静。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1988年魔都潮湿咸腥的空气里淡去,如同水波中的倒影缓缓消散。 …… 再次睁开眼,眼前是2025年那间熟悉的、略显简陋的出租屋。 老旧的家具,斑驳的墙面,窗外是城中村特有的、略显杂乱的街景和电线。 陆唯静静打量了一圈这个栖身之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里条件确实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以他如今的身家,几家日进斗金的海鲜店,加上两个时空倒腾物资的巨额利润,未来财富更是不可限量,想要在江城任何一个高档小区买套豪宅,都易如反掌。 但他从未动过搬走的念头。 房子嘛,能遮风挡雨,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就够了。 这是陆唯最真实的想法。 88年那边,什么苦没吃过,对居住环境,他没有太多执念。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隔壁把他当亲孙子疼的吴奶奶。 有对门那个他心存亏欠的蓝薇薇。 这份跨越了时空、近乎亲情的牵绊和温暖,是再豪华的别墅也换不来的。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撇下她们,自己去享受所谓的“好日子”。 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身干净衣服,陆唯推开自己小屋的门,走到对面,轻轻敲了敲。 “薇薇,起来了吗?” “起来了!” 里面传来蓝薇薇清脆的回应,很快门就打开了。 她素面朝天,却依旧清新可人,看到陆唯,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等你呢,我煮了小米粥,煎了蛋。” “正好饿了。” 陆唯很自然地走进去,两人像认识多年的家人一样,坐在小餐桌旁吃起了简单的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冒着热气的粥碗上,宁静而温馨。 吃完饭,蓝薇薇拿起茶几上那把造型炫酷的冰莓粉玛莎拉蒂MC20钥匙,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小骄傲地对陆唯说:“走吧,出发。” 陆唯笑着点头:“嗯,走吧。”这几天,都是蓝薇薇带着陆唯一起上班,天天把他送到公司。 导致有员工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老板是吃软饭的。 一路上,蓝薇薇开得很稳,但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等红灯的间隙,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侧过脸,语气带着点犹豫和期待:“陆唯,明天晚上……我大学同学聚会。 你能……有空陪我一起去吗?” 陆唯有些意外,转过头看她:“你们同学聚会,我去合适吗?”他没想到上次开个玩笑,蓝薇薇竟然来真的。 “有什么不合适的!” 蓝薇薇立刻反驳,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随即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着看向前方跳转的绿灯,声音小了下去,含糊道,“通知上说了……可以带家属的……” “家属?” 陆唯捕捉到这个词,眉梢微挑,看着蓝薇薇迅速漫上红晕的侧脸和通红的耳尖,心里了然,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笑了笑,爽快应下:“行,明天我陪你去。正好见识见识,咱们蓝医生在大学里是不是也这么受欢迎。” “哪有……”蓝薇薇小声嘟囔,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脚下油门都轻快了些。 车子平稳地停在陆唯新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这是一栋位于CBD边缘、不算特别顶级的写字楼,但胜在租金合适,交通便利。 “我到了,你开车慢点。”陆唯解开安全带。 “嗯,晚上……回来吃饭吗?”蓝薇薇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看情况,公司刚起步,事多。你先吃,不用等我。”陆唯推门下车,隔着车窗朝她挥挥手。 看着那辆扎眼的粉色超跑汇入车流消失不见,陆唯才转身走进写字楼。 他的公司在12楼,大约两百多平。 公司刚注册没几天,人员还在陆续招聘,目前只有几个基本的职能部门和几间空着的办公室、小会议室,显得还有些空旷。 陆唯径直走向最里面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推开门,面积不大,装修简洁,一张实木老板桌,一把看起来还算舒服的老板椅,后面是书柜,旁边是待客的沙发茶几。 他刚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陆总”的滋味,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哐”一声推开,连敲门都省了。 李思思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很显身材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咖色长款风衣,妆容精致,长发微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又妩媚的气息。 她反手关上门,目光在陆唯脸上扫了一圈,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径直走到宽大的老板桌后。 在陆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身子一软,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 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李副总,你这是还兼职秘书?挺懂事啊。”陆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随即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开始爬山。 李思思娇嗔地瞪他一眼,非但没起来,反而贴得更近,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少来!我是来查岗的!说,昨晚又去哪儿鬼混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是不是又去陪哪个‘妹妹’了? 昨天不是说好了让我给你上课吗?你怎么临阵脱逃了?不会是不行了吧?” 李思思眼神向下看了看,带着笑意调侃。 这话,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啊,陆唯正要有所动作……“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略显紧张的声音:“陆、陆总,宏达矿业的王总来找您了。” (加快进度,这几天人少了,恳请宝子们追更别养了,再养养死了。 大拇指肿了,腱鞘炎,好疼,没人关心,还说我写的少,呜呜呜……) 第422章 总攻 陆唯心里微微一怔,王彪? 他今天怎么亲自登门了?还挑了这么个节骨眼。 难不成他跟王氏有关系?不对啊,上次他怎么没说呢? 算了,去看看吧。 他不动声色地在李思思挺翘的臀上轻拍一下,示意她起身。 李思思会意,脸上那点旖旎迅速收敛,恢复了干练的神色。 陆唯低声吩咐:“去,按计划开始。盯紧点。” 李思思神色一凛,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准备了这么久,与王氏水产的明争暗斗从码头封杀到货源刺探,又到价格战。 今天,陆唯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之所以选在今天,是因为他得到消息,王氏为了过年备货,斥巨资囤积了一大批海鲜。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让王氏这批货,烂在库里! 整理了一下被李思思弄皱的衬衫衣领,陆唯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推门走进了旁边的小型会客室。 会客室里,王彪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穿着看似普通但做工考究的深灰色中式对襟衫,手上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气势沉稳。 他的贴身秘书于龙则恭敬地站在一旁。 “哎呀,彪哥!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陆唯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王彪放下茶杯,也笑着起身,跟陆唯用力握了握手,力道十足:“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公司开业这么大的事儿,连杯喜酒都不请老哥喝?怎么,怕我王彪把你吃穷了?” 陆唯连忙“喊冤”:“彪哥您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连个开业仪式都没搞,哪好意思打扰您这尊大佛? 再说了,能请动您彪哥喝酒,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能怕?” “哈哈哈,算你小子会说话!”王彪被逗笑了,拍了拍陆唯的肩膀,重新坐下,示意于龙,“不过,你小子不讲究,老哥我可不能小气。 听说你公司开了,一点心意,贺个喜。” 于龙立刻从随身的名牌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约莫鞋盒大小的深红色丝绒礼盒,轻轻放在茶几上。 “彪哥,您这太客气了……”陆唯客气道。 “收着!跟我还客气啥?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王彪大手一挥,不容拒绝。 陆唯见状,也就不再推辞,道了声谢,将礼盒放在一旁。 虽然没当面打开,但以王彪的身家和行事风格,这份“贺礼”分量绝不会轻。 不过陆唯也不怵,回头从88年那边寻摸点真正的野生老山参、或者别的稀罕物回礼便是。 寒暄过后,王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神色也认真了些:“老弟,今天来,除了给你道贺,老哥我……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陆唯心道“来了”,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诚恳:“彪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请’字?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王彪点点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是这样,我家里一位长辈,下个月过七十大寿。 老人家信这个,想找棵上年头的好人参补补元气,最好是能碰到百年以上的野山参。 你也知道,这年头,真正的好东西难寻,市面上那些,十有八九是糊弄人的。 我知道……老弟你路子广,尤其能弄到些外面见不着的‘尖儿货’,不知道这方面,有没有什么门路?” 百年野山参? 陆唯闻言,心中飞快盘算。 这东西在2025…不对,现在是2026年基本属于传说,就算有,也天价。 但在1988年,虽然也珍贵,但并非完全绝迹,运气好还是有机会碰到。 他空间里就存着几支从蓝水县药房收来的老参,年份虽不确定,但品质绝对上乘。 不过,百年的,他也只有一只,说实话,不到特别重要的时候,他不打算拿出来。 不过,王彪对自己确实不错,回去给他找找看吧,要是能找到更好,找不到,就只能先用自己这只了。 陆唯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谨慎道:“百年野山参……这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彪哥,不瞒您说,你要是要几十年的,兄弟我肯定能给你搞来。 上百年的,我也没把握一定能找到。 不过,我会尽力去打听。一旦有靠谱的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王彪见他没把话说满,反而更觉得靠谱,笑道:“我明白,这种东西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老弟你有心帮忙打听,老哥就承情了。不管成不成,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王彪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似乎想起什么,回头对陆唯笑道:“对了,老弟,今晚我公司开年会,在‘天华’那边,弄了个小酒会,请了几个明星暖场。 你要是有空,过来玩玩?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还有……几个挺水灵的小明星,认识认识?” 看着王彪那脸上的笑容,陆唯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说实话,陆唯有点心动了,男人有钱就变坏,明星啊,平时只能在电视里看到,有机会尝一尝,那当然想试试。 不过,今天已经跟蓝薇薇约好,要陪她参加同学聚会,谁也没咱闺女重要。 于是连忙笑着婉拒:“彪哥的场子,肯定热闹。 不过今晚真是不巧,早就答应陪家里人去参加个聚会,实在抽不开身。下次,下次一定专门去给彪哥捧场!” “行,那就下次再说好了。”王彪也不勉强,笑着挥挥手,带着于龙走了。 送走王彪,陆唯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打开了办公桌上的电脑,拿出了手机,在群里和各个店长还有销售部门的经理开始沟通。。 总攻,开始了。 第423章 抽 王氏水产总部,清晨。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董事长王天豪宽大锃亮的红木办公桌上。 品尝着秘书刚刚泡好一壶极品龙井,茶香袅袅,看着窗外江城市渐渐苏醒的街景,心情颇为不错。 临近新年,公司囤积了大批紧俏海鲜,预备在年关打一场漂亮的销售战,财报会非常好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了王氏水产上市的IPO奔波,整整两年的时间,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内线电话响了,是销售部经理。 “王董,早。跟您汇报一下,‘海天渔港’的张总刚才来电话,说他们今年上半年的供货合同……想暂时缓一缓再签,看看市场情况。” 经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王天豪抿了口茶,不以为意:“哦?这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想压价? 没事,你跟他沟通一下,价格可以稍微浮动一点,但量必须保证。年关的货,他们不敢不要。” “是,王董,我再去沟通。” 挂了电话,王天豪摇摇头,这些合作多年的老客户,时不时就要点小手段,他见得多了。 他拿起一份报表,刚看了两行—— “叮铃铃——” 这次销售经理声音明显急促了些:“董事长!有点情况! ‘金鼎连锁超市’生鲜部的刘经理突然说,他们内部调整供货商评估标准,我们的几款高端冰鲜产品,被……被暂时移出了采购清单!” 王天豪眉头微皱:“理由呢?我们的货有什么问题?” “没有明说,只说……说有新的供应商提供了‘更具竞争力’的选项,他们需要对比评估。” “新的供应商?” 王天豪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是那个‘薇薇海鲜’?” “对方没提名字,但……很有可能。 而且,我听说不止金鼎,‘悦来酒楼’、‘明珠海鲜坊’那边,好像也在接触新的货源。” 王天豪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两家客户波动可能是偶然,但接连几家重要客户同时出现异动,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去查!搞清楚那个‘薇薇海鲜’到底给了什么条件! 另外,稳住我们自己的客户,必要时可以给予短期最大优惠!” “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天豪那部电话仿佛成了热线。 坏消息如同溃堤的洪水,一开始还只是缝隙渗水,很快就变成了惊涛骇浪! “董事长!城南旗舰店报告,对面‘薇薇海鲜’搞大型促销,人山人海,我们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了!” “王董!不好了!‘滨江大酒店’正式发函,终止合作!” “今天原定出给三家大型酒楼和五家社区超市的货,全部被临时取消订单!理由是……对方找到了更优质的替代品!” “王总!我们三家主力批发商刚刚通知,后续订货暂缓,他们要观望市场!” “财务部报告,多家合作酒店、超市的应收账款催收困难,对方以‘货品质量需重新评估’为由拖延支付!”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天豪的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茶已经凉透,他却感觉不到。 起初的镇定和不在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越来越冰冷的恐惧。 他仿佛能看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猎物,正是他王氏水产几十年的基业。 他刚刚囤积在冷库里价值上千万的海鲜! 海鲜这玩意,尤其是高端货,保质期短,价格敏感。 存放一两天价格都会有差距,要是时间太久,送人都没人要。 对方这分明是要用资金和货源优势,想硬生生把他拖死! “砰!” 他终于失控,猛地将手中冰凉的名贵紫砂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陆唯!是那个姓陆的杂种!” 王天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转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站在一旁的总经理,嘶声吼道:“把那个逆女给我叫来!立刻!马上!”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娇娇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听到了风声,甚至可能比王天豪更早感受到那股寒意,华丽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的惊慌。 “爸……” 她声音发颤。 “别叫我爸!” 王天豪的怒吼震得房间嗡嗡作响,他几步冲到王娇娇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子上。 “你给我说清楚!你跟那个陆唯,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结的仇?! 怎么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字不漏地给我说出来!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打断你的腿!” 在王天豪积威之下,又面对公司山雨欲来的绝境,王娇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从最初在曲奇的私人农庄,她如何因为采摘草莓跟陆唯的女朋友起冲突。 如何仗势欺人,把他赶走…… 到后来,陆唯开了“薇薇海鲜”,生意火爆,直接冲击了王氏的高端市场。 她如何派人去码头散播消息,想封杀陆唯的货源…… 再到后来,如何派人日夜跟踪陆唯的运输车,想找到他的进货渠道,却一次次被对方用“货拉拉”之类的手段耍得团团转,白白浪费人力物力,还成了圈内笑柄…… 她越说,王天豪的脸色就越青,胸口起伏得就越厉害。 他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方手段凌厉了些。 却万万没想到,一切的源头,竟然是自家这个被宠坏了的女儿,因为一点草莓,一次口角,就睚眦必报,不断地、愚蠢地、一次又一次地去挑衅、打压对方。 最终将一条原本可能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机会合作的“过江龙”,硬生生逼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并且招致了如此凶狠、精准、致命的报复! 愚蠢!短视!跋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为了一点草莓?就为了一点口角?你就……你就……” 王天豪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下自己腰间那条价值不菲的爱马仕鳄鱼皮腰带,厚重的皮带扣在手中沉甸甸的。 “我让你嚣张!我让你惹是生非!我让你把王家往死路上逼!” 王天豪所有的愤怒、对即将到来的巨额损失的痛心,全都化作了狂暴的戾气。 他不再有多余的废话,挥起皮带,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瑟瑟发抖的王娇娇,没头没脑地抽了过去! “啊——!!!” 王娇娇猝不及防,被一皮带狠狠抽在胳膊上,娇嫩的皮肤上瞬间被抽出一道红印子。 王娇娇惨叫一声,疼得眼泪直流,想躲,却被盛怒的父亲一把揪住头发。 “爸!我错了!别打了!啊——!” 皮带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地落在王娇娇的背上、腿上。 皮肤上迅速浮现交错的红肿檩子。 王娇娇起初还在凄厉地哭喊、求饶、躲闪,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一团,看起来凄惨无比。 然而,打着打着…… 王天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女儿起初的惨叫和挣扎是真实的,可不知从第几下开始,那叫声……似乎变调了? 少了纯粹的痛苦,多了一丝……扭曲的颤音?她身体扭动的幅度也更大了,但不像是在躲避疼痛,反而像是……在迎合? 他喘着粗气,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趴伏在地毯上、衣衫凌乱、浑身颤抖的王娇娇。 只见王娇娇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有些涣散,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她看着父亲手中的皮带,又看看父亲暴怒而困惑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像是呜咽气音,身体难以自控地痉挛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兴奋、荒谬和隐隐激动的感觉,瞬间攫住了王天豪。 他拿着皮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评论都注意点啊,别给我整没了) 第424章 我男朋友 陆唯的办公室,傍晚。 他不知道王氏父女之间上演了怎样一场荒诞而扭曲的“游戏”。 他在办公室里,神经紧绷地盯了一天的实时数据和各方反馈,直到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才将他从高度专注的状态中拉回现实。 是蓝薇薇。 “陆唯,你……你还在公司吗?”电话那头,蓝薇薇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期待。 陆唯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早已过了下班点,窗外华灯初上。 “嗯,刚忙完。你到了吗?我马上过来。”他语气放缓。 “我也快到了,你不用着急,我等你。” 蓝薇薇的声音温柔如水,这种同学聚会,难免带着比较,而且,有些人,她需要陆唯帮她挡掉。 “好,等我,马上到。” 陆唯挂断电话,迅速在公司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今天大家辛苦了,加班费3倍,现在可以下班了,路上注意安全。” 群里沉寂一秒,随即被“陆总万岁!” “老板大气!”的欢呼和马屁刷屏。 陆唯笑了笑,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刚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李思思倚在门框上,巧笑嫣然:“大忙人,总算忙完了?一起去吃晚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 陆唯摇摇头,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今天不行,得陪薇薇去参加同学聚会。 你自己去吃吧,乖。” 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哄慰,“晚上……有机会我去找你。” 李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撇撇嘴:“好吧~就知道你心里薇薇最重要。” 语 气有点酸,但也习惯了。好在他们是“姐弟”,这层关系让她觉得,蓝薇薇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威胁到她。 “我驾照还没下来,那辆大G还在仓库落灰呢。要不……李大美女行行好,送我一程?”陆唯笑着岔开话题。 “用我的车送你去找别的女人?陆唯,你可真是……”李思思瞪他一眼,却还是转身往外走,“走吧,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当回司机。” 两人来到地下车库,坐进了陆唯前几天刚给李思思提的AMG GT 63,幽蓝色的车身流线凌厉,引擎低吼声在车库回荡。 “去哪儿?”李思思系好安全带,侧过脸问,长发垂落,带着香气。 陆唯拿出手机,看了眼蓝薇薇发来的地址,微微一怔。 天华酒店?这么巧? “天华酒店。”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 李思思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瞟着陆唯,半真半假地抱怨:“我跟你说,我这样的女朋友,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心胸宽广,还兼职当司机送你去‘约会’。” 陆唯知道她在开玩笑,也顺着调侃:“没错,李总这样的绝世好女人,把鞋底甩飞了也追不上。” “你还别不服气,”李思思轻哼一声,手指点了点方向盘,“你摸着良心说,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开车送自己男朋友去跟别的女人见面?” 陆唯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说了多少遍了,我跟薇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是是,不是那种关系,”李思思耸耸肩,一脸“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两人斗着嘴,车子却开得飞快。 十几分钟后,幽蓝色的AMG GT 63一个流畅的甩尾,停在了天华酒店金碧辉煌的门廊前。 远远的,陆唯就看到酒店门口右侧的停车区围了一小圈人,似乎在围观什么,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惊叹和议论声。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正是那辆在酒店璀璨灯光下,流线车身折射出梦幻般冰莓粉色光泽的玛莎拉蒂MC20。 陆唯心下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 刚到人群外围,就听见一个女声用夸张的、带着明显谄媚的语气惊呼:“哇!薇薇!这真是你的车?玛莎拉蒂啊!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真是发达了呀!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啊!” “薇薇,你中彩票啦?这车……这得多少钱啊?” “我刚用手机搜了!玛莎拉蒂MC20,入门版裸车就要两百多万!这配置……肯定更贵!” “薇薇,你太不够意思了!开上这么好的车,都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一声!” 几个穿着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女生,正将蓝薇薇围在中间,七嘴八舌,语气里有惊讶,有讨好,有赤裸裸的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们的目光不断在那辆炫酷的超跑和蓝薇薇身上来回扫视。 蓝薇薇被围在中间,一脸的无奈。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比较得体的米白色羊毛连衣裙,外罩一件浅灰色大衣,化了淡妆,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温婉秀美。 但此刻,她脸上带着礼貌却略显局促的微笑,似乎不太习惯成为这样的焦点。 外围还有几个男同学,神色更是复杂,有的羡慕地看着跑车,有的则偷偷打量着蓝薇薇,眼神里有失落,有渴望,也有一丝自惭形秽。 就在这时,蓝薇薇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陆唯,眼睛顿时一亮,抬手朝他挥了挥,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陆唯!这边!” 这一声呼唤,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陆唯身上。 只见他穿着简单却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相貌算不上顶帅,但眉宇间有种沉静从容的气度,在酒店辉煌的灯光下,一步步走来,让人无法忽视。 蓝薇薇主动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了陆唯的胳膊,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红晕,但声音清晰地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陆唯。” (大佬都跑没了,唉,宝宝们,小礼物支持一下吧,排名马上掉出去了。) 第425章 原来,这事儿这么爽 陆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拉来当“挡箭牌”,此刻神色自若,微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大家好,我是薇薇的男朋友陆唯,很高兴认识你们。” “男朋友?!” 周围的同学看向陆唯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探究、好奇、羡慕、审视……不一而足。 原来蓝薇薇不是中彩票,是找了个“土豪”男友! “你好!” “陆哥真是年轻有为!” “薇薇,你男朋友好帅啊!” 立刻有人热情地打招呼,语气比刚才对蓝薇薇还要热络几分。 蓝薇薇抱着陆唯的胳膊,心里踏实了许多,听到大家的恭维,脸更红了,小声补充了一句:“这车……是陆唯送我的新年礼物。” “哇……!” “新年礼物?!送跑车?!” “陆哥你也太有实力,太宠薇薇了吧!” “酸了酸了,我男朋友送我个包我都得高兴半年……” 惊呼和羡慕的浪潮再次掀起。 两百万的跑车当新年礼物?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有钱”能形容了。 陆唯感受到周围那些或炽热或复杂的目光,听着一堆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叫自己哥,心里有些好笑。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拍了拍蓝薇薇挽着自己的手,语气平淡的维护道:“薇薇值得最好的, 这不算什么。”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比任何炫耀都更有力。 蓝薇薇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甜蜜,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自然亲昵和信任,做不得假。 一时间,周围的同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几个女生看着蓝薇薇,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有这么一个又帅、又宠她、还舍得为她一掷千金的男朋友,蓝薇薇简直是人生赢家模板! 几个男生则暗自比较,心下黯然,知道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了。 有些东西,投胎的时候有就有了,没有这辈子基本就没可能了。 看着周围同学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叹、羡慕、甚至是一丝丝的嫉妒,陆唯心里忽然有点理解了。 原来,有钱除了能带来物质享受,这种精神层面的满足感,被人仰望、赞叹的感觉……还真挺不赖。 他忽然明白,自己老爸什么那么爱吹牛、爱炫耀了,这种暗爽,确实有点上头。 “好了,大家别在门口站着了,怪冷的。咱们先进去吧?” 一个看起来像是组织者的男同学适时开口,见陆唯被众多女生围着,心里暗暗不爽,出声打断道。 他旁边的一个男同学也跟着附和:“对对对,进去说,进去说!” 陆唯这么装逼,那肯定会引起众多男生的不满。 本来同学聚会这种事,有些人的心思就没那么单纯,陆唯的出现,让那些人心里的小九九彻底泡了汤,能看他顺眼才怪。 一行人向着酒店里边走去,陆唯被一群女生簇拥着走在前边,几个男生落在后边。 看着陆唯的背影,目光充满羡慕嫉妒恨。 “我说健哥,今天这局可是你攒的,就让这小子这么装逼?” “就是,健哥,你舅舅不是这个酒店的经理吗?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几个男同学在赵健身边小声嘀咕。 倒是赵健也不傻,能从重点的酱料大学毕业,脑子也没那么蠢,被他们这么一撺唆就上头。 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就跟陆唯这样的有钱人结仇,那是脑子有病。 不过,不上头不代表心里没想法,找回点面子的心思还是有的。 于是,在进入包厢之前,悄悄给舅舅发了条消息。 “舅舅,我今天同学聚会,在603包厢,一会儿给我撑点面子,拜托了,我保证今年过年不剪头发了。” 那边很快会过来一条消息:“小王八蛋,是不是里边有你喜欢的女生?放心吧,保证不让你丢脸。” “Ok,舅舅你这么讲究,外甥我也不是差事儿的人,今年过年我给你送两瓶真酒。” “我特么谢谢你了。” “不客气。” 赵健收起手机,走进包厢,满脸笑容道:“点菜没有呢?” “哈哈哈,健哥你这班长不来,我们怎么敢点菜?” 赵健呵呵笑道:“你小子,要捧杀我啊,这是硬给我脸上贴金啊。 来来来,大家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 天华酒店的饭菜虽然有高价的,但是也有普通几十上百块钱的平价,虽然这平价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有点小贵,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个女生听了赵健的话,笑着调侃道:“听班长你这意思,这顿你请了?” 赵健立刻被‘吓了一跳’,装出满脸‘惊恐’的模样。 “你少来,我又不是富二代,就是一普通医生,跟你们A这一顿,我都得吃半个月泡面,让我请客,我的去卖腰子。” 大家都被赵健的幽默逗笑了,只有陆唯眼眸闪了闪。 富二代?说我吗?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陆唯一直笑呵呵的没说话,说实话。 说实话,这种大学同学聚会,大家说话聊天都还比较有分寸,懂得人情世故,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步入社会的人了。 没有那种脑残小说里常见的、生硬跳出来嘲讽挑衅的桥段,自然也就没给陆唯什么“装逼打脸”的机会。 他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微笑着听大家闲聊,偶尔附和几句,注意力更多放在身旁的蓝薇薇身上,顺手给她夹菜、倒饮料,动作自然亲昵,又撒了一波“狗粮”。 陆唯左边是蓝薇薇,右边坐着一个叫苏婷的女生,长得挺漂亮,打扮时尚,据说也在医院工作,不过和蓝薇薇不是同一家。 这苏婷颇为大胆主动,席间时不时找陆唯说话,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言语间带着崇拜和好奇。 不仅如此,她的小动作也不少,桌下的高跟鞋尖“无意间”轻轻蹭过陆唯的小腿,递纸巾时指尖“不小心”划过陆唯的手背,眼神流转,带着明显的暗示。 陆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这样一个漂亮女生若有若无地撩拨,顿时有点五迷三道的。 可惜,蓝薇薇就在一边看着,他也不敢有动作,只能脸上保持着礼貌僵硬的微笑。 就在苏婷又一次凑近,身上香水味萦绕,拿出手机,笑盈盈地说“陆哥,加个微信吧……”的时候—— “咚咚咚。”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面带职业化微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第426章 感谢‘丿清风依竹\’大佬的礼物之王 一个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 “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啊!我是赵健的舅舅,李嘉豪,在这家酒店做点管理工作。” 李嘉豪声音洪亮,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熟络,“听小健说你们今天聚会,我这个当舅舅的必须得来打个招呼! 谢谢大家平时对我们家小健的照顾!特意让后厨加了两个咱们店的特色菜,大家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千万别客气!”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在包厢内众人脸上热情地扫过,维持着经理和一个长辈应有的周到。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人群,无意中落到那个坐在靠里位置、正侧头跟身边清秀女孩低声说话的年轻男人脸上时。 李嘉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发白,额头甚至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他!那个开海鲜店的年轻人。 上次他去“薇薇海鲜”想摆摆谱、结果撞上了王彪董事长的司机张军,被对方不软不硬地“请”了出去。 事后他心惊胆战地打听,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店主,竟然是董事长王彪的兄弟! 王彪是什么人? 宏达矿业的掌舵人,在江城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主儿! 早年间开矿起家,手段魄力乃至传闻中的某些行事风格,都让人敬畏三分。 那年头,能干矿业的,没一个善茬。 得罪了董事长的兄弟,别说他这份油水丰厚的采购经理工作保不住,往严重了想……李嘉豪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虽然可能想得有点夸张,但王彪的威势是实实在在的。 李嘉豪反应极快,僵硬的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就立刻转化为更加夸张、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肥胖的身体以与他体型不相符的敏捷,快步绕过桌子,小跑到陆唯面前,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哎呦!陆总! 真是您啊!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您看看这……真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恭敬模样,把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赵健舅舅”、“酒店经理”,怎么一看到陆唯,就跟老鼠见了猫、不,是见了祖宗似的? 这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恨不得上去搀扶的架势,简直比见了亲爹还恭敬热情! 同学们面面相觑,心里全都惊疑不定,看向陆唯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更深的好奇。 这个陆唯……到底是什么来头? 天华酒店的经理,在他面前居然像个奴才似的? 而站在门口附近的赵健,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比哭还难看。 他本想让舅舅来给自己撑撑场面,在同学、特别是心仪女生面前长点脸。 结果呢?舅舅一来,直接对着陆唯卑躬屈膝,极尽讨好! 这哪里是给他撑面子?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都扔在地上,巨大的尴尬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唯看着眼前点头哈腰的李嘉豪,也认出了这位“故人”。 正是当初去他店里想摆谱的那位李经理。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李经理太客气了。我就是陪女朋友过来参加个同学聚会,吃个便饭,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要的要的!陆总您能来,那是我们天华的荣幸!必须隆重接待!” 李嘉豪连忙表态,腰弯得更低了,“您稍坐,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让您和您的同学们满意!” 说完,他也不等陆唯再推辞,对身后的服务员急声吩咐了两句,让他们把加的特色菜放下,然后自己又对陆唯和蓝薇薇赔着笑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留下一室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唯,眼神复杂无比。刚才玛莎拉蒂的冲击还没完全消化,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这个陆唯,到底是什么背景? 蓝薇薇也惊讶地看着陆唯,小声问:“你认识李经理?” “算是吧,打过一次交道。”陆唯轻描淡写,给她夹了块排骨,“吃饭,菜凉了。” 然而,事情还没完。 李嘉豪急匆匆跑出包厢,墙上喘了口气,脑子飞快转动。 董事长王彪今天正在酒店顶楼宴会厅开公司年会,陆总在这里吃饭,要不要汇报一声? 按理说这种小事不用打扰董事长,但……万一陆总觉得自己招待不周,或者觉得自己没把他当回事呢?不行,得报!宁可多事,不能失礼! 他立刻拿出手机,找到董事长秘书于龙的电话,拨了过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了情况。 第427章 感谢:丿自清风依竹大佬的礼物之王×2 顶楼奢华无比的宴会厅,王彪正被一群公司高管和合作方围着敬酒谈笑。 于龙接到电话,悄无声息地走到王彪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王彪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闪了闪。他对着身边两位正在交谈的公司副总举了举杯,笑道:“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离开一会儿。” “王董您忙,您忙!” 王彪放下酒杯,对于龙和另外两个心腹招了招手,龙行虎步地朝宴会厅外走去。 他身材虽然不高,穿着定制的深色西装,即使脸上带着笑,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603包厢。 气氛在李嘉豪离开后,好不容易在几个会来事的同学带动下,重新活跃了一点,但总透着点古怪。 大家说话聊天,目光总忍不住往陆唯那边瞟。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让整个包厢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为首之人正是王彪。 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但久居上位的气势,让他即使笑着,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身后跟着秘书于龙和两个看起来像是保镖或高管的黑衣男子。 王彪目光在包厢内一扫,瞬间锁定了陆唯,哈哈大笑着走了过去:“陆老弟! 你可真不够意思啊!老哥我三请四请你来参加年会,你说没空。 结果倒好,跑到我地盘上来吃饭,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他声音洪亮,带着亲昵的调侃,走到陆唯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唯也笑着站起身:“彪哥,你这可冤枉我了。 之前确实答应好了陪女朋友参加聚会。本想着就是吃个便饭,哪敢打扰彪哥你的正事。” “什么正事不正事,兄弟来了就是最大的正事!” 王彪大手一挥,随即目光转向陆唯身边、因为这场面有些紧张而站起来的蓝薇薇,笑容和蔼了几分,“这位就是弟妹吧?果然郎才女貌!陆老弟好福气啊!” 陆唯顺势介绍:“薇薇,这位是王彪,彪哥,我的好朋友,也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彪哥,这是我女朋友,蓝薇薇。” “弟妹,你好!陆老弟是我兄弟,你以后来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王彪很给面子地说道。 蓝薇薇也赶忙笑着打招呼:“彪哥你好。”本来她对这种浑身江湖气息的人不太感冒。 但是王彪那一声‘弟妹’让她觉得自己不能以貌取人,王彪这人看起来也不坏。 而此刻,包厢里的其他同学,已经彻底石化了! 王彪?! 天华酒店的老板? 不,更重要的是宏达矿业的董事长王彪! 那可是经常上本地新闻、在江城商界叱咤风云、身家起码十几亿的超级富豪!是真正的大佬级人物! 这样的人物,居然亲自来到他们的同学聚会包厢? 就为了跟陆唯打招呼? 还跟陆唯称兄道弟,语气熟稔亲热得像自家人?甚至对蓝薇薇都客气有加?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所有人脑子都有些发懵。 看向陆唯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震惊、好奇,变成了彻底的骇然和仰望! 能跟王彪这样的人物平起平坐、称兄道弟,陆唯的实力和背景,得深厚到什么程度?他们简直无法想象! 几个女生看着陆唯,眼神里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这样的男人,年轻、多金、背景深不可测、还对女朋友这么温柔大方……简直是现实版的钻石王老五! 不,是钻石山!她们看着蓝薇薇,羡慕得简直要发狂,恨不得自己就是蓝薇薇。 而赵健等男生,则彻底失声,心里最后那点比较和不服气,早已被碾得粉碎。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让人连嫉妒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王彪跟陆唯寒暄了几句,又对在座的同学们点头致意,然后对于龙吩咐道:“这桌的单全免了。 另外,让后厨把今天年会预备的几道顶级招牌菜,还有我私藏的好酒,送过来,给我陆老弟和弟妹,还有各位同学们助助兴!” “是,王董!”于龙立刻应下。 “行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我就不多打扰了。 陆老弟,回头有空,一定得来老哥那儿喝茶!老哥也就不打扰你了。” 陆唯点点头:“好,回头聊。” 王彪告别之后,这才带着人,如同来时一样,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蓝薇薇,都呆呆地看着陆唯,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服务员开始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光是看摆盘和食材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顶级菜肴,以及醒好的、标签都让人看不懂的外文红酒。 美酒佳肴当前,却没人动筷。 陆唯感受到众人灼热的目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酒杯,对还有些发懵的蓝薇薇柔声道:“别愣着了,吃点东西。彪哥的一片心意。” 他又抬头,对众人举了举杯,语气依旧平和:“大家别客气,趁热吃。今天主要是薇薇的同学聚会,大家开心最重要。” 然而,谁还能“平常心”地对待这顿饭呢? 这顿原本普通的同学聚会,因为陆唯的存在,已经彻底变了味道。 可以想象,这些人以后聚会,肯定又多了一个谈资。 第428章感谢:夺美烟枪大佬的大神认证×2 聚会终于在各怀心思的热络中结束了。 同学们簇拥着陆唯和蓝薇薇来到酒店门口,脸上堆着比来时更加热切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说着“下次再聚”、“常联系”、“薇薇真有福气”之类的话,目送着那辆冰莓粉的玛莎拉蒂缓缓驶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不少人脸上的羡慕还未完全褪去。 回程的路上,是蓝薇薇开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流过的城市灯火。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一下又一下地,悄悄飘向副驾驶座上的陆唯。 陆唯靠在舒适的座椅里,闭目养神,但敏锐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那一道道偷偷打量、欲言又止的目光。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有立刻睁眼,直到又一次感觉到那视线飘来,才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蓝薇薇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惊得手一抖,车子轻微晃了一下,她连忙稳住方向盘,脸颊瞬间飞起两团红云,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看什么……就是……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陆唯睁开眼,侧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眉宇间的沉静和偶尔流露的深邃,却又让她感到一丝陌生的。 蓝薇薇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说:“就是觉得……你变化好大。 明明……明明就在两个月前,你为了买那辆三轮车,还不好意思地跟我开口借钱……可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梦幻感,“可现在,你开的车我连名字都叫不全,送我的车我一辈子工资都买不起……连王彪那样、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老板,都跟你称兄道弟,对你那么客气……”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这一切的转变太快、太剧烈,简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那个曾经在工地挥汗如雨、为了几千块钱发愁的陆唯,和眼前这个谈笑间能让酒店经理卑躬屈膝、与商业巨擘平起平坐的陆唯。 是如此的天差地别。 他走得那么快,那么高,自己还能跟得上吗? 陆唯静静地听着,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疼惜。 “外面再怎么变,我对你,从来不会变。 借钱买三轮车是真的,现在有点钱了也是真的。 但陆唯还是陆唯,那个会吃你做的饭,会关心你的陆唯。 这些,跟钱多钱少,跟认识谁,都没关系。” 他的话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蓝薇薇心头的些许迷雾和不安。 她猛地转回头看他,对上他清澈而专注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疏离或高高在上,只有她熟悉的温柔和坦诚。 刹那间,所有的忐忑、距离感仿佛都冰雪消融。 是啊,他还是他。 心里的暖流和羞涩同时涌上心头,蓝薇薇的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心跳快得仿佛要撞出胸腔。 “知、知道了……我开车呢别跟我说话了。”她声如蚊蚋,胡乱找了个借口,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陆唯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已然不同。 车子平稳地驶回熟悉的老城区,停在吴奶奶家的小院门外。 冬夜的寒风凛冽,小院里那盏昏黄的门灯却散发着家的暖意。 两人下车,并肩走进小院。站在各自屋门前,陆唯看着她微微低垂、仍带着红晕的侧脸,低声道:“晚安,薇薇。早点休息。” 蓝薇薇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小声回了句:“……晚安。你、你也早点睡。” 门锁合拢,将门外的寒风隔绝开来。 陆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被窗棂切割成方格的模糊光影,在地上投出淡淡的亮斑。 和蓝薇薇之间那层越来越薄、却也越来越复杂的窗户纸,今晚似乎又被撩动了一下。 她的依赖,她的羞涩,她眼中的倾慕……都让他心头发颤。 他珍惜她,想护她周全,不想伤害她,可是更不敢掺杂感情进去,不然万一自己猜测的是真的,那就万劫不复了。 不行!找个时间,必须得回老家那边调查一下了。 “算了,先不想了。” 陆唯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脱掉外套,将自己扔进那张木板床里。 然后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路也打来的,时间就在半小时前,那时他应该正在酒店包厢,手机调了静音。 路也?这么晚找他,肯定是有急事。 陆唯立刻坐直身体,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喂,路哥?给我打电话了?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事,手机静音了没听到,是不是有啥事?” 陆唯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路也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躁,他叹了口气:“唉,兄弟,其实也没啥……就是,哥这心里憋得慌,病急乱投医,才打给你的。” 第429章 感谢大家的盛情厚爱 陆唯眉头微蹙,路也这人他知道,性子爽直,不是遇到真难处,不会这么晚打电话还这副口气。 “路哥,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见外?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忙呢。” 路也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又苦笑一声,才闷闷地道:“其实……说起来也是我自个儿贪心,怨不得别人。 就前段时间,不是各种蔬菜价格跌得跟白菜价似的吗? 尤其是韭菜,便宜得离谱。我当时脑子一热,跟人做了个对赌协议……” 陆唯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没说话,安静听着。 “我赌年底之前,韭菜价格涨不起来,或者涨不了多少。 我跟一个做大宗蔬菜批发的老板签了合同,约定在元旦前,按每斤两块五的价格,给他供十万斤品质上乘的韭菜。 我当时想着,就算到时候市场价涨到一块五,我每斤亏一块,十万斤也就亏十万,这风险我还能承受,赌赢了却能赚不少差价……” 路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可谁能想到……他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韭菜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现在批发市场里,稍微好点的韭菜,四块钱一斤都抢不到! 关键是……没货!我跑遍了周边几个县的基地和合作社,能收上来的量少得可怜,根本达不到合同要求的标准!” 路也越说越急,语气里带着绝望:“眼看着交货日期就要到了,我这边缺口还有将近五万斤! 要是交不出货,按照合同,我不仅拿不到货款,还得赔人家双倍金额,那可是好几十万!我这次……真是栽大了!” 陆唯听着,心里快速盘算。 一个多月前,他从路也手里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了他整整二十万斤的韭菜。 当时只是想着趁便宜囤货,一部分留着等年底看行情,大部分是准备弄到1988年那边去卖的,毕竟那边冬天蔬菜种类少,新鲜韭菜应该不愁销路。 谁能想到,这才过去多久,25年这边的韭菜价格,竟然疯涨到了四块一斤?还一货难求? 这么一算,他手里那二十万斤韭菜,如果按现在的市场价出手,瞬间就能净赚……七十万?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陆唯很快就抛在了脑后。 七十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了,可能也就是“薇薇海鲜”半天的利润。 但这些韭菜,对正焦头烂额的路也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 “路哥,”陆唯直接问道,“你还差多少?五万斤?” “对,最少五万斤。” 路也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妈的,我就不信了,明天我再去远点的地方看看,实在不行,我出五块一斤,高出市场价一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就不信收不到!” “用不着那么麻烦。”陆唯打断他。 “明天上午,你直接带车来我仓库拉货就行。五万斤,品质包你满意,我给你搞定。” “什么?!” 电话那头的路也明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兄、兄弟,你说啥?你……你有货?五万斤韭菜?现在这节骨眼上?” 这简直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他自己跑断腿都收不到的紧俏货,陆唯居然张嘴就说有,还是五万斤? “嗯,有。正好之前囤了点,本来想自己卖的,你先应应急。”陆唯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路也那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钟,然后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真的?!兄弟!你、你真是我亲兄弟! 啥也别说了!价格就按市场最高价,不,按我收的价,四块五!哥哥绝不让兄弟你吃亏!” 陆唯笑了:“路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我不要钱。”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这关头你能把货给我,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我怎么能白要你的货?这绝对不行!”路也急了。 “真不要钱。” 陆唯语气认真起来,“这样,这五万斤韭菜,算我借给你的。 等你渡过这个难关,以后什么时候方便了,你还我五万斤韭菜就行。 什么时候还都行,不急。” 他之所以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他这菜,本来大部分就是打算弄到1988年那边去卖的。 2026年这边他不缺钱,他缺的是88年那边的钱。 希望早点凑够一百万,给空间升级。 (升级规则改了,100倍一次升级,1万,100万,1亿,100亿,10000亿……) “这……这怎么行!这太让你吃亏了!现在这行情,五万斤韭菜就是二十多万啊!”路也没想到陆唯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雪中送炭,而且是毫无保留、不计回报的那种。 “路哥,”陆唯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当初我困难的时候,是你拉了我一把。 这份情我永远记得。现在你有难处,我能帮,自然要帮。 钱不钱的,就别提了,伤感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仓库见。” 电话那头,路也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路也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郑重:“兄弟……啥也不说了。这份情,哥记一辈子。 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哥的地方,一句话,刀山火海,哥绝不皱一下眉头!” “行了,路哥,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忙呢。”陆唯笑了笑,没再多说。 挂断电话,陆唯将手机放在一边,躺在床上,缓缓舒了口气。 (感谢大家那么多礼物,谢谢自清风依竹大佬的两个礼物之王大神认证,谢谢夺美烟枪大佬的两个大神认证,谢谢金銮殿的陈万黎和无回岛的蘑菇怪两位宝子的大宝剑。 谢谢各位宝子的爆更撒花,秀,催更符,奶茶,点赞情书。谢谢大家, 今天这么多礼物,真的很感激大家。 这么多礼物,要是1号就更好了,直接登顶了。 可惜了,这是我的失误。 大家这么厚爱,我要是不拼一把,多更新一些,那真是没良心了,无以为报,今天6更,谢谢大家。) 第430章 拜托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陆唯便离开了小院。 他先前往郊区的物流园仓库。 意念一动,堆积如山、品相极佳的新鲜韭菜便凭空出现在预留的空地上。 紧接着,他又联系了“薇薇海鲜”各店的店长和货拉拉的司机,将早已分装好的、来自1988年的各类海鲜,通过货拉拉,悄无声息地运往各个门店和和仓库。 整个过程让试图追踪货源的王氏水产完全摸不着头脑。 王氏水产总部,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压抑。 经过一整天鸡飞狗跳的挣扎,他们发现自己陷入了无解的困境。 陆唯的货源像幽灵一样不可捉摸,价格又低得令人发指,更要命的是,海鲜这种时鲜品,一天一个价,尤其临近年底,仓储和资金压力巨大。 市场的争夺,到了刺刀见红的阶段,最终拼的就是真金白银的消耗和货物品质的硬实力。 在陆唯那近乎“倾销”的价格和稳定优质的货源面前,王氏引以为傲的渠道和品牌优势荡然无存。 除非,他们能把价格压到比陆唯更低,低到近乎白送的程度,才可能重新吸引顾客。 而王天豪,在巨大的库存压力和违约风险下,最终红着眼睛,下达了近乎自杀式的指令: “降价! 皮皮虾,零售10块钱一斤!梭子蟹,15块钱一斤!给我卖!哪怕赔钱也要把库存清出去,把客流抢回来!” 这个价格一出,整个江城海鲜市场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个时节,码头上品质稍好的皮皮虾和梭子蟹,收购价都不止这个数! 王氏仗着体量巨大,能从合作的渔船那里压到更低的收购价。 但即便如此,每卖出一斤,他们也要实打实地亏损至少5到10块钱! 可不降价又能怎样? 眼睁睁看着价值上千万的货烂在冷库里? 看着那些签订了供货协议的酒楼、超市转头投向“薇薇海鲜”的怀抱? 然后面临巨额违约赔偿?要知道,他们跟渔业公司的收购价格低,也是签了长约的,不收人家的海鲜可不行。 王天豪别无选择,只能饮鸩止渴,哪怕每卖出一斤都在流血,也得硬着头皮卖下去,指望能用资金和体量耗死陆唯。 然而,打价格战,恰恰是陆唯最不怕的。 一块在2026年批发价仅5元、甚至更便宜的电子表,在1988年就能轻松换来20多斤鲜活的梭子蟹或30多斤活蹦乱跳的皮皮虾。 换算下来,他在2026年这边的海鲜进货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非王氏白送,否则在成本上,陆唯拥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 对王氏而言,这是卖一斤,亏一斤的流血之战。 可对陆唯来说,这只是多卖一斤,少赚一点的利润而已。 他甚至没有全面跟进王氏的自杀式降价,只是有针对性地调低了部分中低端海鲜的价格,保持足够的竞争力即可。 而他利润最丰厚的高端海鲜渠道,价格几乎纹丝不动,继续稳稳地赚取着巨额利润。 这场惨烈的、不对等的价格战,可便宜了普通的消费者。 江城市民在这一个多月里倒是乐开了花,以往舍不得经常吃的海鲜,如今价格堪比白菜,家家户户的餐桌上海鲜出现频率陡增,算是结结实实享受了一波“战争红利”。 但整个江城的海鲜零售市场乃至水产批发行业,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王氏和“薇薇海鲜”的价格屠刀所向披靡,无数中小海鲜店、个体摊贩被卷入其中,根本无力抗衡。 他们要么跟着降价,迅速亏光本钱;要么死扛原价,门可罗雀。 最终,大片大片的海鲜店铺倒闭关门,店主们只能含着泪,将最后的库存挥泪大甩卖,然后黯然离场。 这正应了资本市场那句残酷的戏言:老大和老二打架,死的是老三、老四、老五…… 王氏和陆唯的价格战,不仅重创了彼此,更几乎摧毁了江城本土的中小海鲜零售生态链,甚至连带影响了上游的捕捞和运输环节。 终于,监管部门坐不住了。 如此惨烈的价格战,持续时间长,波及范围广,已经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造成了大量中小商户倒闭、员工失业,从长远看并不利于市场健康发展。 在接到无数投诉和反映后,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亲自将王天豪和陆唯“请”了过去,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话”。 谈话内容无非是强调有序竞争、反对恶性价格战、维护市场稳定云云。 事实上,就算监管部门不叫停,王氏水产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一个多月的疯狂流血销售,让王氏的现金流速度枯竭。 他们原本指望能用体量和底蕴耗死陆唯这个“个体户”。 结果却绝望地发现,对方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资金和货源,始终稳如泰山。 而他们自己,每卖出一份海鲜,就像被割走一块肉,已经赔得裤衩子都快穿不上了。 市场上,甚至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有人从王氏店里以超低价进货,转头运到临市或外地去销售,赚取差价。 这等于王氏在用自己的血,喂养竞争对手和投机者。 监管部门的介入,名义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是给了濒临崩溃的王氏一个苟延残喘的台阶。 价格战被强制叫停 。但经此一役,曾经在江城水产界呼风唤雨、野心勃勃想要上市的王氏集团,已经元气大伤,风光不再。 为了回血求生,王天豪不得不痛下决心,大规模关闭门店,裁撤员工,甚至变卖部分固定资产和物业。 上市梦彻底破碎,未来能否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存活下来,都成了未知数。 “江城水产巨头”的称号,已然名存实亡。 而陆唯这边,这段时间虽然少赚了一些,但是在88年那边,赚的可是盆满钵满。 手里的存款,眼看着已经来到了90多万,马上就突破100万,可以给系统升级了。 但是,因为一些计划,他不敢把所有的存款都用来,给系统升级。 必须得留出一部分钱,用来建厂和做别的事情。 所以,在26年春节前夕,陆唯回到了88年这边,准备启程,前往北边,开启他的计划了。 (再次谢谢大家那么多的礼物,都是真金白银,都是牺牲了自己的宝贵时间看广告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得榨一下大家了,因为今天是1号,打赏榜又更新了,拜托了。) 第431章 空间升级 幸福是什么?想不出来。 陆唯现在就是,想不出来,也不想出来。 躺在床上,抱着自己身上的周雅,少见的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周雅趴在陆唯身上,看见陆唯抽烟,皱眉道:“什么时候学的抽烟?以后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陆唯闻言,一挑眉毛,不满道:“爷们儿的事儿,老娘们少管。” 说完,猛的一抬屁股。 “啊!”周雅浑身一颤,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见周雅老实了,陆唯继续问道:“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还…还有差不多三十七万……”周雅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疲惫的沙哑,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陆唯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下,点点头:“留下一万,给你开分店用。剩下的,我明天都要带走。” 周雅闻言,蹭了蹭他的下巴:“开分店用不了一万,有个几千块周转就够了,卖两天货就回来了。 钱你都带上吧,在外边用钱的地方多。” 她知道陆唯此行事关重大,处处需要打点。 陆唯略一思忖,觉得在理。 现在服装城的生意虽然过了最初“抢购”的疯狂期,进入平稳销售阶段,但每天两三千块的流水还是稳的。 况且“进货”零成本,卖多少都是纯利。 周雅已经在筹划去隔壁县城开第二家“陆雅服装城”了,前期铺货和简单装修,几千块启动资金确实足够。 “行,那我就都带走了。楼上我预留的那些衣服,够你卖上小半年了,别太累,慢慢来。”陆唯抚摸着她的长发嘱咐道。 周雅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在他胸口眷恋地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不舍:“家里你不用惦记,有我和燕子呢。 倒是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一定要万事小心。 事情办完就赶紧回来,别让我担心。” “嗯,放心,我心里有数。”陆唯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语气郑重。 待到周雅呼吸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去,陆唯才轻轻起身。 看了眼窗外,东方的天际已透出朦胧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他悄无声息地穿戴整齐,离开了周雅的房间,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免得天亮后被早起的蓝春燕撞见。 回到自己房间,陆唯反手插上门闩。 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毫不起眼的旧木箱。 打开箱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捆好的一沓沓钞票。 这是他近一个多月从服装生意和电子表倒卖的利润中特意留下的现金,总共五十万。 这笔钱,他没敢像往常一样直接收进“空间”里。 上次空间升级的时候,直接吸收资金,他不敢冒险,生怕这五十万也被吞掉,影响自己的计划。 这50万,加上空间里原本就存放的七十多万,以及刚刚从周雅那里拿到的三十万,他手头的流动资金总额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之巨! 这些钱,就是最近卖电子表和衣服赚的所有利润了。 陆唯早已盘算好这笔巨款的用途:一百万,用于给空间升级,这是重中之重,关系到未来的根本。 剩下的五十万,则作为在蓝水县建造“塑料制品厂”的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毕竟,建厂所需的大部分钢材、玻璃、水泥、甚至一些预制的构件,他都已经从2025年那边采购完了,此刻正静静躺在空间角落里。 在1988年这边,主要需要支付的是土地费用、本地采购的砖石木料费用,以及人工工资。 五十万,足以盖一座颇具规模的厂房。 现在,厂房的设计图纸已经通过韩明远的关系完成了备案。 只等开春地皮一批下来,立刻就能动工。 他的计划是双线并进:家里这边,老爸陆大海和老舅刘国明可以负责监工建厂。 而他,则要北上,去完成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为那些早已躺在空间里的设备,找一个“合法合规”的来源。 设备其实早就准备好了。 是他在2025年时,特意通过一些渠道,从东南亚落后的小国淘换来的二手生产线。 技术水平大约相当于国外九十年代初,生产日用品塑料制品(脸盆、水桶、暖壶壳、农膜等)完全足够,在1988年的这边,这绝对是先进设备。 难点在于,如何把这些设备“变”出来,并且拥有能经得起查证的“进口”或“引进”手续。 最好的掩护,就是正在解体的北方毛子。 那里制度崩溃,管理混乱,从那边过来的设备完全说得过去。 只要他去那边走一圈,弄到一套“从毛子某破产工厂购买二手设备”的合同、报关单,他空间里的设备就有了“合法出生证明”。 不过,在动身前往北方之前,陆唯决定先把空间升级一下。 升级后的空间会带来哪些新功能? 是否能提供更便利的穿梭方式?更大的容量?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能力? 这些,都可能直接影响他北上之行的计划和安危。 深吸一口气,陆唯将木箱里的五十万现金,一摞一摞地,小心转移进那片意识能感知到的神秘空间里。 就在最后一摞钱消失在手中的刹那。 嗡! 第432章 升级后的巨大变化 陆唯感觉到自己脑海深处,忽然传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念,有点像心底直接响起的声音,又像是某种直觉。 【检测到储备能量达到晋升阈值。】 【是否立即进行空间基础功能强化?】 【是 / 否】 “嘿,这次居然还问一声,没直接吞钱,看来升完级是文明点了。”陆唯心里嘀咕,手上却没犹豫,意念一动,果断选了“是”。 嗡——!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炸了一下,不疼,但震得慌,一股子强烈的膨胀感从里往外冒,像是要把脑壳撑开似的。 他赶紧集中精神去“看”那个神秘空间。这一看,好家伙! 原来那个百米见方、已经堆得有点满当的空间,眼瞅着就跟吹气球似的,呼呼地往四周涨! 边界线嗖嗖地往后挪,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等那股膨胀劲儿过去,陆唯“看”到的,已经是个边长足有一万米的大家伙了! 算算面积,足足有一百平方公里! 这哪还是仓库啊,这简直是个能跑马的小平原了! 把他现在那点家当全扔进去,怕是连个角落都填不满。 别说放货了,感觉都能在里面盖个小区,或者停几艘大航母都够了。 空间一下子大了一万倍还不止! 不光地方大了,原来那三个能传送的光门,也变成了六个,多出仨新的空间坐标。 这下以后能去的地方更多,跑路,行动更方便了。 除了这两种,还有个变化陆唯挺满意的,那两边的时间流速同步了。 准确说,是本体在哪个世界,哪个世界的时间就正常流,另一边就暂时“静止”。 这下不用担心自己在这边忙活几天,回去发现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没来得及处理。 除此之外,身体的变化也跟着来了。 一股灼热而强大的暖流,仿佛凭空生成,从心脏泵出,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陆唯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表面渗出细密的、带着些许灰黑色杂质的汗珠,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又或嫩芽破土般的“噼啪”轻响。 肌肉变得更加紧实、匀称,线条流畅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似乎更加致密坚硬,五脏六腑活力盎然。 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窗外极远处早起的鸟鸣、巷口路人模糊的交谈、甚至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到极致的精力在体内奔流。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仿佛能捏碎钢铁。 轻轻一跃,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几乎要撞到低矮的房顶。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此刻如果有一个小黑子在他面前,定能一拳打成太监。 好奇之下,他心念一动,整个人进了那片刚刚扩容的巨大空间里。 一进去,感觉更明显了。 他对这里的掌控力强了一大截。 心念刚动,身上那些汗渍、死皮、污垢,瞬间就剥离下来,在他意念控制下,搓成了几个指甲盖大的灰球,然后“噗”一下消散在空间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目光转向堆在空间一角的那堆塑料加工设备零件。 这些玩意儿他买的时候看过厚厚的说明书,看的他一个头两个大,虽然能记住,但是完全看不懂。 可现在,那说明书的一切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所有的一切,说完完完全全都明白了,好像这个设备就是他造出来的一样了解。 心里念头上过,那些零零散散的金属部件、齿轮、皮带、外壳……就跟活了似的,自己飞起来,叮叮当当,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完整的生产线!他甚至能“感觉”到设备内部每一个螺丝的松紧,每一条线路的走向。 这还不算完,他意念再动,那没有接电的生产线,竟然真的“嗡”一声轻响,各个部件开始模拟运转起来! 加上原料,立刻就能生产出东西来。 当然,这只是在他这空间里的特殊效果,出了这里肯定不行。 但这功能已经让陆唯心跳加快了。设备自己能“修”、能“装”,那人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空间再这么升级下去,自己会不会有一天,真有那种“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比如谁腿摔断了,或者脑袋开了瓢,内脏破了,只要把人带进这空间里,自己一个念头,是不是就能给他恢复如初? 想到这里,陆唯有点坐不住了,迫不及待想试试。 当然,他不可能抓个大活人打的半死再来实验。 他的目光,落在了空间另一个角落里,那几个用竹筐装着的松翎鸡上。 这些鸡毛色鲜亮,精神头足,是他海鲜店扩展业务后收的“山货”之一。 现在店里不光卖海鲜,也卖些正经的土鸡、山蘑、野果子什么的,价格还不便宜,没想到还挺受欢迎。 既能给村里老乡添点收入,也能让店里货品更丰富,陆唯觉得是件好事。 “就拿你们试试手吧。” 陆唯看着那几只浑然不觉、正在筐里踱步的肥鸡,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是好奇和探究。 第433章 怎么一股咸鱼味儿 陆唯在空间里捣鼓了半天,又是“修”鸡脖子又是测试新功能,虽然过程对那只倒霉的松翎鸡来说有点不人道,但结果让他很满意。 空间对“修复”生命体确实有效,而且效果立竿见影。 这让他对未来的计划,特别是可能遇到的危险,多了不少底气。 从空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去街口的早餐摊,买了油条、豆浆、豆腐脑,还有几个肉包子,用网兜和铝饭盒装着,提了回来。 回到服装店二楼,发现蓝春燕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抹布,踮着脚擦着窗台和柜子上的浮灰。 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温婉勤快。 “起来这么早干嘛?店里又没急事,多睡会儿多好。”陆唯把早餐放在小桌上,招呼道。 蓝春燕回过头,见他回来,脸上露出柔柔的笑,放下抹布走过来:“都七点多了,不早了。 在村里,这个点儿都下地干一阵活儿了。” 陆唯看着她因为干活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小脸,触感细腻。 然后很自然地低头,在她柔软微凉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亲昵又带着点宠溺:“好了,别忙活了,昨天关门时不是都收拾过了吗?先来吃饭,一会儿凉了。” 蓝春燕的脸“唰”地就红了,像染了胭脂。 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不过,当她舔了舔嘴唇,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随即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唯:“你……你早上吃的啥?嘴上怎么好像有股腥味儿?” 那味道很淡,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但她对气味敏感,还是闻到了,而且……这味道好像在哪闻过? 陆唯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鼻子这么灵。 随口扯道:“腥味儿?可能是早上吃的炸带鱼的缘故,” “哦……可能是吧。”蓝春燕被他一打岔,也觉得自己可能闻错了,或者是沾上的。 陆唯趁势转移话题:“对了,你前两天不是回家了吗?你爸咋说的?没再提相亲的事儿吧?” 这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蓝老六要是还拧着,也是个麻烦。 提到家里,蓝春燕的神色微微有些害羞:“没再说。他要是再逼我相亲,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陆唯看着她倔强又带着点脆弱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鼓励:“没错,就该这样。 自己挣钱自己花,腰杆子就硬。他要是还拎不清,你就别回去。这儿就是你家,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蓝老六,让你当初不同意我俩在一起,现在看我咋坑你这个便宜老丈人。 “嗯!”蓝春燕重重点头,因为陆唯的支持,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快吃吧,别光顾着说话。我出门办点事。”陆唯把属于她的那份早餐推到她面前。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店里我看着。”蓝春燕乖巧地应道。 离开服装店,陆唯拎着剩下的早饭,朝着自家“大海百货”走去。 空间升级完成了,身体也强化了,北上毛子那边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 但在出发之前,家里这一摊子事,还有村里、县里的一些安排,都得提前交代好。 这次出门,归期不定,得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好。 来到“大海百货”,时间还早,店门刚开。 他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小米粥和咸菜的香味。 只见爸妈、徐丽丽,还有二驴子,正围在后院小屋的桌上吃饭呢。 这百货店带个小后院,有几间正房加厢房,地方足够多,陆唯老爸老妈小妹还有徐丽丽平时就住这里。 二驴子来看店后,也暂时住在这儿,方便照应。 “哟,吃着呢?看来我这早饭是白买了。”陆唯扬了扬手里还热乎的包子和豆浆,笑着走进来。 陆文慧看见油条,顿时眼睛一亮:“哥,快给我,我要吃油条。” 这小丫头,被陆唯弄来县里上学了,毕竟一家人都在县里,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扔下当留守儿童。 而且,不只是小丫头,陆唯还打算让老叔老婶还有奶奶他们也过来。 老妈刘桂芳正喝粥呢,抬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没好气地数落:“你看谁家天天下馆子、买着吃? 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就跟你爹一个德行,有俩钱就烧得慌,使劲儿嘚瑟!这得多少钱?” 陆大海在一旁闷头喝粥,无辜躺枪,嘟囔一句:“又扯上我干啥……” 这时,坐在炕沿边的徐丽丽看见陆唯进来,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还没吃吧?我去给你拿碗筷。”说着就要转身去厨房。 “不用不用,你快坐下吃你的。”陆唯摆摆手,自己把带来的早饭放到桌上,“我吃过了,这些是给你们买的。来尝尝,街口老张家的包子,馅儿不错。” 徐丽丽听他这么说,才又坐了下来,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陆唯转。 她来店里帮忙快两个月了,人勤快,手脚麻利,嘴也甜,刘桂芳挺喜欢她。 陆唯偶尔过来,也会帮着搬搬货、理理账,或者跟她聊几句。 毕竟一个姑娘家,长时间独自看店,陆唯也不完全放心。 所以后来,他就把二驴子也给弄过来帮忙了。 二驴子这人实诚,有一把子力气,看店送货都能干。 最关键的是,二驴子跟徐丽丽家是亲戚,按辈分,徐丽丽得管二驴子叫一声舅舅。 有自家舅舅在旁边照应着,徐丽丽也能更安心,店里有个男人,也能镇得住场子,刘桂芳和陆大海出门跑生意也更放心。 这不,二驴子正呼噜呼噜喝粥呢,看见陆唯,憨厚地笑了笑:“唯哥,来了?吃了没?这咸菜是丽丽从家拿的,可下饭了!” “我吃完了,你们吃吧。爸。咱家盖房子的事情准备的咋样了?” (今天,事情太多了,一堆糟心事砸了过来,我真的太难受,心情崩溃,完全写不下去,写的有点少,白天或者一会儿半夜我再补一些。) 第434章 盖房 陆大海一听儿子说盖房的事儿,把碗一放,抹了抹嘴,一脸“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表情:“咱家盖房子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我跟你妈手里攒的钱足够了。你不用管,等开化了就动工。” 陆唯摇摇头:“爸,我打算盖个二层的楼房,宽敞点,住着舒服。你们那点钱,怕是不够吧?” “二层楼?” 陆大海眼睛一瞪,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败家主意,“你钱多烧得慌啊?你知道在咱们这旮沓,盖个二层楼房有多费事、多费钱吗?跟南方可不一样!” 他难得有机会在“见多识广”、“能挣大钱”的儿子面前显摆一下生活经验,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些。 脸上带着点“今天老爹就给你上一课”的得意。 自从儿子出息了,带着全家赚钱,他这当爹的权威是越来越没存在感,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儿子,我跟你讲,咱们东北这地方,跟南方那暖和地界儿,建房讲究那可差老了去了!”陆大海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 “头一样,地基! 咱们这儿冬天冷,冻土层能冻下去一两米深! 夏天一化,冬天一冻,就跟有只手在底下又推又挤似的。 房子要是地基没打好,用不了几年,指定给你弄得歪歪斜斜,墙裂大口子! 所以啊,在南方盖房子,挖个半米一米深的地基可能就够用了,盖两层的挖个一两米顶天了。 可在咱们这儿,哪怕你就盖一层平房,那地基少说也得往下挖两米深! 你要是真想盖两层,那地基还得往深了打,不然根本扛不住!” “第二样,墙!”陆大海越说越起劲,“南方那墙多薄?好多都是12墙(砖墙厚度12厘米,大约每平米用64块砖),讲究点的弄个24墙(24厘米厚,每平米约128块砖)了不起了。 可咱们这儿,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墙薄了能冻透喽! 屋里烧再多火也白搭。至少也得是50墙(50厘米厚),甚至56墙! 你算算,这得多用多少砖?光是砌一层的砖,都够南方盖两层楼还有富余! 这么厚、这么重的墙压在上头,底下地基得多扎实才能撑住?” “最后一样,取暖!”陆大海一拍大腿,“你盖二层,空间是大了,可冬天烧炕取暖得费多少柴火? 有那个钱,在城里都能买好几套楼房了! 城里楼房通了暖气,干净省事,将来还能卖钱。 你在农村盖个二层楼,花那么多钱,将来想卖?谁买啊? 农村人谁花那个冤枉钱买你的二层楼?那不是冤大头嘛!” 陆大海说完,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觉得自己这番分析鞭辟入里,十分在理,就等着看儿子哑口无言、虚心受教的模样。 陆唯听完,点点头,老爸说的确实是实情,东北农村建房成本高,有其特殊的地理气候原因。 但他并不打算放弃:“爸,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不就是多花点钱、多用点料嘛。 挣钱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更好、更舒服。 多花点就多花点,咱家现在也不是花不起。”冤大头就冤大头呗,有钱不当冤大头,那不白挣钱了吗?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取暖,好办。 到时候弄个大点的锅炉,烧煤供暖,全屋都能暖和,比烧炕方便。 柴火不够就买煤,现在煤也不算太贵。” “听听!听听!”陆大海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转向旁边的刘桂芳,摊着手,“你听听你儿子这口气! ‘多花点就多花点’、‘烧煤’! 有不花钱的木头柴火他不烧,非要花钱买煤烧!这是不是有钱烧的?是不是比我还能败家?” 刘桂芳正小口吃着陆唯带回来的肉包子,闻言白了陆大海一眼,把筷子一放。 “我觉得我儿子说的没毛病!挣钱不就是为了花?不花留着下崽儿啊? 盖二层楼咋就败家了?住得宽敞亮堂不好吗?”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儿子这么有本事,将来媳妇肯定少不了。 这要是一个两个的带回来,还有可能抱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就现在这几间老破土坯房,哪够住? 盖个二层小楼,房间多,宽敞,将来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回来,都有地方住,多好!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四个媳妇,一个生两三个娃……好家伙,二层楼说不定还不够住呢!但这第一步,必须得盖起来! “儿子,妈支持你!就盖二层楼!”刘桂芳一锤定音,“别听你爸叨叨,他那是老思想!该花就得花!钱不够妈这儿还有!” 陆大海被瞪大眼睛看着媳妇,这还是我媳妇吗?不会是招啥了吧?(鬼上身) 陆大海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似的看着自己媳妇。 这……这还是我那精打细算、一块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老伴儿吗?咋感觉比儿子还“败家”呢? 不会是……招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家里盖房的事儿,在老妈刘桂芳的“力挺”和陆唯的坚持下,算是拍板了。 陆大海保留意见,但服从大局,准备发挥“监工”余热。 接着,陆唯又跟老爸商量起村里的正事。“爸,承包林场那一千亩山林的事儿,得抓紧。 我估计盯着的人不少,您这两天就去林场,把合同敲定,该交的承包费先交上,别拖,免得夜长梦多被人截胡。” 那一片山地,位置、土质都不错,是他未来计划里很重要的一环,无论是种植经济林,还是以后可能的其他用途,都必须捏在手里。 “行,这事儿我记心里了,明天就去办。”陆大海点点头,正事上他从不含糊。 “还有,”陆唯继续交代,“等我走了,县城那边建厂的一摊子,老舅会过来帮你。 要是忙不过来,就把我大舅家的表哥他们叫来帮忙,管吃管住,工钱照给,肯定比他们在家种地强。” 然后他又转向刘桂芳:“妈,等开春天暖和了,您要是还想赶集卖菜,或者想干点别的,就把咱家那些走得近的亲戚,比如我大姨她们,愿意来的都叫上,一起干。 咱自己家人,用着放心,也能让她们挣点钱贴补家用。” 刘桂芳听着儿子事事都想得这么周到,连娘家亲戚都考虑进去了,心里暖烘烘、热乎乎的。 儿子这是变着法儿让她在娘家人面前有面子,也能帮衬亲戚一把。 “儿子,家里这些事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妈心里有数。” 她拉着陆唯的手,眼圈有点发红,“倒是你自己,这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可得千万照顾好自己。 吃饱穿暖,别逞强,遇到事儿多想想,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别让我跟你爸在家提心吊胆的。” “妈,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你儿子我,啥时候干过没把握的事儿? 等我把事儿办妥了,就尽快回来。” 一家人正说着话,忽然,百货商店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只见张军急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到陆唯,明显松了口气。 “陆唯兄弟!可找到你了!我去服装店,春燕妹子说你刚走,我一猜你准在这儿! 韩书记有急事找你,让你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看样子挺急的!” 第435章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陆唯跟着张军,坐着他那辆老旧的吉普车,一路颠簸着来到县委大院。 进了韩明远的办公室,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只见韩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锁,手指间夹着烟,烟灰缸里已经杵了好几个烟头,显然心情不太舒畅。 “韩书记。”陆唯打了声招呼。 “小唯来了?坐。” 韩明远抬头看到他,脸上挤出点笑容,把快燃尽的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这么早把你叫过来,还没吃早饭吧?” 陆唯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笑了笑:“吃过了,我平时起的也早。” 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两句。韩明远没多绕弯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道: “这儿没外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你上次看中的、想建厂的那块地,出了点变故。 恐怕有点麻烦。我的意思是,要不,咱换个地方看看?”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 他选的那块地,是之前跟韩明远反复斟酌、两人都认为最理想的地方。 紧挨着主干道,交通便利,周边没有农田和主要水源,不涉及耕地和污染敏感区。 最关键的是面积够大,未来发展、配套扩建都有足够空间。 除了那儿,蓝水县城周边,还真难找出第二块这么合适的地了。 韩明远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遇到了他自己都觉得棘手的阻力,而且多半是来自上面或者同级别的掣肘。 具体原因,韩明远没明说,陆唯也不便深问,官场上的事儿,很多时候心照不宣。 但就这么放弃,陆唯实在不甘心。 “韩书记,这事儿……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试探着问。 韩明远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也有一丝别的什么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陆唯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小唯啊,说句实在话。以你的眼光和能力,还有你要做的这个塑料厂未来的前景,真想把企业做大做强,蓝水这地方,太小了。 甚至伊城,格局也有限。 你要真想有一番大作为,我个人的建议是,去省会冰城。 那里是省里的中心,市场、人才、信息、政策扶持,都不是咱们这小县城能比的。” 他顿了顿,看着陆唯的眼睛,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的心思,想把厂子落在蓝水,是想为家乡做点贡献,带活当地经济。 但是,咱们不能光讲情怀,还得看现实。 你不能因为要拉蓝水一把,反而把自己发展的手脚给捆住了,耽误了正事。 那就不值当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唯静静地听着,心里念头急转。韩明远这话,说得在理。 蓝水这地方,山多林密,资源是有,但地理位置偏僻,交通物流成本高,信息闭塞,对一家想要发展、未来可能涉及更多原料和销售市场的工厂来说,确实不是最优选。 当初优先考虑这里,确实带了很大一部分“反哺家乡”的个人情感因素。 如果能去冰城,那自然是更好的平台。只是…… “韩书记,您说的我明白。冰城肯定更好。 只是……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从头开始,怕也不容易。”陆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韩明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了些:“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在冰城那边,还有点老关系。 乡房区的区长,跟我是老朋友了,当年一起下乡插过队,交情过硬。 你过去了,他那边能关照的,肯定会关照。 至少,不会让你在起步阶段,就被人故意下绊子。 用地、手续这些,只要符合政策,肯定不是问题。” 陆唯心里顿时一松。 有这句话,就相当于在冰城有了个基本的“接应”和“靠山”,虽然不可能事事包办,但至少能打开局面,避免两眼一抹黑。 这比自己单枪匹马去闯,强了太多。 “那就太感谢韩书记了!”陆唯真心实意地道谢。 但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蹙,“韩书记,我这一走……会不会对您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毕竟这企业是我主动要落蓝水的,现在因为地的问题黄了,别人会不会说您……” 韩明远闻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老谋深算的味道,他摆摆手,打断了陆唯的话: “哎,这话说的。又不是我韩明远要把你赶走的,是有人不想让企业在这落地,百般阻挠,把人逼走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尽心尽力招商,结果被自己人给搅和黄了,我才是受害者,是遗憾的一方嘛。” 陆唯浑身微微一震,瞬间明白了! 高!实在是高! 韩明远这招,是以退为进,甚至可以说是“借刀杀人”。 你不是给我使绊子,不想让我招来的商落地、不想看我出政绩吗? 行,我不硬扛。我主动把投资商“劝”到更好的地方去发展,还帮他铺好路。 到时候,陆唯的厂子在冰城万一做成了甚至做大了,那蓝水县、尤其是当初阻挠项目落地的人,岂不是成了全县的“罪人”? 成了目光短浅、排挤优质企业的典型? 这一招,就叫:我活不活无所谓,但我一定要你死。 至少,也要让你惹一身骚,在上头那里大大失分。 当然,陆唯能想到的只是明面上的这一层。以韩明远这种老狐狸的城府,背后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和算计,绝不会只是简单地把陆唯“送走”就完事。 这只是他反击的第一步棋。 “明白了。” 陆唯点点头,不再多问。 官场上的博弈,水深得很,他一个商人,知道太多没好处,只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能得到什么就行。 “那我回去就着手准备,看看冰城那边的情况。” “行,你去吧。冰城那边,我会提前跟我那老朋友打个招呼,你准备好了就过去,直接找他。” 韩明远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听说你在村里,还鼓捣着要搞冬天种菜? 这个想法好,利国利民。好好干,等开工的时候,有啥需要支持的,或者有什么成果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也去学习学习,给你站站台。” 陆唯恍然。 原来伏笔在这儿等着呢。 建厂被卡,是“失”,但冬天种菜这个事,如果搞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惠及普通百姓的“政绩”。 而且是具有创新性和示范效应的政绩。 韩明远这是提醒他,也表明态度:厂子的事,有人捣乱,咱们暂时退一步。 但农村、农业这条线,咱们可以继续搞,搞出声色来,这就是我的牌,也是你的根基。 “没问题!” 陆唯立刻领会,郑重承诺,“韩书记,您放心,冬天种菜这个事,我一定把它干成、干好。 等第一批菜下来,一定第一个请您去尝尝鲜,指导工作!” 第436章 翻车了 “唯哥,让我开一会儿呗?” 通往绥河口岸的砂石公路上,二驴子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陆唯,搓着手,一脸跃跃欲试。 连续开了两三个小时,眼前除了山就是光秃秃的林子,路还颠簸,他早就坐不住了。 陆唯一手把着212吉普有些晃的方向盘,瞥了他一眼,有点不放心:“这路可不好开,不比城里,坑坑洼洼的,你能行?” 从冰城到绥河,四百多公里,大半是山路。 虽然是硬砂石路面,但年久失修,到处是雨水冲出的沟坎和小坑。 二驴子前阵子刚学会摸车,也就在市里平坦的水泥路上练过两天,这种路况,陆唯真有点担心。 可新手开车瘾头大,尤其是二驴子这种对机械感兴趣的,对自己技术更是谜之自信。 “唯哥你放心!我在家没少开大海叔那三轮,沟沟坎坎都没事! 这几天跟你学,我感觉这汽车比三轮好开多了!肯定没问题!”二驴子拍着胸脯保证,眼睛盯着方向盘放光。 陆唯想了想也是,二驴子以后少不了要开车办事,迟早得练。 有自己坐在旁边盯着,开慢点,问题应该不大。 “行吧,那你来试试。慢着点啊,这车要是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咱俩今晚就得跟狼做伴了。” 陆唯说着,一脚刹车,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这辆212吉普是他刚到冰城时,托韩明远那个区长老朋友的关系,好不容易弄到的一辆八成新二手车。 就这,花的钱跟买辆新车差不多了。 这年头就这样,二手跟新车一个价,甚至更贵,因为新车不仅要钱,还要票,要关系。 标价十万的车,你没门路,二十万都开不走。 产能有限,需求爆炸,妥妥的卖方市场。 一个多月前,跟韩明远谈完话,陆唯就回村快速安排好了家里建房、承包山地、冬季大棚等一摊子事。 等签证一下来,立刻带着二驴子,李恒还有老舅直奔冰城。 韩明远确实没忽悠他。 到了冰城乡房区,那位姓陈的区长很是热情,听说他是来投资建塑料厂的,更是重视,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了不少方便,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当然,如果陆唯有个“港商”或“华侨”的名头,那待遇估计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陆唯也不贪心,只要不故意卡脖子、使绊子,能按正常流程走,他就很满意了。 在冰城待了半个月,迅速选好了厂址,然后直接把建厂的一摊子事扔给了老舅刘国明和表哥李恒,让他们盯着。 他自己则带着二驴子,开着新买的二手212,直奔绥河口岸。 按理说,这年头要去毛子那边当“倒爷”,最火爆、利润最高的线路是直奔老毛子首都,那边人多、钱多、啥都缺。 远东这边相对贫瘠,都是小打小闹。 但陆唯的目的不一样,他就是去给空间里那套设备弄个“合法身份”,顺便摸摸路,见识一下。 那边太远,运输是大问题。 绥河这边近,几百公里,踩足油门一天就能到,最合适。 换了位置,二驴子兴奋地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有模有样地打火、挂挡、松离合、给油。 车子略显生涩但还算平稳地重新上路。 陆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二驴子虽然开得慢,但还算稳当,也就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连续奔波,确实有些疲惫。 砂石路单调的颠簸声像催眠曲,二驴子起初还全神贯注,开久了,精神也难免有些松懈。 车子晃晃悠悠,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陆唯正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二驴子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唯哥!小心……!” 陆唯一激灵,猛地睁眼! 就见吉普车已经偏离了路面,车头正对着路边的土沟直冲过去! 二驴子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脚在刹车和油门上乱踩,车子却像喝醉了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踩刹车!松油门!回正方向!”陆唯急喊,但已经晚了。 “砰——哗啦!” 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震动和撞击感传来!吉普车右侧车轮碾过沟沿,车身猛地倾斜,然后不受控制地侧翻过去,哐当一声,结结实实地侧躺在了深约一米多的土沟里! 尘土飞扬。 世界安静了一瞬。 “咳咳……二驴!二驴子!你没事吧?”陆唯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赶紧问道。 他系了安全带,只是被晃得够呛,但没大碍。 “哎呦……我……我没事,唯哥……”旁边传来二驴子龇牙咧嘴的声音,“就……就脑袋磕了一下,起了个包……” 陆唯扭头看去,只见二驴子正狼狈地从歪倒的驾驶座上挣扎着解安全带,额头果然鼓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青包,看着就搞笑。 两人费力地从侧翻的车里爬出来,站在沟边,看着四轮朝天、整个身子埋在沟里的212吉普,都是一脸晦气。 陆唯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检查了一下车子,还好,沟不算太深,土也软,车子看起来主要是侧面和车顶有些剐蹭凹陷,玻璃都没碎,估计主体结构没大事,但想靠自己和二驴子把它弄上来,是绝对不可能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进沟了?”陆唯看着二驴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二驴子捂着头上的包,哭丧着脸,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啊……开着开着,就……就有点迷糊,眼皮子发沉……好像……好像打了个盹儿……等反应过来,车就往边上偏了,我一慌,乱打方向,就……就下来了……” 好嘛,开车开睡着了!陆唯简直无语。 “你啊你!” 陆唯指着他,想骂两句,看他那倒霉样又骂不出口,最后只能叹口气,“算了,人没事就是万幸。现在想想怎么把车弄出来吧。” 这沟有点深度,坡度也陡,靠他俩推是别想了。 得找拖车,或者有大马力的拖拉机、卡车,用钢丝绳拽上来。 问题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上哪儿找车去? 举目四望,除了这条蜿蜒的砂石路,就是连绵的秃山和远处黑压压的树林,连个电线杆子都看不见。 两人蹲在路边,看着沟里的车发愁。 “唯哥,要不……一会儿有过路的车,你拦一辆,搭个车到有人的地方找救援,我在这儿看着车。”二驴子提议,知道自己闯了祸,态度非常积极。 “也只能这样了。” 陆唯点点头。 两人蹲在路边,眼巴巴地望着来车方向。 这路上车本来就少,等了快半小时,才远远看见一辆绿色老解放卡车晃晃悠悠开过来。 陆唯赶紧站起来,走到路边,用力挥手。 那卡车看到了他们和沟里的车,速度似乎还慢了点。 陆唯心下一喜,正要上前说话。却见那卡车司机隔着风挡玻璃,警惕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又看了看沟里的车,非但没停,反而一脚油门,“轰”的一声,加速从他们面前冲了过去,卷起一路尘土,喷了陆唯和二驴子一脸。 “咳咳……呸!”二驴子吐着嘴里的沙子,气得跳脚:“这人咋这样?见死不救啊!” 陆唯抹了把脸,倒是比较理解:“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拦车的是好人还是劫道的? 咱俩这造型,再加上沟里那车,人家不敢停也正常。” 这年头,车匪路霸可不是新闻,出门在外,警惕性高点没坏处。 两人无法,只能继续等。 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帮忙。 就在两人琢磨着是不是要步行往前走走碰运气时,路的另一头,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方头方脑的拉达轿车,正颠簸着朝这边开来。 (感谢:夺美烟枪的大神认证, 感谢:白衣天使:路边学道打赏的大神认证×3 感谢:邢家的凯尔凡打赏的大神认证 感谢:扛着小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雨中见虹,一定晴空的大神认证。 感谢:@鑫鑫之火可以撩妹的大神认证。 感谢:无回岛的蘑菇怪的大神认证。 感谢:番茄月半子打赏的礼物之王,谢谢胖子哥。 这么多打赏,本来应该加更的,但是这两天感冒,加上家里一堆烦心事一起压过来,剧情又换了新地图,实在是很难写出来,等感冒好了,一定给大家多更几张。 至于打赏啥的,我也没脸要了,大家别送了。) 第437章 塔西娅 就在陆唯考虑,实在不行把二驴子打昏过去,然后把车收进空间修好的时候,一辆白色拉达开了过来。 这车在东北边境不算罕见,很多跑口岸的倒爷或者有关系的人开。 陆唯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再次站起身,朝来车方向挥了挥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辆拉达居然减速了,然后“吱呀”一声,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在陆唯和二驴子惊喜诧异的目光中,车门打开,首先从副驾驶跳下来一个壮汉。 这人身材异常魁梧,得有一米九往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绿色劳动服,也掩不住那一身腱子肉。 脸盘宽阔,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 陆唯有些意外,没想到拦下的是毛子的车。不过在这靠近边境的地界,遇到毛子也不算太稀奇。 那毛子壮汉看了看站在路边的陆唯和二驴子,又扭头瞅了瞅侧翻在沟里的212吉普,脸上没什么表情,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能听懂的汉语生硬地问道:“车,坏了?需要,帮忙?” “对,对!同志,我们的车不小心开沟里了!” 陆唯连忙上前,指着沟里的车,用尽量清晰的普通话说道,“您看,这沟有点深,我们自己弄不上来。 能不能麻烦您,把我们俩捎到前边有人的地方?最好能到牡丹城,我们去找救援的车。” 陆唯原本的打算是留一个人看车,一个人去找救援。 但这荒郊野岭的,眼看天色渐晚,真要把二驴子一个人丢在这,万一晚上出点什么事,比如遇到野兽或者更糟的情况,那后果不堪设想。 一辆车再值钱,也比不上兄弟的命重要。 所以他打算两人一起先离开这里,到安全地方再说。 车就暂时扔这儿,这穷乡僻壤的,偷车贼估计都懒得来。 如果真丢了,那就丢吧,无所谓了。 “唯哥,要不我留下看车吧?你去找人。” 二驴子也明白陆唯的顾虑,但他觉得自己惹的祸,不能让陆唯跟着遭罪,更舍不得这辆“新车”。 “看什么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一个人留下喂狼啊?别废话,听我的!”陆唯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这时,拉达轿车的后座车门也被推开。 一双穿着紧绷蓝色牛仔裤、踩着高帮黑色皮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接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从车里钻了出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这姑娘一出现,陆唯和二驴子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主要是这打扮,在1988年实在太扎眼,太“超前”了。 她看起来也就十几岁,估计不到20。 脸上化着浓妆,粉底煞白,眼影是夸张的烟熏色,几乎涂满了整个眼窝,睫毛刷得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嘴角似乎还故意画得有些上扬,带着点满不在乎的弧度。 整张脸在厚重妆容的覆盖下,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只给人一种叛逆、不羁,甚至有点颓废的感觉。 活脱脱那种那种欧美站街风格的小太妹,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时不时吹起个泡泡,“啪”地一声吹破,又漫不经心地用舌头卷回去。 这年头,由于老毛子那边改革的原因,全民崇拜欧美,这打扮倒爷不算奇怪。 这姑娘的身材极其出挑。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七以上,腿长腰细,即使裹在厚厚的、带有夸张金属铆钉装饰的黑色皮夹克里,依然能看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起伏的胸部曲线。 皮夹克敞着怀,里面只穿了件紧身的低领针织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细腻如瓷,在阳光下下仿佛泛着光。 但就在这洁白如玉的手臂上,从手腕到手肘,纹满了青黑色的繁复纹身! 图案似乎是某种缠绕的荆棘和花朵,还夹杂着看不懂的俄文符号,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和……妖异。 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牛仔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眼神懒洋洋地扫过陆唯和二驴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神态嚣张,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满不在乎。 那毛子壮汉听了陆唯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用俄语对车里和那个纹身女孩快速说了几句。大意是:“伊万,塔西娅,这两个人的车翻了,想让我们捎他们一段去牡丹城找救援。” 陆唯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焦急和感激的表情,耳朵却微微一动。 那壮汉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完全明白意思! 毕竟跟李思思学了几个月的毛子语呢,现在的语言水平,哪怕是一些专业书,陆唯也能看的七七八八,更别说这种普通对话了。 只不过,陆唯不动声色,假装听不懂,依旧看着那毛子壮汉,等待答复。 只见驾驶座上也下来一个男人,年纪稍大些,同样身材高大,穿着普通,但是有种彪悍的气势,应该是司机。 而被称作“娜斯塔西娅”的纹身女孩,闻言挑了挑画得细长的眉毛,又吹破一个泡泡,用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俄语腔调说道:“谢尔盖,你总是这么多事。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谢尔盖闻言,一阵无语,这不是你刚刚让停车的吗? 刚刚我明明说了,不要管,你还不同意,现在又来怪我,这大小姐真难伺候。 “那咱们走?” 塔西娅摆摆手:“算了,留他们在这里只会喂狼,就带上他们吧。”说完,转身钻进了车里。 谢尔盖转回头,对陆唯用汉语说道:“可以。上车。我们,去牡丹城,顺路。” 陆唯心里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太感谢了! 二驴,拿上咱们的东西,上车!” 陆唯招呼一声,两人赶紧从侧翻的吉普车里拽出随身携带的背包,锁好车门,然后走向那辆白色的拉达。 车不大,副驾驶已经有人了,他们俩只能坐后边,陆唯让二驴子先坐进去,自己正要跟着上车,那个叫娜斯塔西娅的纹身女孩却突然开口,说的是生硬但能听懂的汉语:“你,坐前面。” 她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而原本坐那里的谢尔盖,则主动拉开了后座另一侧的门,挤了进去。 陆唯愣了一下,看看女孩,又看看已经坐进后座显得更加局促的二驴子,点点头:“好,谢谢。”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一股混合着烟草、机油、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娜斯塔西娅就坐在他旁边的后座,陆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那双化着浓重烟熏妆、却异常明亮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谢谢大家的努力,咱们登顶礼物榜第一了。把三九都踹下去了。 按照我的性格,必须加更几章回报大家,但是感冒太难受了,而且,新剧情也很难写,对不住大家了,过后一定补上。) 第438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唯对他们的警惕心非常理解。 这年头,在这荒僻的边境线上跑车的,没点警惕性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人家愿意让自己两个陌生人上车,已经是天大的善意,有点防备再正常不过。 为了表达谢意,也为了稍微缓和一下车内略显凝滞的气氛,陆唯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是几块电子表,他直接递了过去,没绕弯子,用尽量简单的汉语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这是礼物,请收下。” 跟老毛子打交道,直来直去比拐弯抹角的客套更管用。 他拿出的三块表,两块是纯黑色的,金属质感表带,看着稳重又带点酷劲,适合男人。 另一块则是淡粉色的半透明塑料材质,表盘和表带上镶嵌着许多细小的、亮闪闪的卡通星星图案,在车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设计得十分精巧华丽,对年轻女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果然,原本靠在椅背上,嚼着口香糖,一副“老娘天下第一酷”模样的塔西娅,目光扫过那两块黑表时还没什么反应,但当看到那块粉色星星表时,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嘴里的口香糖忘了嚼,泡泡也忘了吹,那双化着夸张烟熏妆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表,瞳孔里仿佛有小星星在跟着一起闪,刚才那副慵懒嚣张的气场瞬间破功。 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女孩的、对美好事物的喜爱和渴望。 开车的伊万和坐在陆唯身后的谢尔盖,接过黑色手表,拿在手里掂了掂,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他们显然识货,知道这玩意儿在苏联国内现在有多紧俏、多受欢迎,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硬通货”之一。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塔西娅的反应,然后对陆唯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声“谢谢”,很自然地把表收了起来。 陆唯注意到他们坐姿一直很挺直,眼神锐利,时刻留意着车外情况,确实透着股军人或保镖特有的干练和警惕。 而塔西娅,在最初的失神后,迅速反应过来。 一把抓过那块粉色星星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小心地摩挲着那些小星星,脸上努力想维持住那副“酷女孩”的表情,但微微上翘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她。 她抬头看向副驾驶的陆唯,扬起下巴,说话带着点俄式汉语的腔调,还有一种混不吝的“江湖气”: “东西,不错。我,塔西娅,喜欢。” 她晃了晃手里的表,然后很“仗义”地一挥手,“到了牡丹城,我请你吃饭! 我知道,羊肉,好吃!” 陆唯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故作豪爽、又难掩少女心性的模样,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笑着客气道:“应该是我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帮忙才对。” “我说我请,就我请!” 塔西娅一瞪眼,带着点大小姐的任性,随即又好奇地问,“你们,去绥河?做生意?” “对,做点小生意,倒腾点东西。”陆唯顺着她的话说,也正好打探一下,“听说那边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倒爷?”塔西娅眼睛眨了眨,兴趣更浓了,身体都往前倾了倾,“你都带什么货?想换什么?” 陆唯沉吟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机会,便半真半假地说:“带了些衣服、电子表。 我想换点……大件。比如,卡玛斯大货车,能拉十几吨货的那种。” “卡玛斯?”塔西娅、伊万和谢尔盖几乎同时看向他,眼神里都带上了惊讶。 卡玛斯是苏联产的重型军用卡车,马力大,载重强,越野性能好,皮实耐造,在中国这边绝对是稀缺的宝贝,很多单位求都求不到。 塔西娅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番,似乎想重新评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客气的中国倒爷的分量。 她想了想,说道:“卡玛斯,我有。但是——” 她拖长了语调,晃了晃手里的粉色星星表,“光靠几块电子表和牛仔服,可换不来。 那东西,很贵。” 陆唯一听塔西娅说她能弄到卡玛斯,顿时心里一动,看来这个姑娘的身份不简单啊。 于是笑着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还有别的东西。” 塔西娅听了陆唯的话,好奇道:“你还有什么?” 陆唯呵呵一笑:“你想要什么,我就有什么。”这倒不是陆唯吹牛,他背靠26年那个领先几十年的世界,真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吹牛,那我要巧克力,很多很多的巧克力!还有……漂亮的连衣裙,牛仔裤,录音机,你有吗?” 她报出的这些东西,都是在苏联极度短缺、能卖出高价的轻工业品和奢侈品。看来这姑娘不仅是叛逆大小姐,对“生意”门道也挺熟。 陆唯心里快速盘算着。巧克力、连衣裙、牛仔裤、录音机……这些东西在2025年便宜得跟白菜一样。 用它们换一辆在88年堪称战略物资的卡玛斯大卡? 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很平静地点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随意:“只要你真有卡玛斯,而且车况没问题,你要的这些东西,我都能弄到。 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塔西娅被他这轻描淡写却霸气十足的话给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不信,重新靠回座椅,把玩着手里的星星表,“中国人,吹牛。 你知道我要的那些东西,在莫斯科黑市上值多少钱吗?还‘要多少有多少’?” 伊万和谢尔盖也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唯一眼,眼神里同样写着怀疑。 卡玛斯是紧俏,但塔西娅要的货也不是大白菜,尤其是“要多少有多少”这种话,在倒爷圈里,通常意味着不靠谱。 陆唯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到了牡丹城,安顿下来,我们可以细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塔西娅狐疑地看了他几眼,见他神色从容,不像完全吹牛的样子,心里也嘀咕起来。 难道这家伙真有什么特殊渠道? 她不再说话,低头开始研究怎么把那块粉色星星表戴到自己手腕上。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房屋的轮廓。 牡丹城,到了。 (想了想,实在是不能辜负大家的支持,坚持着又写了一章,有点晚,见谅。) 第439章游侠都市 白色的拉达轿车喘着粗气,驶入了阳光下的牡丹城。 车子先是穿过一片低矮、灰暗的平房区,路边堆着柴火堆和杂物。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尘土里追逐,看到汽车驶过,停下来好奇地张望。 空气里飘着泥土的味道。 随着车子继续往里开,景象渐渐变了。 两旁的建筑多了一些楼房,还有一些中式起脊的砖瓦房和俄式圆木垒成的“木刻楞”挤在一起,许多房子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招牌也多了起来,红底白字或者蓝底白字的简陋牌子,歪歪扭扭写着“旅社”、“饭店”、“日用百货”,有些下面还配着一行急了拐弯的俄文字母。 街上的人也杂了,除了一些本地的居民。 更多的是些穿着夹克或西装,但满脸风尘、眼神精明四处打量的汉子,三五成群站在路边或小店门口抽烟,用天南地北的口音交谈。 这些多半是来自各地的倒爷。 偶尔也能看到人高马大的毛子,拎着鼓鼓囊囊的旅行袋,在街上晃荡。 牡丹城作为靠近绥河口岸的最后一个城市,这里聚集了来自各地三教九流的人。 塔西娅对这里显然熟门熟路,拉达车在狭窄的街道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排看起来很普通的平房前。 门脸不大,只挂了个掉漆的“利民旅社”牌子,下面用粉笔写着“住宿、存货”,字迹潦草。 “到了。” 塔西娅吹破一个泡泡,糖纸粘在嘴角,她随手抹掉,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陆唯和二驴子跟着下车,打量着眼前这地方。 门脸灰扑扑的,门口堆着几个散发着霉味的空木箱,旁边还歪着一辆没气了的破自行车。 塔西娅没半点迟疑,熟门熟路的伸手就推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让人牙酸的呻吟。 里面光线比外头暗得多,是个窄小的过道,兼做“前台”。 一个用木板简单隔出来的小窗口后面,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颧骨很高,眼窝有点深,正就着桌上那破旧的半导体收音机,眯着眼听里头的戏文,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听见门响,男人抬起头,眯缝着眼看向逆光的人影。 等看清是塔西娅,脸上那点木然立刻化开,堆起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嘴里冒出来的话带着浓重的东北腔,又夹着生硬的俄语词:“娜斯塔西娅!稀客稀客!伊万,谢尔盖,也来啦?后面这俩是……” “老陈,给他们开个房间。”塔西娅打断他,也是用俄语说,语气熟稔得像使唤自家伙计。“我朋友,车坏路上了,搁这儿住一晚。” 被称作老陈的男人目光这才越过塔西娅,在陆唯和二驴子身上快速扫了个来回,尤其在两人虽然沾了灰土但料子还算不错的衣裤上停了停,脸上笑容不变,殷勤里带着审视:“好说好说,有空房!这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姓陆,这是我兄弟,姓刘。”陆唯上前一步,脸上也带了点客气的笑,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支过去。 老陈接过烟,看也没看就顺手别在耳朵上,动作利索地拉开抽屉,拿出个边角卷起、沾着油渍的小本子,又拎起一支秃了头的铅笔:“陆同志,住几天?有介绍信没?” “住一晚,没意外的话明天就走。介绍信有。”陆唯从内兜掏出准备好的介绍信递过去。那是韩明远帮忙弄的,盖着冰城某厂采购科的红章。 老陈接过来,只瞟了一眼抬头的红印和落款,就递了回来,根本没细看内容。 转身顺手从身后墙上钉着的一排钉子上摘下一把系着脏兮兮小木牌的钥匙。 “二零三,右转最里头那间。被褥都是新换洗的,就是没单独茅房,厕所在后院。” 陆唯道了谢,又问:“房费怎么算?”出门在外,还是问好价格的好。 老陈看了眼塔西娅。 塔西娅正百无聊赖地靠着门框,用手指卷着自己一缕染成棕红色的头发,见状无所谓地耸耸肩。 老陈这才报了个数,比一般县城旅社贵上一截,但在这地方,也算不上离谱。 陆唯没还价,拿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 收了钱,老陈脸上笑意更真切了点,把钥匙递过来。 塔西娅这才开口道:“老陈,你帮忙找人,去把陆他们那辆翻沟里的吉普车拖回来,弄到你相熟的修理铺瞧瞧。” 老陈闻言,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为难又精明的神色:“拖车没问题,这城里城外跑运输的、会修车的,我都熟。不过,这钱……” 第440章 酒馆 陆唯接话道:“陈大哥放心,该多少钱就多少钱,麻烦您了,一分不会少。”他人生地不熟,有老陈这种地头蛇出面,能省去无数麻烦。 老陈立刻笑道:“行,陆同志爽快!有钱那就好办事。 一会儿我就去找人,顺利的话,今晚就能给你拖回来!” 陆唯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回房间了。” 塔西娅闻言不忘叮嘱一句:“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安顿好了,一起出去吃饭。” “行,那我们先上去放东西,马上下来。”陆唯朝老陈点点头,又对塔西娅示意了一下,便带着一直没怎么吭声、只是好奇打量四周的二驴子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在走廊尽头,门牌上的“203”字样都快磨没了。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顶多十来个平方,摆着两张铁架子的单人床,铺着洗得发白、印着褪色红花的床单和薄被。 墙角摆着个竹壳暖水瓶,门边有个掉了不少搪瓷的脸盆架,上面放着个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盆,别的就啥也没有了。 窗户开着,能听到楼下街面隐约传来的嘈杂。 陆唯把肩上那个半空的背包扔到靠里的一张床上。 里面就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做样子的。 值钱的东西和重要证件,都在他那个谁也发现不了的空间里。 出门在外,尤其是这种地方,小心没大错。 二驴子把另一个背包放到对面床上,一屁股坐下,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后怕:“唯哥,这地方……真够乱的。 那老毛子妞,还有那旅店老板,看着都不像一般人。” 陆唯“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撩起一点灰扑扑的窗帘往下看了看。 街道对面是个卖杂货的小铺子,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随手把窗户关好,陆唯对二驴子道:“把门带上,过来。” 等二驴子关好门过来,陆唯低声道:“记住,一会儿多看,多听,少说。 尤其别提咱们具体要干啥,也别说漏了咱们的底。 那塔西娅,还有她那俩跟班,绝不是普通跑单帮的。 咱们借他们的桥,办咱们的事,办完就走。其他的,别打听,也别沾。” 二驴子使劲点头:“我懂,唯哥,你放心,我嘴严实。” 陆唯走到门口,手指在门内侧的把手上方,不易察觉地抹上一点从窗台蹭来的灰尘。“走吧,下楼。别让人等。” 楼下,塔西娅正用俄语快速地对老陈说着什么,老陈边听边点头。 看到陆唯他们下来,塔西娅停下话头,嚼着口香糖的腮帮子动了动:“走吧,带你们吃口羊肉去,我知道一家羊肉很好吃。” 一行人出了旅社。天色已经擦黑,但这条靠近口岸的街道反而像刚睡醒似的,热闹起来。 许多店铺门口自己拉线挂了灯泡,明晃晃地照着油腻的招牌和攒动的人影,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味道、汗味和说不清的味道。 他们走了几分钟,钻进一家门脸挺大、人声鼎沸的馆子。 门口用破木板立了个招牌,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手把羊肉、羊汤、烧刀子”,字写得张牙舞爪。 掀开厚重的蓝色棉布门帘进去,一股混杂着浓烈羊膻、辛辣烟酒、汗酸和喧嚣声浪的热气猛地扑在脸上。 馆子很大,像个旧仓库改的,摆着十几张油腻腻的方桌,几乎全坐满了。 有光着膀子、露出纹身或肥肉、划拳吼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 有穿着不合身西装、领带歪斜、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闪烁的生意人。 也有默默低头、就着大蒜啃馍的老人。 跑堂的伙计肩膀搭着看不出颜色的毛巾,端着巨大的、热气腾腾的铝盆在桌椅和人缝间艰难穿梭,盆里堆着大块的、连骨带肉的羊肉。 塔西娅对这场面司空见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里面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坐下,用俄语朝柜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一个围着油亮围裙、膀大腰圆的胖厨娘从后厨帘子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是塔西娅,咧嘴笑了笑,比划了个“稍等”的手势。 “这儿的羊肉,很好吃。” 塔西娅拿起桌上粗糙的、边沿带着缺口的瓷杯,用手指胡乱抹了抹杯口,对陆唯说,神态是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熟稔。 伊万和谢尔盖在她左右坐下,像两尊沉默的门神,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 很快,一个伙计端着个巨大的铝盆“哐当”放在桌子中央,盆里是热气腾腾、骨肉匀称的手把羊肉,汤汁浓白,香气混着热蒸汽直往人鼻孔里钻。 接着又摆上几个小碟:粗盐、干辣椒面、灰绿色的韭菜花酱,还有一小堆紫皮大蒜。 最后拎上来一个白色塑料壶,里面是散装的烈酒。 塔西娅先抓起一块带肉的肋骨,吹了吹气,蘸了点盐就啃了起来,动作豪迈。“吃,别客气。” 陆唯也饿了,学着她的样子,抓起一块肉。肉炖得极烂,入口酥软,羊肉特有的鲜香混着一点点膻气,在粗盐的简单调味下反而显得格外纯粹。 陆唯点点头,确实不错。 旁边的二驴子早就忍不住了,在家里虽说陆唯没短了他吃喝,但这么大口吃肉,尤其是这喷香的羊肉,还是难得。 他也顾不上烫,抓起一块就啃,吃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二驴子吃得正酣,全身心都沉浸在那肉香里,没留意身后。一个跑堂的伙计端着个堆满空碗残羹的大铝盆,侧着身子,想从他和旁边那桌的缝隙间挤过去。 二驴子正好抬手去拿蒜,胳膊肘往外一顶。 “哎哟!” 那伙计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端着的、摞得老高的空碗盆顿时失了平衡,最上面几个有些油汤的碗“哗啦啦”滑落下来,其中一个里面还有小半碗残汤,连汤带碗,直朝着二驴子旁边那桌人的方向摔去! “哐当!哗啦——!” 碗摔在泥地上没全碎,但里面那小半碗浑浊的、漂着油花和辣椒末的残汤,却大半泼溅出来。 不仅溅湿了地面,更有不少热汤点子,直接崩到了旁边那桌几个正喝酒划拳的男人的裤腿和鞋面上。 那桌坐了四个汉子,都穿着差不多款式的旧夹克,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都暴着。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眼角有道疤的汉子,正说得唾沫横飞,冷不防被热汤溅了一裤腿,虽然隔着裤子不算太烫,但那黏腻油腻的感觉和当众出丑的恼怒,“腾”地一下就点燃了他的火气。 “我操你妈的!没长眼啊?往你爹身上泼?!”疤脸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桌上的酒碗菜碟都跳了跳。 他瞪着铜铃似的眼睛,先恶狠狠地看向那个吓傻了的伙计。 随即目光就凶巴巴地扫向还抓着羊骨头、嘴里鼓囊囊、一脸茫然的二驴子,最后,落到了陆唯他们这一桌人身上。 第441章 发烧的迷糊 “妈了个巴子的,差点烫着老子!”那疤脸汉子骂骂咧咧,一脚踢开身后的长凳,木凳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朝还懵着的二驴子衣领抓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常打架的主。 同桌另外三个汉子也呼啦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堵住了去路。 原本嘈杂喧闹的馆子瞬间安静了大半,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看热闹的,有紧张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伊万和谢尔盖几乎同时放下了手里抓着的羊骨头,动作不大,但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自然地垂到了桌沿下方。 谢尔盖甚至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脚稍稍后撤了半步。 塔西娅则挑了挑她那描画得细长的眉毛,把嘴里嚼了半天的一块小骨头“噗”地一声吐在面前的空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动,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甚至还拿起粗糙的瓷杯抿了口酒,眼神饶有兴致地在怒气冲冲的疤脸汉子和陆唯之间转了转。 最后落在陆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还翘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就在那疤脸汉子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揪住二驴子衣领的瞬间。 一只手斜刺里伸了过来,看着不快,却精准地一把攥住了汉子粗壮的手腕。 是陆唯。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挡在了二驴子侧前方。 “这位大哥,对不住。”陆唯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算得上和气,声音不高,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馆子里足够清晰,“我兄弟不是故意的,没烫着您吧?小孩子毛手毛脚,我替他给各位大哥赔个不是。” 他说话间,手上微微用了点力。 那疤脸汉子只觉得手腕像被一道铁箍死死扣住,骨头都有些发疼,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发力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汉子心里猛地一咯噔,酒都醒了几分,眯起眼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人,看着斯文,手劲竟然这么大? 陆唯继续道,态度不卑不亢,但意思很明白:“惊扰了各位大哥的兴致,实在过意不去。 这么着,我再给各位大哥切两斤羊肉,打一斤好酒,算我给各位大哥赔礼,压压惊,行吗?” 疤脸汉子脸色变了变,手腕上的力道和他混迹市井练就的眼力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人不好惹。 他眼角余光又瞥见陆唯身后那两个沉默的毛子壮汉,以及那个打扮怪异、眼神却像小刀子似的毛子妞,心里那点借着酒劲挑事的火气,像被泼了盆冷水,滋啦一下就灭了多半。 可众目睽睽之下,面子又下不来,只得硬撑着哼了一声,手腕暗自使劲,总算从陆唯手里抽了回来,嘴里兀自骂骂咧咧:“你谁啊?你说请就请?老子差你这口酒肉?” “过路做点小生意,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大哥多包涵。” 陆唯顺势松了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脸上依旧平静。 说着,他已经从裤兜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转身递给一旁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的跑堂伙计,指了指疤脸汉子那桌:“小哥,麻烦再给那桌大哥上两斤好肉,打一斤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刚才那桌的账,连同这些,一起算我的。” 疤脸汉子看着那几张票子,又看看陆唯平淡无波的脸,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借着台阶,狠狠瞪了那伙计和二驴子一眼,重重坐回凳子上,把歪倒的凳子扶正,粗声粗气地骂了句:“算你小子还会来事!妈的,真他娘晦气!” 他同桌的几个人见状,也跟着坐了回去,但眼神还时不时瞟向陆唯这边。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冲突,就这么被几张钞票和几句软中带硬的话给按了下去。 馆子里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划拳声、吹牛声、碗筷碰撞声再次响起,只是不少人还在偷偷往这边瞄。 陆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自己的凳子,用筷子夹起一块已经微凉的羊肉,蘸了点粗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甚至还给旁边还憋着气、脸涨得通红的二驴子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条。 塔西娅一直看着他,等他重新拿起骨头,才撇了撇嘴,用俄语低声对旁边的伊万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但带着清晰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切,白长了个男人样,还以为是个有胆子的,原来也是个没卵蛋的软货,就知道用钱平事。” 伊万没立刻接话,只是又抬起眼皮,深深看了陆唯一眼,然后拿起自己那块没吃完的骨头,继续啃了起来。 陆唯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塔西娅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只是专心吃肉,偶尔低声用汉语对还在愤愤不平的二驴子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争强斗狠的。 真闹大了,把公安招来,盘问起来没完没了,耽误正事不说,还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犯不上。” 二驴子看着陆唯平静的脸,又想想刚才那汉子突然熄火的样子,虽然心里还是憋屈,但也知道陆唯说得对。 闷闷地“嗯”了一声,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了一大口羊肉。 这顿饭的后半程,气氛有些沉闷。 塔西娅似乎兴致缺缺,没再主动说话,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只是看陆唯的眼神,透着不屑和轻视。 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不敢打架的男人,就是没用的软蛋。 吃完饭,塔西娅没再跟陆唯说过一句话。 径直走到柜台,用俄语跟胖厨娘说了几句,结了账,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一行人默默回到“利民旅社”。 楼下,老陈不在,换了个年轻人守着,他大概去张罗拖车的事了。 塔西娅径自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有点重。伊万和谢尔盖也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陆唯和二驴子也上了楼,回到那间“二零三”。 关上门,二驴子才压低声音,不忿地说:“唯哥,刚才那家伙就是看咱是生面孔,故意找茬! 还有那毛子妞,啥眼神啊,好像咱怕了他们似的!咱干嘛……” 陆唯没立刻回答,先是走到门边,仔细看了看门内侧把手和门框边缘——他临走前用指尖在把手内侧不起眼的地方抹的那一点从窗台蹭来的灰尘,还在原位,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让他微微点了点头。 完事儿才转身,坐到吱呀作响的床板上,看着气鼓鼓的二驴子,反而笑了笑:“怕?不是怕。”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咱们是来这儿赚钱、找门路的,不是来当侠客、打抱不平的。 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本地的混子,说不定还跟这边某些人有牵扯。 跟他们纠缠,打赢了,除了出口气,有啥好处? 真闹到派出所,咱们的时间、计划,全得泡汤。为了一口气,耽误正事,值吗?” 他拿起桌上的破搪瓷缸,想倒点水喝,发现暖瓶是空的,又放下,继续说:“二驴,记住,这世上能让我,让咱们,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忍的事情多了去了。 真遇到了,该忍就得忍。匹夫之勇,成不了事。 咱们的目标,是卡玛斯,是以后更多的卡车、机器,是踏踏实实把路子走通,把家业做大。跟几个醉鬼逞强斗狠?那才叫没出息。” 二驴子听着,虽然觉得窝囊,但慢慢也琢磨过味儿来,闷声道:“知道了,唯哥。我就是……就是看你受委屈,比我自个儿受委屈还难受。” 陆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呵呵,这算啥委屈? 你哥我又不是天王老子,还能看谁不顺眼就灭了谁? 真要那样,咱也走不到今天。 行了,别瞎琢磨了,今天颠簸一天,你也累够呛,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看看老陈那边车子弄得怎么样。” “那行,唯哥,你也早点歇着。有事儿你喊我。”二驴子说着,脱光衣服,直接躺到了自己床上。 陆唯看到这一幕,很是无语,啥条件啊,你还裸睡? 看来这旅馆的被褥果然不能扔,于是陆唯衣服也没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窗外,牡丹城的夜并不宁静,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不知哪家传来的划拳声、收音机咿呀的戏曲声,还有野狗偶尔的吠叫。 就在他思绪渐渐沉静下来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房门口。 紧接着,“咚咚咚”,敲门声响了。 陆唯眼睛倏地睁开,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轻捷得像只猫,没有惊动已经有些迷糊的二驴子。 他没有立刻靠近门,而是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阴影里,屏住呼吸,沉声问:“谁啊?” 门外沉默了一两秒,一个带着点别扭口音、但还算清晰的女声响起,说的是汉语: “我,塔西娅。有事,跟你说。” (感谢张少军1的大神认证,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发烧了,有点迷糊,我都不知道自己写的啥,希望没太离谱。) 第442章 大变样的塔西娅 陆唯拉开房门,目光落在门外的人影上,神色不由得一怔,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小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你是谁?塔西娅呢?” 昏黄走廊灯光下,倚在门框边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 一头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的浅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带着点湿气,显然刚洗过。 一张白嫩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皮肤好得像是上好的细瓷,在灯光下仿佛能透光。 五官是那种带着明显东欧特征的精致,眉骨立体,鼻梁高挺笔直,唇形饱满而轮廓清晰,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西伯利亚最清澈的湖水,此刻正带着点不耐烦看着他,睫毛又长又密,天然带着卷翘。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容,这张脸干净、精致,甚至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感,和之前那个“站街女”风格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身上也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质低领小背心和一条浅色居家短裤,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锁骨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趿拉着一双旅馆的劣质塑料拖鞋。 塔西娅见陆唯这副见鬼似的表情,蓝色的眼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态倒是跟之前如出一辙。 她用带着口音、但流利不少的汉语说道:“我就是塔西娅,你应该去看看眼科医生。” 陆唯眨了眨眼,借着昏暗的光线,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抛开那判若云泥的气质和打扮,眉眼轮廓……好像……确实有点像? 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抿着时显得有点倔强的嘴唇。 可这差距也太大了点吧?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里原本应该布满了青黑色繁复纹身的地方,此刻一片光洁如玉。 “你……你真是塔西娅?那你的纹身呢?” 就算脸能靠化妆变,这满胳膊的纹身,总不能是画上去的吧?还能一晚上洗掉? 塔西娅一副“你是从哪个山洞里钻出来的土包子”的眼神看着他,抱着胳膊,这个动作让白色背心下饱满的曲线被挤得更加明显。 她撇撇嘴,语气带着点炫耀和鄙视:“这你都不知道?纹身贴纸!美国、欧洲现在最流行的! 想要什么图案就贴什么,不喜欢了或者要见……咳,反正洗个澡就掉了,很方便。 只可惜,质量好的太难弄,洗一次澡就得重新贴,麻烦死了。” 她似乎差点说漏嘴什么,含糊了过去。 纹身贴?陆唯恍然。 原来是这东西。 他在2026年见李思思玩过,各种花样都有。 那丫头没毛病,纹身贴就往奇怪的地方贴,每次看的他都兽血沸腾。 他没想到在1988年就有这玩意了。 “行吧……信你了。”陆唯揉了揉眉心,压下心里的怪异感,“那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儿?” 他依旧站在门内,没有立刻让开。 塔西娅似乎站得有点累,换了只脚承重,塑料拖鞋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抬了抬下巴,蓝色眼睛在陆唯脸上转了转:“就在这里说吗?” 陆唯看了一眼她这近乎“睡衣”的装扮,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伊万和谢尔盖没跟上来,但他们的房间门似乎开着一条缝。 他略一沉吟,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静:“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进来说吧。” 塔西娅也不客气,一扭身,圆润挺翘的臀部在轻薄短裤下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趿拉着那双廉价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径直走进了屋里。 她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淡淡香皂味,混着一种年轻女孩特有的清新气息,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原本的霉味。 房间里,原本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的二驴子,被说话声和脚步声惊醒,揉着眼睛撑起身,嘴里嘟囔着:“唯哥,咋了……” 话没说完,他就借着门口透进的光,看清了走进来的人。 一个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露着大白腿、金发碧眼的漂亮外国妞! 二驴子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一把扯过旁边的薄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活像只受惊的鹌鹑。 塔西娅瞥了一眼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卷”,又看看二驴子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嗤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不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放心,我对小朋友的……小唧唧,不感兴趣。” 她还故意拖长了“小唧唧”三个字的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戏谑。 二驴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女流氓,躲在被子里,又羞又气,但吭哧了半天也没憋出句完整的话。 钻到被子里,在被窝里把衣服穿上,然后跟陆唯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见二驴子走了,陆唯走到桌边,拉出那把唯一的破椅子,示意塔西娅坐,自己则坐到了床上。 “说吧,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第443章 谈判 二驴子离开的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只剩下桌上那盏昏黄灯泡的光亮,勉强照亮这狭小空间。 塔西娅已经大剌剌地坐在了那把唯一的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上挂着的廉价塑料拖鞋要掉不掉地晃悠着。 她抱着胳膊,湿漉漉的金发有几缕贴在脖颈上,卸了妆的脸仿佛是森林中的精灵,精致,唯美,甚至带点稚气。 但那神态和坐姿,却跟“仙气飘渺”半点不沾边,还是那副混不吝的劲儿。 “当然是谈正事儿,”塔西娅抬了抬下巴,蓝色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玻璃珠子,直勾勾看着陆唯,语气直接得有点冲,“难不成是找你谈恋爱啊?” 陆唯扯了扯嘴角,没接她这茬,走到床边坐下,点点头:“行,谈正事。 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要的卡车,可不是一辆两辆,至少是几十辆。 这还只是开头,以后肯定还会要的更多。 型号最好是卡玛斯,嘎斯也行,但得是能跑长途拉重货的,最少也是准新车,旧车不要。” 塔西娅晃荡的拖鞋停了停,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除了卡车,”陆唯语气平实的继续道:“煤炭、柴油、汽油、特种钢材、化肥、玻璃、聚乙烯、聚丙烯……这些也可以。 还有相关的生产设备,比如化肥生产线、炼钢的设备,只要还能转,有图纸,我都要。再有就是外汇,我只要美元,卢布不行。黄金也没问题。”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基本都是这个时代国际上的硬通货,更是国内极度紧缺难搞的物资。 塔西娅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陆唯的脸,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点什么。 她蓝色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懒散,多了几分审视和怀疑。 “你要这些东西?”她语速放慢了点,“你……该不会是代表你们那边……官方的吧?” 正常倒爷,谁开口就要炼钢设备、要聚乙烯? 大多是要皮夹克、望远镜、手表这些能快速变现的玩意儿,或者直接要美元、卢布。 陆唯摇摇头,语气肯定:“跟官方没关系,就是我自己的买卖需要。 我开了厂子,要原料,要设备,就这么简单。” 塔西娅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判断他话里的真假,然后肩膀一耸,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你是谁都无所谓, 只要你能拿出我想要的货,其他的,我不关心。” 她顿了顿,脚上的拖鞋又开始晃,“说说,怎么换?东西怎么到你手上,又怎么到我手上?这才是关键。” “这很简单。” 陆唯直接道,“你给我个地址,任何地方我都可以给你送到。 但前提是,我这边要的东西,你也得想办法,给我安安稳稳地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他特别强调了“安安稳稳”四个字。 塔西娅听明白了,正因为听明白了,才一脸怀疑的看着陆唯。 “你确定?任何地方?”塔西娅不屑的看着陆唯,显然认为他在吹牛。 “那你给我送到克里姆林宫吧。” 陆唯呵呵一笑:“没问题,我可以送过去,但是不保证安全,你确定?” 塔西娅水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想从他眼里看出心虚和撒谎。 但是陆唯始终都是自信满满的笑容,一点没有心虚的模样。 看了一会儿,塔西娅我摸不清陆唯的底细了,莫非这家伙真有这个实力? 不可能,有这样实力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怂蛋包,连别人的挑衅都不敢回应。 “我要你把东西送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塔西娅直接说道。 陆唯点点头:“没问题,同样,我的东西,你给我送到冰城就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塔西娅皱眉道:“什么要求?” 陆唯神色郑重道:“很简单,我的东西必须走正规渠道过海关,有正规通关文件。” 陆唯的想法很简单,他可以利用空间,直接把塔西娅要的东西送过去。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如果他想把换来的卡车,原材料这些东西从老毛子那边运回来。那就非常麻烦了。 老毛子边境那边问题太多,吃拿卡要,可是比这边严重多了。 要是没点关系,想把东西正规出关,那可太难了。 多少干这行的倒爷都被扣的血本无归,当然了,你要是能躲过检查,那利润丰厚的无法想象,这也是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所以,如果塔西娅能搞定他们那边的海关,把东西送过来。 到这边,顶多就是多交点关税,这对于陆唯的利润来说,九牛一毛。 第444章 议价 塔西娅疑惑地皱起眉头,蓝色眼睛里满是不解:“走正规通关渠道?那关税呢?你知道你要的这些东西,有些关税能高到百分之一百甚至两百吗?” 这年头,哪个脑子正常的倒爷会主动跑去海关缴税?那不是纯纯的冤大头吗? “关税我出。” 陆唯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只要你的人,能把我要的东西,从你们那边囫囵个儿地弄过界,送到我指定的接货地点,剩下入关、缴税、运输这些费用都由我来出,不用你操心。”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至于你要的那些东西,电子表、巧克力、牛仔裤、丝袜……,也用不着什么正儿八经的通关文件吧? 我这边也有办法,‘直接’给你送过去。” 他特意在“直接”两个字上稍微加重了点语气,眼神平静地看着塔西娅。 塔西娅的眼睛“唰”地亮了。 陆唯说的“直接”送过去,她可太明白了! 她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她的关系背景,有没有官方盖章的文件,她根本不在乎,只要货能实实在在拿到手里那就行了。 “哈拉少!(好!)” 塔西娅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讥诮或玩味的笑,而是真正达成合作、看到利益后满意的笑容,让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生动了不少。 “那就这么定了!只要你那边的货够硬、够快,我保证,你要的卡车、钢材、设备……只要我能搞到手,肯定给你安安稳稳地送到地方!” “行,交易的方式敲定了。”陆唯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那接下来,咱们就商量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怎么个换法,具体什么价儿……” 两人就在这间简陋的旅社房间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开始了一场拉锯战般的讨价还价。 塔西娅对各类商品在苏联黑市的行情门儿清,陆唯也是步步不让,毕竟都是大宗交易,让一点,差距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最终,几样关键货物的兑换比例被敲定: 一块功能新潮的电子表,作价20美元。 这个价在苏联黑市绝对有竞争力。 一辆九成新、能拉十吨货的卡玛斯卡车,作价10000美元。 这个价格基本参照了我方境内的官方流通价。 去年,一辆卡玛斯新车在59000块左右。今年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价格还还会上涨,而且是暴涨。 考虑到陆唯承诺承担中方关税和运输成本,这个价塔西娅能接受。 换算下来,500块电子表,就能换一辆载重10吨的大卡车。 听起来有些夸张,但考虑到两边巨大的物价差和关税壁垒,再加上陆唯近乎零成本的“进货”渠道,这买卖对他而言,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当然,算上他这边要缴纳的高额关税,一辆卡玛斯最终到手的成本可能接近20000美元。 这就是现实,这年头进口汽车关税高得吓人,百分之一两百的关税屡见不鲜,这也是为什么走私车在当时那么猖獗。 除了汽车之外,其他物资价格更低廉: 特种钢材,40美元一吨。相当于两块电子表换一吨钢。 煤炭,5美元一吨,一块表就能换4吨煤。 这个定价并非陆唯刻意压价,而是当时老毛子国内经济畸形、轻工业品极度匮乏、重工业原料和能源相对“不值钱”的现实反映。 他只是按市场行情来,总不能让他去当冤大头。 此时老毛子国内的煤炭价格才15卢布一吨,陆唯给10美元,这都是高价中的高价了。 当然了,按照官方汇率,他的这个价格很低。 但是,官方汇率懂得都懂,那就是扯淡,民间不认。 而我们这边,混煤指令价格是50左右,指导价格是80左右,市场溢价150元一吨。 陆唯用价值20块钱的电子表,换价值300块钱的2吨煤,就算去了关税,也赚大发了。 等所有细则大致敲定,夜已经深了。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 塔西娅长长地舒了口气,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动作让原本就短小的白色背心向上拉起一截,一截雪白、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陆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甚至看到了两朵圆润的白云。 当然,他纯粹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快速扫了两眼,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好了,那就先这样。”塔西娅放下胳膊,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点随意的利落。 “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一早还得出发去绥河,然后过境去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合作愉快。”陆唯站起身,把她送到门口。 第445章 老虎 打开门,走廊里光线更暗。 陆唯一眼就看到,二驴子正抱着膝盖,蜷缩在离他们房门不远的墙角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声,二驴子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见陆唯和塔西娅出来,连忙站起身。 “唯哥!” 二驴子凑过来,满脸开心道:“刚才老陈回来了!咱们的车,已经让人从沟里给拽出来了,他让修车师傅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事儿。 我刚刚也去试了一下,就外壳有点刮蹭,别的没什么毛病,明天一早就能开!” 听见车子没事儿,陆唯也松了口气:“行,知道了,辛苦你了,赶紧进屋睡吧。”陆唯拍拍他肩膀。 二驴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辛苦,都是我闯的祸,要不是我,咱们今天都到绥河了。” 陆唯呵呵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确实,虽然他们的车坏了,耽误了一天,但是也让他遇到了塔西娅这个货主。 他也看出来了,塔西娅应该是一个有些身份地位的大小姐。 伊万和谢尔盖应该都是他的保镖。 出行带俩保镖,还能一口气搞定那么多他需要的物资,这可不是一般商人能办到的。 陆唯也回到房间,简单跟二驴子交代了几句明天要注意的事,两人便各自躺下。 二驴子心里惦记着明天过关,有点兴奋,但白天实在累得够呛,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陆唯则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几人就在旅社楼下碰了头。 老陈也起来了,陆唯爽快地付了一百块钱救援和简单检修的费用。 这钱不算少,但也绝不算多,在这种地方办事,这个价码公道。 老陈笑呵呵地收了钱,又说了几句吉利话。 五人随便在旅社旁边的小摊喝了碗稀粥,吃了两个馒头,便再次上路。 塔西娅、伊万和谢尔盖依旧开着那辆白色拉达,走在前面。 陆唯和二驴子开着已经清洗过、但侧面和车顶还留着明显刮痕的212吉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从牡丹城到绥河口岸,一路都是蜿蜒的山路,两边是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清新而湿润,但也透着一种人迹罕至的荒凉。 砂石路面颠簸不平,车速快不起来。 吉普车里,陆唯一边开车,一边对副驾上的二驴子交代:“等到了绥河,找个机会,你留下来。 在口岸附近,找个地方大点、僻静点的房子,最好是独门独院,能停车,私密性好的地方租下来。 价钱好说,要是合适,能直接买下来更好。 以后那儿就是咱们在这边的一个落脚点和临时仓库,用处大了。” 二驴子一听,满脸紧张道:“唯哥?这么大的事儿交给我自己?我怕我整不好。”让他买房子,他哪敢啊? 以他老妈王桂凤那个抠门的性格,二驴子平时花一块钱的机会都不多,这一下让他买房,不紧张才怪。 陆唯安慰道:“你怕个屁,花钱还不会?没事儿,买贵了我也不怨你,以后这种事,你都得自己干?难不成啥都让我干?那我要你干啥?” 二驴子一听陆唯这么说,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一咬牙道:“明白,唯哥!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办好。 但是你自己一个人去那边,每个照应的,能行吗?” “呵,放心吧,你就在这边等我回来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前边几十米开外的拉达车,忽然减速,然后打缓缓停在了路边一片相对宽敞的空地上。 “咋停了?”二驴子嘀咕。 陆唯也放慢车速,跟着停在了拉达后面十几米处。 只见拉达后门打开,塔西娅跳下车,径直朝着路边长满灌木丛的坡下走去,看那样子,像是要解决个人问题。 陆唯移开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山路。 二驴子也有些尴尬地扭头看向另一边。 然而,塔西娅刚往下走了几步,似乎才意识到后面还跟着陆唯他们的车。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显眼的绿色212,嘴里低声用俄语嘀咕了句什么。 然后竟转过身,不仅没往坡下深处走,反而朝着陆唯他们的吉普车走了过来! 走到陆唯他们车旁边,塔西娅伸出两个手指,对着眼睛比划了一下,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陆唯耸耸肩,靠在了座椅上。 二驴子吓得赶紧闭紧眼睛,表示自己绝不会偷看。 塔西娅来到陆唯他们车后边,借着汽车的盲区,直接嘘嘘起来。 陆唯自然不会那么下作去偷看人家小姑娘嘘嘘。 他把头转向另一侧的车窗外,看着远处连绵的森林和更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 晨间的林间雾气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高耸的树冠,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然而,就在他目光随意扫过车内后视镜时,身体骤然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在后视镜有限的视野边缘,车后方大约二三十米开外的灌木丛阴影里,一个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压低身体,向吉普车潜行而来! 那是一只老虎! 一只体型健硕的成年东北虎!黄底黑纹的皮毛在透过林隙的斑驳光线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冰冷的琥珀色的眼睛,以及微微咧开、露出惨白利齿的嘴,透着顶级掠食者独有的杀意。 它粗壮的四肢踏在铺满落叶的松软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将近3米长的庞大身躯移动时带着一种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美感,也带着死亡的气息。 它正处于标准的潜行狩猎状态,目光锁定的,正是毫无察觉、背对着它正在方便的塔西娅! (这几天流量低谷,养书的也越来越多,我又感冒,各种数据低迷,真是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 在此感谢一直追更,没有养书的宝子们,谢谢你们的陪伴。) 第446章 陆唯打虎 陆唯看到后视镜里那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说实话,他自问不是圣人,可也没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哪怕是个脾气古怪的毛子妞,在眼前被老虎叼了去。 要是没那本事也就罢了,总不能救人不成把自己也搭上,可偏偏,他有。 空间两次强化下来,他这身体到底变成啥样,自己都没完全摸清上限。 他只知道,只要他想,独自把这辆212举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强化的可不仅仅是力气,还有速度、反应,这些全都强化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整个人,早就不是正常人能比的了。 对付一只老虎,要说跟拍死只蚊子那么容易那是吹牛。 但要说有多大危险,也不至于。 虽然他没试过赤手空拳打老虎,但是想来老虎的力量和速度应该没他强,更没有他经过。 唯一麻烦的是,这身本事一旦露了,可能会引来麻烦。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塔西娅现在不能死。 这不光是救不救人的事。 这毛子妞是他在这条线上好不容易搭上的关键人物,手里有他急需的卡车和那些“硬货”的门路。 她要是折在这儿,再想找个靠谱的渠道,那就难了。 况且,也没时间给他琢磨了。 那畜生前爪已经压低,后腿肌肉绷紧,琥珀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车尾那个毫无察觉的背影。 距离不过二三十米。对一只蓄势待发的东北虎来说,就是一次扑跃的事。 “塔西娅!” 陆唯压低嗓子喊了一声,同时右手已经猛地推开了吉普车门。 他没半点犹豫,身子一矮就窜了出去,直扑车尾。 “唯哥?!” 副驾上的二驴子完全懵了,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我滴个娘哎!唯哥这是憋不住要去看毛子妞撒尿? 不是,唯哥你也太生猛了,你要想看,你就偷偷的看两眼得了呗? 这咋滴?偷着看不到,直接去看现场? 那,带我一个啊! 车后,塔西娅听见陆唯喊声的时候,尿刚尿了一半,还没完事儿呢,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过去。 惊叫一声,整个人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浓烈的汗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中国小子疯了?! 塔西娅又羞又怒,蓝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尿裤子上了。 前面白色拉达的车门也几乎同时被撞开,伊万和谢尔盖像两头被激怒的熊,脸色铁青地冲下来。 他俩看得清楚,这软蛋家伙,竟敢对娜斯塔西娅小姐动手动脚!简直不可原谅,今天得让他尝尝砂锅大的拳头是什么滋味儿? 陆唯哪有空管他们怎么想。 他把惊魂未定的塔西娅往自己身后一扒拉,自己严严实实挡在她前面,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前方那片晃动的灌木。 就在他把塔西娅拽到身后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瘆人的虎啸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灌木丛猛地向两边分开,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裹着腥风扑了出来! 它后腿一蹬,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带着一股子骇人的劲风,直压过来! 阳光下,那身皮毛油光水滑,底下是绷紧的腱子肉,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白得瘆人。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东北虎,看那块头,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盆口大的爪子带着风声,朝着陆唯的脑袋就扇了过来!这要是拍实了,石头都能给拍裂了。 “啊!!”塔西娅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伊万和谢尔盖的动作僵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老虎?! 二驴子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张着嘴,一点声儿都发不出来。 眼看那虎爪就要落到头上,陆唯动了。 他没躲,也没挡。 就在虎爪快要沾到他头发丝的瞬间,陆唯腰身一拧,右腿像鞭子一样弹起,又快又狠,一脚正踹在老虎扑来时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胸腹位置! “砰!” 一声闷响,听着像重锤砸在鼓面上。 时间好像慢了一拍。 塔西娅、伊万、谢尔盖、二驴子,全都眼睁睁看着那只几百斤重、扑势吓人的大老虎,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卡车迎面撞上,扑过来的势头猛地一顿,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居然倒着飞了回去! “嗷——!”老虎短促地痛嚎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乱抓。 可还没等它飞远落地,陆唯的人已经跟着蹿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个影子,几乎在老虎开始下坠的同时,他就追到了跟前。 陆唯的右拳攥紧,没什么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带着一股子短促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捣在了老虎侧颈和脑袋连接的地方,那是脊椎要害。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清清楚楚。 “噗通!” 老虎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草丛里,砸起一片尘土草屑。 它四肢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那对吓人的琥珀色眼珠子,很快没了神采,黯淡下去。 不动了。 从陆唯下车,到老虎扑出来,再到陆唯一脚踹飞、一拳打死,前后不过几秒钟。 现场,死一样的静。 只有风吹过林子,树叶哗啦啦响,还有几个人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塔西娅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裤子松垮垮地挂在胯上,露出小半截白花花的肉,她也忘了。 她那双蓝眼睛瞪得溜圆,看看陆唯的背影,又看看几米外那只已经死透了的山大王,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转不动了。 这个……这个她以为有点怂、只会用钱平事的中国男人……一脚把老虎踹飞了?一拳给打死了?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不对不对,我是做梦,一定是没睡醒。 伊万和谢尔盖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人像两根木头柱子似的杵在那儿。 两人脸上惯有的凶悍表情没了,只剩下见了鬼一样的惊骇和一丝藏不住的惧意。 他们当过兵,见过血,知道一只成年的西伯利亚虎意味着什么。 那是能轻松拍死棕熊的森林之王! 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中国年轻人,就这么三两下,赤手空拳给打死了? 这……特么的是中国秘密培训的超人战士吗? 二驴子瘫在副驾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看看陆唯,又看看老虎,又看看陆唯,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在嗷嗷叫:我唯哥……把老虎打死了?他会武功?难道是得到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 陆唯慢慢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好像只是干了件搬砖的力气活。 他转过身,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走到还在发傻的塔西娅跟前,目光在她没系好的裤腰上飞快地扫过,随即移开,平静地说:“没事了,继续尿吧。” (感冒严重了,头痛,发烧,请假一晚,明天白天更新。) 第447章 金色传说 塔西娅猛地一哆嗦,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非常听陆唯的话,蹲下嘘嘘起来。 好在她一直站在吉普车后边,除了陆唯,没人看到这一幕。 但是,就在她身边的陆唯却看的清清楚楚啊。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金色的毛毛。 陆唯一时有些出神,直到塔西娅站起身,窸窸窣窣地整理好衣服,他才猛地回过味儿来,赶紧移开视线,脸上有点不自然。 然后转身走向那只已经没了气息的老虎。 这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陆唯走过去,弯腰抓住老虎一只前爪,试了试分量,然后双臂一用力,竟将那数百斤重的斑斓巨兽直接从地上拖了起来。 死老虎沉甸甸的,少说四五百斤,但对他现在的力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么大的家伙,赛车里肯定没戏。 陆唯抬头看了看吉普车顶,那上面是手腕粗的钢管架子。 他两手抓住老虎,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竟将整只老虎“嘿”地一下,甩上了车顶!沉重的虎躯砸在钢管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整个吉普车都跟着晃了晃。 旁边几个人,包括刚刚扣好裤子、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的塔西娅,都看傻了,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他们想上前搭把手,可看着陆唯那轻松得像拎起一只鸡的架势,又觉得自己的帮忙有点多余,没准可能碍事。 刚刚那拳毙猛虎的震撼画面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他们的脑子实在是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直到陆唯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二驴子:“二驴,别傻站着,找绳子,把它捆结实了,别半路掉下来。” “哎!哎!”二驴子如梦初醒,连忙跑到车后翻找绳索,手脚还有点不利索。 伊万和谢尔盖也回过神来,默默上前,帮着一道将老虎在车顶架上固定绑牢。 他们的动作很小心,看向陆唯的眼神里,之前那种轻视警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撼、敬畏的眼神。 没警惕了,因为警惕也没用。 刚才他们还想给这个“软蛋”一点教训,现在想想,真是后脖颈发凉。 等老虎被用好几股粗麻绳牢牢捆死在车顶,陆唯拍拍手上的灰,转头对还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他和车顶老虎的三人招呼道:“还愣着干啥?上路了,耽误不少功夫了。” 伊万和谢尔盖闻言,又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默默回了自己的拉达车。 上车前,伊万还忍不住回头又瞥了一眼车顶那黄黑相间的庞大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唯也拉开车门,坐进212的驾驶室。他刚拧动钥匙打着火,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 塔西娅对着坐在副驾位置上的二驴子扬了扬下巴,用她那带着口音但不容置疑的汉语说:“驴,你,去后边。” 二驴子看看她,又看看陆唯,一句废话没有,麻溜地的下车,钻到了后排。 塔西娅坐在副驾驶上,关上车门,然后侧过身,一双湛蓝的眼睛就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陆唯的侧脸。 那眼神里的好奇、探究、崇拜,简直像实质一样,几乎要在陆唯脸上烧出两个洞。 车子缓缓启动,跟着前边的拉达重新驶上颠簸的土路。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 终于,塔西娅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凑到陆唯耳边,用自己生平最温柔的语气语气问道:“陆,你……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我是说,那头老虎……那是西伯利亚虎!不是小猫!你怎么能……一脚就把它踢飞了?” 陆唯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避开一个土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功夫。” “功夫?” 塔西娅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我在莫斯科也看过‘功夫’电影,布鲁斯李!我知道!但那都是电影,是假的!是表演! 真正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那么快的速度!老虎一掌能拍断一棵小树!” 陆唯耸耸肩,依旧没看她:“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告诉我嘛!”塔西娅似乎有些急了,竟然伸手拽了拽陆唯的胳膊,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你到底是怎么练的?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或者……你是秘密的超级士兵?‘特种部队’?” 陆唯瞥了她一眼,然后淡淡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把裤子换了。” 后排的二驴子闻言差点没憋住笑。 塔西娅的裤子湿了一大块,这要是放在国内女人身上,肯定早就害羞的不行了,但是这女人,完全没在乎。 眼看塔西娅终于不说话了,二驴子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小声问:“唯哥……你、你是不是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会内功?就是……气功?能一巴掌拍碎石头的那种?” 陆唯从后视镜里瞥了二驴子一眼,又感受到旁边塔西娅那快把他脸烧穿的目光,心里有点无奈,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没错,让你猜对了,就是跟一个住在山上的老道士学的内功。” 第448章 崇拜 这种话,也就忽悠一下二驴子,塔西娅显然不信。 还想继续追问,但看陆唯那副油盐不进、专心开车的模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撇撇嘴,靠回座椅,但眼睛还是时不时瞟向陆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个男人,身上绝对有秘密!不仅仅是能打那么简单。 他那种瞬间爆发出的、非人的力量和速度,还有面对猛兽时超乎寻常的冷静……这绝不是什么“功夫”或者“急了”能解释的。 他到底什么来头?真想擦干净了好好看看。 刚刚那一脚把老虎踹飞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循环播放。 他们毛熊人,最是崇拜强者,崇拜英雄。 所以,陆唯在饭店里装怂退步的时候,她看不起陆唯。 反过来,陆唯一脚踹飞老虎的那一幕,将在她心里留下一辈子无法磨灭的印记。 前边的拉达车里,气氛也有些沉默。 开车的谢尔盖目视前方,忽然低声用俄语对旁边的伊万说:“娜斯塔西娅小姐上了陆唯先生的车。” 他原本想直接叫“那个中国人”或者“陆”,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陆唯先生”。 伊万抱着胳膊,脸色凝重,闻言“嗯”了一声。沉默了几秒,才闷声道:“你觉得……他对小姐有没有危险?” 谢尔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反问道:“怎么?你在担心小姐的安全?还是你觉得……我们两个加一起,能比车顶上那头西伯利亚虎更‘结实’?” 伊万不说话了,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 是啊,如果陆唯真的想对塔西娅不利,就凭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们两个能阻止吗? 恐怕连拖延几秒钟都做不到。 这个认知,让两个部队的精英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让他们对陆唯的警惕和评估,在心里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的级别。 “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把消息上报?” “你觉得上报了会有人信吗?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只会把我们当成神经病。”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这种略显古怪和沉默的气氛中继续。 中午之前,两辆车一前一后,终于驶入了绥河口岸所在的小镇。 六月的绥河,空气中混杂着尘土、货物、人汗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街道不算宽,但异常热闹,简直像个杂乱无章的大集市。 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临时搭起的棚子,卖什么的都有:大堆的运动服、印着俄文的大大小小的“望远镜”、成箱的“二锅头”、各种五金工具、甚至还有卖旧皮夹克和裘皮帽子的。 摊主们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大声吆喝着,跟来往的客人讨价还价。 人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穿着西装但皱巴巴的国内倒爷,有穿着皮夹克、戴着前进帽、一脸络腮胡的俄国商人,有扛着大包小包、步履匆匆的“国际倒爷”。 也有贼眉鼠眼、四处张望的“黄牛”和掮客。 许多没有门路或者本钱不够直接过境去对面“上货”的人,就把从内地倒腾来的轻工品带到这里,就地摆摊,卖给那些能过境的“大倒爷”,或者直接跟过来采购的俄国人交易,赚个差价。 当陆唯那辆头顶着斑斓虎尸的草绿色212吉普,以及前面那辆白色拉达,缓缓驶入这条喧嚣的街道时,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 原本嘈杂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骤然低了下去。 几乎所有能看到这两辆车的人,动作都顿了顿,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了过来,准确地说,是被212车顶上那个黄黑相间的庞然大物牢牢抓住了眼球。 “我滴个乖乖……那是……老虎?!” “真家伙!看那花纹,是东北虎!” “妈呀……这谁打的?用枪打的?” “废话,不用枪那不成用拳头?” “这玩意儿……得值不老少钱吧?”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不少人连生意都顾不上做了,伸长了脖子张望。 有胆大的,甚至凑近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一个穿着旧军大衣、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老跑江湖的摊主,扯着嗓子冲陆唯的车喊:“嘿!哥们儿!车上那大虫,卖不卖?出个价!我要了!现钱!” 能在这地方混的,没几个是真正的穷人,眼睛都毒得很,一眼就看出这完整虎尸的价值。 陆唯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跟着前边谢尔盖的拉达,慢慢穿过人群。 二驴子有点紧张地缩了缩脖子,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还是头一回。 塔西娅倒是挺起胸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好像打死老虎的是她一样。 两辆车在无数道或惊奇、或贪婪、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大半个喧闹的街市,最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岔路,停在了一家旅馆门前。 这旅馆门脸不大,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原本的计划是今天直接过境的,毕竟接下来还有200公里的路才能到海参崴呢。 但因为路上遇到老虎这一耽搁,再加上车顶上这头大家伙需要处理,这些都是费时费力的活儿,今天想过境,显然是不可能了。 塔西娅跳下车,对着也刚下车的陆唯说:“今晚住这儿。 老板我认识,地方偏,但安全,东西放这儿也放心。 你那‘大猫’,得赶紧处理,不然该臭了。 我让伊万他们找人来弄,他们懂这个。” 她指了指旅馆旁边一个带着院子的平房,“那边有地方,也能停车。” 陆唯点点头,没反对。 他看了一眼车顶上已经开始招惹苍蝇的老虎,又看了看这家看似普通的旅馆。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真想直接扔进空间里得了。 (二驴子:谁说我没用的?谁说我就知道闯祸的?我用处大着呢。 没有我把车开沟里,我唯哥能遇到塔西娅吗? 没有我撞到汤碗,我唯哥能被塔西娅看不起,然后反转打她脸吗? 黑锅都是我背的,好处都是唯哥的,你们还说我没用?没有比我更冤了吧?) 第450章 补一枪 陆唯停好车,把塔西娅和二驴子放在旅店门口。 自己一个人,按照塔西娅的指示,把212开进旅馆旁边的院子停稳,熄了火。 跳下车,绕到车后,三两下解开捆在车顶架上的粗麻绳。 抓住老虎一只前爪,腰腹发力,将那只沉重的虎尸从车顶拖拽下来。 “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上,溅起些微尘土。 陆唯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这院子不大,堆着些破旧桌椅和坛坛罐罐,墙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静悄悄的,一个人没有。 看了看地上的老虎,陆唯想到一件事儿,返身回到驾驶室,弯下腰,借着车体的遮挡,手在座椅下一探,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双管猎枪,枪身乌黑,带着金属的冰冷触感。 他拎着枪回到老虎旁边,把枪口抵近老虎那已经没了生气的头颅上,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相对封闭的院子里猛地炸开,回声在墙壁间碰撞,传出去老远。 陆唯开完枪,随手把枪扔在了车子的后座上,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隔壁旅馆那边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保护塔西娅小姐!” 正拿着钥匙在前台开房间的塔西娅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 伊万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挡在塔西娅身前,魁梧的身体像一堵墙,手已经按在了后腰。 谢尔盖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目光锐利地扫视门窗和楼梯口。 “枪声很近!就在旁边院子!”塔西娅脸色一变,推开挡在身前的伊万,“陆唯还在那边!过去看看!” “小姐,您先回房间,我去查看!陆唯先生他……应该能应付。”伊万试图劝阻,作为保镖,第一要务是确保塔西娅的绝对安全,尤其是在这种陌生又混乱的地方。 塔西娅根本没理会他,绕过伊万就快步朝通往侧院的门口跑去。 伊万和谢尔盖无奈,只能立刻跟上,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手始终没离开武器。 三人刚冲进侧院,就看到陆唯好端端地站在吉普车旁,脚下是那只死老虎,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唯!” 塔西娅看到他没事,明显松了口气,但蓝色眼睛里满是惊疑,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快速扫过他和地上的老虎,“刚刚哪里打枪?你没事吧?” 她现在用上了“唯”这个更显亲近的称呼,和之前的“陆”虽只一字之差,意味却不同了。 陆唯表情平静,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淡淡道:“哦,没事,我开的枪。 刚刚有只野鸡扑棱棱飞过来,想打来加个菜,可惜没打中,让它跑了。”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搞了半天,是虚惊一场,自己吓自己。 塔西娅松了口气,调侃道:“看来你的枪法,可没有你的拳头厉害嘛。 下次有机会,我教教你打枪,我打枪,可是很厉害的哦~” 语气里的话,意味深长。 陆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处哥了,在李思思的熏陶下,对于这种程度的开车,直接秒懂。 “行啊,有机会一定领教一番。” 塔西娅给了陆唯一个媚眼,然后指了指身边一个跟过来的、约莫五六十岁的白人老头介绍道:“唯,这是旅馆的老板,董建国,俄罗斯族,我的朋友,在这里很多年了,你叫他老董就行。 处理这大家伙,”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老虎硬邦邦的腿,“他懂行,交给他安排人弄就行了,保证皮子剥得完整,骨头剔得干净。 我听‘驴’说,你想在这边租个落脚的地方?老董是地头蛇,找他准没错。” 陆唯看向老董。 老头个子不高,有点发福,头发花白稀疏,典型的斯拉夫人面孔,高鼻深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还拿着串旅馆房间的钥匙,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唯冲老董笑着点头:“老董,你好,那就麻烦你帮忙了,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老董冲陆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陆兄弟是吧?甭客气! 塔西娅的朋友那就是我老董的朋友! 租房子好说!这绥河地界,犄角旮旯我都熟! 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说别的,那可就外道了!回头请我喝顿酒就成!” 陆唯摇摇头,语气诚恳:“一码归一码,价钱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您白忙活。这老虎…” 他指了指地上的庞然大物,“皮和骨头我得留着。 肉大家分分,吃不完的看是腌了还是怎么处理,这天儿热,容易坏。 您看着安排,需要什么家伙事儿、人手,费用我出。” 这老虎肉虽然难得,但是这大热天的,肯定是没办法带回去,只能就地处理了。 顶多偷偷的放空间里一些,找机会拿出来,给家里人尝尝鲜。 第451章 更深入的合作 “成!爽快!交给我!” 老董一拍大腿,转身就朝旅馆后头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大牛!二虎!死哪儿去了?赶紧过来!来大活了!” 话音刚落,从旅馆后厨那边蹬蹬跑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系着油腻围裙的汉子,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脸上有道疤,看着都挺凶悍,但眼神倒还朴实。 两人看到地上那只斑斓猛虎,都吓了一跳,随即眼里冒出光。 “我滴乖乖……这是真老虎啊!” 络腮胡的大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虎皮,啧啧称奇。 “董叔,这…这谁打的?” 刀疤脸的二虎更细心,绕着老虎看了一圈,疑惑道。 老董没回答,只是吩咐:“少废话!去找家伙,剥皮刀、剔骨刀、大盆、盐,都准备好! 就在这院子里弄,利索点!皮子给我小心着剥,别划破了 !骨头一根根给我剔干净,肉分好!陆兄弟是贵客,这虎是陆兄弟打的,都给我上点心!” “好嘞!” 大牛二虎应了一声,好奇的看向陆唯一眼,赶紧跑回去拿工具了。 这时,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谢尔盖走上前,用俄语对塔西娅低声说了几句。塔西娅点点头,对陆唯说:“唯,伊万和谢尔盖会留下来帮忙,他们也懂一些处理猎物的皮毛。 我和老董先带你去看看房间,顺便说说房子的事儿。你这‘大猫’一时半会儿可弄不完。” 陆唯点点头,对伊万和谢尔盖说了声“辛苦”,便跟着塔西娅和老董朝旅馆主楼走去。 老董一边走,一边从油腻的工装口袋里摸出包“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陆唯一根。 陆唯摆摆手表示不抽,老董也不在意,自己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说:“陆兄弟,你是想租个啥样的房子?大概要多大的?是就临时住住,还是想长租?” 陆唯略一思索,道:“最好能大点,院子要宽敞,能停车。 房子旧点没事,但结构要结实,位置偏一点没关系,但交通要相对方便,私密性得好。如果能买下来最好,价钱可以谈。” 老董吐出口烟圈,点点头:“明白了。想要独门独院,地方大……这样的地方,绥河倒是有几处。 不过嘛……”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有些房子,来路可能有点说道,以前的主人不一定乐意提。 但只要钱到位,手续我都能帮你跑,保证干干净净落到你名下。就看陆兄弟你在不在意这个了。” 陆唯听出了老董的弦外之音。 这年头,尤其是边境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多房产的来路确实经不起细究,有些是当年跑路的老毛子留下的,有些是特殊时期没收的,还有些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背景。 但只要产权清晰,能合法过户,他倒不在意这些。 “我不在意以前是谁的,只要以后是我的就行,钱不是问题。” 陆唯语气淡淡道。 老董嘿嘿一笑,黄板牙在烟雾里若隐若现:“行,陆兄弟是个爽快人!那我心里就有数了。 这样,你们先安顿下,洗把脸,喝口水。 我去打听一圈,最晚晚饭前,给你信儿!”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旅馆。 旅馆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旧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木头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墙壁上糊着早已发黄的报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廉价烟草和饭菜的味道。 前台坐着个胖乎乎的中年俄国大妈,正打着毛线,看见老董带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塔西娅显然对这里很熟,直接对那大妈用俄语说了几句,大妈慢吞吞地拿出一串钥匙。塔西娅接过,转头对陆唯说:“楼上,最好的两间,带窗户的,已经收拾过了。 你和我住一间,驴和伊万他们住隔壁。” 她把一把铜钥匙抛给陆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陆唯。 老毛子现在整个国家都在向欧美学习,年轻人难免也受了很大的影响。 对于男女之事,也更加的放得开。 陆唯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他又不是啥好人,26年不是流行一句话嘛。好女孩别辜负,坏女孩也别浪费。 他不介意跟塔西娅加深一下关系,将来合作也能更加深入一些。 见到陆唯点头,塔西娅松了口气,她就怕陆唯拒绝,那可是会很尴尬的。 据她所知,这个国家的人可都是很保守的。 陆唯能答应她,就证明也是爱她的。 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的思想差别,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还大。 陆唯跟着塔西娅来到楼上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走进房间,然后,将门关上…… 第452章 吻 塔西娅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将走廊的昏暗和楼下的嘈杂隔绝在外。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模糊的动静。 房间比陆唯想象的要大一点,但也有限。 整个房间十来平米,靠墙摆着一张木床,铺着洗得发白、印着模糊红花的床单。 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子靠窗放着,两把看起来就不太结实的木头椅子。 墙壁斑驳,贴着几张早已褪色卷边的贝加尔湖风景画。 唯一的优点是窗户很大,虽然玻璃脏兮兮的,但能透进光,也能看到楼下的院子和远处连绵的青色山峦。 此刻,院子里隐约传来大牛二虎的吆喝声和金属工具碰撞的声响,老虎的处理已经开始了。 塔西娅进屋之后,把手里的小包扔到靠里的一张床上,然后整个人躺在了在了床上。 身上本来就紧小的背心,瞬间缩成了一团,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 陆唯瞥了一眼,皱眉道:“这屋里就一张床?” 塔西娅闻言,手撑着一把,妩媚一笑:“怎么,你不会想跟我分床睡吧?” 陆唯耸耸肩:“那倒不是,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去洗个澡。” 塔西娅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瞬间想起尿裤子的那一幕,忍不住给了陆唯一个白眼,转身从背包里翻出洗漱用品,钻进了洗手间里。 房间角落里有个用木板粗糙隔出来的小空间,挂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帘子,里面应该就是所谓的“洗澡间”。这年头的边境小旅馆,能有单独的房间和简单的冲洗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她拉上布帘,里面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铁制水管被拧动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接着是水流冲击在铁皮桶的哗啦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地方可没有热水器,不过,好在已经6月份了,洗凉水澡也没什么。 况且,对于毛妹来说,冬天洗凉水澡都是常事儿。 陆唯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已经开始忙碌的景象。 大牛和二虎正将老虎抬上临时搭起的木板,伊万和谢尔盖在一旁帮忙按住,明晃晃的剥皮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二驴子在一旁烧水,一会儿准备煮肉用。 这么多肉,不吃也是坏掉,根本没法带回去,索性就在这吃了算了,顶多趁人不注意拿一些放空间里,有机会给家里人尝尝。 卫生间里的水声持续着,间或夹杂着塔西娅细微抽气声,以及她用手撩起水、涂抹香皂的声音。 陆唯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但他的听力经过强化,远比常人敏锐。 他能清晰地听到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听到水流划过身体曲线、滴落在地面的声响,甚至能想象出那具充满异域风情的、年轻而富有生命力的躯体,在水流下舒展的样子。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水声停了。 布帘后面传来用毛巾擦拭身体的声音,然后是穿衣服的窸窣声。 布帘被“哗啦”一声拉开。 塔西娅走了出来。 她只穿了那件宽大的白衬衣,袖子卷到了手肘,下摆刚刚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还带着未擦干水珠的白皙长腿。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滚过精致的锁骨,没入衬衣松开的领口。 洗去风尘和汗水,她的皮肤透出一种淡淡粉红,蓝色的眼睛像被水洗过的宝石,清澈透亮,又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和湿润气息。 那股香皂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混合着她自身肌肤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好闻的气息。 嗯,至少没有那满身的汗味儿和隐隐的尿骚味儿了。 她光着脚,踩在老旧却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湿脚印。 手里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目光直直地落在陆唯身上。 陆唯这才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她,目光平静地从她湿漉漉的头发,扫过泛着水光的脸颊,松开的领口,被两点支撑的宽大衬衣,却依然遮掩不住曲线起伏的身材。 笔直洁白的双腿,点点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塔西娅双毫不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陆唯。 随手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几步走到陆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近乎没有。 塔西娅仰起脸,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蓝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看,像两簇跳动的小火苗,里面燃烧着大胆、直白的好奇。 她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勾住了陆唯的脖子,踮起脚尖,将自己还带着湿润凉意的嘴唇,印在了陆唯的嘴上。 这个吻,带着她特有的横冲直撞的热情。 嘴唇湿润而柔软,用力地贴合、碾磨,带着香皂的淡淡涩味和她自己清甜的气息。 塔西娅似乎想表现得更加熟练,但动作依然有些急切和笨拙,舌头试探性地探出,莽撞地想要加深这个吻。 但是这一切,在陆唯这个老手面前,却是那么的笨拙稚嫩。 陆唯的手直接落在了塔西娅纤细却柔韧的腰肢上,隔着薄薄的棉质衬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紧实的线条。 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脑后,开始引导塔西娅这个新手。 塔西娅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进他坚实温热的怀里,只能被动地、又带着新奇战栗地回应。 她勾在他脖颈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陷入他肩背的肌肉。 喉咙里溢出模糊的、细微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逐渐加深的吻里。 半晌,陆唯松开呼吸已经紊乱的塔西娅,笑呵呵的看着她。 “新手?” 塔西娅闻言,脸色一红,梗着脖子不服气道:“我才不是新手呢,我前男友加一起,都能把格陵兰打下来。” 到了她这个年纪,如果连接吻都没有过的话,那是会被人嘲笑的。 很多毛妹十几岁就开始谈恋爱了,甚至有当妈妈的。 而塔西娅在毛子那边,出身于上层家族,家教方面不是一般的严格,出行保镖跟随,别说谈恋爱了,跟男人接触都会被干涉。 陆唯耸耸肩,也懒得揭穿她。 拍了拍她的屁股:“行了,把衣服穿好吧,咱们出去逛逛。” 现在距离吃晚饭还得一会儿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逛逛,了解一下绥河口岸的情况。 塔西娅重新换上一条裤子,就当着陆唯的面,一点都没有回避的意思。 她这么大方,那陆唯自然也不会客气,好奇的看了几眼。 塔西娅换完衣服,抱着陆唯的胳膊,笑嘻嘻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陆唯诚实的点点头:“很好看。” “谢谢夸奖。”塔西娅不仅没觉得害羞,还颇为开心。 两人出了房间,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集市。 绥河的“集市”并非官方划定,而是自发形成在通往口岸的几条街道和空地上。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闹喧嚣的时候,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怒骂声混作一团。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味、烤肉的焦香、劣质香水的刺鼻味,还有牲口和货物混杂的复杂气息。 路两边密密麻麻全是摊位,地上铺块塑料布或者帆布报纸的就算开张了。 卖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堆积如山的三条杠运动服,线头乱飞,布料轻薄,一看就不是正经货。 还有印着俄文和克里姆林宫图案的“望远镜”、用麻袋装着的、包装粗糙的巧克力、成箱的“伏特加”,“二锅头”…… 更有些摊位,直接摆着用报纸包着的、疑似“文物”的旧钟表、圣像画、银器等。 人也同样杂乱。 有穿着西装腋下夹着人造革皮包的国内“倒爷”,操着各地口音,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的货。 有穿着皮夹克、戴着鸭舌帽、满脸络腮胡、身上带着浓重体味的俄国大汉。 有穿着花哨、浓妆艳抹、不知是倒货还是从事其他职业的年轻女人,在人群中穿梭。 更少不了贼眉鼠眼、目光游移的“黄牛”和掮客。 凑到看起来像“生面孔”或者“肥羊”的人身边,低声询问“要货吗?”、“要美金吗?”、“有路子过去吗?” 塔西娅显然对这里很熟,带着陆唯在拥挤的人流中穿行,不时用俄语或生硬的汉语跟一些摊主或行人打招呼。她低声对陆唯说:“看到了吧?这里的东西大多都是假的。 就算有真的,很多也都是来路不正的货色,而且好的、坏的,全混在一起。 想在这里做买卖,眼睛要毒,不然很容易被骗。” 陆唯默默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光怪陆离、充满欲望和混乱的边境集市。 这里充斥着最原始的交易冲动和对财富的渴望。 能在这里赚到钱的都不是易与之辈。 有些人,就算是有好货,有钱,你也不一定就能赚到钱。 陆唯逛了一圈,在一个卖旧书旧报的摊位停了下来。 摊位上都是一些旧书,还有一些旧钱币,邮票,报纸,甚至还有建国前的。 “老板,你这邮票怎么卖的?” 第453章 猴票 那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精明。 他看陆唯这么年轻,身边还跟着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毛妹,立刻在心里给陆唯贴上了标签——这多半是哪个有钱人家出来“见世面”、找刺激的少爷秧子,带着外国妞显摆来了。 这种人的钱,最好赚。 于是,他脸上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冲着陆唯竖起大拇指,唾沫横飞地夸赞道:“这位老板好眼力! 这可是80年出的第一版猴票,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出自大师之手,非常有收藏价值! 现在好多有眼光的人都开始收这个了,像我这样完整一整版的,您满绥河打听打听,都没几张!您要是真心喜欢,给这个价,绝对值!”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唯眼前晃了晃,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唯见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和嫌贵:“100?太贵了吧?这不就是几张邮票吗?能不能便宜点?” 摊主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涨得通红,急赤白脸地冲着陆唯嚷嚷道:“什么?!100块钱?!老板您可别开玩笑了! 100块钱您连这上头一张都买不着! 我说的是一万!一整版,一万块!” 他特意加重了“一万块”三个字,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生怕陆唯听不清。 陆唯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眼睛都瞪圆了些。 他心里其实门清,这东西在2026年那边,一张品相好的80猴票能拍到五六千甚至更高,一整版80张,价值几十万左右。 但他确实没想到,在1988年的边境小镇,这玩意儿就已经被喊到一万元的天价了。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百八十块,一万元绝对是巨款。 如果现在买入价就高达一万,哪怕知道它未来会升值,但考虑到资金占用、时间成本。以及占用资金的利用率,买这版邮票的性价比瞬间就变得极低。 他随便倒腾的什么东西,也不比这有钱赚的少多少。 况且,这年头假货横行,邮票造假也不是稀罕事,万一砸手里,那就亏大了。 心思辗转间,陆唯已经没了兴趣。 他二话不说,拉着塔西娅,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哎!哎哎!老板!兄弟!别走啊!价钱好商量! 实在不行……九千五?九千?八千八!最低了!” 摊主一看这“肥羊”要走,顿时急了,在后头扯着嗓子喊,价格一路跳水。 陆唯却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心里还嘀咕:别说八千八,八百八他都得琢磨琢磨是不是假票。 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塔西娅被他拉着,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看那急得跳脚的摊主,又看看陆唯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眨了眨蓝眼睛,没多问。 她对邮票不感兴趣,当然,如果陆唯感兴趣的话,她肯定能想到办法帮陆唯弄到。 两人随着人流,在嘈杂的集市里又逛了一会儿。 相比于邮票,陆唯宁愿去倒腾人参。 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只要买到手,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人参这东西,无论放在哪个年代,只要是真货好货,就不愁出路,变现也相对容易。 或许是心想事成,又逛了不到一刻钟,还真让陆唯看到了一个卖人参的摊位。 摊主是个老头,看不出具体岁数,怕是有六七十了。 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蹲在墙角。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块桦树皮,树皮里放着一些苔藓,里边放着一株人参。 用人字形桦树皮和湿润的青苔仔细包裹着主根和须子,这样可以保持水分活性。 这人参的半芦头和主体,参体饱满,芦碗紧密,须条清晰,看起来像是刚出土不久,还带着山野的泥土气息。 在它旁边,还放着几个用红线绑着的、品相差一些的干参。 摊位前已经围了三四个看热闹的人,对着那株鲜参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嘿,这参品相不赖啊,看这芦头,这纹,怕是得有四五十年往上了。” “四五十年?我看不止,这体态,这须子,没五十年下不来。 老翟头这回可走了鸿运了,挖着宝贝了。” “啧啧,这参,放药铺里少说也得两千块钱起吧?” “两千?你埋汰谁呢?我告诉你,就这成色,没两千五拿不下来!要是遇到识货的急用的,三千都有人要!” “老翟头这是要发笔小财啊……” 被称为“老翟头”的摊主,只是蹲在那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皮耷拉着,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模样。 陆唯却是眼睛一亮,拉着塔西娅挤了过去,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参,而是先仔细打量。 参体呈灵体或疙瘩体,芦头较长,芦碗密集而清晰,排列有序,这是年份足的表现。 主体上的铁线纹细密而深,珍珠点明显,须条清疏而长,柔韧不易折断,带着新鲜的泥土,一看就是刚出土没多久的野山参。 陆唯虽然对人参算不上多精通,但是倒腾了这么久,还是有点眼力的。 这参的年份,应该在五十年左右,是真正的老山参,难得的好货。 按照现在市面上的行情,两千以上、三千以下是比较合理的价格。 如果拿到2026年,品相保存完好的五十年份野山参,拍卖会上过百万并非不可能。 这买卖,比那真假难辨的邮票靠谱多了。 “老爷子,这参,能上手看看吗?” 陆唯抬头,客气地问道。 老翟头这才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瞥了陆唯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好奇张望的塔西娅,没说话,只是用拿着烟袋的手,对着人参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了。 陆唯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株用苔藓和桦树皮包裹的人参,入手沉甸甸,带着山土的湿润和植物的清气。 他仔细端详芦碗的层数,轻抚铁线纹的深浅,又轻轻拨动参须,感受其韧性。 周围的议论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众人都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看他那熟练的架势,似乎是个懂行的。 看了半晌,陆唯将人参轻轻放回蓝布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老翟头:“老爷子,这参不错,您开个价。” 第454章 二驴子初体验 老翟头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伸出三根黑瘦的手指头,慢吞吞地道:“三千,不还价。” 声音沙哑,却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 围观的人里传来轻微的吸气声,三千,在88年绝对不是小数目,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陆唯摇摇头:“老爷子,三千贵了。 这参是好参,但您也看到了,须子有几处细微的折伤,虽不影响药效,但品相上终究差了一点。 而且现在是鲜参,您要么尽快出手,要么得自己炮制,不然放坏了更不值钱。 两千三,我诚心要。” “两千八,最低了,我这参挖得不容易,钻了半个月老林子。” 老翟头闷声道,态度似乎松动了一点。 “两千五。” 陆唯报出心理价位:“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这集市上能一次拿出两千五现钱收参的不多。您也能早点落袋为安。” 老翟头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布满沟壑的脸。 过了一会儿,老翟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吐出最后一口烟,终于点了点头:“成,看你是个懂行的爽快人,两千五,拿去。” 陆唯脸上露出笑容,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空间里)摸出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时候最大面额就是50块钱。两千五百元就是厚厚一摞。 老翟头接过钱,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又蘸着唾沫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珍而重之地将钱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用别针别好。 然后,他小心地用更多的苔藓和桦树皮将人参仔细包裹好,又用几根柔软的草茎捆扎结实,这才递给陆唯。 “小伙子,这参是好东西,好生收着。” 老翟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谢了老爷子。” 陆唯接过包好的人参,我看了看摊位上剩下那几株炮制好的人参。 “老爷子,这几株您出个价,合适我也要了。” …… 就在陆唯蹲在人参摊前讨价还价的时候。 谢尔盖和伊万他们已经把老虎收拾好了,虎皮交给老董去收拾,虎肉也扔锅里炖上了。 谢尔盖和伊万闲着没人,拉着二驴子出了门,说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头雾水的二驴子跟着两人拐进了集市旁边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 二驴子和伊万神神秘秘地勾着肩膀走在后边,谢尔盖走在前面,低声用生硬的汉语说:“驴,带你去见识点……好玩的,男人都喜欢的。” 二驴子半信半疑,又架不住好奇,又觉得有这两个看起来很能打的毛子壮汉在,安全应该没问题,便迷迷糊糊地跟了过去。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一些不一样的喧嚣和一股廉价的香水混杂着汗水的味道,与外面集市的嘈杂截然不同。 陆唯买好人参,和塔西娅一起往回走。 他把仔细包好的人参拿在手里,心里盘算着是找个机会收到空间里。 塔西娅看着他手里的包袱,忽然开口小声对陆唯道:“唯,如果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她朝人参努了努嘴,“想要更多,或者想要年份更久的,我或许有办法能弄到。” 陆唯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塔西娅。 “哦?怎么说?” 陆唯问道,语气平静,但心里已经提起了兴趣。 他知道塔西娅路子野,但没想到连这种东西她也有门路。 塔西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点自矜:“你知道,我们那边,特别是远东和西伯利亚,森林很多,很大。 山里不仅有皮毛、木材,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你们这里的有名,但也是有的。 只不过,以前没人特意去弄这个,或者说,弄到了,也不知道该卖给谁,怎么卖。” 她顿了顿,看着陆唯,“如果你真的需要,而且价格合适,我可以让人留意……。” 陆唯心念电转。老毛子远东地区地广人稀,原始森林覆盖,生态环境保存相对完好,存在优质野山参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可能因为开发程度低,有年份更久、品相更好的货色。 如果塔西娅真有这条渠道,那价值可就太大了。 “我需要品质好的,年份足的。价格,绝对让你的人满意。” 陆唯给出了明确的回应,“具体怎么操作,我们晚点可以详细谈。” 塔西娅眼睛更亮了,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不要钱,我要你的人。”说着,塔西娅伸出手指挑了一下陆唯的下巴。 陆唯摇摇头:“钱还是要给的,没钱就没人会积极的收这个。” 塔西娅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那好吧,我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集市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空气中飘来不知哪家小饭馆炒菜的油烟味和粮食发酵的气息。 回到“董家旅馆”所在的岔路口时,正好看到二驴子从那条暗巷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兴奋、心虚和些许茫然的红晕,走路姿势都有点飘。 谢尔盖和伊万跟在他身后,两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伊万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男人都懂的、促狭的笑意。 看到陆唯和塔西娅,二驴子像是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躲闪,含糊地喊了声:“唯哥,你们回来了……” 陆唯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条隐约传出靡靡之音和女人调笑声的暗巷,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嗯,逛完了,回去吧。” 塔西娅则是鄙夷的看了3人一眼,对于他们去做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 几人一起回到旅馆院子。 老虎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张完整的虎皮被小心地撑开晾在架子上,虎骨被剔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放在几个大盆里,一些肉块被切成条,正抹上粗盐腌制。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盐腥气。 旁边一口大锅里,煮着满满一锅的老虎肉。 老董蹲在屋檐下抽着烟,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陆兄弟,塔西娅,回来了?正好,我刚打听到一个院子,感觉挺符合你要求的,离这儿不远,吃过晚饭我带你过去瞧瞧?” 陆唯将手里的人参包递给二驴子,让他先拿回房间收好,然后对老董点点头:“麻烦董叔了,晚饭后去看看。” 第455张 这事儿还能挣钱? 傍晚,旅馆简陋的餐厅里飘起了浓郁的肉香,混杂着葱姜和不知名香料的味道。 大块的虎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煮着,汤汁浓白。 肉不算嫩,甚至有些柴,纤维很粗,嚼起来口感有点像特别老、特别韧的牛肉,还带着一股难以完全祛除的、属于猛兽的独特腥臊味,但在这物质不算丰富的边境,配上烈酒,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野味了。 旅馆的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一帮人围坐着,准备开饭。 有老董、大牛、二虎这几个旅馆的自己人,有塔西娅、伊万、谢尔盖,陆唯也坐在其中。 粗瓷大碗盛着肉,铝盆里装着馒头,气氛倒是挺热闹。 “咦?人齐了吗?”老董端着最后一盆肉汤过来,分发着碗筷,目光扫了一圈,疑惑道,“怎么好像少一个?二驴子兄弟呢?还没下来?” 陆唯闻言,也抬头扫视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二驴子。 他这才想起来,从集市回来后,他让二驴子先把人参拿回房间收好,之后就没见着他人了。 这小子,跑哪儿去了? “你们先吃着,我上楼看看。”陆唯放下刚拿起的筷子,起身说道。 “快去快回,肉凉了不好吃。”老董招呼道。 陆唯点点头,离开喧闹油腻的餐厅,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静悄悄的,只有楼下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他走到自己和塔西娅那间房门口,停顿了一下,转身走向隔壁二驴子和伊万他们合住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陆唯推开门。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最后一点天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只见二驴子一个人坐在靠窗那张床的床沿上,背对着门,微微佝偻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没开灯,也没躺下,就那么呆呆地坐着,望着窗外逐渐沉没的暮色,一副神游物外、失魂落魄的模样,连陆唯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陆唯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按亮了墙边那盏昏暗的拉线电灯。 “啪嗒”一声,昏黄的光晕洒满房间。 突如其来的光亮似乎惊动了二驴子,他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残留着某种茫然、恍惚。 看到是陆唯,他慌忙站起来,眼神躲闪,脸上挤出一点不自然的笑:“唯、唯哥!你咋上来了?” “上来叫你下去吃饭。都等你呢。”陆唯看着他,没立刻提他奇怪的状态,只是平静地问,“你这是咋了?跟掉了魂儿似的。遇到啥事儿了?跟我说说。” 二驴子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有点急,还有点发虚:“没、没啥事儿!真没事儿!我就是……就是有点累,坐着歇会儿。 走走走,咱们下去吃饭,别让大家等急了。” 他说着,就要绕过陆唯往外走,动作带着点仓促。 陆唯伸手拦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停了停,语气放缓了些,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二驴,咱们是兄弟,从老家一块儿出来的。 有啥事,别憋在心里。是伊万他们下午带你去看的‘好玩的’,出啥岔子了?还是在这儿遇到啥麻烦了?” 二驴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唇嚅嗫了两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里充满了纠结、羞臊,还有一丝陆唯看不太懂的、类似世界观受到冲击后的茫然和……一丝惧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恳求:“唯哥,真……真没事。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咱下去吃饭吧。” 见他这副模样,陆唯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伊万和谢尔盖带他去的地方,无非是那些边境暗巷里常见的、供男人寻欢作乐的场所。 二驴子从小在村里长大,性子实诚,怕是头一回见识那种阵仗,被吓到或者冲击到了也正常。 这种事,他不想说,陆唯也不好逼问,毕竟涉及男人那点隐秘的羞耻和自尊。 陆唯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拍了拍他有些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不想说就不说。 记住哥的话,出门在外,长个心眼,有些地方看着热闹,底下可能是坑。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啥拿不准的,先问我。 走吧,下去吃饭,老董炖的虎肉,尝尝鲜。” 二驴子听了陆唯这番话,尤其是那句“有些地方看着热闹,底下可能是坑”,身体又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刚才,伊万和谢尔盖把他推给一个足足有40岁的老女人之后,那个女人连拖带拽的,把他拽进了屋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他心理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一个除了在育红班的时候牵过女孩儿手的纯洁老实孩子。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难免有些紧张失措。 激动之下,那老阿姨刚上手,还没动真格的呢,他就直接就脊柱发麻了。 那老阿姨看到这一幕,也懵了。 从业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快的。 于是,那个阿姨一脸为难道:“不是,小兄弟,你这我咋算钱啊?” 这话问二驴子,他也不知咋算钱啊,他也没算过。 最终,阿姨了解了二驴子的情况之后,一脸喜色的给了他5块钱,说是喜钱。 二驴子有点懵,这事儿原来还能赚钱吗? 那40岁的阿姨,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他准备再赚5块钱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一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机会赚这个钱,以后就只能花钱了。 二驴子听完,有点失望,他还以为找到了一个致富发家捷径呢。 就在陆唯他们吃饭的时候,几个陆唯的熟人,也来到了绥河口岸。 (感冒已经好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感冒了几天,就两天没好好更新,人就跑了一大半,唉,说好的喜欢,说好爱呢?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456章 塌了 绥河,一处不起眼的民房。 房子低矮,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出的灯光昏黄浑浊。 屋里烟雾缭绕,混杂着劣质烟草、隔夜饭菜和汗液的酸馊气。 金正鹤带着手底下四个兄弟,跟着引路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这间屋子。 屋里或坐或站,挤了十几号年轻人,一个个叼着烟,歪戴着帽子,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新进来的五人,神态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引路人是个矮个子,点头哈腰地冲着屋子中央桌子后面坐着的人介绍:“正鹤哥,这位就是‘疯狗’哥,在咱们绥河这边,那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路子广,面子大,有他帮忙,你们的货想过关,那跟玩儿似的!” 被称作“疯狗”的掮客,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 一头油腻的长发不知多久没洗,打着绺贴在头皮和脖颈上,脸上没什么肉,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锥子,看人时带着一股混不吝的狠劲儿。 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方桌后,面前摆着一大盘不知什么动物的肉骨头,正用手抓着,啃得满嘴流油,对进来的人只是抬了抬眼皮。 “几位,坐。”疯狗含糊地招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他随手把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啪”地扔在油腻的桌面上,骨头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一起……整点儿?” 金正鹤面无表情,目光在屋里那十几个虎视眈眈的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疯狗脸上。 他没动桌上的残羹冷炙,直接在疯狗对面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四个兄弟像钉子一样立在他左右,手都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肌肉紧绷。 “谢了,吃过了。” 金正鹤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咱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儿吧。我们有一批货,想麻烦‘疯狗’哥帮忙,弄到对面去。” 疯狗闻言,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旁边立刻有个小弟凑上来,“嚓”地划燃火柴,殷勤地给他点上。 疯狗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对着低矮、被烟熏得发黑的天花板,缓缓吐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烟圈。 烟雾在他头顶盘旋、扩散,让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沉不定。 “规矩,很简单。” 疯狗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先交货物总价值的百分之二十,当定金和打点费。 货和人我负责给你安安稳稳送过去。 等到了对面,再交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清。” 先交百分之二十,过关后再交百分之二十,加起来就是货值的百分之四十! 金正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腮边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这他妈的,是真黑啊!哪怕他也是混黑的,也没见过这么黑的。 “这个数……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百分之四十,是不是太高了点?” 金正鹤压着心里的火气,试图讨价还价。 他带来的货价值不菲,这百分之四十抽成,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呵呵……” 疯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短促的、带着嘲讽的冷笑。 他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油腻的桌面上,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正鹤,一字一顿地说:“商量? 我‘疯狗’在这绥河混了十几年,规矩从来就没变过。 谁来,都是这个价。 你要是觉得贵……”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夹着烟,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陡然变得阴冷,“门在那儿,不送。 你们可以自己想法子过去。 不过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正鹤和他身后的四个兄弟,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就凭你们几个生瓜蛋子,人生地不熟的,别说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你们拿不到,到时候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得两说。” 他话音落下,屋子里那十几个原本就眼神不善的年轻人,几乎同时动了动,有的抱着胳膊冷笑,有的捏了捏拳头,骨头发出“咔吧”的轻响,还有的故意把别在后腰的短棍、匕首柄露出来一点寒光。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向金正鹤五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疯狗吸烟时发出的、令人烦躁的“嘶嘶”声。 金正鹤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疯狗那张写满贪婪和肆无忌惮的脸,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冰冷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身后的四个兄弟,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手已经悄悄摸向了随身的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像一张拉满的弓。 终于,金正鹤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行, 就按你说的规矩来。明早六点,我们带货过来找你。” 说完,不再看疯狗和他手下那些跃跃欲试的打手一眼,金正鹤转身,带着四个兄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轰隆!”一声巨响,在深夜里响彻了整个旅馆。 “呀!”正在勇攀高峰的塔西娅惊呼一声,就被陆唯一个泰山压顶,狠狠地砸在了身下。 老旧的木床四分五裂,尘烟四起,床垫直接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她就感觉腹部一痛,好像肚子都被刺穿了。 陆唯也没想到这破旅馆的床会这么不结实,赶忙关心道:“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塔西娅痛得说话都不连贯了:“你…你先…起来。” “哦,好。”陆唯连忙起身。 。 第457章 你受伤了? 啵! 一声轻响,好像红酒开瓶的声音。 陆唯低头一看,床单上留下一朵刺目的血红。 “你受伤了?”陆唯说了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 塔西娅嘴角抽了抽:“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原来是伊万和谢尔盖听见这屋传出来的动静,以为塔西娅遇到了危险,连忙过来查看。 “塔西娅小姐,你还好吗?”伊万紧紧贴着门口,只要有一点不对,就准备冲进去。 塔西娅缓了一会儿,终于好了一些,听见伊万的话,连忙冲着门外喊道:“没事儿,就是床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伊万和谢尔盖闻言面面相觑,不过,想想好像也正常。 陆唯一脚能把老虎踹飞,那力量可想而知。 把床折腾塌了,好像也不奇怪,只是,辛苦塔西娅小姐了。 “现在怎么办?”塔西娅看着四分五裂的床。 陆唯耸耸肩:“就这样睡吧,反正就一晚。” “只能这样了,继续吗?” “你还行吗?”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 这一晚,楼下“董家旅馆”的老板老董和他那胖乎乎的俄国老伴,抱着铺盖卷,默默搬到了隔壁的老房子里将就了一宿。 没办法,楼上那动静,实在是……太考验老年人的睡眠和心脏了。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碰撞声,木床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持久而富有节奏,后来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夹杂着模糊不清的、用俄语快速念叨的什么词句,嗓音时而高亢,时而绵软……老两口在楼下听得面红耳赤,面面相觑,最后老董磕了磕烟袋锅子,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啊……走吧,老婆子,这儿没法睡了。” 老婆子白了老董一眼:“你年轻时候,也没看你这么猛。”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陆唯神清气爽地扶着脚步略显虚浮、不住打着哈欠的塔西娅下了楼。 塔西娅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淡淡的倦意,蓝眼睛里水汪汪的,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似乎还不错,靠在陆唯身上,像只没骨头的猫。 陆唯心里也不得不感慨,这毛妹的体质和恢复力确实惊人,热情奔放,体力也跟得上。 这要是换了韩甯或者李思思,以他那经过强化的体魄和耐力,怕是真得躺上一天。 旅馆简陋的餐厅里,老董两口子早就把早饭张罗好了。 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煮鸡蛋,一盆稀稠适中的小米粥,还有一筐白面馒头和几碟自家切的咸菜丝,简单却实在。 二驴子、伊万和谢尔盖已经坐在桌边开吃了,见到两人下来,纷纷抬头打招呼。 伊万和谢尔盖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 “早。”陆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拉开椅子让塔西娅坐下,自己也坐在她旁边。 “陆兄弟,塔西娅,昨晚……休息得还好吧?”老董端着粥碗,笑眯眯地问,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调侃。 塔西娅倒是大方,虽然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白了老董一眼,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道:“挺好,就是床不够结实。” 一句话惹得伊万差点把粥喷出来。 陆唯面不改色,拿起个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边吃边对二驴子交代道:“二驴,这次过境,你就别跟着去了。 留下来,把昨天咱们租下的那个院子好好归置一下。 那几间屋子都打扫出来,该修补的修补,该添置的添置。 再去市场上买点被褥、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这些日常用的东西。 以后那边就是咱们在绥河的一个落脚点了,收拾得像样点。” 二驴子咽下嘴里的馒头,连忙点头:“好的唯哥,我明白。一会儿我就去办。” “嗯,”陆唯喝了口粥,继续吩咐,“还有,没事多去集市上转转,别瞎跑,就留心看看这边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价钱,毛子那边过来的人都喜欢买点啥,价格大概在多少。心里有个数。” “放心吧唯哥,这事儿我肯定办好。” 二驴子拍着胸脯保证。 陆唯又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钱财分开存放等琐事,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那辆212吉普就留给二驴子在这边用,方便他办事。 陆唯则坐上塔西娅他们的那辆白色拉达尼瓦,由谢尔盖驾驶,朝着绥河口岸的方向驶去。 越是靠近口岸,车流和人流就越发密集。 拉达车混在各种型号的卡车、吉普、甚至马拉的大车中间,缓慢前行。 道路两旁挤满了等待过关的人群,背着大包小裹,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脸上交织着期盼、焦躁和一丝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劣质烟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复杂气息。 远远就能看到口岸我方一侧,排起了数条长长的、缓慢蠕动的队伍,人声鼎沸。 相比之下,旁边一条车道则空旷许多,只有零星几辆挂着黑色外交牌照或特殊通行证的车辆在等待。 谢尔盖方向盘一打,拉达车拐上了那条空旷的车道——外宾及特殊通道。 穿着军大衣的边防战士走上前,谢尔盖摇下车窗,递上几本护照和一些文件。 战士仔细查验了一番,又看了看车里的塔西娅和陆唯,敬了个礼,挥手放行。 关卡抬起,拉达车顺畅地驶过。 陆唯透过车窗,看着旁边那挤挤挨挨、缓慢挪动的人群长龙,再看看自己这边畅通无阻的通道,心下暗叹:这年头,外国人的待遇,或者说,某些“身份”带来的便利,确实实实在在。 第458章 遇到熟人 过了我方边防检查站,前行不过几百米,就到了毛子一侧的海关,景象瞬间不同。 如果说我方那边是拥挤但还算有序,那么这边只能用“混乱”和“粗野”来形容。 低矮破旧的水泥平房前,毛子士兵挎着枪,大声吆喝着,神情不耐烦。 他们随意地拦截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粗暴地翻开行李包裹,里面的东西常常被胡乱扯出来扔在地上。 一些明显是过来做生意的中国倒爷,陪着笑脸,递上香烟,塞钱,试图说些什么,却被士兵不耐烦地推开,货物散落一地,也无人理会,只能自己手忙脚乱地收拾。 争执声、士兵的呵斥声、汽车的喇叭声混作一团。 陆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什么波动,但眸色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老毛子,无论是沙俄时代,还是红色帝国时代,亦或是将来……对这个庞大邻居的边民和商人,重来没有过善意,可笑有些人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在陆唯眼里,他们比小鬼子的威胁还要大,如果可以,希望老毛子这边最好永远都混乱下去。 拉达车径直朝着一个看起来是车辆通道的卡口驶去,那里也有士兵把守,但排队车辆少很多。 谢尔盖将车停下,甚至没完全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证件递了出去,用俄语快速说了两句。 那士兵接过证件,只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他“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双手将证件递回,然后对着岗亭挥了挥手。 横杆迅速抬起,谢尔盖一踩油门,拉达车平稳驶过,甚至没有接受任何开箱检查。 就在陆唯他们的车即将完全通过这个关卡,驶入苏联境内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旷野时,旁边步行检查通道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骚乱! “嘟——嘟——嘟——!” 尖锐刺耳的哨音急促响起,好几个原本在别处晃荡的士兵立刻端起枪,朝着骚乱发生的地方狂奔过去。 周围等待检查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陆唯下意识地透过车窗朝那边望去。 只见几个身材高大、毛子士兵,正围着一小撮人,推推搡搡,嘴里用俄语凶狠地吼叫着。 被围在中间的,是几个亚洲面孔的男人,他们背靠着背,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焦急,同样大声地用中文吼着什么,双方语言不通,冲突眼看就要升级。 士兵们已经举起了枪托,眼看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陆唯看清了被围在中间那个正梗着脖子跟一个毛子兵对峙的男人的脸。 金正鹤! 旁边那个死死护着脚下两个大包袱汉子,正是狗子! 陆唯瞳孔微微一缩。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看情形,金正鹤他们显然是被这些毛子兵刁难了,很可能还想黑掉他们的货。 “停车!” 陆唯沉声道。 谢尔盖一脚刹车,拉达车在刚刚驶出关卡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住。 塔西娅也看到了那边的混乱,柳眉微蹙:“是认识的人?” “嗯,老家来的朋友,遇上麻烦了。” 陆唯语速很快,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我过去看看。” 塔西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立刻推门下车,对驾驶座的谢尔盖道:“谢尔盖,跟我来。伊万,你留在车里。” 谢尔盖一言不发,熄火,拔钥匙,动作利落地下车,跟在塔西娅身后。 他虽然只是个保镖兼司机,但常年跟着塔西娅在边境活动,对这些场面和苏联边防军的做派毫不陌生。 陆唯大步流星地朝着冲突地点走去,塔西娅快步跟在他身侧,谢尔盖落后半个身位,像一堵移动的墙。 “住手!” 陆唯用中文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正举着枪托要往下砸的毛子兵动作一滞,扭头看来。 金正鹤和狗子他们也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惊愕地转头,当看到是陆唯时,金正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陆唯兄弟?!!” (感谢:要想速度快全靠火车带送的大神认证,这礼物送了好几天了,才来感谢,我一直都记在心里。 感谢:长路可歌送的两个大神认证。 感谢:也许……送的大神认证。 都是好几天前的礼物了,谢谢大家,感谢的迟了点。 这几天一直感冒,更新少,人也少,礼物也没了,榜单掉到第10了,明天可能更低。 恳请大家帮帮忙,能稳住前十就行,拜托啦。感谢!感谢!感谢! 第459章 求助!!! 陆唯朝他微微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目向塔西娅使了个眼色, 塔西娅瞬间秒懂,直接上前,看着那几个面色不善的毛子兵,用俄语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几个毛子兵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里突然冒出一个漂亮的小妞,而且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惹的模样。 为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士打量了塔西娅和谢尔盖几眼,尤其是谢尔盖那魁梧的身材和冷峻的面容,让他意识到这几个人可能不简单。 “他们,携带违禁品!拒绝检查!态度恶劣!” 中士指着金正鹤脚边的包袱,用俄语粗声粗气地说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违禁品?” 塔西娅走上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牛仔服,马丁靴,衬得肤色更白,金发在空气中微微拂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纯正而冰冷的莫斯科口音俄语说道:“打开,我看看是什么违禁品。”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中士被她的气势和口音镇住了一下,但似乎觉得被一个女人命令很没面子,尤其是周围还有那么多手下和边民看着,他梗着脖子道:“你是什么人?边防检查,无关人员退开!” 塔西娅笑了,笑容很淡,却没什么温度。 她没再看那中士,而是对谢尔盖微微偏了下头。 谢尔盖一言不发,上前一步,从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印着国徽和俄文的深蓝色证件本,直接递到那中士眼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 中士下意识地接过,翻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证件上的单位名称和钢印,不是他一个小小边境检查站中士能招惹的。 他再抬头看向塔西娅时,眼神里的蛮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恭敬。 “现在,可以检查了吗?” 塔西娅的语气依旧平淡。 “可、可以……当然……” 中士额角见汗,连忙示意手下让开。 塔西娅对陆唯点点头。陆唯走到金正鹤身边,低声道:“鹤哥,打开包袱,让他们看。没事。” 金正鹤虽然不明白那证件是什么,但看毛子兵瞬间变脸,也知道陆唯这位“毛妹朋友”来头不小。 他咬牙点点头,和狗子一起,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打开。 里面露出码放整齐的羽绒服、皮夹克、运动服,还有一些用油纸包着的电子手表、计算器等小商品,都是苏联这边紧俏的轻工业品,根本不是什么违禁品。 塔西娅扫了一眼,用俄语对那中士冷冷道:“这就是你说的违禁品?中国制造的服装和日用品?什么时候,这些也成为需要扣押的违禁品了?还是说,你们这里的‘规矩’,和莫斯科的不一样?” 中士汗如雨下,连忙摆手:“误会!都是误会!我们看错了,看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旁边一个眼神躲闪的士兵一眼,显然,是想趁机敲诈勒索,结果踢到了铁板。 “既然是误会,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塔西娅问。 “可以!当然可以!几位请!” 中士忙不迭地让开道路,还对手下吼道:“都让开!没长眼睛吗!” 陆唯帮着金正鹤和狗子将包袱重新捆好,低声道:“先跟我们走。” 一行人不再理会那几个脸色尴尬的毛子兵,快步走出了检查区域,回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拉达车旁。 伊万已经下车,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这么多人,车子肯定是不够用的。 塔西娅直接让谢尔盖去边防站借了一辆汽车。 坐到借来的车里,车子重新发动,驶离了海关区域。 沿着崎岖的土路向着毛子边境小镇的方向开去,金正鹤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用力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他乡遇故知的激动:“陆唯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这趟怕是血本无归,还得惹上一身骚!” 他说着,又转向副驾的塔西娅:“也谢谢这位……同志!太感谢了!” 塔西娅回头,对他笑了笑,用带着口音但能听懂的中文说:“不客气,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金正鹤连连点头,又看向陆唯,感慨道:“我是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这也太巧了! 我们这趟出来,就是想着倒腾点东西回去,卖了钱,然后就去蓝水县找你呢!上次你帮我们那么大忙,还没好好谢你,这次又……” 陆唯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鹤哥,说这些就见外了。 不过,你们怎么搞的,被那些大兵盯上了?” 提到这个,金正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狠狠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妈的!别提了!这次真是倒了血霉,被个王八蛋给坑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恨声道:“我们在绥河找了个掮客,外号叫‘疯狗’,说是路子硬,能保证我们的货安全过关,抽成是货值的百分之四十。 我想着,花钱买平安,就答应了。 结果到了这边,那‘疯狗’派来接应的人,带我们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通道,是个野路子!货是弄过来了,可刚跟那边的人接上头,那帮毛子兵就跟闻到味儿的苍蝇似的扑上来了! 接应我们的人他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摆明了就是那‘疯狗’和这边的兵痞勾结好了,做局坑我们! 不仅想黑掉我们的‘过路费’,还想把我们的货也给吞了! 要不是你恰好路过,我们几个今天别说货,人都得折在这儿!” 金正鹤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狗子和另外两个兄弟也是满脸愤恨,后怕不已。 陆唯静静听着,眼神深邃。 边境之地,蛇鼠一窝,黑吃黑太常见了。 “损失大吗?” 陆唯问。 “定金给了百分之二十,货差点全丢。” 金正鹤咬牙切齿,“这趟要不是遇到了你,肯定赔惨了。等我回去,非找到那个‘疯狗’,剥了他的皮不可!” “别冲动,” 陆唯沉声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疯狗’敢这么干,肯定有所凭仗。这事,从长计议。” “行,不说这事儿了,兄弟你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哥哥我招呼,拼了命我也给你办到。”金正鹤拍着胸脯保证道。 陆唯笑了笑,随后敷衍道:“好,我可记住你今天的话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陆唯心里却没在意,他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儿需要金正鹤帮忙的。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金正鹤后来还真的帮了他一个大忙。 (紧急求助!宝子们,千万别养书啊,最近进入静默期,没有流量,你们再养书,真的就养死了。 还有求打赏,发电不要停啊!已经掉到10名开外了。) 第460章 海参崴 “对了,陆唯兄弟,” 金正鹤从刚才的愤懑中稍稍缓过神,看着气定神闲坐在车里的陆唯。 又瞥了一眼前排那个气质不俗、一个证件就能吓退毛子兵的金发毛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这趟是打算去哪儿?也是来这边……倒腾点东西?”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也掩不住那丝羡慕和感慨。 这位陆唯兄弟,真不是一般人啊! 在南方魔都,他能搞批发,弄海鲜,风生水起。 到了这关系盘根错节的北方边境,居然也能混得开,连老毛子边防军都得给面子。 相比之下,自己带着兄弟千辛万苦闯过来,却差点连人带货都折在海关,简直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狗,想想就憋屈。 陆唯靠在后座椅背上,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向后飞掠的景色,平静地答道:“去海参崴。” “海参崴?” 金正鹤愣了一下。 “嗯。” 绥河跟海参崴的直线距离不算特别远。 整个老毛子的远东地区,面积比整个龙国还大。 但人口稀少,除了几个城市和军事据点,很多地方荒无人烟。 这里离他们的首都莫斯科,直线距离超过九千公里。 比从京城到莫斯科还远,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所以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也比较‘自由’。 当然,所谓的“自由”,往往也意味着混乱、机会和实力的博弈。 远东资源丰富,但工业结构畸形,重工业、军事工业发达,但轻工业品和日用消费品奇缺,这就给了“倒爷”们巨大的利润空间。 同时,天高皇帝远,中央控制力相对薄弱,地方势力、军队、乃至黑市,各种力量交织,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生存法则。 “兄弟你懂得多。你说我们去海参崴的话,这货能不能好出手一点?”金正鹤试探着问道。 “那就一起吧。” 陆唯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瞥了眼金正鹤。 金正鹤尴尬的笑了笑:“兄弟,你也知道,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跟在你身边心里多少也能有点底。” 陆唯笑了笑:“这都是小事儿,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的关系,出门照应着点那不是应该的嘛。” 金正鹤闻言,郑重道:“兄弟,以后有机会你到珲春,我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款待。” “哈哈哈,行,有机会一定去逛逛。” 拉达车在颠簸的泥土路面上行驶了几个小时,沿途景象荒凉,偶尔能看到冒着黑烟的工厂轮廓。 越靠近海岸,空气变得越发潮湿寒冷。 终于,在中午时分,一片依山傍海、建筑密集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到了。 驶入城区,一种与边境小镇和荒原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作为远东最繁华的城市,海参崴显然更具规模和气派。 街道宽阔了许多,建筑多是厚重的石头或砖砌楼房,带着明显的俄式风格,棱角分明,屋顶陡峭,不少建筑外墙上还残留着革命的标语或浮雕,显得沧桑而冷硬。 有轨电车拖着长长的辫子,在轨道上哐当哐当地行驶。 行人大多面有菜色,行色匆匆。 自从改革之后,资本家们把1块钱的面包卖到了5块,对于底层人来说,收入有限,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而远东和高加索地区的穷人,最大的经济收入来源,变成了抚恤金。 穷人最好的出路,或者说是唯一出路,就是去当兵,收入可观,阵亡后的抚恤金更是丰厚。 这样的畸形经济,多少让人觉得有些黑暗。 穷人越穷,死的也就越多。 街上能看到不少军用车辆,偶尔有穿着海军蓝服装、戴着大檐帽的水兵列队走过,提醒着人们这里作为军港的特殊地位。 相比于边境的混乱和荒凉,这里更有一种冷峻。 由于物资短缺,商店橱窗里陈列品稀少。 排队购买面包和日常生活用品的长队随处可见。 陆唯他们的车子没有开往市中心那些高大的苏式建筑,而是拐进了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这里的房子多是二三层的小楼,带有独立的院落,看起来像是高档的住宅区。 很快,车子在一个围着低矮铁艺栏杆的欧式小院前停下。 第461章 塔西娅的房间 院子不算很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此时是六月,在相对温暖的滨海地区,院子里的花草已经绽放,虽然品种不算名贵,但一丛丛颜色鲜艳的不知名小花在墙根下、小径旁开得正好,给这片以灰白为主色调的冰雪之城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院子中央是一栋淡黄色的二层小楼,造型别致,带着拱形的窗户和一个小小的露台,虽然外墙有些斑驳,但维护得不错。 “到了,这里是我在海参崴落脚的地方。” 塔西娅推开车门,踩在清扫过积雪的碎石小径上,对陆唯介绍道。 众人下车,金正鹤他们的包袱搬下来。 走进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装修的也颇为豪华。 厚重的实木地板,铺着图案繁复的羊毛地毯,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收拾得很干净。 家具是典型的俄式风格,笨重但结实。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郁的风景油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樟脑和旧书混合的味道,但并不难闻。 “一楼有厨房、客厅和两间客房。 二楼是我的卧室和书房。你们暂时可以住在一楼的客房。” 塔西娅简单介绍了一下,“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这里平时只有一位按时来打扫的阿姨。” 这条件,比起绥河那个“董家旅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金正鹤和狗子他们拘谨地站在铺着地毯的客厅里,有点不敢下脚,生怕自己沾满泥土冰雪的鞋子弄脏了这里。 “谢谢,这里很好。” 金正鹤微微躬身感谢。 塔西娅将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客厅的橡木茶几上:“这是大门和院门的钥匙。我出去办点事,给你找你要的‘大玩具’。” 她说的“大玩具”,自然指的是卡马斯大卡车。 “伊万会留在这里。你们先休息,或者可以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但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她特意看了陆唯一眼。 “明白,你去忙。” 陆唯应道。 塔西娅又用俄语对伊万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带着谢尔盖匆匆离开了。 陆唯看着塔西娅离开的背影,愣愣的出神了一会儿。 这女人,虽然已经跟他滚过床单了,但是他对于塔西娅的了解非常有限。 从今天在边境发生的事,还有这栋别墅来看,这女人,背景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对于陆唯来说,塔西娅背景深厚一些更好,以后他需要的资源也能更容易拿到手。 “陆先生,金先生,我先带你们去房间里安顿下来吧。”伊万出声提醒道。 陆唯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伊万赶忙回礼。 老毛子那边的人,对待国人有点类似于以前的国营供销社对待顾客。 不打不骂已经算是有礼貌了,打个出租车,或者买点东西,都跟求他们一样。 但是他们对待欧美人,又非常客气。 不过,伊万可不敢对陆唯露出一点不恭敬,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有老虎的脖子硬。 这个能一脚踢死老虎的神秘男人,每次走在他身边,伊万都觉得脖子发凉。 哪怕陆唯一直都表现得很随和。 一楼的两间客房都不小,每间都摆着两张铺着厚实棉垫的单人床,有简单的衣柜和一张桌子。 金正鹤他们四个人,正好两人一间。 而陆唯的住处,自然被安排在了二楼塔西娅的卧室。 伊万将他带到二楼的主卧门口,递给他另一把较小的黄铜钥匙,便识趣地退下了。 陆唯推开沉重的实木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塔西娅的冷冽香气混合着房间原有的旧木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比客厅稍小一点,但布置得更加女性化一些。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铺着厚厚的棉被和洁白的床单。 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和一个银质相框。 窗户边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可以俯瞰楼下的院落。 书架上摆着不少俄文书籍。 整个房间整洁,但缺乏长期居住的生活气息。 陆唯将自己的简单行李放在角落,打量了一圈之后,就下楼了。 众人安顿好之后,再次聚集到客厅。 金正鹤显得有些急切,他搓着手,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向伊万打听附近黑市或者贸易市场的位置,希望能尽快把手里这批差点丢掉的货变现。 陆唯一听“黑市”,也来了兴趣。 “伊万,如果方便的话,带我们过去看看。我也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伊万一听陆唯要去,哪敢不答应,连忙应了下来。 “好的陆先生,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走吧。” 由于只剩下一辆拉达车,金正鹤留下了两个小弟在别墅看管剩余的少量行李。 伊万开车,载着陆唯、金正鹤和狗子,驶出了安静的小街,汇入海参崴略显陈旧的街道。 汽车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几条满是苏式“赫鲁晓夫楼”的街区,拐进了一片仓库和旧厂房林立的区域。 最后,在一个用铁丝网粗略围起来、门口有零星几个穿着旧军大衣、眼神飘忽的汉子晃荡的巨大场地外停了下来。 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海参崴最大的‘民间贸易市场’。” 伊万停好车,指着铁丝网里边说道。 第462章 虎皮熊掌和枪 八十年代末的海参崴,作为远东最大城市和重要军港,人口接近两百万,远比后世因经济衰落、人口流失后只剩六十多万要繁华和拥挤。 市场里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人群构成异常复杂,不仅有大量来自龙国拖着大包小裹的“倒爷”,还有来自日本、韩国的商人,甚至能看到一些中东面孔和欧洲人。 空气里混杂着俄语、汉语、日语、韩语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以及各种货物散发的皮革、化工品、香料、烟草、体味混合在一起的、难以形容的浓烈气味。 市场的建筑大多是简陋的仓库棚屋,也有大量露天摊位。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市场外的马路上,停着不少右舵的日本车,丰田、日产、皇冠……许多车看起来有七八成新,但牌照古怪,显然是通过特殊渠道“弄”过来的走私车。 现在海参崴路面上跑的小汽车,超过一半都来自日本。 经济的困顿和管制的松动,催生了疯狂的走私贸易。 陆唯几人把车停在市场外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步行进入市场。 刚一进去,就被入口处一个摊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或者说,震撼了。 那是一个专门售卖动物皮毛和制品的摊位,规模很大。 粗糙的木架子上,几张完整的虎皮被撑开钉着,橙黑相间的斑斓花纹即便失去了生命的光泽,依旧散发着凛然的威猛气息。 旁边是更多、堆积如山的熊皮,棕黑色,毛发粗硬。 更令人侧目的是,摊位的案板上,竟然整齐码放着几十只砍下来的、带着锋利爪子的熊掌。 有些甚至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和腥臊气味。 旁边还有成捆的鹿角、鹿皮,成摞的狐狸皮、水獭、海獭皮。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叼着烟,和几个看起来像日本或韩国商人讨价还价,对摊位上这血腥又震撼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这些东西,在国内全都价值不菲。 但在这里,却像普通山货一样被随意摆卖。 陆唯让伊万上前帮忙问价,那摊主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生硬道:“老虎,三十美元。” 三十美元一张完整的东北虎(西伯利亚虎)皮! 陆唯心里盘算开了,此刻苏联的官方汇率极其扭曲。 1美元大约只能兑换0.6卢布左右,但这汇率形同虚设,根本没人认。 黑市上,美元兑卢布的实际汇率至少在1:10以上,甚至更高。 而卢布想换美元,比例可能达到1:20甚至更离谱。 龙国这边,官方汇率大约1美元兑3.8人民币,但民间黑市价也在1:5到1:7之间浮动。 也就是说,这张虎皮,按黑市价换算,拿到手成本可能不到两百元人民币! 而这东西如果带回国,在管控尚不严格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卖个三五千元甚至更高,完全不是问题。利润高达十几二十倍! 当然,陆唯知道,就在今年下半年,野生动物保护法就将正式颁布。 虽然最初几年执法可能不那么严格,民间交易依然存在,但风险会与日俱增。 进入九十年代后,打击力度肯定会不断加强。 不过,即便如此,这类东西作为“个人收藏”或特殊渠道消耗完全没问题, 且未来只会越来越稀有、昂贵,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相比之下,熊皮就便宜多了,摊主报价十美元。 熊掌更是廉价到令人发指,一美元一个,简直是白菜价! 所以,这些东西,可以买一些哪怕不为了赚钱,为了装逼收藏,也完全值得。 不过,现在还要逛市场,况且他手里也没美元,只能等一会儿看看,从空间里拿出来点东西卖了,换点美金,离开的时候再来买了。 离开这个血腥的皮毛摊,陆唯让伊万带着金正鹤他们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摆摊卖货。 市场里有专门给外国商人设的临时摊位区,交钱就能用。 租好摊位,让伊万留下来照应一下,毕竟金正鹤他们语言不通,容易吃亏。 陆唯自己则打算在市场里转转,找机会卖掉东西换点钱。 与伊万和金正鹤约好一小时后在市场入口处碰面,陆唯便独自融入了汹涌的人流。 这个市场之大,货物之庞杂,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除了常见的服装鞋帽、日用百货之类的东西,他还看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甚至颠覆三观的东西。 有摊位摆满了各种苏联勋章、奖章、军服、皮带扣、军刀,从卫国战争时期到近期的都有,俨然一个军事收藏品市场。 更令人咋舌的是,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几个穿着旧军装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地摆放着几支步枪和手枪! 那些枪就那么随意地放在脏兮兮的帆布上,旁边还散落着一些黄澄澄的子弹。 周围偶尔有人驻足,拿起枪比划两下,低声询问价格,摊主也面不改色地交谈,仿佛在卖土豆白菜。 陆唯心中一动,走近那个摊位。 这些武器,在国内可不容易买到。 当然了,在这边买了,一般也很难带回去,但是陆唯有空间啊,完全不是问题。 第463章 买军火 摊主是个胡子拉碴、眼神浑浊的退伍军人模样,警惕地看了陆唯一眼,用俄语生硬地问:“要什么?” 陆唯没有直接问价,而是蹲下身,拿起一支AKM,入手沉甸甸,枪身有些磨损,但关键部件看起来完好。 他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动作算不上专业,但至少不完全是外行。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马卡洛夫手枪,这种苏军制式手枪结构简单,相对容易操作。 “这个,还有这个,怎么换?” 陆唯用熟练俄语问道,同时指了指AKM和马卡洛夫。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步枪,100美元。手枪,五十。” 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用你们的好东西换。” 他目光在陆唯身上逡巡,显然知道这些中国倒爷手里有货。 陆唯摇摇头:“太贵了,打个5折,我都要了。” “不可能,你要是想要的话,最多9折,只收美元。” 陆唯没说话,而是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几块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电子表。 “我用这个跟你换。两块电子表换一把手枪+10发子弹。四块电子表换一把步枪+30发子弹,怎么样?” 那个摊主看了看陆唯手上的电子表,眼睛顿时一亮,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我跟你换。” “我要步枪两支,手枪两支。步枪每支配五个弹匣,手枪三个。子弹……步枪弹五百发,手枪弹两百发。” 陆唯报出数量。 摊主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的年轻人一口气要这么多。 他打量了陆唯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可以。” 陆唯假装在挎包里掏了掏,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了相应数量的电子表,用一个布袋子装好,递给摊主。 摊主仔细数了数,又挨个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快速将表收好。 然后,他手脚麻利地将两支AKM、两支马卡洛夫、相应的弹匣和用旧报纸包好的子弹,分别用两张脏乎乎的帆布卷好,递给陆唯,还附赠了两小瓶枪油和几条用来绑扎的绳子。 陆唯接过沉重的武器包,面色平静地站起身,像个买了普通货物的顾客一样,拎着它们,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他专挑人少、堆满杂物的角落走,趁左右无人注意的瞬间,心念一动,将两个沉重的帆布卷悄然收进了储物空间。 有了这些家伙,在这个混乱的边境地带,无疑多了几分底气。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又在市场里逛了一会儿,看到了卖伏特加、鱼子酱、呢子大衣、皮靴、甚至旧书籍、邮票、油画的摊位,可谓光怪陆离。 他还看到一个角落,看到了很多衣不蔽体的毛妹。 一小时后,满载而归的陆唯回到市场入口附近,找到了伊万和金正鹤他们。 金正鹤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狗子正在清点一沓沓皱巴巴的美元。 “陆兄弟!你回来了!太好了,咱们带来的货,差不多卖光了!” 金正鹤激动地压低了声音,“那些运动服、皮夹克,还有电子表、计算器,老毛子抢着要!价格比咱们预想的还好点!虽然被那‘疯狗’坑了一把,但这趟总算没白跑,还能小赚一点!” 他晃了晃手里装钱的帆布包,听得见里面纸币摩擦的沙沙声。 “顺利就好。” 陆唯点点头,看来金正鹤他们带来的货物正好对路,解决了燃眉之急。“收拾一下,我们先回去。” 几人迅速收拾了所剩无几的货物,挤上拉达车,返回塔西娅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金正鹤还在兴奋地算着账,计划着用这笔钱再收购点什么带回国内。 回到那栋淡黄色小楼,塔西娅还没有回来。 伊万沉默地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切几片黑面包,打开几个罐头,烧一壶红茶。 吃完饭陆唯起身道:“伊万,你们在这儿守着吧,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伊万闻言赶忙起身道:“陆先生,用不用我陪您?” 陆唯摆摆手:“没事儿,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伊万看得出陆唯有自己的事要做,想到塔西娅“尽量配合”的交代,便没有坚持,只是提醒陆唯注意安全。 陆唯开着车驶出了小院。 他没有在附近转悠,而是根据来时的记忆,径直朝着城市边缘、靠近山林和废弃工厂区的方向开去。 海参崴此时虽然人口众多,但城市边缘依然有大片荒地和废弃的工业区。 他将车开进一片荒草丛生、堆满建筑垃圾的废弃工厂后院,这里寂静无人。 仔细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迹和监视后,陆唯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连车带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2026年李思思的公寓里。 第464章 蓝春燕要来 陆唯从洗手间出来,瞥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玉体横陈的李思思,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悄然离开了公寓。 夜色已深,街道上却比往日更显清冷,年关将近,许多外来务工者已返乡,只有路灯和零星几家店铺的霓虹灯还在亮着。 陆唯跨上他那辆电动小三轮,拧动把手,车轮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轻微的嗡鸣,载着他融入夜色,向着出租屋的方向驶去。 驾照才考到科目二,科目三还得等学时刷够。 就算他有把握一次过,也得按流程来。 在这之前,这小三轮还是他的主力交通工具。 十几分钟后,三轮车驶入了熟悉的老旧的老城区。 陆唯将小三轮停在小院角落,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对门蓝薇薇屋里的灯,“啪”一声亮了。 陆唯动作一顿,停了下来,转身面向那扇门。 果然,没过几秒,房门被轻轻拉开。 蓝薇薇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珊瑚绒睡衣,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刚被吵醒的惺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到站在门前的陆唯,她皱了皱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唯将钥匙揣回兜里,语气平常道:“年底了,要准备的货多,接一批货,耽误了点时间。 你怎么也没睡?” 蓝薇薇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今天轮到我值晚班,也刚回来没多久,洗了个澡正准备睡,就听到你停车的声音……” “快回去睡吧,天冷,别冻着。有事明天再说。”陆唯笑了笑,作势又要去开门。 “哎,等会儿……”蓝薇薇急忙叫住他。 陆唯转身,面露疑惑:“嗯?还有事?” 蓝薇薇咬了咬下唇,流露出一丝犹豫和忐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绒毛:“那个……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你说。”陆唯好奇的看着她。 “我今年过年……不回老家了,这你知道。急诊确实排不开班。”蓝薇薇先铺垫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妈……她说她过来这边,跟我一起过年。” 陆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耳朵里嗡的一声,周遭冬夜细微的声响似乎瞬间远去。 蓝春燕……要来了?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1988年时空里,那个梳着两条乌黑辫子,眼睛亮如星辰的姑娘。 是同一个人吗?可能吗? 穿越时空这么久,陆唯早已察觉,这个2026年的世界与他所在的1988年,虽然历史脉络、国家城市乃至许多细节都一样。 但总有一些微妙的差异存在,就好像一条河上的两个分支。 比如一些品牌出现的时间,某些非关键历史人物的命运,或是流行文化的细节……两个世界像是高度相似的平行宇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似乎各自独立运行,并非简单的“过去”与“未来”的关系。 那么,这个时空蓝薇薇的母亲,和1988年他认识的那个少女蓝春燕,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年龄似乎对得上。 但命运轨迹呢?如果她最终嫁人生女,生活在2026年,那她还会不会认识自己? 无数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击着陆唯,让他一时失神。 只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蓝薇薇见陆唯这副模样,脸上那点忐忑立刻变成了紧张,她连忙向前半步,语速加快解释道:“你要是不方便,或者觉得……觉得不太合适,我、我就打电话跟她说,让她别来了! 其实她也就是临时起意……” 陆唯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看到她脸上的不安,立刻强迫自己收敛心神,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缓:“没有,怎么会不愿意。 阿姨能来,挺好的,过年人多热闹。”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我就是有点紧张,你别多想。 阿姨什么时候到?火车还是飞机?用不用我去接?” 见陆唯表情缓和下来,语气也真诚,蓝薇薇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二十八下午到,坐高铁来。不用你去接,我调个班自己去就行。 就是……到时候一起吃年夜饭,可能得麻烦你了。 我妈她……可能话有点多,要是问了什么你不方便回答的,你别介意。”蓝薇薇已经可以想象,老妈看到陆唯之后会是什么模样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年夜饭本来就要一起吃的,吴奶奶、思思,再加上阿姨,更热闹了。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陆唯语气轻松地保证道,心里却波澜未平。 “那就好……”蓝薇薇点点头,夜风吹过,她下意识地裹紧了睡衣,“那……你快进屋吧,外面冷。我也回去了。” “嗯,赶紧回去睡吧,门窗关好。”陆唯叮嘱。 “你也是。” 蓝薇薇看了他一眼,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屋内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晕开一小圈暖黄的光晕,很快也熄灭了。 陆唯又在寒冷的夜色中站了几秒,才用略微冰凉的手指打开门锁,闪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谢谢大家的发电,因为没有大礼物支持,全靠宝子们的发电了,大家继续努力啊,拜托了。还有没给5星的宝子们,赶紧交出来吧。) 第465章 你行不行啊,细狗 临近春节,海鲜店的生意迎来了全年最火爆的时段。 “薇薇海鲜”的名头已经打响,尤其是那些高品质的“特供”或“限量”货品,成了紧俏的年礼。 能拿到“薇薇海鲜”的高档货送人,在圈子里是倍有面子的事儿。 陆唯的电话和社交软件这几天就没消停过,各路关系拐弯抹角地找上门,都想在过年前分一杯羹,哪怕只求一两条好鱼、几斤极品虾蟹。 店里的高档货早已被预订一空,排队都排到正月十五以后了。 对于这些人情请托,陆唯心里有杆秤,不会一概拒绝,但也并非来者不拒。他斟酌着分量,适当安排一些。 人情社会便是如此,有来有往。 就像他当初买车,人家给了最大优惠;购置设备,朋友帮忙牵线搭桥省下不少钱。 别人帮了你,等别人有求于你时,你若板起脸来讲“原则”、“规矩”,那路只会越走越窄。 适当灵活,是在这个社会生存乃至向上攀爬不可或缺的润滑剂,只要不触及底线即可。 早上,陆唯正呼呼大睡呢。 昨晚因蓝春燕要来的消息,他思绪翻腾,几乎彻夜未眠,直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感觉刚合眼没几分钟,刺耳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陆唯皱着眉,摸索到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眼睛都懒得睁开,含糊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思思又急又脆的声音,语速飞快:“我的大少爷!您还睡呢?!看看现在几点了? 七点了! 今天各分店的补货呢?早上开门就没多少库存了,不是说好了今早发车吗?店员都催到我这儿来了!” 陆唯一个激灵,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坏了! 这段时间重心全放在1988年那头,忙活着卡建厂和去老毛子那头的事儿。 2026年这边,由于他穿梭期间本时空时间相对“暂停”,他便有些疏忽了这边的节奏。 把今天早上要给各门店补货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哎呀,不好意思!”陆唯连忙坐起身,随口找了借口,“昨晚太累了,又睡得太晚,一下子睡过头了。我马上起来,这就去安排送货!” 他本只是随口解释,没想到李思思在电话那头精准地抓住了“太累了”这个点。 语气立刻从焦急转为带着戏谑的嘲讽,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地从听筒传来:“哟~昨晚干嘛了累成这样?不是去找……某些人了吧?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不行了?细狗~”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带着气音哼出来的,挑衅意味十足。 陆唯闻言对着手机冷笑一声:“李思思,挑衅我,你是要付出代价的。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电话那头,李思思似乎瑟缩了一下,但嘴上不肯服输:“来啊!谁怕谁!怕你我就不是李思思!”典型的嘴硬王者,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行,你给我等着,别后悔。”陆唯不再多言,语气平静却让李思思心里有点发毛。 “切!嘴强王者,懒得理你!赶紧的,送货!挂了!” 李思思迅速说完,抢先挂断了电话,仿佛慢一秒就会真的被陆唯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收拾。 她也就是仗着现在人在公司,陆唯一时过不来,过过嘴瘾。 万一陆唯来真的,那遭罪的就是她妹了。 陆唯放下手机,无奈地摇摇头,迅速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然后套上外套,打个车直奔位于郊区的那个大型仓库。 由于仓库位于一片相对偏僻的物流区域,周围多是些建材或大型设备仓库,平时人车稀少。 陆唯进入仓库内部,关上厚重的卷帘门。 他没有立刻从储物空间往外取海鲜,而是先走到角落一台不起眼的旧电脑前,熟练地打开,调取仓库内外多个隐藏摄像头的监控记录。 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覆盖了仓库的所有出入口、内部主要区域,甚至包括仓库外墙的几个关键角度和远处通往仓库的道路。 王氏海鲜虽然被他之前一系列组合拳打得元气大伤,近乎“残废”。 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鬼都知道知道王家父女肯定不会甘心。 或者是否还有别的有心人在暗中觊觎他的货源秘密。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他穿梭两界、手握巨大秘密所必须保持的警惕。 快速回放了从前天最后一次离开到现在的所有监控,尤其是夜间时段。 画面安静,只有偶尔有野猫掠过或风吹动杂草的痕迹。 他又切换到更远处几个伪装成路灯或树干上的隐蔽摄像头画面,这些是为了防备有人在外围长期监视。 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车辆或人员长时间停留的迹象。 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陆唯稍稍松了口气。 他这个仓库使用频率并不高,每次取货送货也尽量选择不同时间段,并且极其谨慎,目前为止尚未被发现异常。 接下来,他拿起另一部专门用于公司业务的手机,开始打电话调度车辆。 如今“薇薇海鲜”公司规模扩大,自有几十辆专业的冷链运输车,一方面保证了物流效率,另一方面,这些固定资产的购置和运营成本也能进行税务抵扣。 很快,按照陆唯的指令,公司的运输车队开始从总仓和其他调配点同时出发,驶向市区各个门店。 而前往这个秘密仓库的,只有四辆车。这是陆唯定下的策略。 车辆分批、分时、分路线前往各地,迷惑视线。 目的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混淆视听,防止有人通过跟踪运输车来锁定他这个真正的“源头”。 虽然不确定是否真有人会这么做,但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 这点运输成本,与货源秘密暴露可能带来的风险,还有利润相比,微不足道。 第466章 员工福利 大约半小时后,四辆冷藏车依次悄无声息地驶入仓库大院。 陆唯已经提前将相应数量的各类高档海鲜,分装在标准水产箱内,堆放在仓库装卸区。 有叉车协助,装载工作进行得很快。 四辆车装满后,按照指令,驶出仓库,分别开往不同的方向,汇入城市的车流。 送走车辆,陆唯没有立刻离开仓库。 他走到仓库里间一个简单的办公桌前,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批量下单采购商品。 除了已经验证过极受苏联市场欢迎的电子表, 他还根据1988年那边黑市的见闻,重点采购了一批巧克力、挂面、棉衣、压缩饼干、毛线围巾手套、各类水果罐头和肉类罐头。 这些在2026年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过时的商品,在八十年代末苏联轻工业品和食品严重短缺的背景下,都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 尤其是各类食品和御寒的棉衣,其受欢迎程度有时甚至超过美元卢布。 陆唯采购的自然都是最经济实惠的款式,质量过得去、吃穿用不出问题即可,关键在于成本低廉、数量庞大。 他利用电商平台的年底促销和批发渠道,以极低的价格迅速敲定了数万件的订单。 直接发往他在城郊租赁的另一个普通仓库,那里是他用于接收和临时存放采购物资的“中转站”,与这个秘密海鲜仓库分开。 处理完采购事宜,陆唯锁好仓库,打车返回市区公司。 临近春节,公司里一片繁忙景象。 财务部门在紧张地进行年终盘点和结算,行政部门在分发年货和安排假期值班,销售和门店管理人员的电话、消息几乎没断过,都在协调最后的促销和备货。 对于海鲜行业来说,春节前后是最关键的销售旺季。 除了大年三十当天可能提前打烊,其他时间基本都要照常营业。 员工们也做好了加班加点的准备。 陆唯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李思思就端着一份文件,踩着高跟鞋“笃笃”地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里面衬着浅灰色的丝质衬衫,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小腿曲线。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眼镜,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少了几分平日的娇俏,多了几分知性干练,但眉梢眼角的灵动和姣好的面容,又让这身装扮透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她走到陆唯的大办公桌前,将文件放下,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老板,这是财务和行政部拟定的,关于春节期间加班员工的福利补贴和工资补偿方案,您过目一下。 如果没问题,今天就下发通知,让大家安心。” 陆唯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起来。 方案基本遵循了国家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计算标准(三倍工资),并额外增加了一笔“春节坚守岗位特别津贴”,算是中规中矩,符合一般企业的做法。 他看完,放下文件,点点头:“基本框架可以。 不过……”他略微沉吟,“把加班工资这部分,从法定的三倍,提到五倍吧。 而且,计算时间放宽一点,别抠着那几天法定假日算。 从腊月二十八,也就是除夕前一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初十,这段时间所有出勤的员工,工资都按五倍计算。特别津贴照发。” 李思思闻言,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漂亮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成了月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老板,您这……还真是有良心的‘资本家’呢。” 她特意在“资本家”三个字上加了点调侃的语调。 陆唯往后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挑眉看她:“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该给的钱,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大家?” “你对员工是挺有良心的,” 李思思往前走了一小步,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幽香,镜片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陆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娇嗔和意有所指,“那你对我呢?你对我就有良心啦?” 陆唯迎着她的目光,表情似笑非笑:“我对你怎么没良心了?李总,你这可是诬告。工资奖金,哪次少你的了?车子是不是给你配了?昨晚还给了你十几个亿……” “臭流氓,谁跟你说那些了!” 李思思脸颊微红,打断他的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底却漾着笑意。 “行了,我这就去通知修改,然后发下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说完,她转身,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淡淡的香风和一丝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 第467章 蓝薇薇生病 医院急诊科如同永不停歇的战场,上午又是一轮接诊高峰。 蓝薇薇忙得脚不沾地,处理了三个车祸外伤、一个高热惊厥的儿童,还有数不清的腹痛腹泻患者。 等终于能喘口气时,早已过了午饭点。 同事招呼她去吃饭,她却感觉胃里沉甸甸的,毫无食欲,甚至一想到食物,喉咙里就泛起一丝隐隐的恶心。 这不对劲。 作为医生,她对自己的身体信号格外敏感。 疲劳和偶尔的食欲不振在高压工作中常见,但伴随持续的恶心感,就值得警惕了。 她强打精神,先给自己测了血压,显示正常。 又顺手查了个快速血糖,结果让她微微一怔:血糖值偏高。 她忙了一上午,水都没怎么喝,按理说此刻血糖应该偏低或正常,这个数值显然异常。一个不妙的念头倏地闪过脑海:糖尿病?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紧。 糖尿病被称为“不死的癌症”,一旦确诊,意味着终身管理、潜在的各种并发症风险,对生活质量和未来都是沉重的负担。 她还这么年轻…… 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蓝薇薇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立刻开单,给自己做了一套更详细的检查: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淀粉酶……等待结果的时间变得有些难熬,手头的工作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结果陆续出来。 血糖仍偏高,但糖化血红蛋白等指标尚未达到糖尿病典型诊断标准,暂时排除了这个最让她担心的可能。 然而,血常规显示她有轻度贫血,而白细胞计数,特别是中性粒细胞比例,明显升高。 感染?炎症? 蓝薇薇看着化验单,秀眉微蹙。 可自己除了乏力、食欲不振、恶心,并没有发烧、咳嗽、尿痛等明显的感染症状。 阑尾炎?胆囊炎?胰腺炎? 这些急腹症早期也可能仅表现为白细胞升高和非特异性胃肠不适。 或许是最近太累,免疫力下降,有点感冒? 她这样安慰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松,但职业本能让她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她勉强吃了小半份清淡的盒饭,下午继续投入工作。 只是那种隐隐的不适感,如同背景音一样持续存在着。 临近下班,交接班前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蓝薇薇正低头书写一份病历,突然,一阵尖锐的、绞拧般的剧痛从左上腹猛地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上腹部和后背! “呃——!” 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鼻尖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薇薇?你怎么了?!” 旁边正在整理器械的同事何欣怡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赶忙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之处,蓝薇薇的手臂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蓝薇薇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手指紧紧按住疼痛最剧烈的左上腹,额发已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她艰难地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知道……可能,可能是阑尾?或者胰腺……上午白细胞……高……” 何欣怡一听这话,再看蓝薇薇痛苦的表情和压痛的部位,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丝毫不乱。 “别说话,躺下!” 她迅速将旁边的平车拉过来,和闻声赶来的另一个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蓝薇薇扶上平车躺好。 “我去推超声机,马上给你看看!” 何欣怡语速飞快,转身就冲向检查室。急诊科有床旁超声设备,能快速进行初步评估。 很快,何欣怡推着便携超声仪回来,拉上隔帘。 她挤上耦合剂,冰凉的感觉让蓝薇薇痉挛的腹部肌肉又是一缩。 何欣怡手持探头,稳稳地落在蓝薇薇的上腹部,目光紧紧锁定在超声显示屏上。 肝脏、胆囊、胆管……扫查过去,未见明显异常。 但当探头移动到胰腺区域时,何欣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凝重。 屏幕上,胰腺的形态发生了改变。 局部明显肿大,边缘失去了正常光滑的形态,显得模糊而不规则。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在肿大的胰腺区域内部及周围,出现了大片形态不规则的无回声或低回声区! 作为经验丰富的急诊科医生,何欣怡太清楚这些超声影像特征可能意味着什么了。 这绝不是简单的急性水肿型胰腺炎!大片无回声区,高度怀疑是胰液渗出、组织坏死液化形成的积液,甚至是出血坏死! 这是重症急性胰腺炎的典型表现之一,病情凶险,并发症多,死亡率高! 而胰腺边界不规则、形态异常,在急性炎症基础上,还需要警惕其他更糟糕的可能性…… 何欣怡的心直往下沉,握着探头的手心有些出汗。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又仔细多切面扫查了几遍,还查看了胰周和腹腔有无更多积液。情况不容乐观。 她缓缓移开探头,抽了张纸巾递给蓝薇薇擦拭耦合剂,自己的脸色却有些发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告诉好友这个可能极其严重的初步判断?在没有任何进一步影像学确诊之前?而且蓝薇薇自己就是医生…… “怎么样,欣怡?看到什么了?” 蓝薇薇忍着痛,喘息着问,从何欣怡异常凝重的表情里,她感到了不安。 何欣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专业,避开最坏的猜测:“薇薇,你胰腺区域看着确实有炎症表现,肿得比较明显,周围还有些渗出。 情况……不算轻。光靠超声还不够明确,尤其是范围和性质。 你得赶紧去做一个腹部增强CT,或者磁共振MRCP,看得更清楚,必须明确诊断和分期。” 蓝薇薇听到“胰腺炎症”、“不算轻”,心里也是一沉。 她是急诊医生,见过太多急性胰腺炎病人,知道其中重症的凶险。 腹痛更加剧烈了,不知是疾病本身还是心理作用。 第468章 癌症之王 很快,何欣怡便安排蓝薇薇在急诊科办理了紧急入院。 急性胰腺炎,尤其是超声提示可能为重症的情况下,绝不可等闲视之,必须立刻收治,严密监护。 并进行更精确的影像学检查以明确病情严重程度和制定治疗方案。 蓝薇薇被安置在急诊观察室的单人隔间,接上了心电监护,开通了静脉通道,进行补液、镇痛、抑制胰酶分泌等支持治疗。 止痛针的效果让剧烈的绞痛有所缓解,但上腹部持续的胀痛、恶心和后背的放射痛依然存在。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望着天花板,身为医生的理智让她清晰地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禁食水、可能的内镜或穿刺引流、甚至开腹手术清创。 每一项都意味着痛苦和漫长的恢复期。 而何欣怡超声下的那句“情况不算轻”和凝重的表情,更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这个年算是过不好了,唉……’蓝薇薇心里叹了口气,可能不仅自己过不好,还要影响陆唯他们。 “薇薇,别担心,我已经联系了消化内科和肝胆外科的急会诊,增强CT也紧急预约了,马上就能做。” 何欣怡守在床边,握着好友冰凉的手,语气尽可能轻松,但眼底的忧虑挥之不去。 她没敢说出自己心中更深的担忧,那片不规则的、大片的无回声区,形态太不典型了。 陆唯正在公司处理年终事务,接到电话时,听到“薇薇在医院,腹痛很严重,正在检查”这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 他什么也顾不上,急急忙忙的来到李思思的办公室。 “思思,走,赶紧去医院,薇薇生病住院了。” 李思思也吓了一跳。尽管她与蓝薇薇之间因为陆唯的关系有些微妙的竞争和酸涩。 但是她们俩可是多年的闺蜜,一听蓝薇薇生病了,也急忙问道:“薇薇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还不知道,咱们先过去再说。” 两人迅速出了公司,直接开车前往医院。 20分钟后,李思思的奔驰amg停在了医院停车区。 两人脚步匆匆的冲进了急诊观察区。 看到病床上虚弱苍白、身上连着监护设备的蓝薇薇,陆唯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几步冲到床边,想碰触她又怕弄疼她。 “薇薇?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疼得厉害吗?” 蓝薇薇看到陆唯,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缝,眼圈微微泛红,摇了摇头,想说话,却被一阵恶心感顶了回去。 李思思也凑到床边,满脸关切:“薇薇,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一旁的何欣怡冲两人说道:“你们先跟我过来,别打扰薇薇休息。”说着,冲两人使了个眼色。 看到何欣怡的模样,陆唯心里猛的一跳,一股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后背一阵发麻。 两人跟着何欣怡来到一旁,快速向两人解释了情况:“突发剧烈腹痛,超声看胰腺有问题,炎症很重,有积液,怀疑是重症急性胰腺炎。已经用了药,现在在等增强CT,进一步明确。” “重症胰腺炎?” 陆唯对这个医学名词有所耳闻,知道其凶险,脸色更白了,“那……那怎么办?要不要转院?去省里最好的医院?” “你先别着急。” 何欣怡安抚道,“我们医院的肝胆外科和消化内科实力很强,处理这类疾病很有经验。 等CT结果出来,会诊后会有明确的治疗方案。现在先稳定病情,明确诊断是关键。” 正说着,护士进来通知,CT室已经准备好,可以推病人过去了。 陆唯和李思思立刻帮忙,和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蓝薇薇挪到平车上,护送她前往CT室 。一路上,陆唯紧紧握着蓝薇薇的手,不停地低声安慰:“别怕,薇薇,我在呢。检查清楚就好了,肯定能治好的。” 李思思跟在旁边,看着陆唯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心里五味杂陈,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些,只盼着蓝薇薇没事。 增强CT检查进行得很快。 蓝薇薇被推回观察室后,几人便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陆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李思思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何欣怡则不停地看表,又跑去医生工作站询问。 大约四十分钟后,影像科的电话打到了急诊医生办公室。 接电话的医生脸色渐渐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放下电话,看向何欣怡和闻讯赶来的消化内科、肝胆外科值班主任,沉声说了几句。 几位医生的表情瞬间都变了。 他们快速调出了刚刚传过来的CT影像,在电脑屏幕上仔细阅片。 短暂的、压抑的讨论后,那位年资最高的肝胆外科主治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何欣怡低声说了几句。 何欣怡听完,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难看无比。 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看到何欣怡如此剧烈的反应,陆唯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窿底,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他冲过去,声音发颤:“何医生,结果……结果出来了?到底怎么样?你别吓我!” 李思思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何欣怡。 何欣怡抬起头,看着陆唯,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CT……CT结果……不是单纯的急性胰腺炎……” “那是什么?” 陆唯急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骨节发白。 何欣怡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悲痛,一字一句,如同最冰冷的锤子,砸在陆唯和李思思的心上: “胰腺体尾部……占位性病变,巨大,形态极不规则,边界模糊,侵犯周围血管和脏器……伴有广泛的胰周坏死和积液……影像学高度怀疑是……胰腺癌。 而且……而且已经是晚期,广泛浸润,失去了手术根治的机会……” 李思思脸上唰的一下,白的好像一张纸,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陆唯则像被一道九天霹雳当空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远去、扭曲。 他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冰冷的触感传来,却无法抵消心底骤然涌起的、刺骨的寒意。 胰……腺……癌?晚期? 那个总是冷静专业、救死扶伤的蓝薇薇? 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亮灯等待、会害羞忐忑地告诉他母亲要来的蓝薇薇? 那个他在这个世界是最重要的人。 晚期?无法手术? 不……不可能! 一定搞错了! 陆唯猛地摇头,想冲进医生办公室亲自去看片子,想去质问,想去咆哮这不可能! 何欣怡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医生初步评估……如果不进行任何积极抗肿瘤治疗……以目前的病情发展速度……可能……可能只剩下……最多两个月……” 两个月…… 陆唯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胰腺癌晚期”、“两个月”这几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炸裂。 他僵硬地转过头,透过观察室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病床上似乎因为药效而昏昏沉沉睡着的蓝薇薇。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微蹙着,仿佛在忍受着不适。 那么鲜活、美好的生命,只剩下……两个月? 陆唯的眼前瞬间模糊了,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崩溃的哭出来。 “不,不行,薇薇不会死的,一定会有办法,一定有。” (要是把蓝薇薇写死了,你们会不会捶我? 快来发电,把薇薇救活,让她早点康复吧。) 第469章 放弃治疗 胰腺癌,素有“癌王”之称。 一是因为胰腺癌存活率极低,甚至可以说发现就晚期,基本没活路。 第二个原因就是胰腺癌早期极难发现,一般的腹部影像检查很难发现,因为胰腺在所有脏器的最后边,普通体检根本检查不出来。 第三是病程进展极快,普通的癌症哪怕到了晚期,用药治疗存活一段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胰腺癌不是,存活时间都是以月计的,甚至更短,病情进展非常快。 而且,治疗手段有限,无论是传统放化疗还是天价靶向、免疫疗法,效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哪怕是100多万一针的卡替疗法也作用有限。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几乎是一张明确的死亡判决书。 但,陆唯不是“绝大多数人”。 他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那个神秘的储物空间,以及精确的意念控制力。 这让他瞬间摒弃了绝望,转而疯狂地思考一切可能的救治方案。 外科手术? 以他空间能力的精准度,若用意念,或许能完成世界上最顶尖外科医生都难以企及的精细切除。 然而,晚期胰腺癌,癌细胞早已如同细菌一样,通过血液、淋巴悄然扩散至全身各处,手术刀再快,也清理不净漫天尘埃。 更何况,胰腺是人体至关重要的消化和内分泌器官。 一旦全切,即便侥幸存活,后续终生需要外源性胰岛素和消化酶替代,生活质量将急剧下降,余生与药物和并发症为伴,堪称另一种漫长的折磨。 他要的不是残缺的存活,而是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蓝薇薇。 所以,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升级空间。 只要空间升级,他的意念操控必将更加细微。 现在,他的意念控制微尘完全没问题。 如果再精细一些,进入微观世界,那就可以控制细胞或者基因。 到时候,他的意念可以深入蓝薇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精准的彻底清除每一个癌细胞,甚至……修正那些可能诱发疾病的缺陷基因,从根源上杜绝后患。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这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的,可能超越现代医学极限的救命稻草! 然而,空间升级需要一亿的“资金”,还是1988年那边的钱。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赚钱,需要尽快赚够一个亿,推动空间进化。 而蓝薇薇的生命,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也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时间! 是现在最缺的东西,他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好在,穿梭到1988年,本时空的时间对他而言近乎“暂停”。 主要的“消耗”在于返回现代组织货源、采购物资的过程。 他必须将这两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极致,用最快的速度,在1988年积累起足以让空间再次进化的巨额财富! 思路一旦清晰,行动便再无迟疑。 陆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难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站起身,对仍处在震惊与悲伤中的何欣怡说道: “何医生,有件事我需要拜托你,也代表我的态度。” 他的声音因压抑情绪而略显沙哑,但异常清晰,“关于薇薇的治疗方案,我希望……在明确无法根治的前提下,以最大限度减轻她的痛苦、维持和提高她的生活质量为首要目标。 一些……仅仅为了延长极其有限生存时间、但会带来巨大痛苦的激进治疗或药物,暂时就不要考虑了。” 陆唯的想法很现实:既然现代医学手段对晚期胰腺癌回天乏术,那么与其让蓝薇薇在最后时光里承受化疗、放疗等带来的剧烈毒副作用。 在虚弱、呕吐、脱发、疼痛中煎熬。 不如将医疗重点放在姑息治疗上,用最好的镇痛、营养支持、心理安慰,让她尽可能舒适、有尊严地度过每一天。 然后,等到他把空间升级就好了。 如果空间升级一次不行,那就两次,第四次也不过是100亿而已,哪怕拼了命,他也要做到。 然而,这番话听在刚刚经历诊断冲击的何欣怡耳中,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愤怒和难以置信,放弃治疗? 陆唯竟然想放弃?! 但随即,作为医生,作为了解胰腺癌晚期残酷现实的朋友,那点愤怒迅速被更深沉的悲哀和无奈取代。 她看着陆唯通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冷漠的放弃,而是在明知不可为之后,一种充满痛苦与怜惜的理性选择。 是啊,如果结局已然注定,何必再用那些猛烈的药物去折磨她本就脆弱的身体,只为换取可能仅仅多几天、几周的、毫无质量的生存期? 何欣怡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这需要和薇薇本人,还有她的家人的同意。 我们……谁都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和主治医生团队沟通,制定一个以姑息镇静、营养支持、最优镇痛为主的方案,尽量减少她的痛苦。” 陆唯默默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监护室内昏睡的蓝薇薇,心口依旧阵阵抽痛。 但他知道,悲伤无济于事,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第470章 被抓包 陆唯转身大步走出急诊观察区,来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拿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电子表厂的张老板。 “张老板,我今早订的那批货,最快什么时候能送到?” 陆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速极快。 “陆老板!” 电话那头的张老板似乎正在车间,背景音嘈杂,“您放心!您可是我们厂的头号大客户,您的单子绝对优先!就是这次量特别大,工人正在连夜赶,最晚后天上午,一定给您发出去!” “后天上午太慢。” 陆唯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明天这个时间,我要看到货进我的仓库,运输费我加倍。 货款,在原来谈好的基础上,我再加百分之三十。” “啊?这……” 张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和提前交货的要求弄得一愣,随即是狂喜。 提前一天,加价30%!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利润! “陆老板,您是说真的?明天送到就加30%?” “如果你能让货车今晚12点前送到,” 陆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味,“货款,我加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张老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的订单,加价50%就是五十万!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陆老板,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没时间开玩笑。” 陆唯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电子表,你们厂现在能调动的所有库存,加上未来一个月的最大产能,我全要了。 至少一百万块起订,价格按我们谈好的最新批发价,但交货速度必须最快。能做到吗?” “能!能能能!!” 张老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拍着胸脯保证,“陆老板您放心!我老张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绝对把您要的货,第一批今晚12点前送到!后面的货,我开足马力,全力供应您!” “好,我今晚就在仓库等你的货。” 张老板挂断电话,立刻指挥工人装车。 反正运费都翻倍了,而且,今晚送到,就能多赚50%,就是拼了命也得干。 陆唯这边挂断电话,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挂面厂、饼干厂、巧克力批发商、服装批发等所有供货商的电话。 内容大同小异:加大供货量,有多少要多少;加快交货速度,有多快要多快;价格全都溢价收购。 一圈电话打下来,陆唯至少多承诺了数百万的额外成本。 但他眼都没眨一下。 几百万?几千万又如何? 只要能加快哪怕一天的速度,能为拯救蓝薇薇多争取到一丝希望,这些钱就花得值! 钱可以再赚,时间,他耽误不起! 以前,他穿梭两界做生意,还顾忌着不要过度扰乱市场,不要引起各方势力过多关注,行事相对低调谨慎。 但现在,为了蓝薇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1988年的苏联远东? 就算他把整个轻工业市场冲击得七零八落又如何? 只要能换来足够的财富,推动空间进化,他不在乎! 他现在就是一个为了救女儿可以押上一切的父亲,只为蓝薇薇那一线生机。 打完所有电话,陆唯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才重新走回监护室。 室内,李思思还守在床边,看着蓝薇薇昏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她和蓝薇薇是相识多年的好闺蜜,即便因为陆唯,两人心中都有些难以言明的小心思和小醋意,但那份深厚的感情从未改变。 正因如此,看到曾经鲜活明亮的蓝薇薇突然被宣判“死刑”,她才感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无力。 看到陆唯进来,李思思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抽泣变成了低声的呜咽,她站起身,扑进陆唯怀里,紧紧抱住他。 “怎么会这样……薇薇她还那么年轻……她那么好……”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 陆唯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喉咙哽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别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李思思哽咽着。 “别让她知道我们……还有,别让她看到我们太难过的样子……我怕她受不了……” 她指的是她和陆唯之间的隐秘关系,更是指蓝薇薇的病情。 陆唯沉重地点点头。 他何尝不怕刺激到蓝薇薇?现在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她的负担。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这么捉弄人。 就在两人相拥互相安慰、商量着要如何隐瞒时,病床上,蓝薇薇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止痛和镇静药物的作用下,她还有些昏沉,但意识已经清晰了许多。 腹部的剧痛被药物压制,变成了隐隐的钝痛和不适。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了床边。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身影熟悉无比的人身上。 陆唯?思思?他们……抱在一起? 第471章 相信我 蓝薇薇的脑子“嗡”了一下,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喂……你们两个……干嘛呢?” 陆唯和李思思如同触电般猛地分开。 转头一看,就见蓝薇薇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呢。 李思思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又迅速涨红,写满了慌乱、尴尬和无措。 刚刚还在商量要如何小心隐瞒,下一秒就被当场“抓包”。 这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陆唯也有些尴尬,但是更多的还是看到蓝薇薇醒过来的惊喜。 连忙上前,握住蓝薇薇的手:“薇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蓝薇薇抿了抿嘴,勉强的笑了笑:“还好,没那么疼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她心里还想着刚刚那一幕呢。 两个人怎么就抱在一起了呢?难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这个想法一出,让她心里顿时一阵撕心裂地的疼。 一个是自己最好的闺蜜,一个是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事,那真是天都塌了。 蓝薇薇瞬间感觉脑子一片混乱,连自己的病情都忘了问了。 陆唯抓着蓝薇薇的手,看她脸色不对,还以为她在为生病的事情担心,于是安慰道:“我们来了有一会了,你放心,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儿,就是太累了,打几针就好了。” 蓝薇薇闻言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在医院工作,这种安慰人的话,她听的太多了。 况且,刚刚昏迷前,她做的影像检查结果,她可是还记得呢。 病情肯定不轻,现在两人说自己没事儿,多半是为了瞒着自己。 那,什么病需要瞒着? 以蓝薇薇聪明的头脑,自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儿。 再看了看李思思哭的红肿的眼睛,还有看陆唯那明显有些发红的眼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不是傻瓜,身为医生,她比普通人更敏锐,也更清楚自己身体突然出现的严重状况可能意味着什么。 “思思,” 蓝薇薇的目光首先投向最好闺蜜,声音很轻,“你哭什么?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李思思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拼命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没什么,薇薇,你就是太累了,有点炎症,住几天院就好了……” 她想隐瞒,想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可巨大的悲伤和眼前蓝薇薇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她的谎言苍白无力,根本无法说出口。 蓝薇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向冰冷黑暗的深渊,浑身一阵发冷。 她将目光转向陆唯,这个她默默喜欢了那么久,却始终没有勇气彻底靠近的男人。 “陆唯,” 蓝薇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你来说。我得了什么病?” 陆唯看着蓝薇薇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睛此刻正望着自己,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等待宣判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知道,瞒不住了,也无需再瞒。 与其让她在猜测和不安中煎熬,不如坦然面对。 他缓缓坐在床边,伸出双手,将蓝薇薇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温暖却微微颤抖的掌心里。 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薇薇,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认真听。” 蓝薇薇静静地回望着他,点了点头。 “你得的是……胰腺上的问题,很严重。” 陆唯选择了一个相对缓和的切入点,但蓝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是……胰腺癌,对吗?” 她轻声问,语气竟然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惨然。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是,猜测被证实的那一刻,寒意依旧彻骨。 陆唯沉重地点了点头,感觉到掌心里她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是。而且……发现得比较晚,情况……不太好。”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胰腺癌晚期”被陆唯亲口证实,蓝薇薇还是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才二十五岁,人生最美的年华才刚刚展开。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谈一场恋爱,还没来得及和心爱的人携手未来,还没来得及实现更多的理想,看看更多的风景……就要被宣判死刑了? 巨大的不甘和悲恸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枕套。 陆唯的心痛得缩成一团,他用力握紧她的手,帮她擦掉眼泪。 “薇薇,看着我!”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相信我吗?” 蓝薇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认真和急切,虽然心中满是绝望的寒冰,但还是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她相信他,一直相信,无论在任何时候。 “好!你相信我就好!” 陆唯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听我说,薇薇。医院的诊断,是医院的判断。 但我有办法!给我时间,我一定有办法治好你!不是延长几个月,是彻底治好!你信我!” 蓝薇薇怔住了,泪水挂在睫毛上。 彻底治好?胰腺癌晚期? 作为医生,她太清楚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代医学对此束手无策,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机构也回天乏术。 陆唯……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不是医生啊。 可是,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甚至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那颗刚刚沉入冰海的心,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生出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 “你……你有什么办法?” “这个我现在没法详细解释,但请你一定相信我。” 陆唯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做准备。 在这段时间里,你什么都不要多想,相信医院的同事,他们会用最好的方式帮你控制症状,减轻痛苦。 你就像平时一样,该吃吃,该睡睡,放宽心,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无尽的温柔和恳求:“薇薇,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坚强一点,给我争取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们……一起闯过这一关!” 蓝薇薇望着陆唯,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但,看着陆唯的眼睛,又让她不得不相信。 她看着陆唯,又看着旁边哭成泪人的李思思,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蓝薇薇勉强的笑了笑:“我不怕。你们……也别太难过了。我没事的。” 第472章 大干一场 深夜,医院走廊的灯光苍白而安静。 蓝薇薇在药物的作用下,又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唯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他抬头看向眼眶红肿、一脸疲惫的李思思,低声道:“思思,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我守着。 明天白天你来换我,我们轮流,这样都能撑得住。” 李思思看着陆唯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新冒出的青色胡茬,知道他心里更不好受,想留下来陪他,但也明白自己状态很差,留下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她点点头,哑声道:“那我明早过来,给你带早餐。你晚上租个床,躺下休息,别硬撑。”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嗯。” 李思思又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蓝薇薇,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蓝薇薇清浅的呼吸声。 陆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毫无睡意,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时间、资金、货物,以及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一个亿。 凌晨11点多,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震动声打破了寂静。 是电子表厂的张老板。 “陆老板!货到了!第一批十万只,按照您的要求,我亲自押车,刚到您指定的仓库门口!” 张老板的声音里透着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 “好,辛苦了张老板。” 陆唯的声音冷静异常,“我马上安排人接收。尾款我现在打给你,另外,之前说好的一百万只的订单,定金我现在也一并转过去。” “哎哟!陆老板您太客气了!放心,我老张说到做到,剩下的货,我就是把别的单子全停了,也绝对优先保供您! 第二批十万只,明天中午前一定送到!后续的我开足马力,日夜两班倒!” 张老板听到“定金”二字,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陆唯如此爽快且不惜成本,简直就是财神爷下凡,他自然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 挂断电话,陆唯立刻通过手机银行,将第一批货的尾款以及一百万只电子表的定金,分两笔转了过去。 接着,他拨通了公司司机小刘的电话。深夜被吵醒,小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老板?” “小刘,打扰你了。有急事,立刻去郊区的二号仓库,有几车货到了,你去对接一下,点数签收。 一直到明天中午,会陆续有好几批货过去,你都注意签收一下。 今晚不算你加班,不过我会给你辛苦费。” 陆唯语速很快,不容置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小刘本来半夜被吵醒,要去熬夜干活,顿时一肚子怨念。结果下一秒。 手机“叮”一声响,来了一条转账信息,小刘一看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瞬间清醒了,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忍不住欢呼一声:“老板万岁!” 干一晚5千块,抵得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这夜班加得值! 安排好接收,陆唯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蓝薇薇沉睡的脸上。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心中默念:等着我,薇薇,一定会把你治好。 这一夜,陆唯就这样静静守在床边,看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听着监护仪规律的声音,直到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蓝,又泛起鱼肚白。 他几乎一夜未合眼,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清晨,医院渐渐苏醒。 医生护士开始交接班,病区里有了走动和说话声。 陆唯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一下。 很快,关于急诊科医生蓝薇薇罹患晚期胰腺癌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医院内部泛起了涟漪。 震惊、惋惜、同情、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同事间蔓延。 胰腺癌,“癌王”的恶名在医疗圈内无人不晓,何况是发生在如此年轻的同事身上。 于是,从早上开始,陆陆续续有同事来到病房看望蓝薇薇。 蓝薇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虚弱地笑笑,说声“谢谢”。 她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一些情绪激动的年轻护士。 陆唯这边,在他的金钱攻势下,各个供货商的货物陆陆续续抵达。 挂面、饼干、巧克力、各类罐头、成箱的棉衣、牛仔裤、围巾手套……一车车,源源不断。 陆唯让路也帮忙提前联系好了批发市场的一支临时装卸队,工钱给得足,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将堆积如山的货物分门别类,搬进了仓库。 等到李思思过来之后,陆唯就赶忙离开了医院。 亲自赶到仓库督阵、核对货单、安排临时存放。 等到最后一批货物清点入库,装卸工人们领了丰厚的工钱欢天喜地离开后,偌大的仓库区重新变得空旷而安静。 陆唯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认监控关闭,大门锁好,没有任何人留下。 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下一刻,他面前堆积如山的纸箱、编织袋,开始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 做完这一切,陆唯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进入空间,用意念抹除所有货物上关于26年的信息。 然后下一刻,出现在了1988年,海参崴的郊外。 这一次,他要大干一场! (大家为什么一天多,一天少呢?难不成是前一天被榨干了?可是那发电不是天天都有的吗?) 第473章 大手笔 回到海参崴郊外那片熟悉的树林,时间果然近乎静止。 陆唯仔细感知四周,确认安全无虞。 这种“时间差”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不当众表演“消失术”,基本无需担心暴露。 即便有人偶然瞥见,也多半会以为自己眼花,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大活人真能在眼前瞬间移动? 若不是为了将空间里的电子表“合理化”地拿出来,他直接在塔西娅的别墅里穿梭会更方便。 但现在,他需要开车出来作个幌子。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批电子表,塞进那辆拉达的后备箱、后座,连副驾驶座位都堆得满满当当,只留出驾驶位。 然后,他发动汽车,返回塔西娅的别墅。 整个过程,从穿梭到开车回来,不过半个小时。 伊万和金正鹤,还有几个金正鹤的小弟被叫出来帮忙搬货。 看到一箱箱码放整齐、闪烁着崭新塑料光泽的电子表,金正鹤等人的眼睛都直了,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仿佛在搬运金条。 他们知道陆唯能量大,但亲眼见到如此大批量的“硬通货”,冲击力依旧十足。 这得值多少钱,换多少紧俏物资?金正鹤心里那点曾经自得的“生意”,在此刻显得无比寒酸。 陆唯没理会他们的震撼,指挥着将手表搬进别墅库房。 随后,他又开车出去了。 如此来回折腾了好几趟,不仅倒腾出足足一万块电子表,还顺势从空间里取出了部分挂面、饼干、巧克力、罐头等物资,同样堆在别墅里。 最后一趟,当他开着塞得几乎关不上后备箱盖的伏尔加回到别墅时,正好碰上塔西娅从外面回来。 当她的目光扫过别墅客厅和偏厅里堆积如山的纸箱、编织袋时,冰蓝色的眸子里还是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惊讶。 “你竟然真的弄来了这么多东西?”塔西娅走到一堆印着饼干图案的纸箱旁,伸手摸了摸,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说实话,最初陆唯夸口能弄到大量紧俏货时,她心里是存疑的。 电子表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像巧克力、牛肉罐头这些,即便在陆唯那边,也并非可以无限量轻易获取的普通商品。 她本以为陆唯只是有某种特殊渠道能小批量搞到一些,没想到对方不仅拿出了清单上的东西,而且数量如此可观,品类齐全。 陆唯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单寻常买卖,点点头:“我说过,只要你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就能给你弄来你想要的。 我做到了,现在,我要的卡车呢?” 他更关心这个,这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塔西娅收敛了惊讶,正色道:“放心,已经联系好了。第一批二十辆全新的卡马斯,明天中午前就能送到城外指定地点。 后天就可以安排办理出境手续,发往绥芬河口岸。 我这边出关没问题,但我需要提醒你,车子进入你们国家境内后的关税,需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陆唯对这个效率感到满意:“二十辆是第一批。 我需要更多,远不止这个数。 有多少要多少,只要你能搞到车,我这边物资管够。” 塔西娅微微蹙眉,露出些许为难:“几十辆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数量太大……一是重型卡车的产量有限,调配需要时间; 二是我们内部……也有需求,不可能无限制流出。短时间内大量抽调,会引起注意。” 陆唯没有纠缠,立刻提出替代方案:“如果整车有困难,那就用其他等价物资抵扣。 化肥、玻璃、原煤、原油、还有远东的野生人参、你们库存的特种钢材,甚至……如果有合适的、淘汰下来的二手炼钢或化工设备,我都要。” 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快速在1988年这边变现或作为生产资料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塔西娅目光闪动,迅速评估着陆唯提出的清单。 这些东西对她们的国家来说,有些是“过剩”的,有些是“闲置”的。 如果能用来换取国内急需的轻工产品和食品,甚至是像陆唯提供的这种优质电子表,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她点点头:“可以,这些东西存量不少,我回头就可以开始筹备。具体种类和数量,我们需要再详细敲定。” 两人回到别墅的书房,对着地图和清单又商讨了近两个小时,敲定了接下来几批交易的细节、运输路线、交接方式和大致时间表。窗外天色已暗。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但塔西娅承诺的卡车准时抵达。 二十辆崭新的、军绿色的卡马斯53212重型卡车,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着驶入别墅外那条相对宽阔的街道,依次停靠,几乎占满了半条路。 庞大的车身、高大的轮胎、粗犷的线条,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散发出强烈的工业力量感,场面相当震撼。 伊万带着手下在维持秩序,金正鹤和他的小弟们则站在别墅门口,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以前也见过大卡车,但如此崭新、统一、气势磅礴的车队,还是头一次见。 这种直观的冲击,比看到堆积如山的电子表更让人心潮澎湃。 跟陆唯一比,他们这生意做的……简直不是一个维度! 陆唯扫了一眼车队,点了点头。 卡马斯的品质和耐用性在此时无可挑剔,是理想的运输工具。 “我先开走一辆,去运点东西。 等我回来,就可以安排司机们出发。 到了绥芬河那边,去找二驴子,然后把车送到冰城指定地点就行。” 他对塔西娅交代。 塔西娅对此没有异议,招手叫来头车的司机,让他下车,把钥匙交给了陆唯。 陆唯利落地爬上高大的驾驶室,熟悉了一下苏式卡车的操控,发动引擎,在低沉的轰鸣声中,将钢铁巨兽缓缓开走,消失在街道尽头。 塔西娅望着卡车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开走空车去运什么?但陆唯没说,她便聪明地没有追问。 合作需要信任,他们俩现在虽然关系亲密,但是也需要边界,就像她有些事情,也不可以跟陆唯说一样。 第474章 回国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沉重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陆唯开着那辆卡马斯回来了。 这一次,卡车的货厢被厚重的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但从轮廓看,装载的东西体积不小,而且似乎形状不一。 陆唯跳下车,示意伊万带人揭开防雨布的一角。 塔西娅走近一看,不由得再次惊讶。 货厢里固定着好几台大型金属设备,漆成工业蓝或灰绿色,结构复杂,带着各种管线,虽然有些磨损痕迹,但保养得相当不错,绝非废铁。 “这是……?” 塔西娅问道。她认出其中有些像是某种机械,有些则不太确定。 “一套小型塑料制品生产线,主要是注塑机和配套的模具、粉碎、混料设备。” 陆唯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能生产脸盆、水桶、肥皂盒、梳子之类日常塑料制品。还有一套是吹塑机,可以做塑料瓶。” “你从哪里搞到的?” 塔西娅仔细打量一番,这种制作轻工业品的设备,他们老毛子这边也是奇缺。 “从一些‘特殊渠道’弄来的日本二手设备,成色不错,功能完好,价格便宜。 就是没有正规的进口文件和完税证明。” 陆唯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反正现在也无法查证,“用你的渠道出境,有问题吗?” 塔西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傲然的轻笑,手指轻轻拂过设备上冰冷的钢铁表面:“不过是些民用工业设备罢了。 别说这些,只要你出得起价,手续齐全,就算你想运点更‘特别’的东西出去,我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她话里的潜台词和自信,让陆唯对她背景的猜测又加深了一层。 “行,那这批设备就交给你安排了。” 陆唯不再多问,转而关心进度,“下一批车和货什么时候能到位?” “后天。三十辆卡马斯,外加三百吨柴油,随车一起送到边境,柴油算在第一批易货清单里,抵一部分电子表和食品的货款。” 塔西娅干脆利落。 “好,剩下的电子表我会尽快交付。” 陆唯估算着空间里和即将到货的数量。 塔西娅想了想,补充道:“电子表,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这东西现在不是一般的抢手。” 陆唯提供的电子表,无论设计、质量还是走时精度,都比市面上的许多日韩货强出一截,完全有底气占据中高端市场。 接下来两天,陆唯频繁穿梭于隐蔽处和别墅之间,将储物空间里的大量物资“搬运”出来。 挂面、饼干、糖果、各类罐头、成包的棉衣裤、牛仔裤、围巾手套……如同变魔术般,源源不断地填充进别墅的库房和临时腾出的房间。 第三天,陆唯和塔西娅亲自押送着三十辆满载柴油桶的卡马斯车队,前往边境口岸。 陆唯也想亲眼看看,塔西娅的“渠道”到底有多畅通。 到达苏方边境检查站时,天色尚早。车队在指定区域停好。 伊万拿着厚厚一叠文件,走向检查站的办公室。 塔西娅和陆唯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没有下车。 透过车窗,陆唯看到伊万和几个边防军官交谈了几句,递上文件。 军官们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甚至没有派人仔细检查车辆,便拿起印章,“砰砰”几下,在几份关键文件上盖了章,然后挥手放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陆唯看得暗自咋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有关系”了,这种程度的畅通无阻,意味着塔西娅背后的能量,很可能直接触及到边防系统的上层, 她对军队资源的调动能力,恐怕远超自己之前的估计。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克格勃? 军队背景深厚的“贸易代表”? 还是某些特殊利益团体的白手套?他心中猜测,但脸上依旧平静。 这年头,老毛子内部动荡不安,派系争斗不休,贪污腐败成风。 不过,他们越乱越好,自己的机会也就越多。 车队驶过界桥,进入中方一侧。 这边的海关和边防检查要严格规范得多。 但塔西娅方面显然也提前做了功课,文件齐全,货物申报清晰,加上是“外国贸易公司”的车辆,手续虽然繁琐一些,需要开箱抽检、核对单据,但总体上还是按章办事,没有刻意刁难。 车队在边境中方货场重新集结,由提前联系好的中方代理人员接手后续的报关、纳税等事宜。 而陆唯则和塔西娅带来的部分司机一起,将卡车开往绥芬河市内的一个临时停车场。 至此,第一批五十辆卡马斯重型卡车,全部顺利入境。 看着停车场里整齐排列的钢铁车队,陆唯心中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支车队,他的物流能力将得到质的飞跃,无论是从绥芬河向内地运输货物,还是将来从其他地方调运资源,都有了坚实的基础。 更重要的是,生产设备已经到了,只要国内的工厂建设进度跟上,设备一到,安装调试,立刻就能投产。 塑料制品是绝对的快消品,利润率高,市场需求巨大,一旦形成产销链条,将成为他未来重要的现金奶牛。 过境后的第二天下午,陆唯跟着车队一起抵达冰城。 除了绥河那边留下5辆车之外,剩下的全都开到了冰城工厂。 第475章 工地进度 车轮碾过冰城郊外略显颠簸的土路,扬起一溜烟尘。 庞大的车队,二十多辆军绿色的卡马斯重型卡车,排成长龙,轰鸣着驶入一片用简易木头栏杆圈起来的广阔工地。 工地里边热火朝天,大批的工人正在忙碌着。 一栋栋红砖厂房已经矗立起来,只等简单的装修之后,就可以进驻设备了。 这里就是陆唯选定的厂区,位于城郊结合部,地价便宜,交通也还算便利。 当然了,现在是郊区,未来,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城中心区域。 卡车一辆接一辆缓缓停稳,熄火后,柴油发动机低沉的余韵仍在寒冷的空气中震颤。 驾驶室的门相继打开,一个个老毛子司机们跳下车,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腿脚,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陆唯从领头的那辆拉达上下来,踩了踩有些发麻的脚。 连续几天的奔波、谈判、安排运输,神经一直紧绷着,此刻回到自己地盘,看到眼前初具规模的厂区,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一些。 放眼望去,工地上一片忙碌景象。 最显眼的是两栋已经立起主体结构、盖上了部分石棉瓦屋顶的厂房,灰扑扑的水泥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点冷硬,但框架结实,规模不小。 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脚手架上、厂房内外忙碌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卡车的轰鸣声、工人吆喝指挥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粗糙的生机。 更远处,另外几处地基已经打好,钢筋林立,显然是在建设更多的厂房或仓库。 靠近边缘的地方,几排红砖砌到了一人高,看来是规划的食堂和宿舍,才刚刚动工没多久。 虽然大部分地方还裸露着泥土、堆放着建材,显得杂乱,但整个工地的进度明显很快,看得出是日夜赶工的结果。 “小唯!可算回来了!” “老弟!” 几声带着急切和欣喜的呼喊传来。 陆唯转头,看见老舅刘国明、表哥李恒,还有二驴子三人,身后跟着工地的几个工头,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工地那头临时搭建的工棚方向快步跑过来。 刘国明穿着件半旧的迷彩服,头上戴着顶雷锋帽,脸被晒得通红。 李恒也是一身同样的打扮,脚上是沾满泥浆的解放鞋。 他们老远就看到了这个庞大的车队开进来,虽然前两天二驴子已经押着第一批20辆车回来,让他们有了点心理准备。 但再次看到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崭新威猛的重型卡车排着队开进自家厂区,视觉冲击力依然十足,心里那份震撼和激动还是压不住。 刘国明跑到近前,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一把抓住陆唯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关切:“咋样啊小唯?这一趟还顺当不?没遇上啥麻烦吧?” 他语气里透着后怕,毕竟是自己外甥一个人跑到“老毛子”的地盘去做那么大买卖,听说那边现在乱得很。 李恒也凑过来,笑呵呵问道:“咋样?这一路折腾够呛吧?” 他看向那些卡车和正在休息的司机,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与有荣焉,“好家伙,这么多大卡子!咱家这回可真是鸟枪换炮了!” 二驴子则咧着嘴笑,冲着陆唯伸出大拇指:“陆哥,牛逼!这阵仗,杠杠的!” “老舅,大哥,我没事儿,都好着呢,一路都挺顺当。” 陆唯笑了笑,脸上的风霜痕迹在亲人面前稍稍化开些。 他指了指身后庞大的车队和正在建设的厂房。 “那边该谈的都谈妥了,路子也基本趟平了。往后啊,这样的卡车,还有各种紧俏货,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他环顾了一下忙碌的工地,问道:“咱们这边咋样?我看这厂房起得挺快啊。” 刘国明见外甥确实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精神头也还行,这才稍稍放心,顺着陆唯的目光看向工地,脸上露出既自豪又有些感慨的神色。 “快!能不快嘛!你钱给到位,施工队两班倒! 你看看,那边两栋主厂房,框架都起来了,就等着上顶板和安装窗户了。 那边是准备做仓库的,地基都打好了。 食堂和宿舍慢点,但也起了墙。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先把机器搬进来安装。” 二驴子插话:“陆哥,你弄回来那些机器设备啥的都放进一个临时仓库里了。” 陆唯点点头:“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好朋友,塔西娅,在老毛子那边多亏她帮我了。” 陆唯把身旁一直好奇打量着这一切的塔西娅拉了出来。 第476章 狐假虎威 塔西娅的事情,刘国明和李恒早就听二驴子说过了。 这事儿是陆唯让二驴子主动宣传的,同时还让他放出风去。 就说,这厂子有外国人的投资。 这年头,想办企业,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可能来找麻烦。 但是,他们有一种东西不敢碰,那就是外国人。 陆唯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所以,当刘国明和李恒听说陆唯找了个老毛子娘们之后,虽然一脸惊讶,却没觉得有啥不妥的。 他们不是陆唯爹妈,对于陆唯找什么样的对象,倒是没意见。 而且,找个外国妞,那也是给爷们儿长脸的事儿。 至于二驴子说陆唯一脚踢死老虎,他们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特别是看到二驴子带回来那张虎皮上脑袋还有个枪眼之后,就更不信了。 很明显那就是枪打死的。 陆唯也是基于这一点,才没要求当初看到的几个人保密。 毕竟这种事,就好像穿越一样离谱,没亲眼看见,谁都不会信。 陆唯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金正鹤,然后就让二驴子带他们出去转转。 自己则跟老舅和李恒大哥讨论一下最近工地和家里的事情。 陆唯直奔主题:“老舅,大哥,我走这些天,工地这边咋样?有没有遇到啥难处?” 刘国明挠了挠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难处……大困难倒是没有。 你留的钱足,材料最开始也备得齐,工钱日结不拖欠,工人们干劲都挺高。 就是……”他顿了顿,看向陆唯,“就是当初咱谁也没想到,这工程能起这么快! 两班倒地干,钢筋、水泥,下得太快了! 你不在,我实在没辙了,就想起你走之前交代的,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区里的王区长。 我就硬着头皮,去区政府找了王区长。 人家王区长倒是没摆架子,听我说了情况,给协调了一批计划内的钢筋和水泥,解了燃眉之急。 可那批量也就顶一阵子,现在又快见底了。剩下的缺口,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这年头的建材,特别是好钢筋和水泥,真是有钱都不好买,黑市价高不说,质量还没保证。” 陆唯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工程进度超出预期是好事,材料吃紧也在意料之中。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既然我回来了,后续的材料我来想办法,老舅你们不用操心了。” 他心里记下了王区长这个人情。 当初韩明远都没法直接搞定批条子的事情,王区长能伸手协调一批计划内的材料,哪怕是看在他投资建厂、解决就业的份上,这份帮忙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人情,得记着,找机会得还。 陆唯没想到的是,这人情,还得还挺快。 就在陆唯回到冰城的当天晚上,王德民区长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谁啊?” 王区长的爱人邱红梅系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件当时挺时髦花衬衫,还带着个墨镜。手里提着两瓶用报纸包着的酒。 “姐,是我,跃进。” 来人正是邱红梅的亲弟弟,王德民的小舅子,邱跃进。 邱家在本省也算是个有点根基的家庭。 老爷子是省组织部门退下来的老干部,虽说人走茶凉,但余温尚在。 邱家三儿一女,老大邱建国在邻市一个国营大厂当副厂长,级别不低。 老二就是邱红梅,嫁给了当时还是个小科长的王德民,算是下嫁,如今王德民成了区长,邱家也出了不少力。 老三邱建军最出息,在首都某部委工作,年纪轻轻已经是实权副处长,前途一片光明。唯独这老四邱跃进,是家里最“不着调”的一个。 原本也在机关里混了个科长,前两年不知怎么的,受了南方下海风潮的影响,铁了心要停薪留职“做生意”,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现在倒腾煤炭,具体搞得怎么样,家里人也说不清。 “跃进?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邱红梅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他进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上,又嗔怪道,“来就来呗,还拎东西干啥?跟自己姐姐、姐夫还搞这一套。” “嘿嘿,姐,这不是好久没来看你和姐夫了嘛,空着手多不好看。” 邱跃进笑嘻嘻地挤进门,熟门熟路地换鞋。 王德民正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就着一个小炕桌吃晚饭,桌上简单摆着两盘炒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馒头。 看到小舅子来了,他放下筷子,笑道:“跃进来了?吃了没?没吃正好一块儿吃点,你姐刚做的。” 邱跃进把酒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笑呵呵道:“没呢,这不就是掐着饭点来的嘛,正好跟你喝两盅。” 他也不客气,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子另一边。 “你小子,找我喝酒,还自己带来了?咋滴,怕我这里没好酒啊?”王德民笑着打趣道。 邱跃进笑着道:“我这两瓶酒,那可不一般,是十多年的陈酿,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他喝呢。” 王德民一听,顿时馋虫被勾起来了:“是吗?那赶紧打开尝尝。” 邱红梅又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添了个酒杯。 邱跃进把带来的老酒打开,一股淡淡的酒香飘散,两人满上之后,碰了一杯,辛辣的液体下肚,顿时好困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嗯嗯嗯,这就确实不错。”王德民眯着眼睛不断点头。 邱跃进夹了筷子白菜,就着馒头吃了几口,又跟姐姐、姐夫扯了会儿家常。 酒过三巡,邱跃进给王德民又倒上酒,状似随意地开口:“姐夫,我听人说,咱们区里,最近有个挺大的厂子在盖?就在东郊那片荒地那儿?” 王德民闻言,抬头看了邱跃进一眼,直到这小子终于要说事儿了,就知道他没事儿不会给自己带这么好的酒。 于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嗯,是有这么个事儿。 我知道老朋友的晚辈,帮我推荐过来的,一个挺有魄力的年轻人搞的,投资不小。怎么,你也听说了?” 他有点奇怪,邱跃进的煤炭生意跟塑料厂应该不搭界。 “那倒不是。” 邱跃进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笑容,“姐夫,是这么回事儿。 我在双山那边,不是包了两个小煤矿嘛。 煤呢,是挖出来一些,销路呢,也联系了些厂子,人家也要。 可这最大的难处,卡在路上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愁容:“现在运输多紧张你也知道,火车皮根本批不下来,汽车队也排不上号,运费还死贵。 我那点煤,堆在矿上运不出去,眼看就要压资金压死了。 我前两天正好路过东郊,看见那厂子里,停着好些辆大卡车! 全都是崭新的卡马斯,后来一打听,说是那厂子老板的,刚从北边弄回来的,好像有几十辆。” 邱跃进眼睛发亮,看着王德民,“姐夫,这可是救命稻草啊!我就想着,看看你认不认识那个厂的负责人,给牵个线,搭个桥,让我认识认识那位老板? 我想问问,他那车……能不能匀几辆给我? 价钱好商量!” (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们是关系最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呢,原来是我想多了……) 第477章 感谢 王德民听完,没立刻答应,沉吟着端起酒杯。 他明白小舅子的难处,也知道现在运输确实是很多企业的命门。 陆唯那些卡车,他也听下面人提过,阵势不小,看来这年轻人能量确实不一般。 但直接开口去说卖车或者租车……人家那是自己千辛万苦弄回来搞运输、建厂用的,能答应吗? 这可不是借个三五百块钱那么简单。 “跃进啊,” 王德民缓缓开口,“你那情况,姐夫理解。 不过,人家那车肯定也是费了牛劲从北边弄回来的,自己厂子建设用的。 我出面介绍你认识一下没问题,但具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这我可打不了包票。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邱跃进一听有门,连忙点头如捣蒜:“那是那是! 姐夫,你能帮着引见一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成不成,那都得看人家老板的意思,这个我懂! 只要您给搭句话就成!不管成不成,弟弟我都记您的情!” 只要有机会谈,那他就有把握搞定,煤老板别的不多,就是矿多钱多。 再说,以邱家的人脉关系,以后也能帮陆唯解决不少问题。 王德民看着小舅子急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邱跃进这生意做得不容易,家里老爷子没少为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发愁。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也算对家里人有个交代。 至于陆唯那边……明天找个由头,去他那厂子“视察”一下工作,顺便提一句吧。 翌日,清晨。 陆唯起了个大早,开着那辆拉达,在厂区附近转了转,找了段偏僻无人的土路停下。 左右看看,夏日的清晨空气凉爽,田野空旷,不见人烟。 他集中精神,意识沉入储物空间。 霎时间,原本空荡荡的路边,如同变戏法般,凭空出现了一堆堆码放整齐的袋装水泥,一捆捆规格统一的螺纹钢,还有成卷的钢丝,钉子,绳子等等建筑材料。 这些都是他以前就提前备好的,这几个月他可没闲着。 不仅为建厂储备了充足的建材,连未来生产需要的聚乙烯、聚丙烯等塑料颗粒原料,也囤积了不少。 毕竟,在1988年的国内,想稳定、大批量地搞到这些化工原料,没有过硬的关系和路子,光有钱很难买到。 首先就是批条难搞,这条子一般都在某些人手中,想拿条子得找他们买。 而且,就算是有了批条也未必能及时提到货。 这年头,改革开放初期,经济列车骤然提速,但基础原材料的生产和供应体系却严重滞后,到处都紧缺。 有些人,为了搞到货,送钱送礼弯门盗洞找关系,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唯一个农村出来了穷小子,想跟人家争,那基本没可能。 这年头,连后来被戏称为“发电机”的化纤布料,在此时都算高档货。 当然,陆唯清楚,一个工厂想要长久运转,绝不能只靠他从2026年“蚂蚁搬家”。 基础原料必须逐步实现在本时代的采购和供应链。 他的计划是双管齐下:一方面,尝试打通正规的原料采购渠道。 另一方面,他已经开始准备筹建自己的废旧物资回收站,重点回收废旧金属和塑料。 这不仅能解决部分原料来源,未来也是一条重要的财路。 东西“放”好,陆唯立刻开车返回厂区,前后不过几分钟。 虽然没人看着,但是也并不担心东西被偷走,毕竟这荒郊野外的,上百吨的建材,几分钟内搬空?除非那贼也有个储物空间。 回到厂区,工人们已经吃过早饭,开始上工。 陆唯直接把工头和刘国明、李恒叫来,又让二驴子去招呼那些正在熟悉卡车的老毛子司机。 “各位师傅,辛苦一下,有点急活!” 陆唯站在一个砖垛上,提高声音,“咱们厂急用的水泥钢筋到了,就在东边三里地外的那条土路边上。 需要大家辛苦一趟,跟着卡车,去把它们都拉回来! 今天所有出车、搬货的师傅,额外加十块钱辛苦费!中午食堂杀口猪,炖肉管饱!” 工人们一听,顿时骚动起来。 十块钱! 顶得上他们干三天的工钱了! 还有肉吃! 这年头,油水缺,特别是他们这些农民工,以前干活的时候,大米饭能管饱就不错了,吃的菜都是最便宜的东西,基本就是白水煮的放点盐,一点油花都看不到。 虽然来到了陆唯这个工地,条件好了不少,但是也没到顿顿吃肉的程度。 今天能敞开吃顿肉,那可是了不得的犒劳。 (不容易啊,终于有大礼物了,好就没见到了。 谢谢:Q版圣婴送的大神认证。 谢谢:我要拿下红魔8PrO送的大保健 谢谢:夺美烟枪送的大神认证。 谢谢:想要把……抗肩上送的大神认证。 谢谢几位宝子,感谢感谢,给你们磕一个,祝愿你们身体健康18岁,万事如意美女抱。 第478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当下,无论是本地的建筑工人,还是那些刚过来的苏联司机,全都干劲十足,轰然应诺。 “老板仗义!” “没说的,干活!” “走!上车!” 很快,几十辆空载的卡马斯被发动起来,引擎轰鸣,排成长龙。 工人们或爬上卡车车厢,或挤进驾驶室。 刘国明也跟着陆唯坐进伏尔加的副驾驶,看着这浩荡的车队,忍不住又问:“小唯,你这……这么多水泥钢筋,到底从哪儿弄来的?咋就堆在野地里了?” 陆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随口道:“托了个朋友,路子有点……特别,直接给卸那儿了,省得进市里麻烦。” 他语焉不详,刘国明虽觉奇怪,但看外甥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对陆唯的“能量”又有了新的估量。 车队浩浩荡荡开到地方,只见土路一侧的空地上,水泥袋堆成了小山,钢筋捆摞得整整齐齐,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下颇为壮观。 刘国明下车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得有多少?你朋友这本事也太大了……” 他绕着建材堆走了半圈,估算着数量,心里暗暗吃惊,这可不是小数目,没点硬关系根本搞不到,还神不知鬼不觉弄到这荒郊野地。 工人们不用多指挥,立刻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身强力壮的去扛每袋五十公斤的水泥,两人一组用粗木杠抬钢筋捆。沉重的建材被“哼哧哼哧”地搬上车厢,尘土飞扬,号子声、指挥声、引擎空转声混成一片,场面火热。 就在这时,两辆小轿车一前一后,顺着土路缓缓开了过来。 然后直接停在了车队旁边。 前面是一辆黑色的老式“上海”牌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半新的“拉达”。 前面“上海”轿车的车门打开,王德民区长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中山装,显得很正式。 后面“拉达”里,则钻出了打扮得更“时髦”些的邱跃进,西裤衬衫,皮鞋擦得锃亮。 陆唯一眼就认出了王德民,连忙拍拍手上的灰,快步迎了上去:“王区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欢迎欢迎,欢迎领导来指导工作。” 王德民看着眼前尘土飞扬、卡车轰鸣、工人如蚁般忙碌的场景,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建材,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陆唯有些门路,但能一下子搞到这么多计划外紧俏的钢筋水泥,这能量确实不容小觑。 他笑着跟陆唯握了握手:“陆老板,你这动作可真快啊! 我听说你从北边回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厂子建设进度,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陆唯闻言,满脸笑容道:“多亏了王区长您上次帮忙协调的那批料,不然可真要抓瞎了。” “嗐,这都是应该的,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解决人民困难的嘛。 再说,有老韩在,咱们不用那么见外。” 王德民摆摆手,目光转向旁边好奇打量周围、脸上堆着笑的邱跃进,顺势道,“来,陆老板,给你介绍个人。 这是我内弟,邱跃进,自己搞点矿上的小生意。 跃进,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陆唯,陆老板,年轻有为啊!你可得跟多多学习。” 邱跃进立刻上前半步,伸出双手跟陆唯握手,笑容满面,语气热络:“陆老板!久仰久仰!早就听我姐夫提起您,说您年轻有为,魄力大,本事更大! 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么大规模的厂子,这么大的场面,了不得啊!”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打量着陆唯,又瞟向那些正在装车的崭新卡马斯,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陆唯一见两人这么客气,顿时心里犯嘀咕了,看来今天王德民来,是另有目的啊,多半就跟这个邱跃进有关系。 于是也笑着寒暄:“邱大哥太客气了,我就是瞎折腾,全靠朋友帮衬和王区长支持。 哪能跟您这样的大老板比……” 他敏锐地捕捉到邱跃进对卡车的关注,又听王德民特意介绍,心里已经猜测他的来意。 能让王区长亲自带来,还是干煤矿的,这生意恐怕小不了,路子不一般。 两人互相客气吹捧了几句,王德民看看周围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陆老板,你这儿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要不,去你办公室坐坐?咱们再好好聊聊。” “对对,这儿风大,王区长,邱大哥,这边请!” 陆唯连忙引路。 一行人来到那间简陋的工棚办公室。 陆唯让二驴子找来几个干净杯子,泡上茶叶,是26年那边,王彪给陆唯的好茶。 王德民坐在那张旧椅子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嗯?这茶,不一般啊。” 陆唯呵呵笑道:“朋友送的,好像叫黄山毛峰,我也不是很懂,王区长要是喜欢,给您带回去尝尝。” 王德民不是什么茶道大家,但是黄山毛峰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再看看杯子里那茶叶,十分有特点,身上好像有一层白毛,芽尖似雀舌山峰,闻起来有种兰花的香味儿,馨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种顶级茶叶,在这个年头,那都是顶级的供奉,他一个小小的区长别说喝了。见都没见过。 心里不由得暗暗惊讶,这陆唯到底是何方神圣?真的跟老韩说的一样?是个普通的农村小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普通的农村小子哪来的那么大的能量,从老毛子那里搞来那么多的卡车,机械设备,还能在国内搞到那么多的紧俏物资,这就算是一般的二代也做不到啊。 虽然王德民心里思绪翻腾,但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陆老板,实在是太客气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占你点便宜了,哈哈哈哈……” 陆唯也跟着笑道:“这茶叶给我也喝不出个一二三来,纯属浪费,只有给领导您这样的懂茶之人,才是正理。” 王德民呵呵笑道:“陆…我还是叫你小唯吧,你是老韩的晚辈,也是我的晚辈,以后叫我王叔就是,别那么见外。” 陆唯哈哈一笑:“那我可就顺杆往上爬了,王叔您一会儿可别走,我这就让人安排午饭,中午咱们好好喝一杯。” 陆唯心里暗自点头,这茶送的还不算太冤,至少跟王德民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第479章 让我入股 王德民笑呵呵的放下茶杯道:“吃饭就算了,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们这干得红火,我就放心了。 区里支持你们这样的实干企业,你就放心大胆的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提,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行,暂时就先这样,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说着,王德民起身,又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邱跃进说,“跃进,你不是有些运输上的事,想跟陆老板请教请教吗? 你们年轻人聊聊,不用管我。” 说完,对陆唯点点头,便带着秘书走出了工棚,把空间留给了陆唯和邱跃进。 陆唯一听这话头,顿时明白了,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老王今天来,果然是有事儿。 王德民一走,邱跃进明显放松了许多。 往凳子上一靠,掏出烟,递给陆唯一根。 “来,老弟,整一根。” 陆唯笑着接过,邱跃进划着根火柴先帮陆唯点着,然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 “陆老弟,” 他换了称呼,显得更亲近,“我比你痴长几岁,托大叫你声老弟。哥哥我是个直性子,有话就直说了,你别见怪。” 陆唯也点上烟,笑道:“邱大哥您说,我听着。” “是这样,” 邱跃进压低了些声音,“我在双山那边,包了几个小煤矿。 煤呢,是挖出来一些,销路也联系好了,不少厂子都要。 可眼下最大的难处,就是卡在路上了!没车运输!” 他苦着脸,摊摊手,“火车皮根本批不下来,汽车队也排不上号,而且运费贵得吓人。 煤堆在矿上运不出去,老哥我是急得嘴上直起泡。 前两天我路过你这儿,好家伙,看见那么多崭新的卡马斯停着,可把哥哥我眼馋坏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热切地看着陆唯:“老弟,哥今天舔着脸跟我姐夫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 你这些卡车,能不能……匀给哥哥几辆? 你放心,价格你开!哥哥我绝不还价!或者,租给我也行,我出高价租! 你放心,油钱、损耗、司机工资,全都算我的! 哥知道你这车来得不容易,但哥哥我这边真是火烧眉毛了,算哥欠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在冰城,在龙省,有啥用得着哥哥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邱跃进说完,紧紧盯着陆唯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他心里有底,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钱给足,人情也送上,还有姐夫这层关系,对方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哪怕先租给他三五辆应应急也好。 陆唯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抽了口烟,让略带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邱跃进,开煤矿的。 这年头,私人能插手煤矿生意,也绝非等闲之辈。 没点硬背景和手段,根本玩不转。 这或许……是条值得下力气结交的“地头蛇”。 自己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子,根基太浅。 若非机缘巧合认识了韩明远,又借着韩家的关系搭上了王区长,这厂子绝不可能建得如此顺利。 但韩明远远在蓝水,关系总有够不着的时候。 王德民是官面上的人,有些事也不便多插手,而且,别看王德民笑呵呵的很好说话,真遇到事儿了,人家能不能帮忙还两说。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和邱跃进这个明显有能量的“地二代”建立更深的联系,甚至利益绑定,对自己今后在冰城乃至龙省的发展,无疑是一大助力。 但是,仅仅靠卖或租几辆车换来的人情,分量不够,也不够稳固。 生意场上,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共同体。 “邱大哥,” 陆唯开口了,声音平稳,“您的情况,我理解。 运输卡脖子,确实要命。 车呢,我这边确实刚从北边弄回来一些,自己厂子建设、以后的原料产品进出,也都要用……” 邱跃进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沉,以为对方要拒绝。 却听陆唯话锋一转:“不过,既然邱大哥您又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得帮。 匀给你几辆车不是什么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邱跃进,“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想法,说出来邱大哥您听听,看是否可行。” “老弟你说!” 邱跃进一听陆唯同意买车,立刻满脸欣喜,别说听陆唯说话了,就是陆唯骂他两句,他都说骂的好。 陆唯吸了口烟,神色显得认真了些:“邱大哥,我说句实在话。 就算我今天卖或者租给您几辆车,暂时解了您的燃眉之急,这没问题。 但这治标不治本啊。 您想想,以后呢?等眼下这批煤运出去了,矿还得继续开吧? 只要想扩大生产,提高产量,或者开新矿,运输永远是个大问题。 除非您就打算守着现在这俩矿,小富即安,不然,运力缺口只会越来越大,您总不能再隔三差五来找我买车租车吧? 那成本可就高了去了,再说,我也不是卖车的,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空闲的车。” 邱跃进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眉头又微微皱起。 陆唯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现在是被眼前的困境逼得只顾得上眼前,他自然也知道,运输是个大问题。 “老弟,你说得在理。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他弹了弹烟灰,期待的看着陆唯,等着他的下文。 “办法更简单,让我入股。” 第480章 生日快乐 “入股?你?”邱跃进有些惊讶的看着陆唯,眼神里还有些警惕。自己就是来买个车,这小子就要吞了自己? 陆唯好像没看到邱跃进的眼神一样,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用我的车入股。” 陆唯抽了一口烟继续道:“我不直接卖车给你,而是用一定数量的卡车,作为资本,入股你的公司。 咱们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你解决了运输难题,我也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投资渠道。你看怎么样?” 邱跃进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的煤矿虽然现在被运输卡着脖子,但那是妥妥的“黑金”生意,只要能运出去,就是暴利。 让他分股份出去,哪怕是用急需的车入股,他也本能地有些舍不得。 这就像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谁愿意轻易让人分走鸡蛋? 看到邱跃进犹豫的神色,陆唯并不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当然,我入股的话,不可能仅仅凭借几辆车。 除了车,我还能搞到比车更有价值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邱跃进疑惑的看着陆唯。 “更先进、更安全的采矿设备。” 陆唯一字一句道,“比如,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或者是安全性高得多的液压支架,高效掘进机,甚至瓦斯监测和抽放设备。我可以搞到国际上最先进的型号。” 邱跃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拿着烟的手都抖了一下。 煤矿!安全! 这两个词就像紧箍咒,时刻套在他和他这种私营矿主头上。 小煤矿为什么事故频发? 除了管理和侥幸心理,设备老旧、技术落后是根本原因! 一旦出事,轻则停产整顿、巨额赔偿,重则矿毁人亡,他这个负责人也得进去! 如果能用上更先进、更安全的设备……那意味着更高的效率,更少的人手,以及最关键的是,低得多的安全风险!这简直是掐住了他最大的命门! “你……你能搞到?什么样的?哪来的?” 邱跃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珠炮似的发问。 陆唯呵呵一笑:“路子比较特殊,但肯定靠谱。 性能、安全性,绝对是世界领先水平,至少比国内现在普遍用的,先进几代。” 陆唯没有透露具体来源,但语气里的笃定让人难以怀疑。 2026年的矿山设备,哪怕是“淘汰”的二手货,放在1988年,也绝对是降维打击。 邱跃进的心跳得飞快。 他死死盯着陆唯,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任何夸大或欺骗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种平静的自信。 如果……如果这家伙真能搞来他说的那些设备……那他的煤矿将发生质的飞跃! 产量、安全、利润,都将全面提升! 相比之下,分出一些股份,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你……你真能搞到?不是忽悠哥哥我吧?” 邱跃进嗓子有些发干。 “邱大哥,王区长带我见的您,我敢拿这事开玩笑吗?” 陆唯笑了笑,“设备我可以先拉回来,你带个懂行的人来看看,甚至拿去试试都没问题。 到时候我们再谈具体的入股比例和细节。 而且,不仅仅是设备,如果合作愉快,我或许还能提供更多,你想不到的东西。” 邱跃进沉默了,大口大口地吸着烟,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 陆唯也不催他,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慢慢喝着。 工棚外,卡车装卸的轰鸣声、工人们的吆喝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棚内短暂的寂静有些凝滞。 终于,邱跃进把烟头狠狠摁在临时充当烟灰缸的破碗里,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行!陆老弟,如果你真能搞来你说的那种先进设备,用车、用设备入股的事儿,咱们可以详谈!只要东西好,价格合适,股份……好商量!” 陆唯心中一定,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他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邱大哥爽快!那咱们具体细节,包括设备型号、价格、作价入股的比例,还有车辆数量,都可以慢慢敲定。 我相信,这会是双赢的合作。” 邱跃进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再次给陆唯递烟。 关系拉近一步,他说话也更随意了:“老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哥哥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陆唯接过烟,就着邱跃进递来的火点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邱大哥。既然咱们以后可能是合作伙伴了,有件事,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哦?什么事?老弟你说。” 邱跃进现在看陆唯,只觉得这人,真特娘的有点邪门。 陆唯指了指工棚外热火朝天的工地:“就这个,我搞的塑料制品厂。 目前主要是做脸盆、水桶、饭盒、塑料瓶这些日常东西。 设备已经订了,很快到位,销路也不愁。 就是这原料……塑料颗粒,有点卡脖子。 邱大哥您人脉广,路子宽,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也参一股? 不用多,十万块,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 条件嘛,也简单,您负责搞定咱们厂生产需要的塑料原料,稳定的供货渠道。怎么样?” 邱跃进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眯了起来,重新仔细打量了陆唯一番,脸上慢慢露出一种恍然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 他明白了。 这小子,胃口不小啊。 几辆卡车,甚至煤矿的股份,恐怕都不是他最终目标。 他是看上自己背后的关系网和人脉了,想把自己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用塑料厂的股份,换取稳定的原材料供应渠道。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看似是给自己送钱。 实则是给他自己买了一道“保险”,一道打通上游原料关卡的“通行证”。 不过……邱跃进快速盘算着。 塑料制品,这确实是快消品,市场需求巨大。 如果能用自己的人脉,从市化工厂搞到聚乙烯、聚丙烯这些原料,那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未来前景肯定不错。 想通了这些,邱跃进脸上的笑容变得热络起来:“老弟,你这是……给哥哥送了一份大礼啊! 行!这事,哥哥我觉得能干!不就原料嘛,包在我身上!” 陆唯笑了,伸出手:“邱大哥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办!具体章程,咱们再详细拟。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邱跃进也笑着跟陆唯握手道:“以后还得老弟你多多关照。” 陆唯看重他身后的关系网,他又何尝不想借用陆唯身后的渠道? 不过,这很正常,合作,本身就是互利共赢才好。 (今天过生日,本来想请假一天的,想想还是算了,我怕那些等着更新的宝子们失望。) 第481章 出来混,就是讲义气 陆唯在工地待了几天,看着工厂建设进入正轨,暂时不需要他,就开始全力折腾倒爷的事情。 这次他去苏联,把一个定位节点放在了海参崴。 所以,每次再去的时候,直接传送过去就可以了。 然后开着大卡车,把东西送到塔西娅的别墅。 至于塔西娅送还回来的材料,陆唯一大部分放在绥河口岸,一部分放在冰城厂区。 大批的煤炭,钢铁,化肥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 甚至塔西娅还帮她搞到了一整套的炼钢厂设备。 陆唯二话不说,直接启动炼钢厂计划。 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做钢铁虽然利润不高,而且还麻烦。 但是作为所有工业的基础,钢铁和金属材料研究,是他必须要涉足的产业。 更关键的是,钢厂可是人力密集型企业,这对以后的就业,有相当大的好处。 马上就90年代了,下岗潮即将来临,这可是他抓取人心,建立社会地位,进入某些圈子,提升地位的最好阶梯。 省人代陆唯,嗯,这称呼,想想就带劲儿。 由于只有一套设备,陆唯也没打算建设大型钢厂,一开始先建设小型的。 积攒一下经验,等到90年代,直接接盘那些国营厂更省事。 反正他也不是靠这个赚钱,这只是战略目标之一。 有些事情,哪怕不赚钱,甚至赔钱也得干。 另一件事,就是废品回收行业。 这个行业利润丰厚,但是陆唯没打算亲自去做。 这天晚上,陆唯和老舅刘国明,表哥李恒,还有二驴子几人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陆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舅,我打算投资一个废品回收公司,交给你来打理。” 刘国明自己大外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愣:“废品回收公司?” 陆唯点点头:“对,说白了,就是收破烂的,只不过,咱们收的多,规模大。 我打算先在龙省13个地级市成立13个办事处。一个办事处负责一个城市的废品回收。 这件事,我打算交给你来负责。” 陆唯这些日子看的明白,老舅刘国明是非常有能力,有头脑的一个人。 让他负责这个废品回收公司,绝对是没问题的。 刘国明忽然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能行吗?” 陆唯呵呵笑道:“这有啥不行的,说白了就是拿钱收东西。 我都想好了,在这13个城市,每个城市买下一个大点的地方,用来堆放废品。 各个城市的负责人,可以从家里边的人挑选。 比如我大表哥他们两口子,负责一个城市,每个月给他们两个人200块钱的工资,收上来的东西,按照数量,给他们一定的提成。 咱们赚钱了,不可能让家里人看着。 以后咱们肯定还要扩大规模,要是谁干的好了,直接让他出去负责一个省。” 陆唯把自己初步的想法跟刘国明说了一遍,刘国明听完连连点头。 最后刘国明提出了一个问题:“我就担心要是收不上来怎么办?” 陆唯毫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收不上来?只要我们给的钱足够,承诺大批量可以上门取货,你觉得还能收不上来吗?” “那要是收购价太高了,咱们不挣钱赔钱咋整啊?” 陆唯笑着摇摇头:“老舅,你放心吧,咱们有自己的加工厂,这优势是谁都比不了的。就算收购价比别人多几倍都赔不着。 况且,这件事,就算赔钱,也要干,咱们的目的就是,把所有的回收站都踢出场。”陆唯眼里闪过一丝冷冽。 别看废品回收是个不起眼的行业,任何行业,只要能做到垄断,就能赚大钱。 而这个年代,各个行业刚刚兴起,正是一统天下的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刘国明就买车票回老家了。 工地这边,就李恒一个人看着,实际上也没啥看的。 专业上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就是负责协调一些事情而已。 至于二驴子,一直都是绥河还有冰城两头跑的运送塔西娅送过来的物资。 几天之后,陆唯的矿山设备终于到了。 这些设备,还是王彪帮他淘弄的。 毕竟王彪也是开矿的,陆唯也跟他打听了不少开矿方面的事情。 王彪给陆唯的建议是,他想投资矿产,又不想担风险,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签合同的时候签订风险防范条款,只要分红权,不要管理权。 这样一旦出了事情,责任在管理方,不在他这里。 如果还不放心,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做股份代持。 嗯,陆唯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两条都用上。 至于股份代持的人选,他早就想好了。 二驴子作为他的好兄弟,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了。 这场泼天的富贵,怎么能忘了他。 什么?说我不讲义气? 放屁! 出来混,讲的就是义气。 这事儿虽然有风险,但是也不可能让二驴子白干啊。 陆唯决定,给二驴子开个高薪,一年一万。 当即就把二驴子感动的痛哭流涕。 “唯哥,我万一哪天要是出点啥事儿,你可得帮我照顾好我爸妈啊。”二驴子抹着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陆唯。 陆唯拍着二驴子的肩膀,安慰道:“你在那胡思乱想啥呢?放心,有了咱们的新设备,肯定出不来事儿,就算真出事儿,那也跟你没关系,毕竟咱们没有管理权,扯不着咱们。” “唯哥,那你咋不自己持有呢?” “呃~我这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行了别哭唧唧的了,你不是喜欢梁老大家的闺女吗?等今年冬天,我就帮你搞定。” “真的?”二驴子顿时眼睛一亮,也不哭了。 “放心,就算是用钱砸,我也给你砸过来。”好兄弟帮他担了这么大的风险,他也不是那小气的人。 再说,那梁老大家的闺女长得确实不错。 万一二驴子真出事儿了,自己也得帮忙照顾好他的媳妇, 第482章 矿山设备公司 “哈哈哈,老弟,我一接到你电话,早饭都没顾上吃,油门都快踩油箱里了!” 邱跃进一大早就开着他那辆半新的拉达轿车,风风火火赶到了陆唯的工厂工地。 车还没停稳,人就推门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唯跟前,脸上又是期待又是急切,“咋样?你说的那些‘好玩意儿’,真到了?” 陆唯正蹲在临时工棚门口,就着咸菜啃馒头,见状几口把剩下馒头塞嘴里,拍拍手站起来,笑道:“到了,就停在后头空地上。走,带你开开眼。” “走走,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整来老外那些好东西。”邱跃进一脸期待的催促道。 两人绕过正在施工的厂房,来到厂区后面一片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空地。 只见空地上停着几辆用厚重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型平板卡车,看轮廓,下面装的东西个头不小。 陆唯走上前,和看守的几个工人打了个招呼,和邱跃进一起,用力扯开其中一辆车的篷布。 “哗啦”一声,帆布滑落,露出下面固定在木板架上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个整体呈黄绿涂装、结构复杂、充满了粗犷工业感的庞大设备。 粗壮的液压支臂、厚重的合金履带、布满各种仪表和操作杆的驾驶室,以及前端那个看起来就威力惊人的巨大截割头,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这是……采煤机?”邱跃进凑近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是开煤矿的,自然认得一些设备,但眼前这个,比他矿上那些国产的、甚至是以前见过的一些东欧二手货,看起来要先进、精密得多,个头也大了不止一圈。 “准确说,是重型滚筒式采煤机,德国佬最新的型号,但比咱们现在用的,先进了至少十几二十年。” 陆唯拍了拍冰冷的钢铁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看这截割头,功率大,转速可调,截齿是特殊合金的,耐用。 这边是液压系统,比机械传动稳定多了,故障率低。 驾驶室全封闭,带初步的除尘和降噪,里头还有简单的工况监测仪表。” 他又领着邱跃进走到另一辆车旁,掀开篷布。 “这是液压支架,看这结构,支撑力强,移动灵活,能跟着采煤机自动前移,安全性高很多。 那边那些,是连采掘进机和皮带输送机,都是配套的。” 陆唯一一介绍着,语气平静,但说出的性能和参数,却让邱跃进听得心跳加速,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 自动前移?工况监测?大功率可调截割? 这些词他以前只在极其有限的外国技术资料上模模糊糊看到过。 自己矿上用的,还全靠老师傅的经验和胆子。 安全?那基本靠运气。 在搞这些设备之前,陆唯特意查过资料。 八十年代末,欧美在矿山机械领域,确实领先国内太多,而且很多关键技术是对华封锁的。 国内煤矿使用的设备,大多笨重、效率低、安全性差。 他弄来的这些,虽然在2026年已是二手甚至淘汰型号。 但放在1988年,妥妥是顶尖的“高科技”。 很多同类型设备,在二三十多年后的一些中小型矿上,依然还在服役。 邱跃进围着设备转了一圈又一圈,伸手摸摸这里,敲敲那里,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不是纯粹的技术人员,但开矿久了,好坏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这些设备,比他矿上那些“老古董”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要是用上这些……那效率,那安全性,得提高多少? 震惊于设备的先进之余,邱跃进心里对陆唯的评价,又猛地拔高了好几层。 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 这种级别的设备,他是从哪弄来的? 北边?北边有这技术? 就算有,能弄出来,还神不知鬼不觉运到这里……这能量,想想都让他心惊。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从邱跃进脑子里蹦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他猛地转过身,有些激动的看着陆唯:“老弟!我有个想法!” “嗯?邱大哥你说。”陆唯看着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邱跃进,一脸的疑惑。 “我用这些设备……就去挖我那点煤,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太暴殄天物了?” 邱跃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睛放光的看着陆唯。 “你说,我要是……我要是开个厂子,就照着这些玩意儿,研究!仿制! 哪怕先仿制出其中一部分,或者搞明白一些关键技术,那……那是不是比单纯挖煤来钱?不,这不光是钱的事儿!”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 当煤老板,是有钱,但说出去,总感觉差点意思,是“暴发户”。 可要是能造出这么先进的矿山设备……那是什么? 那是实业!是高科技! 是能改变行业的东西!那地位,能一样吗? 陆唯闻言,着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邱跃进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实际上,这个念头,陆唯自己也有过。 手握来自未来的信息和技术实物优势,搞技术仿制、升级,乃至引领某个领域,无疑是一条充满诱惑力的路。 但是…… “邱大哥,你这想法……很有魄力。” 陆唯斟酌着词句,苦笑道,“不瞒你说,我也动过类似的心思。 但是,有个大问题,咱们现在解决不了。” “啥问题?钱?场地?关系?这些我来想办法!”邱跃进拍着胸脯。 “都不是。”陆唯摇摇头,吐出四个字,“是人,人才。” 第483章 回家 他看着邱跃进,认真解释道:“要研究、仿制、改进这些设备,需要的是顶尖的工程师、技术员,是懂机械、懂液压、懂电控的专业人才。 可现在,这样的人才在哪? 都在各个国营大厂、研究所、设计院里端着铁饭碗呢。 人家那是国家的人,是干部身份。” 陆唯顿了顿,继续道:“咱们私人开厂子,就算开出天价工资,人家愿意来吗? 来了,档案关系怎么办?福利待遇怎么办?社会地位怎么办?” 现在这年头,在很多人眼里,私人企业赚再多钱,那也是‘个体户’,是‘倒爷’,上不了大台面。 请人家放弃铁饭碗,来给私人老板‘打工’? 根本没可能。 人家心里头,分得清着呢。 一个是当家做主。 一个是当牛做马。 钱再多,心里也不踏实,说出去也不光彩。”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邱跃进发热的头脑上。 他沉默了,刚才的兴奋劲儿消退不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唯说的,是实情,是眼下这个时代绕不过去的坎。 体制内和体制外,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他蹲下身,摸出烟,递给陆唯一根,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地上那些崭新的、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钢铁设备,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股倔劲儿。 “老弟,你说的在理,是这么个情况。” 邱跃进声音有点沙哑,但很坚定,“可这事,我想试试。 开矿挖煤,来钱是快,可也就那样了。要是真能把这玩意儿搞出来……哪怕搞出一部分,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人嘛,想想办法,总能找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不信就没人动心! 一些老厂子、研究所,也有不得志的,也有想干点实事的。 还有一些退休的老前辈,咱们也可以试试。 高工资,分房子,给解决后顾之忧,我就不信挖不来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挖不来最顶尖的,挖些有经验、肯钻研的老师傅、技术骨干,带着咱们自己的人慢慢摸索,也行!” 他看着陆唯:“老弟,这事儿,你得跟我一块儿干! 你有门路搞来这些真家伙,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咱们不图一口吃成胖子,慢慢来,先从维修、仿制零部件开始,再慢慢吃透整机!咋样?敢不敢跟哥哥赌一把?” 陆唯看着邱跃进眼中那股近乎执拗的光,心里某根弦也被拨动了。 是啊,困难是大,但事在人为。 如果因为难就不去做,那永远只能小打小闹。 况且,他还有26年整个世界做底蕴,那还瞻前顾后的怕个屁啊。 “邱大哥你都敢赌,我有什么不敢的?”陆唯笑了,也站起身,“干了!” “好!痛快!”邱跃进用力一拍陆唯肩膀,“那咱们就合计合计,这公司怎么弄!” 两人回到工棚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最后初步定下:成立一家“龙江矿山设备技术公司”。 邱跃进出两百万启动资金,并负责搞定公司注册、场地、以及最关键的人才招聘和打通相关关节。 陆唯则提供眼前这一整套先进采矿设备作为研究和样机,外加投入一百万现金。 公司股份,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 毕竟,没有邱跃进的人脉和本地根基,陆唯连那些顶尖技术人才的门都摸不着。 至于双山煤矿那边,也一并敲定:陆唯提供三十辆卡马斯重型卡车,并负责后续的车辆维护支持,以此入股,占煤矿20%的干股。 而邱跃进那边可是有3个煤矿,个完整的销售渠道,啥都不用干,坐等收钱。 这部分股份,暂时由二驴子代陆唯持有和签字。 商量完,邱跃进是心潮澎湃,一分钟也等不及了,立刻就要着手去安排车辆和人员,准备把这些宝贝设备连同答应给他的三十辆卡马斯,一起弄回双山去。 陆唯叫来二驴子,让他跟着去办理相关手续。 二驴子在一份份文件上按手印。 按完最后一个,二驴子看着自己那被印泥染得通红的大拇指,苦着脸,他嘴角一耷拉,差点又想哭。 陆唯正好走过来,听到他的嘟囔,瞥了他一眼,轻飘飘扔过来一句:“梁颖。” 二驴子浑身一激灵,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副“为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严肃表情,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陆哥!应该的!按个手印嘛,多大点事儿!红红的好,喜庆!” 看着二驴子这变脸速度,陆唯有点想笑。 但嘴角刚弯起一点,又落了下去。 邱跃进带着车队,满载着设备和希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工地上恢复了忙碌,但陆唯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他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段时间,从苏联倒腾物资过来,缴纳关税就是一大笔;厂区建设,材料、人工,每天都是钱;雇佣工人、支付苏联司机们的费用。 刚刚又答应了邱跃进,要投一百万到新成立的设备公司…… 虽然他之前从未来带过来不少资金,也通过倒卖电子表赚了一些,但花销如流水。 手里的现金也已经见了底。 这一百万的窟窿,还有后续废品回收公司的资金缺口,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看来,是得回一趟家了。 第484章 久违的二婶 当天傍晚,陆唯跟李恒大哥还有二驴子说了一声自己要回家之后,就开着车,出了厂区。 走到偏僻无人处,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了蓝水县城一处隐蔽的角落里。 上次升级的增加的三个空间坐标。 陆唯有一个放在了老家县城,这样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直接返回来。 还有一个放在的海参崴,方便他往那边倒腾货物。 第三个暂时放在了冰城,以后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可以随时调换。 反正换一次位置,也只需要1万块钱而已。 以前一万块钱对他来说是很大的负担,现在已经不算什么了。 看着县城熟悉的街道,陆唯心里有些感慨,两个多月没回来,仿佛已经过了许久一样。 这次要不是因为缺钱,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回来。 想着二婶那柔软温热的的身子 陆唯迫不及待的从空间里把212吉普车拿出来,一脚油门,直奔服装城。 陆唯来到服装城的时候,正好赶上周雅准备关门。 六月底的东北,白天已经挺热了。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棉质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合身的淡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匀称的曲线。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比起两个多月前,似乎少了几分紧绷,多了些从容,整个人也清减了几分。 在暮色和店内的灯光下,显得清爽又靓丽。 吉普车停在门口,周雅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等她看清从驾驶室跳下来的那个身影时,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唯关上车门,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店门口走来。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越来越清晰,不是幻觉。 下一秒,周雅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水汽迅速在眼底积聚,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陆唯走到她面前,隔着那半扇还没完全拉下的卷帘门,看着她眼里滚动的泪花,心里蓦地一软,有些酸疼。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抹掉那滴终于忍不住滚落的泪珠,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咋还哭上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啊?” 这熟悉的、带着点调侃的语调,终于让周雅回过神来。 巨大的惊喜、这两个多月来的担忧、思念、还有一点点委屈,猛地冲垮了心防。 她哽咽着,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陆唯一拳,眼泪流得更凶了:“你……你个没良心的!咋……咋去这么久啊? 连个信儿都没有……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说不下去,只是仰着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好像要确认他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好了好了,我的错,我的错。” 陆唯连忙低声哄着,顺势握住她捶过来的手,冰凉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发抖。 他看了看街上,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进屋,把门关上。” 周雅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手忙脚乱地去拉剩下的半扇卷帘门。 陆唯帮她一起把门拉下来锁好。 卷帘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店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雅转过身,还没等陆唯再说什么,就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前,肩膀轻轻抽动,无声地流泪。 像是要把这两个多月的担惊受怕和思念都哭出来。 陆唯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随即稳稳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鼻间满是熟悉的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周雅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成小声的抽噎,但抱着他的手臂一点没松,反而更紧了,好像生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不见。 陆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涌起强烈的怜惜和愧疚。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一手揽着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周雅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微微睁大看着他。 陆唯没说话,抱着她,熟门熟路地朝店铺二楼走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压抑已久的思念和宣泄。 周雅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放声歌唱,好像要告诉所有人,她有多爽一样。 几个小时后,夜色已深。 周雅像只餍足的猫儿,蜷缩在陆唯怀里。 “你这俩月……都干啥了?顺利不?”周雅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和柔软,轻声问道。 陆唯搂着她光滑的肩膀,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手臂,简单说了说:“都挺顺的。厂子地基起来了,设备也到了。 还认识了几个人,合伙弄点别的。” 他没说太多细节,那些惊险和复杂,暂时没必要让她知道担心。 “嗯,顺当就好。” 周雅也没多问,只要他平安回来就好。她想起正事,仰起脸看他,“对了,服装城这边,我都按你说的弄的。 你走之后,咱们在附近六个县都开了店。 后来,剩下那两个县,还有旁边市下面的两个县,也谈妥了,都开起来了。 现在一共是十家店。” 陆唯点点头,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还快一点。“生意咋样?累坏了吧?” “累是有点,不过心里踏实。” 周雅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生意……挺好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两个多月,十家店加起来,扣掉房租、工资、还有我按你说的给各店长的分红,净赚的……有一百五十多万了。钱我都存折子里了。” 一百五十多万! 对于这个数字,陆唯要有心理准备,倒是没太大意外。 陆唯亲了周雅一口:“真能干!” “嗯?” 周雅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自豪,但还是谦虚道:“主要是咱们的衣服样子好,卖得就快,价钱也能上去点。周围的个体户根本争不过咱们。 再说了,进货都是你送来的,有没有成本,能赚这些也没啥奇怪的。 就是……”她犹豫了一下,“就是我觉得,咱们这附近几个县的市场,差不多快要饱和了,每天的销售额都没多大变化。” 陆唯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低头看她:“你想去别的地方?” 周雅点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冰城吗? 我听说冰城可大了,比咱们这儿繁华多了。那边市场肯定更大,咱们去那儿开几家大的店,肯定比在县城里转悠强。 而且……”她声音低下去,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我也能离你近点。” (谢谢大家的生日礼物,无论大小,无论多少,我都非常感谢,这份心意,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我家是后搬到这里的,所以也没什么朋友,以前过生日都是一个人,这回有你们,真的感谢,我想回复每一个祝福,可惜番茄不让,好像有限制。没收到回复的宝子们对不住了。 谢谢大家,谢谢。) 第485章 团聚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周雅安静的睡颜上投下一道暖痕。 陆唯轻轻挪动身体,想要起身,一只柔软的手臂却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腰,周雅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别……别走……” 陆唯心里微软,拍了拍她箍着自己的手背,低声道:“不走,我去爸妈那儿一趟,很快回来。” 周雅似乎听清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咕哝一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陆唯小心地抽出身子,下床穿好衣服,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地下楼,离开了服装店。 212吉普车发动,朝着自家店铺的方向驶去。 没多久,就看到了“大海百货”那块木头招牌。 店铺的木门已经卸了下来,看来已经开始营业了。 陆唯刚把车在店门口的空地停稳,木门后身影一晃,穿着一身蓝白条纹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徐丽丽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像是要擦门口柜台的样子。 她看到门口陌生的吉普车,愣了一下,等看清从驾驶室跳下来的陆唯时,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脸上迅速被惊喜填满。 “陆…陆唯?你啥时候回来的?!” 她声音里带着雀跃,几步迎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着。 陆唯关上车门,笑了笑:“今早到的,最近咋样?店里忙不?” “不忙不忙,挺好的!” 徐丽丽连连摇头,脸上泛起一点红晕,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稍稍平复了一下,忙侧身让开,“你快进屋!吃饭了吗?婶子正做早饭呢,马上就好!” “那正好,我还真没吃呢,赶上了。” 陆唯笑着往里走。 徐丽丽跟在他身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眼睛忍不住地往他侧脸上瞟,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穿过前店的铺面。 店里收拾得干净利落,玻璃柜台里,各式各样的电子表、计算器、打火机、钥匙扣、还有色彩鲜艳的塑料发卡、头绳等小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不少是陆唯上次从“那边”带回来的“时髦货”。 货架上也摆着些毛巾、肥皂、针头线脑等日用百货。 时间还早,刚刚开门,还没什么顾客。 径直来到后院,熟悉的家常烟火气扑面而来。 厨房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清脆,伴随着油煎食物的滋啦声和熟悉的饭菜香。 陆唯一眼就看到了灶台前那个微微弯着腰、正麻利地翻动锅里烙饼的熟悉背影。 “妈,我回来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归家游子才有的温软。 那背影猛地一僵。 “当啷!” 刘桂芳手里的锅铲,直接掉在了锅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霍地转过身,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含笑而立的大儿子。 “儿子?!” 下一秒,她连掉在地上的锅铲也顾不上捡,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手,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陆唯的胳膊,力气大得陆唯都觉得有点疼。 她仰着脸,仔细端详着陆唯,从头发丝看到下巴颏,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你这孩子!回来咋不提前吱一声!瘦了!在外头肯定没吃好!” 声音又急又喜,还带着哽咽。 “妈,我挺好的,没瘦,还胖了点呢。” 陆唯任由母亲抓着自己,笑着安慰,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屋里。 正屋的门帘一挑,陆大海走了出来。 看到陆唯,眼里露出笑意:“儿子?回来了?” “爸。” 陆唯叫了一声。 “哥!哥哥回来啦!” 一个清脆得像小麻雀似的声音从陆大海腿边响起,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正是小妹陆文慧。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小花裙子,看见陆唯,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嗷”一嗓子,撒开小腿就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陆唯的腿,仰着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哥!哥我好想你啊!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陆唯弯腰,一把将小妹抱起来,颠了颠:“嗬,沉了!看来咱家小慧没少吃好的。带啦,在车上呢,等会儿拿给你。” “噢!有好吃吃咯!” 陆文慧搂着陆唯的脖子欢呼。 刘桂芳这才抹了抹眼角,嗔怪地拍了一下陆唯的胳膊:“净瞎说,哪儿胖了!快,进屋进屋!丽丽,快,把锅里的饼翻一下,别糊了!大海,别杵着了,去把柜子里那罐头开了!儿子回来了,得多炒俩菜!” 一家人顿时忙活起来,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欢喜。 早饭桌上格外丰盛。 金黄的烙饼,浓稠的小米粥,自家腌的咸菜丝,炒了一盘鸡蛋,一盘青菜,陆大海还真开了一瓶午餐肉罐头,切了满满一盘。 刘桂芳不停地给陆唯夹菜,恨不得把盘子都堆到他碗里。 “慢点吃,多吃点,看你这脸色……在外头肯定凑合……今天咱们就不出去摆摊了,给我儿子做点好吃的。” 刘桂芳一边念叨,一边又给陆唯夹了块鸡蛋。 “妈,够了够了。” 陆唯笑着挡了一下,心里却受用得很。 “哥,冰城好玩吗?有大楼吗?比咱们县城高不?” 陆文慧坐在陆唯旁边的加高凳子上,晃着小腿,好奇地问。 “好玩,楼可高了,等你放假了,哥带你去玩。” 陆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陆大海吃得快,放下碗筷,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问:“在那边,都还顺利?厂子弄起来了?” “嗯,挺顺利的。” 陆唯咽下嘴里的饼,放下筷子,开始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地皮批下来了,手续也都齐了。 厂房正在盖,估计再有个把月主体就能完。 设备也到了,过段时间就能生产,还认识了些朋友,打算合伙做点别的生意。” 他说得比较概括,没提那些具体的惊险和复杂操作。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刘桂芳连连点头,但眉宇间还是藏着一丝担忧,“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是不是还得赶紧回去?” 陆唯顿了一下,点点头:“嗯,那边事多,离不开人。我明天就得走。” 刘桂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头喝了口粥,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儿子一去就是这么久,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走。 陆大海看了老伴一眼,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然后对陆唯说:“正事要紧。家里不用你惦记,店里有我和你妈,还有丽丽帮衬,生意挺好的。 你上次留下的那些电子表、小玩意儿,卖得可快了,好些人专门从乡下跑来买。 最近正想问问你,还能不能弄点来。” “能,我这次回来就是处理些事,顺便再弄批货。” 陆唯连忙说,“爸,妈,你们别太累着,该雇人就雇人。等我那边稳定了,接你们过去住段时间。” “我们在这儿挺好的,去冰城干啥,人生地不熟的。” 刘桂芳摇摇头,但听到儿子这么说,脸色还是好了点,“你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就行。钱是挣不完的,别太拼,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 “知道了,妈。” 陆唯应着,看着母亲鬓角似乎多出的几根白发,心里有些发酸。 陆文慧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似乎感觉到气氛有点不一样,伸出小手拉了拉陆唯的衣袖:“哥哥,你明天就走啊?那今天能陪我玩吗?” “能!今天哥哥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陪小慧玩!” 陆唯捏捏她的小脸,郑重保证。 饭后,刘桂芳和徐丽丽收拾碗筷,陆大海拉着陆唯到店里,给他看账本,说说近期的生意。 陆文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陆唯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陆唯跟家里人聚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在家里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开车离开了。 只不过,这次,他没去冰城,而是去了魔都。 第486章 浦东 心念微动,周遭景象如水纹般模糊、转换。片刻之后,1988年县城已被一种潮湿的、带着淡淡海腥和铁锈气息的寂静所取代。 陆唯身影,现在魔都码头那个熟悉的仓库里。 几个月来,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穿梭过来,早已轻车熟路。 仓库里比之前空旷了许多,只剩下几个摞起来的空木箱和堆在角落的防水篷布,空气里有种鱼虾腥臭味。 他推着自行车走出仓库小院。 院门口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时常有许二手下的小弟蹲守,或者门缝里塞着催促进货的纸条。 这段时间,魔都的海鲜价格被他们频繁的大宗交易抬升了一些,好在魔都本身是港口城市,周边又有舟山渔场这样庞大的供应地,影响虽有一点,但是微乎其微。 毕竟这年头,海鲜一般人真的不会去吃,那东西不顶饿不说,还越吃越饿,只有那些油水大的消化不了的人才会吃它。 陆唯疯狂进货,更多是为了囤积居,尤其是一些极品货和精品,为将来货源紧张或价格上涨做准备。 至于普通海鲜,近来已很少大批量购入了。 更主要的是,电子表生意明显下滑了。 进入下半年,国内市场开放程度加大,南方来的、各种渠道的电子表开始大量涌入。 别说魔都,连陆唯老家县城,街边小摊都随处可见了。 他带来的电子表,如今全凭款式新颖、设计漂亮还能卖出去,但走货速度已经大不如前,压款周期也变长了。 许二那边自然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催命似的急着要货。 陆唯跨上自行车,熟门熟路地蹬了起来。 车轮碾过码头区略显坑洼的水泥路,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他没有直接去找许二,而是先拐去了附近一个规模不小的菜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混杂着水产区的腥气、蔬菜的土腥味、熟食的香气以及人们身上汗水的味道。 陆唯推着车,在拥挤的人流中慢慢穿行,目光在各种摊位间扫过。 他挑了一些韩甯爱吃的东西,就离开了市场。 拎着满满一网兜食材回到韩甯家,打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带着长时间没住人的、略显沉闷的气息。 陆唯先把窗户都打开通风,然后提着菜进了厨房。 他把菜处理好,该腌的腌上,该养的用水盆养着,猪肉和青菜也洗干净备好。 看看墙上的挂钟,距离韩甯平时放学回来的时间还早。 闲着也是闲着,陆唯走到客厅,打开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屏幕上先是闪过一片雪花,伴随着“沙沙”的噪音,调了几个台,才出现清晰的图像。 播的是本地新闻,主持人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着工农业生产的喜讯。 陆唯本只是随意看看,打发时间,身子放松地靠在旧沙发上。 忽然,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为进一步推动改革开放,促进经济发展,我市浦东新区目前正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出台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欢迎海内外有识之士前来投资兴业,共同开发建设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画面里闪过一些图纸和规划模型的镜头,还有领导视察、简陋工地施工的场景。 旁白继续介绍着土地优惠、税收减免、配套服务等具体政策条款。 陆唯原本有些散漫的目光,瞬间聚焦,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浦东?招商引资? 他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兴奋与机遇感的情绪涌了上来。 作为去过26年的人,他太清楚脚下这片土地,在未来几十年里将会经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说它是点石成金的风水宝地都毫不为过!现在,它才刚刚开始向外界招手! “这地方……要是现在能在这儿占下一块地……”陆唯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只要在这里弄到一块位置不错的地皮,哪怕什么都不干,放上十年,不,甚至用不了十年,其价值的增长恐怕比他倒腾什么都来得暴利! 那简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而且一“下”就是几十年! 这机会,绝不能错过!必须想办法掺和一脚! 但激动过后,理智迅速回归。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张旗鼓地去搞房地产开发? 太早了,政策、市场、观念都不成熟,目标也太明显。 新闻里说得清楚,人家招的是“投资兴业”,是欢迎你来建厂、搞实业的。 “建厂……”陆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建厂是个好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地。 建什么厂呢? 他首先想到自己的老本行——塑料制品。 在浦东建个分厂? 或者,结合魔都的特点,搞点别的轻工、电子装备? 总之,得是个说得过去、符合政策导向的产业。 “对,建厂,然后……顺便多盖点员工‘宿舍’。” 陆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以解决职工生活问题为名,多批点地,多建些住宅性质的房子。 等到九十年代中后期,房地产的风真正刮起来,政策允许了,再想办法运作一下,把这些“宿舍”用地性质转换过来,或者直接参与早期的商品房开发…… 思路渐渐清晰。 但紧接着,又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好地方,在什么时候都抢手。 浦东现在虽然看上去还是大片的农田、滩涂和旧厂区。 但能被划入首批开发、有潜力的地块,肯定早就被有眼光、有关系的人盯上了。 想拿到心仪的地块,恐怕没那么容易。 “得找人,托关系。” 陆唯关掉电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梳理自己在魔都可能接触到的人脉。 韩甯的父亲?太远了,够不着。 而且方向也不一定对口。 许二?他路子野,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但这种政府规划、土地审批层面的高端资源,他未必能搭上话,但是可以试试。 看来,得从长计议,好好打听打听,或许……得从这次招商引资的主管部门,或者能接触到相关决策层的人入手。 机会就在眼前,但想抓住它,分一杯羹,甚至啃下一大块肉,没那么简单。 第487章 我要验牌…不对,建厂 “想我没?” 韩甯背着书包,小跑到陆唯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里面盛着的笑意和思念浓得化不开。 每个周末,无论刮风下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这不是同城上下班的距离,是跨越了千山万水几个昼夜的奔波。 韩甯心里时常酸酸软软的,甚至冒过干脆退学回家跟他结婚的念头。 她还要两年才毕业,难道真让他这样奔波两年吗? 陆唯没直接回答,只是笑着看她,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单脚支着自行车,问:“叫我什么?” 韩甯的脸“腾”地红了,飞快地左右瞄了瞄出校门的人流,才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老……老公。” “乖,上车,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陆唯满意地笑了,把书包往车把上一挂,示意她坐上来。 “嗯!” 韩甯立刻忘了刚才那点羞涩,欢快地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环住陆唯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蹭了蹭,满足地叹息,“老公你最好了,好爱你呀。”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陆唯蹬动车子,迎着傍晚的风,声音清晰而坚定。他没说谎。 这份爱意,在回到他们的小窝后,用更直接热烈的方式表达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渐趋平缓,韩甯的肚子忽然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唯低笑,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饿坏了吧?躺着,我去做饭。” 韩甯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看着陆唯套上衣服走出卧室的背影,心里被暖意和餍足填得满满的。 陆唯在厨房里手脚麻利,清蒸鱼、白灼虾,红烧排骨的鲜香很快飘了出来。 他刚把最后一个蒜蓉青菜端上桌,摆好碗筷,还没等招呼韩甯出来,房门忽然被“咚咚咚”敲响了。 两人在卧室和厨房同时一顿,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会是谁? “我去开。” 陆唯擦擦手,走到门边,随即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韩甯的哥哥韩越,嫂子顾佳,还有他们四岁多的女儿安安。 韩越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梨,顾佳牵着蹦蹦跳跳的安安。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韩甯听到动静,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还说呢,周末也不见你人影,怕你不好好吃饭。 正好我们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水果。” 韩越说着,目光落在开门的陆唯身上,愣了一下,“小唯?你也在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哥,嫂子,快进屋。” 陆唯笑着侧身让开,“今天刚到。正巧,我刚做好饭,一起吃点吧?” “姑父!” 小安安挣脱妈妈的手,扑过来抱住陆唯的腿,仰着圆嘟嘟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安安想吃菠萝!” 童言无忌,把大人都逗笑了。 顾佳笑着把女儿拉回来:“傻丫头,姑父这儿哪有菠萝。” “哦……” 安安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桌上的菜吸引了。 陆唯笑道:“有,怎么没有,就算没有,只要安安想吃,我也得变出来,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陆唯直接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菠萝出来了。 这是他随手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安安看到菠萝,顿时欢呼一下:“谢谢姑父,你太棒了!” 韩越和顾佳看到这一幕,都是笑了。 “这孩子,你们就惯着吧。” 韩越看着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清蒸鱼色泽诱人,白灼虾颗颗饱满,回锅肉油亮,青菜碧绿,还有个紫菜蛋花汤,看起来有模有样。 于是惊讶道:“小甯,你手艺见长啊?” 韩甯脸一红,忙摆手:“不是我,是陆唯做的。” “你做的?” 韩越看向陆唯,更诧异了。 在他的印象里,陆唯是个挺有本事也挺神秘的小伙子,但会下厨而且做得这么像样,倒是没想到。 “行啊,小唯,没看出来还有这一手。” “瞎做的,哥,嫂子,快坐,我去拿碗筷,你们也尝尝。” 陆唯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几人落座,韩越问陆唯:“这次过来能待几天?生意不忙?” “明天下午就得走,那边事儿多。” 陆唯给安安夹了块没刺的鱼肉,随口答道。 “明天就走?这么赶?” 顾佳惊讶。 韩甯小声接话:“他……他每周都来的,差不多周末都来。” “每周都来?!” 这下韩越和顾佳真的吃惊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东北到魔都,何止千里之遥? 这年头出远门可不是容易事,车马劳顿,花费不菲。 陆唯竟然每周都往返?就为了陪韩甯过一个周末? 韩越看着正细心给妹妹挑鱼刺的陆唯,又看看妹妹脸上那掩藏不住的幸福和依赖,心里一时间感慨万千。 之前对妹妹找了这个外地男朋友的些许担忧,此刻也消散了。 能这样不远千里、风雨无阻地坚持,这份心意,这份付出,做不得假。 妹妹这是真遇到真心疼她的人了。 顾佳也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腿,递过去一个“小甯真有福气”的眼神。 饭桌上气氛融洽,边吃边聊着家常。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七点。 电视里,新闻联播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 陆唯看到新闻联播,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新闻,随意地看向韩越问道:“越哥,你在机关里,认识的人多。 浦东那边招商办公室,或者负责土地规划这块的,有认识说得上话的人吗?” 韩越正夹菜,闻言筷子停了一下,疑惑地看向陆唯:“浦东招商办?你问这个干嘛?” 韩甯和顾佳也好奇地看过来。 陆唯放下筷子,笑了笑,语气平常却带着一种笃定:“我最近琢磨着,想在浦东那边投点资,看能不能建个厂。” “建厂?!” 韩越这下更吃惊了,连菜都忘了吃,上下打量着陆唯。 建厂? 他实在想不出,一个主要生意似乎在北方、卖菜倒货的年轻人,怎么会有实力忽然要建厂。 这可不是摆摊卖菜,需要庞大的资金、技术、人脉。 陆唯虽然看起来不像普通小贩,但建厂……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打算建什么厂?哪方面的?” 他想问“你有这方面的资金和技术吗”,但觉得太直接,没问出口。 陆唯迎着他惊讶探究的目光,神情坦然,吐出几个字:“高科技公司,生产液晶显示面板(LCD)与相关电子组件。” (打赏!五星!不要停啊!以前评过的,再追评一下吧。) 第488章 LED 陆唯最终决定涉足液晶显示领域,是经过反复思量的。 下午看了浦东开发的新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圈地窗口期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该用什么项目去敲开这扇门。 首先,必须得是高技术含量的产业。 这年头,各级政府对高新技术企业扶持力度大,容易获得政策倾斜和重视,这是“护身符”。 其次,门槛要高,得有技术壁垒,让后来者短时间难以模仿和追赶,这样才能确保竞争优势。 再者,国家正处在经济腾飞前期,百业待兴,尤其在高科技领域,与国外差距巨大。 如果能提前布局,占据一席之地,未来的回报和地位将不可估量。 行业大方向定了,具体做什么? 集成电路、芯片? 技术门槛太高,产业链要求太复杂,绝非眼下能一蹴而就,得从长计议。 最终选定液晶面板,在2008年以前,国内液晶面板产业几乎完全被日、韩及不孝子地区企业垄断。 不仅价格受制于人,整个产业链都被卡着脖子。 当时一台液晶电视售价一两万元,可国内的电视整机厂商却普遍亏损。 就因为一块进口屏幕就占了整机成本的八成以上! 2008年,国内面板贸易逆差高达近1500亿,液晶面板进口额高居第四,仅次于芯片、石油和铁矿石。 多少电视企业、显像管厂被活活拖垮、倒闭。 国家后来忍无可忍,将面板产业列入国家战略,但追赶之路依然漫长艰辛。 直到2015年,某知名手机厂商的老总,还曾因供应链负责人“得罪”了三星的高管,不得不亲自飞往韩国道歉,只因为对方握有屏幕供应这一命脉。 所以,陆唯决定,就从现在,从1988年开始,布局液晶显示技术。 最关键的是,在2026年,液晶材料的基础配方、导电玻璃的生产工艺参数。 如温度、气压、靶材成分比例等,这些在当下被视为核心机密、被外企严防死守的技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可以在一些专业的公开数据库或行业报告里找到成熟优化的“黄金配方”。 这就等于,他手里握着一份来自未来的、现成的、被验证过的最佳“答案”,所要做的,只是“抄作业”和“本土化”生产。 这种难度,比起从零开始研发,小了何止百倍。 当然,陆唯也清楚,即便有配方和工艺参数,以目前国内的基础工业水平,他最多也只能从最简单的TN-LCD起步。 用于计算器、电子表、简单的仪器仪表显示屏等。 想要做高端的TFT-LCD,那需要整个上下游产业链的支撑,是系统工程。 TN屏好比一块“砖”,TFT则是需要这块砖建造的“摩天大楼”,两者虽同属液晶显示,技术层级和复杂度天差地别。 但对现阶段的国内市场乃至全球低端应用市场而言,能稳定量产合格的TN-LCD,已经足够打开局面,站稳脚跟,并获取惊人的利润。 剩下的,可以一步步来。 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依据“参考答案”,实验出第一块可用的样品,然后拿着优化后的配方和工艺,去申请全球专利。 你们不是喜欢技术封锁、专利壁垒吗? 那我用来自2026年的、更优的解决方案提前把坑占了,我看你们以后怎么绕过去! 到时候,看谁卡谁的脖子。 韩越对“LED”具体是什么一知半解,但“屏幕”俩字他懂,电视机、仪器上那块亮晶晶的玻璃嘛。 可他实在难以相信,陆唯这么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子,怎么能有底气去搞这种听起来就“高大上”的屏幕制造? “你……真能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技术、设备、人才,哪一样都不是小事。”韩越放下筷子,神色严肃地看着陆唯,再次确认。 “能行。”陆唯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不红心不跳。 “相关的核心技术和配方,我已经有眉目了。生产设备我也联系好了渠道,只等厂房落实,就能运过来安装调试。” 他这话半真半假,技术和配方确实“有”,设备也随时能“买”,虽然都在未来呢,但想买什么时候都能买。 韩越盯着陆唯看了几秒,见他目光坦然,不似作伪,而且想想他能为妹妹每周跨越千里,这份毅力和能量或许真不容小觑。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骗子。 他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同学,现在就在浦东招商办当副主任,前些天还跟我念叨,让我帮忙留意有没有靠谱的投资商。 如果你真有这个意向和实力,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陆唯,语气加重了些:“但是陆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我介绍你过去,是相信我妹妹的眼光,也信你不是胡来的人。 你可千万别把事情办砸了,或者……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年头,骗子可不少,什么假外商、水变油、气功大师,花样多着呢。 不怪他小心翼翼啊。 陆唯理解韩越的顾虑,这年头经济搞活,泥沙俱下,各种骗局层出不穷。 他诚恳地笑道:“越哥,你放心。 我家在哪儿,你都清楚。我要是骗子,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况且,我在冰城那边已经投了几个厂子,加上一些别的项目,总资产几百万是有的。 具体的,你可以打听打听,应该能问到。 投资建厂,我是认真的,也想借着浦东发展的东风,把事业做大。” 听到“几百万”这个数字,韩越和旁边的顾佳都暗暗吸了口气。 这年头,万元户就是富翁,几百万是什么概念? 虽然将信将疑,但陆唯说得如此笃定,又有妹妹这层关系,韩越觉得这个忙可以帮,风险似乎也在可控范围内。 “那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谈?” “越快越好。”陆唯可不想夜长梦多,好地段人人都盯着。 “成,那我明天上午请个假,带你去见他。” 第489章 拍卖? 第二天一早,陆唯提前到了韩越家楼下汇合。 韩越推着自行车出来,两人骑上车,穿行在清晨的魔都街道上。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一片略显陈旧的办公区,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挂着“浦东新区开发办公室”等好几块牌子,进进出出的人神色匆忙,带着一种特区开发初期特有的忙碌和朝气。 韩越显然来过,轻车熟路地领着陆唯上到三楼,在一间挂着“招商科”牌子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靠窗并排放着两张旧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和图纸。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韩越,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站起身绕过桌子迎过来:“老韩?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他说话语速较快,带着点本地口音。 “给你送财神,你可得好好的请我一顿。”韩越笑着跟老同学打了声招呼,然后侧身把陆唯让出来,“给你介绍个人,我朋友,陆唯,从东北来的。 陆唯,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老同学,张兵,现在可是张主任了,管着咱们浦东招商引资的肥差呢。” “张主任,你好,我是陆唯,打扰了。”陆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你好你好,陆唯同志,欢迎欢迎!什么主任不主任的,老同学面前可别这么叫,叫老张就行。” 张兵热情地跟陆唯握了握手,目光快速在陆唯身上扫过。 陆唯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穿着时髦,气度沉稳,眼神清亮,显然不是一般人。 寒暄两句,张兵招呼两人在靠墙的旧沙发上坐下,又忙着用白瓷缸子倒了两杯开水。“老韩,你们这是……?” 韩越接过水杯,直接说明来意:“上次你不是跟我说,有想要投资的,给你介绍过来嘛? 陆唯听说咱们浦东这边政策好,机会多,有意向来投资建厂。 他做实业是认真的,也有一定实力。 我就想着,带他来跟你聊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和地块。” “投资建厂?!”张兵眼睛顿时一亮,态度更加热情了几分。 他们招商办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拉投资、引项目,每谈成一个都算业绩。 他连忙转向陆唯:“陆唯同志,欢迎啊!我们浦东现在正是大开发、大建设的时候,政策优惠,服务到位! 不知道您打算投资哪个行业?大概的投资规模有多大?对用地有什么具体要求?” 陆唯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张主任,我计划投资的,是高科技的电子显示器件制造,具体来说是液晶显示屏。 初步计划投资额度在三百到五百万人民币左右,后续会根据市场情况追加。 我需要一块工业用地建设厂房,同时……”他顿了顿,看着张兵,“希望能在沿江区域,拿一小块商业或综合用地,用来建设公司未来的研发总部和展示中心。” “液晶显示屏?”张兵推了推眼镜,这个名词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但“高科技”、“电子显示”这些字眼让他很感兴趣,这符合上级对产业升级的期待。 投资额几百万,在当前也算是不小的项目了。 但听到陆唯后半句,特别是“沿江区域”,他脸上的热情笑容微微一滞,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 “陆唯同志,您有投资高科技产业的意愿,我们非常欢迎! 用地方面,只要是规划内的工业用地,我们开发区肯定优先保障,价格、政策都好谈。”张 兵斟酌着词句,“不过……您说的沿江区域,情况有点特殊。 不瞒您说,看好那边的人很多,地皮紧俏。 市里和区里对沿江核心区域的开发非常重视,已经决定,对其中几块位置最好的土地,采取公开拍卖的方式出让,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所以,如果您想要沿江的地,恐怕得参加拍卖会才行。” 陆唯心里一沉,果然,好地段永远不缺有眼光的人。 公开拍卖,意味着价格可能被抬得很高,变数也大。 但他迅速调整心态,拍卖就拍卖,到时候见机行事。 那块未来会竖起东方明珠塔的宝地附近,他必须想办法占下一席之地。 总部可以先放在那里,至于工厂,确实不适合放在未来的核心商务区,太扎眼,也影响规划。 “下个月的拍卖会?”陆唯点点头,神情不变,“好的,张主任,那我到时候一定来参加。那工业用地方面……” 第490章 出发前的准备 见陆唯对拍卖没有退缩,而且思路清晰,先要总部地块,再谈工厂,张兵心里对陆唯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觉得这人像是个真正想做事的。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热络起来:“工业用地好说!咱们开发区现在有几片规划好的工业园,位置、交通、配套设施都不错。 只要您的项目符合产业政策,投资到位,用地面积合理,我们这边可以给到最优惠的地价,税收方面也有‘三免两减半’之类的政策。您大概需要多大面积?” 陆唯早有腹案,但知道不能太贪心,以免引起怀疑或政策上的卡壳。 他故作思考状,然后说:“前期的话,第一期厂房,加上配套的仓库、办公楼,大概需要上百亩亩左右。您看……” “上百亩?”张兵眉头一皱,工业区那边的地虽然多,但是就这么给出去上百亩,他也做不了主。 关键是,陆唯这投资,目前还停留在口头上,真正能不能落实,还是个未知数。 “陆唯同志,你是老韩带来的,我是相信你的,但是有些情况,我也不能直接拍板。 100亩地,不是一个小数目,你得资金到位,项目落实我才能跟上边申请,希望你能理解。” 陆唯闻言,点头道:“放心,一个月后,资金肯定到位。” 张兵闻言哈哈一笑:“那就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来,你可以先看看,相中哪块地了。虽然我做不了主直接给你,但是先给你留着一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张兵拿出地图,上边标注着各个地方的的位置未来规划和面积。 陆唯自然是选择未来地价最高的地方了。 圈定位置以后,陆唯心里微微遗憾,100亩,对于未来那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要是能整个几百亩,啥也不用干,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这块了,就麻烦张主任张主任给我留着了!一个月后,我来付钱,要是有多余的地方,也给我留着,我未来可能还会投资一些别的项目。” 张兵立刻领会,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只要您真金白银投进来,厂子建起来,效益好,想扩大规模,我们举双手欢迎!地,有的是!就怕您不来投!” 陆唯笑着点头,心里却想:地有的是?那是现在。 不过,一个公司给100亩,那我多注册几个关联公司,多上几个“项目”呢? 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 又聊了一些具体的政策细节和需要准备的材料,张兵把拍卖会的请柬给陆唯之后,两人便起身告辞了。 张兵一直把他们送到楼梯口,热情地握手告别。 离开招商办,韩越看着陆唯,忍不住说:“你小子,口气不小啊,几百万的投资,液晶屏幕……真有把握?” 陆唯笑了笑:“越哥,没把握的事儿我不干。你放心,到时候厂子肯定能建起来。” 韩越点点头没说话,陆唯这小子,确实有些邪门,不能以常理看。 回到韩甯的住处,陆唯心里开始飞速盘算。浦东拿地,尤其是未来核心区的地要钱, 建厂买设备要钱,冰城那边的塑料厂、设备公司也都是吞金兽…… 周雅那边的一百多万加上父母那些,也就200万,肯定是不够的。 看来,又得想办法快速搞一笔钱了。 目前来钱最快、最稳妥的路子,还是利用时空差价,把2026年的轻工业品倾销到1988年的苏联去。 远东市场人口有限,短时间内大量倾销容易导致价格下跌。 而且他更想用商品换那边的实物资源,比如木材、钢材、重工设备等。 这次,他目光投向了更远、也更大的市场——莫斯科。 那里是苏联的心脏,人口众多,消费潜力巨大,商品消化能力强。 去那里卖货,既能快速回笼资金,而且还是外汇,又能避免在远东市场过度投放影响价格。 打定主意,陆唯便不再耽搁。 心念微动,身影瞬间从1988年夏日的魔都消失。 下一刻,正午的太阳,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尘土气息拂过面颊。 陆唯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站在冰城厂区外那条熟悉的土路边上。 四周是夏日里长得茂盛的杂草和远处绿意盎然的田野。 从空间里拿出吉普车,陆唯直奔冰城市区。 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红砖居民楼前停下。 他熟门熟路地上到三楼,敲响了其中一扇贴着褪色年画的铁皮门。 过了好一会儿。 “谁啊……这大清早的……”里面传来邱跃进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还有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门才“咔哒”一声打开。 邱跃进光着膀子,只穿一条皱巴巴的深蓝色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睡眼惺忪地探出头。 看到门外是陆唯,他努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才清醒一点,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嗯?兄、兄弟?你咋这个点儿跑来了?有啥急事啊?”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挠了挠肚皮。 陆唯点点头,侧身往里看了一眼:“进屋说,是有点事找你商量。” “哦,进来进来。”邱跃进让开身子,等陆唯进来后,随手带上门,也没关严。 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晃了晃脑袋,“昨天跟几个哥们儿扯犊子,喝到后天亮。 你要不来,我估摸着得睡到天黑去。 你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我套件衣裳。”说着,趿拉着拖鞋,晃悠着回了卧室。 陆唯站在客厅打量了一下。 典型的八十年代单位分房格局,两室一厅,面积不大。 但这屋里实在有点看不过去。沙发上胡乱堆着几件不知干净还是脏的衣服。 小茶几上摆满了空啤酒瓶、花生瓜子皮、还有几个满是烟蒂的烟灰缸。 地上散落着报纸和一两双臭袜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烟酒气、汗味和食物残渣混合的复杂味道。 窗户关着,闷了一夜的浊气还没散。 没两分钟,邱跃进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红色跨栏背心就出来了,裤子还是那条大裤衩,头发依旧乱翘。 他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在陆唯对面的椅子上,从茶几下面摸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弹出一根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似乎精神了些,抬眼看陆唯:“来一根不?……哦对,你小子好像不咋抽。 说吧兄弟,啥急事儿?”他以为陆唯是为双山煤矿或者新谈的设备公司的事儿来的。 第491章 现用现交 陆唯没客气,直接伸手从邱跃进那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就着邱跃进递过来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有些浑浊的空气里弥散开。 “我过几天要去趟莫斯科,估计得有个把月回不来。 家里这边,你帮我多照看着点。” “莫斯科?” 邱跃进夹着烟的手一顿,诧异地抬眼看向陆唯。 “跑那老远干啥去?倒腾东西?你现在这摊子,不至于还干这个吧?” 在他想来,陆唯在远东这边路子已经趟开了,钱也没少挣,家里还有厂子,突然跑莫斯科那么远,有点不合常理。 陆唯弹了弹烟灰,点点头:“算是吧,探探路,那边市场大,水也深,去看看情况。” 邱跃进点点头,大概明白陆唯是想开辟新市场,也没多问细节,爽快道:“行,你放心去,家里这边我给你盯着,出不了岔子。” “还有个事,” 陆唯又吸了口烟,“冰城人防工程下边,新开那个金街地下商场,你有没有门路,帮我整个摊位?要大点的。” 今年刚开业的冰城人防金街商场,未来近十年都将是整个龙省最大的服装批发集散地,人流货流巨大。 周雅要把生意做到冰城来,那里是目前最理想、也是最能快速打开局面的地方。 “地下商场?金街那儿啊?”邱跃进直接点头,“没问题!你想整个多大的?一句话的事儿!” “越大越好,该咋办咋办,钱不是问题。”陆唯很干脆,“这事你抓紧,最好明天就能定下来。” “成,我一会儿就去办!”邱跃进应下,随即想起自己的事,“对了,正好你来了,设备公司那边,地方我看了几个。 人也联系了几个靠谱的,有原先厂子里的老技工,也有懂行的。 你看,啥时候有空去瞅瞅,给拿个主意?” 陆唯现在满脑子都是去莫斯科搞钱和在浦东拿地建厂的事儿,实在分不开身。 他摆摆手,把烟头摁灭在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这边的事儿,你全权做主就行,我信得过你。 我实在是顾不过来了,等从莫斯科回来再说。 行了,事儿交代完,我先走了。” “这就走?” 邱跃进跟着站起来,“急啥,吃了饭再走呗,咱俩喝点。” “临走前一堆事要安排,等回来吧,回来咱哥俩好好喝一顿。”陆唯说着,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行,那你路上慢点,莫斯科那边……多小心!”邱跃进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陆唯背对着他挥挥手,快步下楼。 吉普车发动,很快驶离了这片居民区。 开到城郊一处僻静无人的路段,陆唯停下车,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心念微动。 周遭景象如水波般晃动、淡去。 短暂的失重感后,已经到了国外。 海参崴。 陆唯再次出现在郊外的荒地里。他没有停留,直接开着车朝着塔西娅居住的那个街区的独栋小楼而去。 这次去莫斯科,人生地不熟,如果能通过塔西娅在当地有些关系,哪怕只是引个路,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求人办事,尤其是求女人办事,得先把“礼”数做足了。 来到那栋熟悉的小楼前,院门虚掩着。 陆唯轻轻推开,走了进去。院子里,塔西娅正背对着门口,拿着一个绿色的喷壶,悠闲地给窗下几盆开得正艳的不知名野花浇水。 她穿着一件碎花的布拉吉,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像瀑布一样流淌。 听到脚步声,塔西娅回过头。 当看到是陆唯时,她深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放下喷壶就快步走了过来。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的?真是太巧了,我正想着明天要不要去找你呢!”她的中文带着明显的俄语腔调,但很流利,语气里满是惊喜。 “刚过来。”陆唯笑了笑,看着她走近,很自然地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用丝绒布包裹着的小盒子,“塔西娅,这次来,给你带了件小礼物。” “礼物?” 塔西娅眼睛更亮了,好奇地接过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小盒子。 她轻轻打开丝绒布,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硬纸盒。 掀开盒盖,一抹璀璨的光芒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项链。银白色的细链,坠子是一颗切割成多面体、晶莹剔透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水晶周围,还镶嵌着一圈细小而闪亮的仿钻,整体设计简约又精致,带着一种这个时代苏联首饰少有的现代感和华丽。 这是陆唯在2026年随便一家饰品店花几十块买的,但在1988年的海参崴,足以称得上惊艳。 “哦!我的天!”塔西娅惊喜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紧紧盯着项链,又抬头看看陆唯,蓝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这……这是送给我的?太漂亮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项链!” “喜欢吗?我觉得它很配你的眼睛。”陆唯微笑道。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你,亲爱的陆!”塔西娅再也抑制不住喜悦,她小心地合上盖子,然后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热情地拥抱了陆唯。 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响亮而温暖的吻,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阳光的气息。“你真是完美的情人!” 陆唯笑着接受了这个热情的感谢礼。“你喜欢就好。不过,塔西娅,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唯,我是你的,不需要客气,尽情的使用我吧。” 第492章进口车皮实耐用 既然塔西娅都这么说了,那陆唯也没客气,直接狠狠地使用了塔西娅一晚上。 不得不说,进口的车,就是抗祸害。 临走之前,塔西娅告诉他,她的家就在莫斯科,她会给家里人打电话,到时候去车站接陆唯。 陆唯一听塔西娅的家就在莫斯科,本想拜托她找人帮自己租一间房子。 结果塔西娅告诉她,自己在莫斯科有房子,他去了之后可以直接住在那里。 这倒是省了陆唯不少麻烦。 第二天一早,他便再次启动空间传送,回到了冰城厂区外那个熟悉的角落。 从空间里拿出吉普车,陆唯刚坐进驾驶室,开着车直奔厂子。 厂区里,工人们早早的就开工了,现在天气热,早上早点开始,中午热的时候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陆唯刚进工棚办公室,就见邱跃进开着他那辆拉达叮铃哐啷地冲了过来,在他车边一个急刹停下,满头是汗。 “豁,你这够早的啊。”陆唯有些意外。 “早啥早!”邱跃进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不是你让我尽快搞定地下商场那摊子吗?我昨晚就来找你了。你不在,这不今天一早赶紧来找你,带你去看看地方!” 陆唯乐了,这邱跃进办事还挺雷厉风行。“谢谢邱哥你了,走,前边带路,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驱车直奔市区。 冰城人防金街地下商场,开在昔日庞大的人防工程里,入口处挂着醒目的红牌子,人流如织。 还没下去,就能感受到那股蒸腾的热闹气。 “这地方,现在可是咱冰城最火的‘掘金窟’!”邱跃进一边领着陆唯往下走,一边介绍,“两层,听说每层都得有一万好几千平,全国最大的地下商场! 开业就火,要不是我托的那哥们儿够硬,这当口想插进来,门儿都没有!” 沿着楼梯下到地下一层,喧闹声浪和混杂着各种布料、汗水、小吃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主通道向两边延伸,望不到头。 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招牌五颜六色,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最新款!”“南方直达!”“便宜处理!”的叫卖声。 通道中间也挤满了临时摊位和流动的板车,卖袜子的、卖头花的、卖瓜子的……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吆喝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热气熏人。 陆唯看到这有些混乱的场面,却满意的点点头,人多热闹生意才好做。 邱跃进带着陆唯在人群中挤了一阵,来到一个挂着“管理处”牌子的办公室。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在喝茶聊天。 邱跃进显然熟门熟路,径直走到一个戴着眼镜、梳着三七分头的中年男人面前,笑着递了根烟,低声说了个人名。 那中年男人正是这个管理处的副主任,闻言神色一正,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站起身:“哎呀,邱老弟,久仰久仰!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铺子,位置绝对好!” 副主任亲自领着他们又在人潮中穿行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人流的交汇点,视野开阔,四面八方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就这儿了!”副主任指着一个明显比周围店铺宽敞得多的门面,得意地说,“原本是两个铺子,打通后整整七十多平!现在这地下,能找到这么大、位置这么好的,独一份!” 陆唯仔细看了看,确实满意。 店铺虽然还没装修,里面空荡荡的,但方正,门脸宽,正处在黄金十字路口,人来人往。 他当即点头:“就这儿了,谢谢主任,租金怎么算?” 副主任摆摆手,压低声音:“哎,提什么租金,邱老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先用着……” “该多少就多少,规矩不能坏。”陆唯打断他,很坚持。 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便宜欠人情,或者留下什么把柄。 在副主任“这怎么好意思”的推辞中,陆唯利索地按市场价交了租金,拿了收据和钥匙。 搞定店铺,陆唯和邱跃进又在这附近转了转,租下了一个三层两居室的楼房,家具齐全,收拾收拾就能住人,离商场也近,方便周雅她们。 一切安排妥当,陆唯和邱跃进分开以后,开车来到郊外,再次动用空间能力,回到了蓝水县。 第493章 徐丽丽的忧伤 “陆唯?!” 服装店里,正在整理衣服的蓝春燕一眼看到推门进来的陆唯,眼睛倏地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但随即想起什么,小嘴一撅,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故意把一件衣服抖得哗啦响,背影都写着“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陆唯心里门清,这丫头是气他上次回来没等她。 他忍着笑,走过去,故意问:“哟,这是谁惹我们燕子了?脸拉得比驴都长。” 蓝春燕到底藏不住心事,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小脸气鼓鼓的:“就是你!上次回来,为啥不等我?我……早知道我就不回家了。” 她说着,眼圈还有点发红,是真委屈了。 “我那不是有急事嘛,”陆唯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看,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又回来了?专门来看你,行不?” 蓝春燕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想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只好强忍着,哼道:“谁要你专门来看……”声音却软了下去。 一旁正在拨算盘的周雅,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冒了出来。她清咳一声,放下算盘,语气尽量平静:“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冰城那边不忙?” 陆唯收回手,看向周雅,正色道:“回来就是为这事儿。 冰城那边的铺面,还有住的地方,我都弄好了,随时可以搬过去。” “这么快?”周雅有些惊讶,她前天才跟陆唯说,今天陆唯就全办好了。 “嗯,找了个朋友帮忙,挺顺利。”陆唯点点头,接着说,“另外,我得出趟远门,去南方处理点生意上的事,估计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所以想着,在我走之前,先把你们安顿好。” “出远门?又要走?”蓝春燕立刻忘了那点小脾气,和周雅几乎同时问道,脸上都露出了担忧。 “去多久?危险不?”周雅追问。 “没事,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时间可能长点,但没啥危险。”陆唯安慰她们,“你们去了冰城,先把店开起来,那边市场大,机会多。燕子,多跟你周雅姐学着点。” “嗯,我知道。” 他又在店里陪了她们一下午,也说了些冰城那边的注意事项。 估摸着爸妈该出摊回来了,陆唯才起身回家。 “大海百货”门口,刘桂芳和陆大海刚把摆摊剩下的货拿进屋,就看到陆唯进来,都很意外。 “儿子?你咋又回来了?”刘桂芳擦着手问。 陆大海呵呵一笑:“你这话说的,好像不想咱儿子回来似的。” 刘桂芳白了他一眼:“你一边去。”说完转头看向陆唯:“儿子,你这么着急回来,是不是有啥事儿?” 陆唯点点头:“确实有事……” 接着把周雅要去冰城开店,家里这个店需要他们多照看的事说了。 老两口自然没二话,连连答应:“行行行,你放心,自家买卖,肯定看好!” 一直安静站在柜台后的徐丽丽,这时忽然轻声问了一句:“燕子……她也跟周雅姐一起去冰城吗?” 陆唯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嗯,她跟去帮忙,也能学东西。” 徐丽丽“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低下了头,继续擦着本就光亮的柜台玻璃,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许多,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熄的蜡烛,一点点暗了下去。 蓝春燕能跟着去冰城,离他那么近,而自己却只能留在这个小县城,守着这个店,看着他的父母。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自己……还有机会吗? 刘桂芳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一声,连忙岔开话题:“小雅她们啥时候走?用不用送送?” “明天一早就走,我开车送她们过去安顿好。”陆唯没提莫斯科的事,只说出远门做生意,免得父母担心。 等陆唯离开后,刘桂芳走到默默发呆的徐丽丽身边,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丽丽,别多想。 在婶子心里,你就是咱家的人。 有些事儿,急不来,但也慌不了。 只要咱这心是正的,日子是往好了过的,该是你的,跑不了。” 徐丽丽抬起头,看着刘桂芳关切而坚定的眼神,眼眶有些发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只要她好好照顾叔叔婶婶,守着这个家,等他累了、倦了,总会回来的。 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 陆唯把服装店的钥匙郑重交给父母,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周雅和蓝春燕已经把要紧的货物和行李搬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缓缓渐渐远去。 徐丽丽站在街边,手扶着门框,望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越来越小,最终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很久。 第493(2)章 安排后事 四个多小时的颠簸旅程,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路上摇晃前行,卷起阵阵黄尘。 等终于看到冰城市区边缘那些灰扑扑的建筑时,坐在后排的周雅和蓝春燕脸都白了,一下车就扶着路边的树干干呕了好一阵,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得挪了位。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走?”陆唯关心的问道。 周雅虚弱地摆摆手,话都说不全。 蓝春燕更是小脸煞白,眼里噙着被颠出来的泪花,话都说不出来。 陆唯也有些无奈,这年头的路况和这老吉普的减震,不晕车的人坐这么久也够呛。 “那就再忍忍吧,马上就到了。” 三人上车,继续前行,在黄昏的天色里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胡同,停在一排楼房前。 “到了,就这儿。天黑了,今天先凑合一宿,明天再去买铺盖和日常用的东西,然后带你们去看铺面。”陆唯一边说,一边从车上往下搬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和几个装着衣服鞋子的网兜。 周雅看着眼前的楼房,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感觉好受些了,点点头:“行,有个地方落脚就成。这时候天儿热,有张席子就能睡。” 三人进了房间,里面还算干净,两个房间,一间稍大,一间稍小。 陆唯把行李分别搬进两个屋。 两女也顾不上疲惫,挽起袖子开始简单打扫。 周雅手脚麻利,很快把大那间屋子的灰尘扫了扫,又把窗台,床柜擦了擦。 蓝春燕也学着样,把自己的小屋收拾出来。 陆唯从车上拿来两卷在县里带来的草席和薄被,暂时先铺上。 安顿得差不多,周雅正背对着门,抬手将有些散乱的头发重新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昏黄的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带着一种居家过日子的独有的人妻温婉气息。 陆唯心里一动,溜进她屋里,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哎呀!你……别闹!”周雅浑身一僵,脸瞬间红透,又羞又急,手肘往后轻捣,“燕子还在隔壁呢!快出去!” 陆唯低笑,在她耳边吹气:“怕啥,她听不见。” “万一看见呢?你想后院着火啊?快松手!”周雅用力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把他往门外推,“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 陆唯被她半推半搡地“赶”了出来,也不恼,转身就溜达到了隔壁蓝春燕的屋门口。 蓝春燕正跪在床上,努力把草席的边角掖平,听到动静回头,见是陆唯,脸微微一红:“你……你咋过来了?” 陆唯很自然地走过去,帮她扯平另一边的席子:“看看你收拾得咋样了。有啥要帮忙的没?” 蓝春燕摇摇头,小声问:“你……你今晚在哪儿睡啊?”问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陆唯一脸理所当然:“当然在你这屋睡啊。你是我对象,我不跟你睡跟谁睡?” “啊?!”蓝春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像烧红的炭,慌乱地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行!绝对不行!我们……我们还没结婚呢!怎么能……一起睡!” 她单纯得像张白纸,哪里经得住陆唯这么直白的“虎狼之词”。 “没事儿,咱在这边,天高皇帝远,没人知道。”陆唯故意逗她。 “那也不行!万一……万一有了小宝宝咋办?”蓝春燕急得快要哭出来。 “有了就生呗,咱俩就结婚,我养着。”陆唯说得轻松。 “啊?不、不要……我、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呢……”蓝春燕声音越来越小,头快埋到胸口了。 陆唯看她那窘迫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再逗她:“好了好了,不吓唬你了。 我晚上还得回工地那边住,有些事要交代。你赶紧收拾,收拾好了咱出去吃饭,都饿了吧?” 蓝春燕听他这么说,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泛起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失落。她“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默默整理被角,心里却想:他要是……再坚持一下下……哎呀,我在想什么呢!脸更红了。 陆唯带着两女在胡同口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周雅和蓝春燕颠簸了一天,都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些。 吃完饭,陆唯把她们送回楼上,叮嘱她们锁好门,自己则开车返回工地。 后天就要出发去莫斯科,家里这一摊子事,方方面面都得交代清楚。 他找到李恒,两人在工棚里,就着昏黄的灯泡,事无巨细地捋了一遍。 “成立废品收购站的钱,等我老舅回来,你直接交给他,哪些方面有搞不定的,就找邱跃进。” “周雅和蓝春燕在地下商场弄了个服装店,明天要开始收拾。 你找几个手脚利索、靠谱的弟兄过去帮忙,搬东西、打扫、打个隔断啥的。需要用车你也给安排。” “二驴子那边从绥河倒腾过来的钢铁、木材、化肥,到了就抓紧出手,现在这些东西紧俏,不愁卖。 实在一时出不完的,找地方存放好,别淋着泡着。 价格你把握,别亏了就行。” “工地这边,你盯紧点,进度、质量、安全,都不能马虎。 有事儿找王工。钱款进出,每一笔都得有数……” 陆唯说一条,李恒就拿笔记一条,不时点头。 他知道陆唯这是要出远门,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他可不能出岔子,所以格外认真。 “放心吧,老弟,你都交代这么清楚了,我肯定给你看好家。” 第493(3)章 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开着那辆从苏联弄回来的大卡马斯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回来,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成衣、裤子、裙子,用大塑料袋包裹着,还有好几箱电子表、丝袜、发卡、电子打火机之类的小商品,琳琅满目。 把车直接开到工地仓库,招呼几个工人帮着卸货。 这些都是他在2026年那边,从批发市场扫的货,以前都放在空间里,款式新颖,价格便宜,在这边绝对是抢手货。 至于2026年那边,在空间升级之前,他暂时不打算回去。 因为他在那边一天,蓝薇薇就得多遭罪一天,病情就严重一天。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回去的。 “这些是给服装店备的货,都放好了,别受潮。”陆唯对闻讯赶来的周雅和蓝春燕说,“那边缺啥少啥,或者卖完了,你就开车给送过去。” 李恒点点头,表示明白。 卸完货,陆唯开吉普车再次来到两女住的小区。 上楼时,两女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衣服,虽然眼圈还有点黑,但精神好了很多。 “走,先去店里看看,商量下怎么弄。”陆唯说。 “行。” 三人再次来到金街地下商场。 虽然才早上八点多,商场刚开门,里面已经热闹起来。 通道里挤满了拉着板车、扛着大包小包送货上货的人,吆喝声、车轮声、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空气闷热而嘈杂。 来到他们的铺面,陆唯哗啦一下拉起卷帘门。 七十多平米的空间在周围普遍只有二三十平甚至十几平的店铺映衬下,显得格外宽敞、亮堂。 周雅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又探出头对比了一下左右邻居的店铺,回头对陆唯说:“咱这店,比别人家大不老少啊。” “嗯,俩铺子打的通。”陆唯点头,“你想咋装修?弄个亮堂点的门头,里边打点架子、挂衣服的杆子?” 周雅想了想,摇头:“我看不用太复杂。咱的衣服款式新,价钱有优势,不怕没人买。 装修得太好,成本高不说,还耽误工夫。 简单收拾一下,干净利索,能挂衣服、能摆货就行,赶紧开业是正事。你觉得呢?” 陆唯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是大掌柜,你说了算。 一会儿带你们去工地,找几个弟兄过来,半天就能收拾利索。 需要啥材料,让李恒帮着买。衣服啥的,也都从工地仓库拉过来。” “行,那就这么定。”周雅做事干脆。 三人又驱车前往工地。 当吉普车开进那片用铁丝网和砖墙围起来的广阔厂区时,周雅和蓝春燕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放眼望去,一大片土地上,好几栋厂房的骨架已经拔地而起。 庞大的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运送沙石水泥的翻斗车来回穿梭。 空地上,还整齐停放着好十几辆崭新的、涂着绿漆的大卡车,还有挖掘机、推土机等她们叫不上名字的工程机械。 数百号工人,在工地上忙碌着,号子声、敲打声、机械声交织在一起。 “这……这些都是咱的?”周雅扒着车窗,看得有些发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她知道陆唯在外面有买卖,但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陆唯把车停在临时搭建的工棚办公室前,点点头:“嗯,正在盖的是塑料制品厂的新车间,那边是仓库。 车和那些机器,也都是咱的。 咋样,这下知道我的钱都花哪儿了吧?” 周雅没说话,只是缓缓转回头,深深看了陆唯一眼。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能干。 不,是厉害得多。 这么大一片工地,这么多机器,这么多人……这得投进去多少钱? 他从店里拿的那点钱,肯定是不够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种混合着震撼、骄傲以及隐约不安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吉普车来到工地办公室的工棚前,陆唯就看到邱跃进的白色拉达已经停在那了。 陆唯刚下车,邱跃进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邱跃进,陆唯笑着道:“邱哥。又麻烦你跑一趟。” 邱跃进呵呵一笑:“我就是个劳碌命,给这是你要的车票,软卧,19次列车(后来改成k19次),明天晚上8点上车。” 这年头,从国内去老毛子那边的列车一周一趟。 全程约6天5夜,近140小时。 从首都出发,经天京、奉天、春城、冰城、油城、扎兰、河拉尔,从满里出境进入俄罗斯,最终抵达莫斯科。 冰城是这条国际铁路线上的重要经停站。 陆唯接过车票:“谢了邱哥,等我回来,请你顿好的。”这车票的软卧可没那么容易拿到。 这也就是邱跃进,人家老爷子咋说也是省级干部退下来的,影响力还是有一些的,整个车票还是不费劲的。 邱跃进笑着道:“行,那我等着。” …… 第二天晚上,冰城车站,站台上,陆唯看着送行的众人,摆摆手道:“行了,都回去吧,记得我交代给你们的事情,放心,顶多十天半个月的我就回来了。” 有空间在,只要到达莫斯科,就可以把空间坐标定位,然后来回穿越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妹她们的。”邱跃进笑嘻嘻的摆摆手。 陆唯: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第495章 死绿茶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哐当哐当的节奏逐渐响起。 陆唯拎着简单的行李,穿过拥挤嘈杂、充斥着各种气味的硬座车厢,走向后方相对安静的卧铺区。 他买的是软卧票。 这趟19次列车,目前还挂着几节硬座车厢,再过几年就会全部取消,都换成卧铺。 大概是为了防止某些狠人在车上连坐六七天硬座坐死在车上。 所谓的软卧车厢,条件也比后世简陋得多,无非是比硬卧车厢少了两个铺位,空间稍大一点,每个包厢门口多了一块可以拉上的布帘子,算是多了点隐私,仅此而已。 陆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包厢号,掀开略显陈旧的藏蓝色布帘,走了进去。 包厢里已经有了三个人,看模样都挺年轻,二十出头,两男一女。 他们正围坐在下铺的小桌板旁打扑克牌,瓜子皮、花生壳、水果糖纸散落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个下铺还被他们的背包、衣服和零食袋子占得满满当当。 陆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车票上印着的,正是那张被弄得一团乱的下铺。 三人看到陆唯进来,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两个男生都穿着时下流行的夹克衫,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些。 另一个个子较高,眉宇间带着点养尊处优的傲气。 女生穿着件碎花衬衫,扎着马尾辫,模样清秀。 陆唯的目光直接落在坐在自己铺位上的那个戴眼镜男生身上,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同志,麻烦让一下,这是我的铺位。另外,请把这里收拾干净。” 戴眼镜的男生脸一红,连忙把手里的牌放下,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打牌没注意……”说着就要去拿开自己放在铺位上的东西。 “等等。” 他对面那个高个男生突然开口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普通、风尘仆仆的陆唯,脸上露出那种“小事一桩”的表情,语气带着点随意和不容拒绝:“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这下铺跟我同学换换,让他睡你这儿,你去上铺。 差价我补给你,不让你吃亏。” 一般来说,下铺比上铺要贵一些。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戴眼镜的男生和那个女生都看向陆唯,眼神里有些微妙。 陆唯扫了沈国成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换。” 沈国成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干脆地驳他面子,尤其是当着他想“照顾”的同学和女生的面,脸色顿时有点涨红。 他家里条件好,平时在学校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三人一起出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老大,被这么下面子?一股火就拱了上来。 “你……”他提高了音量,带着点威胁的意味,“别不识抬举!不就是差个一两百块钱吗? 我补你四百!你睡上铺去!” 说着,作势要从夹克内兜里掏钱。 “国成,算了算了,”魏建军连忙去拉沈国成的胳膊,低声劝道,“四百块钱换铺位,太多了,不值当……”但他只是嘴上劝,屁股却还黏在陆唯的铺位边沿,没挪动。 一旁的吕凤娇也轻声说:“沈国成,你别跟着掺和了,这是魏建军的事儿。” 陆唯懒得跟这自以为是的家伙废话,目光转向魏建军,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冷意的笑:“你在等什么?赶紧挪地方收拾干净。 怎么,还真等着你这位‘仗义疏财’的同学掏四百块钱,帮你换个铺位?”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戴眼镜的人表面劝和,实则拿那个年轻人当枪使,自己坐收渔利,是个绿茶男。 心思被陆唯一针见血地戳破,戴眼镜的魏建军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摆手辩解:“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怕你们因为这点小事吵起来,伤了和气……” “怕吵起来?”陆唯嗤笑一声,“你要真怕,从一开始就不该占着别人铺位又吃又造。赶紧的,让开。” 沈国成和吕凤娇听陆唯这么一说,再看魏建军那副急于撇清、脸色发白的样子,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看向魏建军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魏建军这下是真慌了,不敢再耍心眼,生怕陆唯再说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断了他以后“蹭”沈国成的路子。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背包、零食袋子从陆唯铺位上拿开,胡乱地塞到上铺,又把瓜子皮往小桌底下扒拉了几下,讪讪地站到了一边。 沈国成虽然对魏建军有了点怀疑,但此刻更恼火的是陆唯。 这家伙不光不给他面子,还暗指他“人傻钱多”,让他在吕凤娇面前丢了脸。 这口气不出,他沈少爷以后还怎么混?他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第498章 过境前的躁动 “那个谁,我叫沈国成,他叫魏建军,她叫吕凤娇,我们都是去莫斯科留学的学生,你叫什么?” 陆唯一边收拾自己的床铺,头也没回的淡淡道:“陆唯。” 沈国成清了清嗓子,摆出自以为有风度的姿态,指着自己的上铺对陆唯说,“这样,我看你也是学生吧?我在莫斯科留学生圈子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你来睡我这个上铺,我去睡你那个下铺,到了莫斯科,有事儿我照顾你,咋样?” 他心里盘算的是,魏建军占了陆唯原来的下铺,他自己再跟陆唯换一下,这样他和吕凤娇就都能睡在下铺了,方便他关心女同学。 陆唯终于是抬头看了沈国成一眼,淡淡道:“用不着。” “你……”沈国成被陆唯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坏了。 “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陆唯都快被这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气笑了。 这车厢里真是啥人都有。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沈国成就是家里有点钱、被惯坏了的愣头青,冲动,好面子,有点蠢,容易被人当枪使。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绕弯子没用,就得直戳痛处。 陆唯没动,反而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国成,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你带镜子了吗?” “镜子?”沈国成一愣,没明白这跟换铺位有啥关系,“要镜子干嘛?” 陆唯笑了笑,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小刀子:“没带镜子啊?那你去撒泡尿照照,看看你自己的脸,到底有多大。我凭什么要给你面子,跟你换?” “你……!”沈国成气得腾地站起来,指着陆唯,脸都绿了。 一旁的那个女生听了陆唯的话,差点没笑喷出来。 陆唯不等他爆发,接着慢悠悠地说,目光还故意瞟了一眼旁边憋笑的女生:“再说了,我要是换到你那个铺位,晚上睡觉,我可就在这位女同志的上铺了。 你想想,我睡在你喜欢的身身上,这你能忍?” 那个女生刚刚还吃瓜看戏呢,没想到一下战火就烧到了自己,瞬间呆住了。 这话一出,沈国成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慌忙辩解:“谁喜欢她了。我没有,我不喜欢,你别瞎说。” 虽然他极力否认,但是那由绿转红又转白,像开了染坊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就算是傻子都看出来怎么回事儿了。 沈国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唯在吕凤娇上铺翻来覆去、甚至可能不小心掉下点什么玩意儿的情景…… 再想到自己心仪的女生头顶上躺着这么个不认识的男人……这感觉,比生吞了只苍蝇还恶心! 这下再也不提换铺位的事情了,狠狠地瞪了陆唯一眼,一屁股坐回自己铺位上,扭过头去看着窗外。 陆唯也懒得再搭理他们,把自己的行李包塞到刚收拾出来的下铺底下,脱了鞋,直接躺了上去,长长舒了口气。 连着奔波了几天,总算能在相对平稳的火车上歇口气了。 陆唯上车时已是晚上,没过多久,车厢里的灯光便暗了下来,只留下走廊里几盏昏黄的小灯。 从冰城到边境满洲里,这趟车要跑三十来个钟头,后天上午才能出境。 眼下还在国内,车上的工作人员和乘警都是自己人,规矩分明,这两晚车厢里还算安宁,没出什么幺蛾子。 但陆唯知道,一旦车轮轧过国境线,情况就不同了。 届时,车上的工作人员会换成“老毛子”,尤其是边境检查站那些家伙,眼睛毒得很,就指着这趟国际列车“创收”呢。 检查起来格外严格,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 要是被他们翻出超量携带的物品,或是疑似违禁的东西,轻则勒索一笔“罚款”,重则直接没收,让你血本无归。 没钱?东西充公,人搞不好还得吃点苦头。 因此,这第二个晚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明早就过境,不少人都在绞尽脑汁藏东西。 跑这么一趟,车票不便宜,路上耗时又长,谁不想多带点货,多赚点钱? 规矩?那玩意儿是给老实人看的。 胆子大的,甚至还会夹带黄金、假美钞、或者些不好明说的药品。 这些东西一旦被查获,可就不仅仅是破财那么简单了,弄不好真得去西伯利亚“种土豆”。 敢带这些的,多半是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或者被巨额利润蒙蔽双眼的赌徒。 距离陆唯他们软卧包厢不远的硬座车厢连接处,烟雾缭绕。 几个气质彪悍、眼神带着股狠劲的汉子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显然是领头的,他深吸一口烟,眯着眼看向对面一个精瘦的年轻同伙:“山猫,明早就过关了,肥羊找准了没?” 被叫做山猫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大哥,放心,盯了一路了。 是几个学生娃,住在软卧车厢。 那些老毛子,轻易不查软卧,嫌麻烦,也捞不到多少油水。 咱们的东西,塞他们行李里,最稳当。 就算……万一出了岔子,那也是他们兜着,跟咱不沾边。” 第499章 威胁 软卧票价高昂,一般倒爷舍不得买,住那里的多半是公干人员、留学生或者有些家底的,毛子检查员心里有数,检查相对宽松。 络腮胡老大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点了点头,眼中凶光隐现:“嗯,脑子活泛。走,带我去认认门,看看成色。” 两人掐灭烟头,一前一后,像两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嘈杂的硬座车厢,来到相对安静的软卧区域。 找到山猫指认的那个包厢,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刷拉”一下掀开了门帘,闯了进去。 包厢里,陆唯正靠在下铺看书,沈国成和吕凤娇也在各自铺位上聊天打发时间,魏建军则躺在上铺。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四人都是一愣,抬头看去。 那老大进门后,目光如电,迅速在四人脸上扫过。 见到确实都是年轻面孔,带着学生气,衣着也体面,跟山猫说的一样。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略显粗鲁但还算“客气”的笑容,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哎哟,对不住对不住!走错门了,打扰,打扰了啊!” 说完,也不等回应,扭头就带着山猫退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帘给带上了。 沈国成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句:“傻了吧唧的,们还能认错,这种人一看就是第一次出门的山炮。” 吕凤娇也有些不满地撇撇嘴,但都没太在意,只当是哪个粗心的乘客真走错了。 魏建军在上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吓我一跳”,也继续闭目养神。 唯有陆唯,合上手中的书,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走错门? 软卧车厢走廊安静,门帘上都有号码,这人眼神精悍,动作干脆,可不像迷迷糊糊走错的样子。 再联想到明早就是边境检查……陆唯心里冷笑,看来,这个夜晚恐怕不会像表面这么平静了。 不过,这与他无关。 他有空间,空间里长枪短炮的都齐全。 谁要是不开眼惹到他头上,他不介意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叫“人间蒸发”。 重新躺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静观其变。 火车在夜色中哐当哐当地前行,时间一点点流逝。 车厢内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规律的铁轨摩擦声和偶尔的鼾声。 就在陆唯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上铺有了动静。 魏建军大概是晚上水喝多了,憋得慌,窸窸窣窣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轻轻拉开包厢门,朝着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他刚一出门,守在附近阴影里的山猫和那个老大精神立刻一振。 守了大半宿,鱼儿总算离窝了! 两人如同盯上猎物的鬣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魏建军迷迷糊糊走进厕所,解开裤子放水。山猫和老大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般堵在厕所门口。 没一会儿,魏建军提着裤子出来,刚要往回走,一把冰冷、硬物猛地抵在了他的肋下! 魏建军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只见昏暗灯光下,一截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尖,正顶着他的衣服。 他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要不是刚刚排空了膀胱,这会儿恐怕已经尿裤子了。 “别喊,敢出声,要不然捅死你。” 山猫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威胁。 老大则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小子,听好了。 帮我们带点小东西过关,就放在你行李里。 放心,老毛子不查你们软卧,安全得很。 等到了莫斯科,我们自然会拿走,没你事儿。 要是不答应……” 他示意了一下山猫手中的匕首,“现在就给你放放血。是帮忙,还是挨刀子,选吧!” 魏建军吓得面无人色,上下牙关直打架,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发颤:“帮,我帮……别杀我……” 山猫迅速将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巴掌大小、硬邦邦的小方块塞进魏建军颤抖的手里。 “藏好了,别让人看见。回了包厢就放进你行李最底下。 要是敢耍花样,或者露了馅……” 后面的话没说,但比说了更可怕。 魏建军握着那烫手山芋般的小包,只觉得有千斤重,冰凉的触感透过报纸直往他心里钻。 他魂不守舍地往回走,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东西是什么?金条?药品?还是更可怕的?万一……万一被查出来,自己这辈子就完了!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昏黄的灯光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经过自己包厢门口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门帘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同伴们应该都睡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门那张下铺,陆唯正静静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睡熟。 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猛地窜上魏建军的心头。 要不是这个陆唯,自己白天就不会那么丢脸,沈国成说不定还会更看重自己……把东西藏他那里……万一出事,也是他倒霉!对,就藏他那儿!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魏建军的心脏砰砰狂跳,既恐惧又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小包,仿佛握住了报复的工具和逃脱厄运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又心虚地看了看走廊两头,确定无人,然后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了包厢的门帘…… 第500章 害人终害己 魏建军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他屏住呼吸,颤抖着将手里那个烫手山芋般的小包,迅速塞进了陆唯放在铺位下的行李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 塞进去后,他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轻易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抬头,紧张地望向陆唯。 陆唯侧躺着,面向包厢壁,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对刚刚发生在他脚边的事毫无察觉。 魏建军大大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浸湿了内衣。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以最快速度、最轻的动作爬回了自己的上铺。 躺下后,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耳朵竖得尖尖的,听着下铺陆唯的动静,也听着走廊里任何一丝异响。 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袭来,让他毫无睡意,就这么硬生生地瞪着眼睛,挨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一早,火车在晨曦里缓缓驶入边境车站。 车厢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随着一阵沉重的皮靴踏地声和粗鲁的吆喝声,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老毛子边境检查人员如同饿狼扑食般涌上了列车。 顿时,硬座车厢那边传来各种混乱的声音——粗暴的翻检声、乘客惊慌的辩解声、偶尔的哭喊咒骂,以及检查人员不耐烦的怒吼。 相比之下,软卧车厢这边要“安静”许多,但也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几个老毛子检查员板着脸走进来,眼神挑剔地扫视着每个包厢,动作明显带着敷衍。 谁都知道,坐软卧的要么有身份,要么是学生,油水少,远不如硬座车厢那些倒爷“肥美”。 当检查到陆唯他们这个包厢时,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满脸横肉、酒糟鼻的苏联检查员用生硬的中文喊道:“行李!打开!全部!” 沈国成和吕凤娇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还是依言打开了自己的箱子和大背包,露出里面的衣物、书籍和一些个人用品。 检查员草草翻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值钱或可疑的东西,挥挥手示意他们关上。 轮到陆唯和魏建军了。 陆唯动作不紧不慢,而魏建军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快点!”检查员不耐烦地催促,目光如刀般刮过魏建军。 沈国成也注意到了魏建军的异常,碰了碰他胳膊,低声问:“建军,你咋了?脸这么白,不舒服?” “没、没事……有点晕车。”魏建军声音发干,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颤抖着拉开了自己行李袋的拉链。 虽然他知道东西不在自己这里,但是还是抑制不住紧张害怕,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然而,拉链刚一拉开,几个用白色塑料小药瓶和几根用软布包裹、但已然露出金黄色一角的条状物,就这么突兀地、滚落到了包厢狭窄的地板上! 发出几声轻微的、却如同惊雷般的碰撞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魏建军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紧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变成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昨晚明明亲手把东西塞进了陆唯的行李! 他一晚上都没敢合眼,就盯着生怕有什么变故。 他可以发誓,陆唯除了偶尔翻身,根本没动过!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包里?! 还没等他从这晴天霹雳般的骇然和极度荒谬感中回过神来,眼前黑影一闪,那个酒糟鼻检查员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脚踩住了地上的金条。 同时,另外两名如狼似虎的苏方人员已经扑了上来,粗暴地将完全懵掉、甚至忘了挣扎的魏建军双臂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冰冷坚硬的手铐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是有人陷害我!是他!是他!” 魏建军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涕泪横流,疯狂地嘶喊,目光怨毒而又绝望地射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陆唯。 但没有人听他的辩解。 在检查员眼里,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携带未申报的黄金和不明药物,这是重罪! “带走!”酒糟鼻检查员捡起地上的金条和药瓶,脸上露出一丝贪婪和满意的狞笑,一挥手。 “冤枉啊!放开我!不是我!陆唯!是你!是你害我!” 魏建军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他双腿乱蹬,声嘶力竭地哭嚎、咒骂、辩解,声音凄厉而绝望,在相对安静的软卧车厢走廊里回荡。 包厢里,沈国成和吕凤娇完全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脸色也同样苍白。 沈国成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吕凤娇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恐惧。 陆唯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自己的铺位边,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当魏建军那怨毒的目光和指控投向他时,他甚至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很快,魏建军的哭喊声和挣扎声远去,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包厢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沈国成、吕凤娇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 那个酒糟鼻检查员又扫了他们三人一眼,尤其是在陆唯脸上停留了一瞬。 但陆唯已经恢复了那副平淡的表情,主动打开了自己的行李——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和几本书,干干净净,一目了然。 检查员没再说什么,哼了一声,带着手下和“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向下一个包厢。 门帘重新落下,隔断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 包厢内的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国成似乎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茫然地看向陆唯,又看看吕凤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魏建军刚才那惨白的脸色和疯狂的指控,一会儿又是那些刺眼的金条和药瓶……还有陆唯那难以捉摸的平静。 吕凤娇则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陆唯,又迅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默默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检查员随手翻过的行李袋,拉好拉链,塞回铺位下。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铺位,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翻阅起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第501章 被盯上 “是你把东西放进他包里的,对吗?”吕凤娇警惕的看着陆唯,眼神里满是复杂。 魏建军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同伴,虽然经过陆唯提醒,她和沈国成都觉得以后都得注意点。 但是亲眼看着曾经的同伴被抓走,两人的心情还是格外的复杂。 陆唯嗤笑一声:“我那只是物归原主。” 沈国成和吕凤娇闻言都沉默了,他们刚刚听见魏建军的话了,很明显,东西是魏建军放进陆唯包里的,想要栽赃陆唯。 却又不知怎么的被陆唯放了回去。 这能怪陆唯吗? 很显然怪不到人家,是魏建军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哪怕是魏建军的同伴,也怪不到陆唯头上。 而此时,山猫和他的老大全程目睹了魏建军被抓的过程,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货物被查收,两人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恨不得把魏建军捅死。 山猫更是破口大骂:“这个傻逼,哪怕把东西放在包裹底下,都不至于被抓住。 就那么明晃晃的放在上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络腮胡子老大也是满脸的杀意。 魏建军被抓时说的话,他们也都听见了。 这事儿是跟魏建军同车厢的那小子搞的鬼,现在魏建军被抓了,两人顿时把所有的损失都算在了陆唯身上。 所以,两人一直在卧铺外边没走,现在又听见陆唯亲口承认,脸色更是阴沉,如同压抑爆发的火山。 两人对视一眼,都闪过一丝杀意。 “老大?找个机会…”山猫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嗯,等进了老毛子地盘的,找个机会,处理了他。”老大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这一次,损失了几万块,这口气怎么可能咽的下。 “你这两天盯着他点。” “明白。” 海关检查完,火车继续前行,东西被没收的人哭丧着脸。 侥幸逃过一劫的满脸庆幸。 火车又行驶了一小天,傍晚的时候,在一处火车站停了下来。 站台上,早就挤满了毛子,见到火车停下,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这些毛子抱着生硬的中文,喊的脸红脖子粗。 “老板!有没有货?” “老板,卖货吗?” “收货,电子表,计算器,饼干罐头牛仔裤……” 这种长途车,很少停靠,但是只要停靠,就是为了加水加煤,每次都要停几个小时,足够时间交易了。 火车上,不少人趁机拿出货开始跟他们交易。 还有直接把东西拿到下边摆摊卖的。 虽然这里卖的价格比莫斯科低一点,但是风险也小一些,落袋为安。 陆唯见此情形,也悄悄的下了车,找了一个地方,拿出一堆衣服,手表,还有各种小商品开始交易。 他那些新颖的款式,刚拿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很快就有毛子上前打听价格。 用磕磕巴巴的汉语问道:“伙计,你的,表,多少钱?” 陆唯直接用流利的毛子话回到:“牛仔服20刀了一套,手表20刀了一个,这个梳子吐刀了,这个镜子5刀了,这个头绳1刀了……” 陆唯开的价格不高,甚至比很多人都低。 老毛子一听这价格,眼睛都亮了,当场拍板:“哈拉少!一百块手表,一百套牛仔服,要了!”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毛子见状,也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要货。 陆唯摆摆手,示意别急,一件件给他们装好。 这批货很快就见了底,于是他转身又“回”车上,假装从行李架上往下搬货,其实是从空间里直接取了一批新的。 两个小时后,汽笛一响,火车重新开动。 陆唯靠在车窗边,看着空间里堆着的几十万美金,满意地点点头——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这趟没白跑。 这几十万美金,应该够在陆家嘴拿下一块地皮了。 接下来的两天,每到一站,陆唯都重复这套操作:下车卖货,回车上“补货”,再把钱收进空间。 几趟下来,空间里躺着上百万美金,沉甸甸的,全是实打实的利润。 但他不知道,暗处已有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这天晚上,在距离莫斯科还有一天路程,列车最后一次进站停车。 趁着加水加煤的工夫,山猫团伙聚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低声商量。 “老大,那小子货真不少,”山猫压着嗓子说,“这两天他没少卖,我粗略算了算,至少几十万美金。” 连毛胡子老大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轻笑一声:“本来只想报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些钱,足够弥补咱们的损失了。” 旁边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皱了皱眉:“那小子哪来那么多货?山猫,你确定他是单独干的?没别人帮他带货?就他那点行李,能装多少?” 山猫嗤笑一声,不屑地摆摆手:“这还用问?那小子肯定跟车上工作人员有关系。 要不然,凭什么他能住软卧车厢带货?软卧查得松,他肯定是托了人。” 一旁的一个矮个子点点头:“没错,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管他跟谁有关系,一会儿停车,咱们几个一起上,把他带到偏僻角落,拿了钱,再做了他,神不知鬼不觉。” 老大眯起眼,手指在车厢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像在计算时机。 山猫凑近一步,低声补充:“等会儿我引他下车,就说那边有个大买家,急着要货。他肯定会上钩。只要他离开车厢,咱们就有机会。” “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把刀顶上,就不信他敢动一下。” 老大冷冷道,“记住,手脚要干净。拿了钱,处理掉痕迹,别留下尾巴。” 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像几匹盯上猎物的狼,静静等待列车再次启动的信号。 第502章 解决 火车慢悠悠地晃荡了一天,傍晚9点多,天刚擦黑,列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 这边天黑的晚,要到10点多,才完全暗下来。 站台上的毛子比前几次还多,乌泱泱挤了一大片。 陆唯往下瞅了一眼,心里非常满意,人越多,卖的越快。 越靠近莫斯科,这帮老毛子手里的票子越厚实,价格也越高。 他拎着个大旅行包下了车,找个稍微亮堂点的地方,往地上一蹲,把东西摆出来。 这回拿的都是紧俏货:牛仔裤、电子表、口红、眉笔,巧克力糖果,还有几大人小孩穿的毛衣。 刚一摆上,呼啦围上来一圈人。 “多少钱?多少钱?” “牛仔裤三十美刀,手表二十五,口红五块……”陆唯嘴里蹦着一口流利的俄语,手上忙得团团转。 这帮老毛子跟抢似的,连价都不带讲的,掏钱那叫一个痛快。 有个人一口气买了上百块电子表,数钱的时候手都哆嗦,生怕慢了让别人抢去。 陆唯心里明镜似的,这地方离莫斯科就一天道了,他们买回去倒手就能赚钱,傻子才不抢。 也就一个来钟头,旅行包瘪了又满,满了又瘪。 远处,连毛胡子和山猫几个人站在车厢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老大,看见没?那小子包里鼓鼓囊囊的,这一晚上又没少搂。”山猫压低声音,眼里冒着光。 连毛胡子没吭声,眯着眼睛盯着陆唯的背影,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车厢皮。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是头肥羊。” 旁边那个壮实汉子咂咂嘴:“这小子到底带了多少货?这都卖了好几宿了,怎么还他妈有?” “管他呢,”山猫冷笑一声,“有多少都是咱们的。” “老大,要不要现在动手?” 连毛胡子扭头看了一眼车上的钟,又看看天色:“再等等,等人都上车了,少点的时候再动手。 那会儿黑灯瞎火的,正好办事儿。” 几人点点头,缩回阴影里,像几只等着扑食的野狗。 十一点多,火车快要开了,站台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陆唯把最后几块表卖出去,拎着空了大半的旅行包往车上走。 刚走到车厢门口,四个人从旁边蹿出来,把他围在中间。 陆唯心里一紧,面上却没露声色。他扫了一眼这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连毛胡子,旁边那个瘦高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走错门的俩货。 “兄弟,别急着上车,”山猫往前凑了一步,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刀尖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跟咱们走一趟,有点事儿跟你唠唠。” 陆唯往后缩了缩肩膀,脸上露出几分害怕的神色:“哥几个……啥事儿啊?我这还得上车呢,车快开了……” “少他妈废话!”山猫一把薅住他胳膊,“让你走就走,再哔哔老子攮你。” 陆唯哆嗦了一下,老老实实跟着他们往站台边上走。 几个人推推搡搡,把他带到站台尽头一个堆杂物的角落。 这边连个灯都没有,黑咕隆咚的,远处火车站的灯光照不过来,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几个人的轮廓。 “行了,就这儿。”连毛胡子站住脚,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陆唯。 山猫凑上来,一把抢过陆唯手里的旅行包,拉开拉链往里一摸,摸出厚厚几沓美金,眼睛顿时亮了。 “老大,不少!” 连毛胡子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丝笑:“行啊小子,这几天没少挣吧?” 陆唯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哥几个……钱你们拿走,放我一马行不行?我保证不吱声,就当没这回事儿……” “放你一马?”山猫往前走了一步,拿刀尖戳了戳陆唯的胸口,“你知道你坏了咱们多大的事儿吗?” 陆唯一愣:“啥事儿?我不认识你们啊……” “装,接着装。”山猫冷笑一声,“魏建军,认识不?那批货,是咱们的!好几万块钱的东西,全他妈让海关抄走了。你说,这笔账不找你算找谁算?” 陆唯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一下子全明白了。 怪不得那天魏建军往他包里塞东西,敢情那瘪犊子是替这几个人带货的。 货被没收了,这帮人找不着魏建军,就把账算他头上了。 “那玩意儿真不赖我,”陆唯赶紧摆手,“是他自己往我包里塞的,我又给他放回去了,谁知道他能让人抓着……” “少他妈废话!”山猫一巴掌呼过来,“要不是你多事,那批货能让人翻出来?咱们损失了好几万,你今天挣的这些,正好抵账。” 连毛胡子把钱往怀里一揣,眼神阴冷地扫了陆唯一眼:“行了,钱拿着了,送他上路吧。” 山猫嘿嘿一笑,攥着刀往前凑。 陆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 他低着头,肩膀抖了两下,像是怕得不行。 山猫手里的刀刚抬起来—— 陆唯突然动了。 他身子往旁边一拧,山猫的刀擦着他衣服捅了个空。 紧接着,陆唯一只手攥住山猫拿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照着他胳膊肘狠狠一别——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黑夜里听着格外瘆人。 山猫刚想惨叫,陆唯一拳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山猫的太阳穴塌陷了进去。 里边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山猫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另外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儿,陆唯已拿着从山猫手里夺过来的刀,顺势往上一撩,直接划开了旁边那壮汉的脖子。 血滋啦一下喷出来,那壮汉捂着脖子,嗓子里咕噜咕噜响了几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操!”连毛胡子脸色大变,伸手往腰后摸——他那儿别着一把短刀。 可陆唯哪给他机会。 他往前一蹿,一脚踹在连毛胡子肚子上,把这人蹬出去两三米远, 后脑勺咣当撞在墙上。没等他爬起来,陆唯已经跟上去,一刀攮在他太阳穴上。 连毛胡子瞪着眼睛,身子抽搐两下,像是过年被杀的鸡一样,脑袋一歪,不动了。 剩下的那个小年轻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 倒是他哪里跑得过陆唯,只见陆唯一个箭步就追上了他,双手抓着他的脑袋一转,咔吧一声脆响, 那人扑通趴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前后不到一分钟。 陆唯站在原地喘了口气,低头瞅了瞅身上,溅了不少血。 随手把4具尸体送进了空间里,连地面上沾了血迹的土都被他收走了,等火车到了荒郊野外,就扔下去。 收拾好现场,四下瞅了瞅。 这地方偏,离站台远,刚才那几声闷响没人听见。 火车那边已经开始鸣笛了,马上就要开。 陆唯快步往回走,走到半道,把沾血的外套脱下来,往空间里一塞。 又从空间里拿出件干净衣服套上。 等他走到车厢门口,列车员正要关门。 “哎哎哎,别关门,还有人呢!”陆唯紧跑两步蹿上车。 列车员白了他一眼:“磨蹭啥呢?再晚一会儿你就搁这儿下车吧。”(俄语) “对不住对不住,”陆唯赔着笑,往自己车厢走。 第503章 认错人了,尴尬了 第二天中午,六天五晚的行程总算熬到头了。 火车“咣当”一声刹住,陆唯从卧铺车厢里蹦下来,站在站台上使劲儿抻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节嘎巴嘎巴响了半天,这趟车坐得他屁股都麻了。 就他这体格都觉得遭罪,更别提那些硬座车厢的人了。 这一道儿他路过硬座区瞅过一眼,过道里躺的都是人,空气中的味道能把人给熏吐了,坐那儿的旅客一个个眼睛熬得通红,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莫斯科的火车站跟他想象的差不多,老毛子风格,穹顶老高,站台上人来人往。 俄国人说话声、行李箱轮子声、小贩叫卖声混在一块儿,听得人脑仁儿疼。 “哎,你在哪个学校?有空聚聚。”陆唯扭头一看,沈国成正站旁边,下巴颏仰着,一脸傲气,“都在外边混,看在同胞的份上,有事儿吱声,我照应照应你。” 那表情活像只等着人夸的大公鸡。 陆唯心里好笑。 这道儿上他跟沈国成也没说几句话,这人除了跟吕凤娇献殷勤,就是端着个架子。 不过,陆唯也看出来了,沈国成就是个养尊处优,没吃过亏,心思单纯的大少爷,倒是没什么坏心眼。 跟他犯不上较真儿。 “不用了,有人接。”陆唯摆摆手,往路边一指。 那边杵着俩壮汉,穿着绿色的劳动服,一人举个牌子,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中文:陆唯。那字儿跟刚学写字的小孩儿划拉的似的,“唯”字右边差点写成两横。 俩毛子长得膀大腰圆,站在那儿跟两堵墙似的,往来的旅客都绕着走。 沈国成和吕凤娇顺着陆唯指的方向看去,全愣住了。 那俩接站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站姿笔挺,眼神扫人的时候带着点打量,很明显,应该是当兵的。 陆唯也没管两人在想什么,走了过去,用俄语跟那俩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钻进了旁边的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沈国成还傻站着。 这小子什么来头?还他妈有专车接?他沈大少爷在国外都没这个待遇。 陆唯坐进车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他一边往里挪一边抬眼…… 直接定那儿了。 后排座位上坐着个女人,穿一身绿色军装,金色的齐肩短发,皮肤白得跟刚下的雪似的。 五官精致的好像精灵,唯美,空灵,但那眼神却有些冷冽。 陆唯这会儿脑子里根本没转那个弯儿。 坐了六天火车,人都坐傻了,加上突然在异国他乡看见这张脸,第一反应就是惊喜。 “塔西娅?你咋在这儿?”他瞪着眼珠子问。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 陆唯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想给我个惊喜是不是?” 他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把搂住那女人就亲了上去,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过脑子。 嘴唇碰上的一瞬间,他觉得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坐在后座上的‘塔西娅’被陆唯这突然袭击给弄得直接愣住了一时间完全没反应过来。 直到感觉嘴里钻进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那女人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陆唯,眼睛愤怒的好像要喷火一样。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又快又狠,带风声的那种。 陆唯反应比常人快几倍,一偏头,手一抬,直接攥住她手腕子。 那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握两圈,但劲儿不小,还在使劲挣。 “哎?”陆唯愣了,“你打我干啥?几天没见,胆儿肥了是吧?看来几天没教训你,你是不知道我的力度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一拉,直接把塔西娅拉进怀里,然后往下一按,把塔西娅按在自己腿上,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响。 嗯? 打完了这一下,陆唯感觉有点不对。 这小屁屁明显要比塔西娅的更紧实有弹性。 前座那俩壮汉这会儿已经傻了,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母暴龙让人打了?还打那儿? ‘塔西娅’也傻了,她趴在陆唯腿上,脸冲下,脖子到耳朵根红透了。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提打屁股了。 她发誓,她要杀了这个混蛋! ‘塔西娅’疯狂挣扎,想要挣脱陆唯的束缚。 本以为以她在军中锻炼出来的力量,挣脱一个普通人应该轻而易举才是。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身后那人力气大得出奇,她那些格斗技巧在这人手里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你个王八蛋!住手!”她终于喊出来了,声音气得发颤,俄语里夹着汉语,“Я не Тася!我不是塔西娅,我是她姐姐!叶卡捷琳娜!” 陆唯手一僵。 叶卡捷琳娜趁这机会猛地坐起来,转过脸瞪着他。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他片了。 陆唯这才看清楚叶卡捷琳娜的长相,五官确实跟塔西娅一模一样。 但眼神、气质,完全是两个人。 塔西娅看他时眼里有笑,好像一个妖精,这个……这个眼里有火。 只不过是怒火,恨不得把他烧成灰。 我操。 认错人了。 这下尴尬了。 还他妈亲了,还他妈打了。 陆唯脑子里嗡嗡的,就一个念头:这回,好像摊上事儿了。 第504章 我真不想虐菜 叶卡捷琳娜死死盯着陆唯,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绷成一条线。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前座那俩壮汉咽唾沫的声音。 陆唯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举着两只手,摆出一副“我啥也没干”的架势:“那个……姐,误会,纯属误会。我跟你妹妹挺熟的,我以为是……” “闭嘴。”叶卡捷琳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冷得能结冰。 她整了整被弄乱的军装领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股怒气反倒慢慢压下去了。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反应他见过——越是真生气的人,越不爱嚷嚷。 叶卡捷琳娜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看得陆唯后脊梁发凉。 “你说你跟我妹妹很熟?”她用带着俄语腔调的中文问,一字一顿。 “呃……还行,就是认识。” “认识?”卡琳娜的眼睛气的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 “你们龙国人对于接吻这种事,是仅仅认识就可以做的吗?”卡琳娜咬着牙问道。 这混蛋,竟然还跟他撒谎,就凭刚刚的表现来看,他跟妹妹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陆唯被她问的一时语塞:“其实,有时候不认识也可以亲。” 叶卡捷琳娜:…… “很好,既然你不是我妹妹的男人,那刚刚的事情,就是有意亵渎一位苏军军官,我有权将你击毙。”说着,叶卡捷琳娜就手就向后腰抹去。 陆唯见状,吓了一跳,虽然他不怕,但是不想耽误正事儿啊,他还得做生意赚钱,赶紧救回自己的女儿呢。 于是连忙阻止:“别别别,姐,别冲动,刚刚都是误会,我承认,我是塔西娅的男人。” “承认就好。” 叶卡捷琳娜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得跟聊天气似的,“你刚才做的事,按我们家的规矩,够你吃枪子的。但你既然是我妹妹的男人,我给你个机会。” 陆唯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跟我去个地方,到了那儿,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去哪儿?”陆唯一头雾水的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叶卡捷琳娜看都没看他,冲前座说了句俄语。 那两个壮汉立马发动汽车,驶出了车站。 叶卡捷琳娜心里暗暗冷笑:‘混蛋,刚刚占了我的便宜,还打了我的屁股,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虽然不能真的杀了你,但是也要让你吃点苦头。’ 想到这里,叶卡捷琳娜感觉屁股似乎还有些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痒…… 陆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明镜儿似的:介娘们儿不是好人呢,肯定憋着坏呢。 但去就去呗,他倒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一片营区门口。 铁栅栏大门,哨兵端着枪,岗亭边蹲着两条大狼狗。 往里看,一排排营房整整齐齐,操场上有人正跑步训练。 军营。 陆唯微微有些诧异,带他来这儿干什么? 能等他多想,车子已经来到了军营的停车场。 叶卡捷琳娜冷冷的说了句:“下车。”就率先推门走了下去。 陆唯也跟着下了车,跟着叶卡捷琳娜往里走。 那两个壮汉一左一右,跟押犯人似的。 一路上碰见的士兵看见叶卡捷琳娜,个个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低头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得出来,这娘们在军营的地位很高。 那些士兵纷纷扭过头来偷偷打量陆唯,这个白白净净、细胳膊细腿的中国小子,怎么被女魔头亲自押回来了? 叶卡捷琳娜把他带到操场边上一栋小楼前,跟门口一个军官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话:“在这儿等着,我处理完事再来找你。”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给我老实待着。 陆唯靠在墙根底下,晒着太阳,倒也不急。 倒是门口那个军官和几个士兵围在不远处,用俄语嘀嘀咕咕,时不时朝他这边瞟一眼,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这小子?惹了叶卡捷琳娜中校?” “听说了吗?他打了那个魔鬼的屁股……” “打了她什么?!” “打……打了屁股。”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陆唯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似的。 “我赌他撑不过今天。” “废话,谁撑得过?上次诺尔曼少尉多看了她两眼,被她一脚踢得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一拳就趴下了。” 陆唯听了个七七八八,懒得搭理,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半个来小时,操场那边突然热闹起来。 陆唯睁开眼一看,呼啦啦围过来十几号人,打头的是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军帽底下压着一头棕黄色板寸,下巴方正得能当尺子使。 后面跟着那帮人个个脸上带笑,像是去看什么热闹。 大块头走到陆唯跟前,居高临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轻蔑。 “中国人?”他用蹩脚的中文问,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 陆唯抬眼瞅了瞅他,没吭声。 “听说你对叶卡捷琳娜中校不尊敬?”大块头抱着膀子,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响,“我是伊万,中校的……朋友。 你这样的人,不配站在这里。”老毛子里边的伊万就跟国内的张伟一样,满大街都是。 陆唯歪了歪头:“那你想怎么着?” “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或者,像个男人一样,跟我比一场。” 伊万回头看了围观的人一眼,那些人立马起哄。 “比一场!”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军人!” “中国人,敢不敢?” 陆唯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惹事。 刚来莫斯科,人生地不熟的,跟这帮大兵较什么劲? “没兴趣。”他说完往旁边挪了挪,换个姿势继续靠着。 伊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他眼珠一转,咧嘴笑了,回头冲那帮人大声说了句什么。 那帮人哄笑起来。 伊万又转过头来,这回嗓门更大了,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好让周围人都能听懂: “中国人,都是胆小鬼。软蛋。只会逃跑。” 他的中文虽然烂,但这几个词咬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笑得更欢了。 陆唯眼皮跳了一下,但还是没动。 “你们中国人,不行。”伊万又补了一句,伸出食指摇了摇,“像女人一样,还是回去生孩子吧,哈哈哈……” 第505章 那我就成全你们吧 叶卡捷琳娜站在二楼看台上,神色冰冷地看着下方还在叫嚣的伊万,那对诱人的红唇微微开合,吐出的话却带着寒意:“这个蠢货,一会儿比试结束,关三天禁闭。” “是!”一旁的卫兵立刻应道,同时看向操场上嚣张的伊万,眼神里充满同情。 这个笨蛋,在卡琳娜中校面前藐视女性,简直是嫌命长。 当伊万的话上升到民族高度时,陆唯就不能再装作听不见了。 他可以不要脸,但是不能丢国人的脸。 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投向狗熊般的伊万:“你想比什么?” 陆唯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截断了伊万的叫嚣。 陆唯站直身子,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走到伊万面前。 他个子比伊万矮了大半个头,身板也小了两圈,但不知为何,伊万被他这么一看,后背竟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紧。 “比什么都行,你来选。”伊万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老子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行。”陆唯抬手指向操场,“那就按你们日常训练来,先跑10公里。” 周围“轰”地炸开了锅,有人跑去喊更多的人来看。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那个胆大包天打了女魔头屁股的中国小子,要跟以耐力著称的伊万比长跑了! “哈哈哈,跑步?”伊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嚣张的大笑,“小子,我能跑得你尿裤子!我劝你最好还是换个项目,别到时候哭着找妈妈!”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伊万可是一万米全军第二名!” “最快的一次只用了32分钟,这中国小子完了。” “等着看他怎么叫妈妈吧!” 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陆唯。 陆唯也懒得再废话,直接走向操场中央的跑道。 这是标准的四百米煤渣跑道,10公里意味着要跑整整25圈。 伊万脱掉外套,露出虬结结实的肌肉,在起跑线前压腿、高抬腿,热身动作娴熟专业。 旁边有士兵殷勤地递水,更多人给他呐喊助威。 陆唯什么也没做,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两手插在裤兜里。 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体能较量,而是饭后散步。 “小子,你准备好了吗?”伊万做完最后一组拉伸,斜睨着陆唯问道。 陆唯淡淡道:“不用准备。” 伊万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10公里对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来说确实是家常便饭。 两人在起跑线后并排站定。 一名士兵高喊:“начали!(开始!)” 伊万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步子又大又快,带起一阵风。 他的起跑速度极快,显然是想一开始就建立巨大的心理优势。 陆唯则不紧不慢地开跑。 他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步幅也不大,双臂摆动幅度适中,呼吸平稳,那姿态……真的像极了清晨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围观士兵们爆发出哄笑: “看那个中国人!跑得跟鸭子似的!” “伊万能甩他三圈!不,五圈!” “我赌一瓶伏特加,伊万赢定了!” 伊万冲完第一个四百米,抽空回头瞥了一眼见陆唯已经落后他将近50米了。 他得意地冷笑一声,开始有意识地加速,想要进一步拉大差距。 第二圈,伊万再次回头,发现陆唯依旧保持那个速度,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还是50米左右。 第三圈,差距依然在50米上下。 伊万心里微微诧异,但更多是不屑。 他咬了咬牙,不再保留,开始全力猛冲! 他要赢得漂亮,赢得碾压! 不仅要赢,还要让这个中国小子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于是,伊万埋下头,双腿迈动如飞,每一次经过起点线,都能引发围观士兵们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伊万!好样的!” “让他看看我们老毛子军人的厉害!” 而当陆唯不紧不慢地跑过时,迎接他的只有阵阵嘘声和嘲讽: “中国人,快滚回家吧!” “软蛋!东亚病夫!” “跑这么慢是来散步的吗?” 然而,看台上的叶卡捷琳娜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少校低声嘀咕:“不对劲……卡琳娜中校,您看那中国小子……”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但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一丝专注。 看来,伊万想赢,没那么轻松。 第五圈,伊万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再次回头,陆唯还是那个速度,不快不慢,但奇怪的是,两人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继续拉大,似乎……还缩短了一点? 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伊万甩甩头,将杂念抛开,继续埋头猛冲。 第八圈,伊万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10公里对他而言不算极限,但问题在于——他一开始冲得太猛了! 现在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肺叶火辣辣地疼。 节奏,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他咬着牙,试图再次提速,但腿脚已经不那么听使唤了。 第十圈。伊万喘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迈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他拼尽全力扭头向后看去…… 这一看,让他亡魂大冒! 陆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追到了他身后不到10米的地方! 依旧保持着那个不紧不慢、让人火大的匀速! 他是什么时候追上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伊万彻底慌了! 他拼了命地想要加速,但酸软的双腿和火烧火燎的肺部都在抗议,速度不增反降。 第十二圈。伊万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稳定、均匀的脚步声。 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第十五圈。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陆唯以那种悠闲得仿佛在庭院漫步的姿态,从气喘如牛、面目狰狞的伊万身边超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看伊万一眼,气息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珠都没有。 没办法,以他那被灵魂空间多次强化过的非人体能,这种程度的运动量,连让他热身出汗都勉强。 (大家书荒无聊的话,可以支持一下漫剧,点开右下角‘更多’,就可以看到了。) 第506章 比格斗?你确定? 伊万眼睛瞪得滚圆,表情因极度用力而扭曲,他嘶吼着想跟上去,但腿一软,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唯的背影越来越远,那个可恶的中国人。 陆唯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定,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煤渣跑道上,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第十七圈,陆唯已经领先了伊万大半圈。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所有的哄笑、嘲讽、嘘声都消失了。 士兵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跑道上那个看似瘦削却仿佛蕴藏着无尽能量的身影。 第十八圈,当陆唯再次从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涨成猪肝色的伊万身边跑过时,他甚至没有偏头看一眼,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第二十五圈,陆唯冲过终点线。 操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响。 陆唯在终点线后停下,随意地弯腰撑了撑腿,几个深呼吸后,气息就恢复了平稳。 这10公里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是不装一下,也说不过去。 而伊万,足足又过了十多分钟,才踉踉跄跄、双腿打颤地“挪”到了终点。 刚一过线,他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半天都爬不起来。 围观的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吧?” “他后面那速度……也太稳了。” “不,他一直就是那个速度!是伊万自己慢下来了!” “一直用那个配速跑完10公里?”一个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那……那还是人吗?” “快看看他用了多长时间?” “二…二十五分钟。” 陆唯走到瘫坐在地的伊万面前,低头俯视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还比吗?” 伊万勉强抬起头,呼哧带喘,眼珠子因脱力和不甘布满了血丝,死死瞪着陆唯。 还比?比个屁啊!他现在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肺部疼得厉害,明天能不能下床都是问题。 他输得一败涂地,比赛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实际上,如果不是伊万一开始就抱着碾压的心态全力猛冲,打乱了自己的节奏,消耗了过多体力,他或许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但当他发现无法甩开陆唯,心态失衡想要追赶时,面对一个体能近乎“非人”的存在,结果早已注定。 普通人,怎么可能追得上一个超越人类极限的怪物? 但是,伊万不服输,他认为,陆唯体重轻,这种长跑消耗少,所以才能赢他。 “比!比俯卧撑!”伊万咬咬牙,从地上起来,胳膊还在发抖,军人的荣誉,不允许他失败。 陆唯摇摇头:“跟你比就算了。”说着,他环顾四周,淡淡道:“你们谁敢出来跟我比?俯卧撑,单杠,什么都行,你们选。” 刚刚还嚣张的大兵们没想到陆唯刚刚跑完10公里,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立刻有人上前:“我来跟你比。” “我来。” “让我来。” 这种捏软柿子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就算是特种部队的兵王来了,刚刚跑完10公里,也休想在别的项目上赢他们。 陆唯看着那么多积极的人,笑了:“不用抢,你们谁想来都可以。 那咱们就从俯卧撑开始。” 操场边上有个单杠和双杠器械区,旁边是一块空地。 陆唯直接趴在地上,开始做了起来。 那些人见状,也赶忙跟着坐起来。 剩下没有做的,就帮着查数。 陆唯一上一下,一个接一个,速度飞快,打桩机似的,旁边查数的都快跟不上了。 没用多长时间,就突破了1000个,而且还速度一点没慢,一刻不停的继续做。 半个小时后,给陆唯查数的几个毛子大兵已经傻眼了,半个小时,陆唯已经做了3000多个,而且速度一点没变。 等陆唯做到5000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已经都趴在了地上。 他们中,做的最多的也不过才做了2000多个,而且中间还有休息。 陆唯却一刻没休息,一秒钟没停过,甚至后边的1000个还是单手做的。 把那些人全都看傻眼了。 这特码的还是人吗? 陆唯看他们都停了下来,也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众人:“怎么样?还比吗?” 在场众人,全都鸦雀无声。 楼上的叶卡捷琳娜看着陆唯皱起眉头。 这个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中国的兵王? 那他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思索了一会儿,叶卡捷琳娜转头对一旁的一个卫兵吩咐道:“诺曼,你去试试他的身手。” “是!”卫兵放下手里的枪,转身跑了下去。 陆唯看着众人憋屈,却又一副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暗爽。 叫啊,继续叫啊,怎么不叫了? 玛德,本来不想搭理你们的,非得逼我虐你们。 陆唯看了众人一眼,准备转身去阴凉地坐着,等叶卡捷琳娜下来。 结果,他刚转身,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来跟你比试一下。” 陆唯转过头,见到一个身材高大,30岁左右的大兵,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这大兵身高有接近两米,穿着一件绿色短袖,肌肉隆起,皮肤成古铜色,一身凶悍气息,显然非比寻常。 陆唯看了他一眼,耸耸肩:“没问题,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可没兴趣陪你们一直过家家。” 那个大兵皱皱眉:“年轻人,别太嚣张没什么用。” 陆唯点点头:“行了,少废话,比什么。” “那就比格斗吧,敢不敢?”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眼睛又亮了。 是啊,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那都是基础训练。 格斗不一样,格斗看的是力量、是技巧、是实战经验。 而且,诺曼100多公斤,那个中国人顶多七十公斤出头。 一个能顶他两个,肯定能把他打的找不着北。 再说诺曼可是军营里的格斗好高手,年年比武拿名次,手底下功夫硬得很。 “对!格斗!” “有本事比比格斗!” “中国人,敢不敢?” 陆唯看着诺曼,又看了看周围那帮跃跃欲试的大兵,叹了口气。 “行,不过,为了避免你们没完没了的,你们一起上吧。” (曾经,很多人都说喜欢你,那么,一直在追更新,在支持的又有几人呢? 能追到完结的更是没有几个人。 至于下本书还追的,基本没有了,这几年,我就遇到过那么一个。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507章 全打趴下 他这话一说,全场先是一静,然后炸了锅。 “什么?一起上?” “这小子疯了?” “他以为他是谁?布鲁斯·李?” 诺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是在侮辱我们。” 陆唯语气平淡,“我只是赶时间。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诺曼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好!你想死,我成全你!”他回头喊了一声,“安德烈、彼得、谢尔盖,过来!” 四个人围了上来。 一个比一个壮,最矮的也有一米八五,站在陆唯面前跟四堵墙似的。 围观的人自动让出一块空地,圈子越围越大。 叶卡捷琳娜在二楼窗户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往下看着。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没离开操场。 操场上,诺曼第一个冲上来,右拳直奔陆唯面门,又快又狠。 陆唯往旁边一闪,那拳擦着他耳朵过去的,带起的风呼呼响。 诺曼没打中,重心往前一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觉得膝盖窝被人踢了一脚,整条腿一软,“扑通”跪地上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勺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诺曼只感觉后脑一疼,扑通一下趴在了地上,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你死了。”陆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诺曼晃了晃眼前的金星,心里一惊,如果这是实战,那一拍换成刀的话,他就真的凉了。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安德烈,个子最高,两米出头,像根电线杆子。 他仗着臂展长,一记摆拳横扫过来。 陆唯不退反进,往前一靠,肩膀顶进安德烈怀里,同时手一捞,抓住他胳膊顺势一带。 安德烈一百多公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半天没爬起来。 彼得和谢尔盖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一个从正面抱住陆唯的腰,一个从侧面勒他的脖子。 这是他们平时训练用的配合战术,两个人夹击,基本上没人能挣脱。 彼得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死死锁住陆唯的腰。 谢尔盖从侧面勒住他的脖子,胳膊肘卡住咽喉。 围观的人刚要叫好 陆唯双脚一蹬地,腰一拧,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 彼得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胳膊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与此同时,陆唯左手抓住谢尔盖勒他脖子的胳膊,右手托住谢尔盖的肘关节,往下一压。 巨大的力道让谢尔盖“啊”的一声惨叫,整个身体被反关节压得弯了下去,单膝跪地,动弹不得。 只要陆唯再加一分力,他的胳膊就得断。 陆唯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谢尔盖抱着胳膊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操场上彻底安静了。 从诺曼冲上来到现在,最多也就两分钟。 四个人,全趴下了。 陆唯站在场中间,身上连点土都没沾上,气都没喘一口。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四个人,又看了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士兵们,啥也没说,转身往场边走。 来到树荫下,陆唯坐在场边等着叶卡捷琳娜下来。 没办法,这荒郊野外的,距离城区挺远呢,他总不能跑着去吧。 过了一会儿,叶卡捷琳娜下来了,站在陆唯面前,蓝色的眼眸打量着他。 “你……”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唯拍了拍手,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 “我?我就是个普通的倒爷,你妹妹的朋友。我来只是为了做生意,不想惹麻烦。”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半天没移开。 陆唯仰着脖子跟她对视,脖子都酸了。 别说,这么从上往下看,这娘们的身材还真是好,虽然没有塔西娅那种夸张的曲线,但是有种独特的英美。 过了好一会儿,叶卡捷琳娜才开口,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调:“你想要做什么生意?” 陆唯耸耸肩:“你们缺什么,我就卖什么。” “我们需要抗生素,你有吗?”叶卡捷琳娜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像是在说“就知道你吹牛”。 现在这年头,老毛子被欧美那边卡得死死的,药品短缺得厉害,抗生素更是金贵玩意儿。 老百姓买不着,军队也好不到哪儿去。 陆唯心里明镜似的——青霉素他确实能搞到,但这玩意儿是战略物资,卖这个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于是他抬头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你看我像活够了的样子吗?” 叶卡捷琳娜微微一怔。 陆唯接着说:“卖什么你不用管,反正你也不买 。给我在城里安排个住处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搞定。”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能放他一马就不错了。 指望她帮忙卖货?做梦吧。 能把送到城里安顿下来,他就烧高香了。 叶卡捷琳娜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嘴角微微往下一撇,像是早料到他拿不出什么真东西。 不过她倒也没继续挤兑,只是淡淡道:“阿琳娜让我好好照顾你,她可很少求我。” 陆唯听到“阿琳娜”这个称呼,心里一动,塔西娅的名字就叫阿琳娜塔西娅,至于姓啥他倒是没问过。 “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城里安顿下来,”叶卡捷琳娜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晚上,我会带个人去找你。 你有什么东西要买卖,可以跟他说。” 说完这话,她也没等陆唯回话,转身就离开了。 陆唯站在操场上,周围那帮大兵还围在远处,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既好奇又发怵,想凑过来又不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心里琢磨着叶卡捷琳娜刚才那话的意思。 晚上带个人来见他,看来这次能省点事儿了。 行吧,好歹是把这关过了。 刚来就占了大姨子便宜,真刺激。 第508章 我爱洗澡哦哦哦 没过一会儿,就有车过来了。 陆唯上车之后,车子直接往城里开去。 “卡琳娜中校,这个人真的只是个普通倒爷吗?”二楼,看着远去的车子,一个少校皱眉问道。 叶卡捷琳娜淡淡地说:“希望是吧。我会盯住他,不让他离开视线,免得真出了什么事,连累到我那个傻妹妹。” 陆唯刚才的表现实在太扎眼了。 他要真是特工或者间谍,那破坏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叶卡捷琳娜估摸着他应该不是。 真要是干那行的,谁会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把本事全露出来?那不是找死吗。 半小时后,车子进了城区。 陆唯坐在后座上,算是亲眼瞧见了这个年代莫斯科的模样。 陈旧、破败,连天都是灰蒙蒙的,街上的人大多低着头走路,匆匆忙忙的,谁也不看谁。 不一会儿,车在一栋小楼前面停下了。 司机递给他一串钥匙:“这是叶卡捷琳娜中校给你安排的住处。”说完,一脚油门就走了。 陆唯拿着钥匙开了大门,推门进去是个小院,几十平米见方,中间一条石板小路,两边是草坪,草都半尺多高了,也没人打理。 看样子应该是不经常有人住。 小楼就立在院子尽头,两层半,外墙刷的淡黄色涂料,掉了不少皮,露出底下的灰砖。 他拿钥匙开了屋门,进去转了一圈。 一层大概一百来平米,进门是个客厅,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有个小房间,往里走是餐厅,家具都有,就是旧了点,空气里有股长期没人住的潮味儿。 二楼是几间卧室,楼上还有半层阁楼,堆了些旧家具和箱子。 陆唯手里三把钥匙,分别是:大门的、屋门的,还有二楼楼梯口那间卧室的。 他打开那间卧室走进去,二十来平米,带个卫生间,一张大床占了半间屋,对面摆着台电视,旁边是书柜,该有的都有,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把包往床脚一扔,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窗户锁是好的,门锁也没什么问题。 往床上一躺,陆唯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接下来,就等着叶卡捷琳娜晚上过来了。 窗外偶尔过去一辆车,发动机的声音闷闷的,跟憋着口气似的。 陆唯走到窗户跟前,往外瞅了瞅。 这条街不算宽,两边的楼都不高,看着像是居民区。 对面那栋楼外墙上刷着标语,漆皮掉得斑斑驳驳的,也看不清写的什么。 街上的行人走得飞快,谁也不看谁,个个脸上带着那种过日子的疲惫劲儿。 陆唯在屋里转了转。 二十来平的卧室不算小,但家具摆得挤,一张大床占了半间屋。 床头柜上放着个台灯,灯罩歪了,他顺手扶正了一下。 书柜里摆着几本俄文书,硬壳精装的,翻开来一股子霉味儿。 他试着按了电视开关,滋滋响了几声,亮了,就一个台,正放新闻,主持人一脸严肃地念稿子,身后的地图上画着些红箭头。 陆唯看了两眼就关了,这种新闻,不看也知道说的是啥。 他又检查了一遍洗手间,发现里边有个浴缸,顿时眼睛一亮。 折腾了这么多天,虽然有空间可以清洁自身,但是也好久没洗澡了,正好泡一泡。 把浴缸放上水,拿出换洗衣服,陆唯脱干净之后就跳了进去。 温水包裹,陆唯舒服的长出一口气,真是好久没洗澡了,幸好有空间能清洁自己,要不估计都臭了吧。 泡了好一会儿,陆唯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了。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把他从半梦半醒里拽了出来。 他翻身坐起来,赶忙擦干净穿上衣服,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口,车灯还亮着,在院子里扫出两道黄白色的光。 车上下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叶卡捷琳娜,还是那身军装,腰板挺得笔直,金齐肩发在车灯下反着光。 另一个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里头是件高领毛衣,头梳得油光锃亮,大背头一丝不苟。 他下了车先紧了紧衣领,缩着脖子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跟着叶卡捷琳娜往院子里走。 陆唯看着那人,心里就有数了,应该是叶卡捷琳娜找来的商人。 这年头,老毛子正在改革关键阶段,只不过,步子迈的有点大。 原本以为全面放开,一切交给市场,能提升民生增长经济。 结果没想到,这些黑心的资本家,直接垄断了市场,原本1块钱的面包,现在卖到了5块钱。 没等陆唯多想,叶卡捷琳娜他们已经进了房子里。 陆唯赶忙下来,叶卡捷琳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圈,才收回来:“住得还习惯?” “挺好,”陆唯笑着道:“比火车上强多了。” 叶卡捷琳娜没接话,侧身让了一步,把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亮出来:“这位是谢尔盖·彼得罗维奇,莫斯科百货的经理。 你有什么东西想卖,可以跟他谈。” 谢尔盖伸出手来,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番。 他个子不高,但手掌厚实,握手的时候劲儿使得恰到好处,脸上挂着笑,眼角挤出一堆褶子:“中国人?欢迎来到莫斯科。” “谢谢。”陆唯跟他握了握,侧身让开,“请坐吧。” 第509章 你确定多少都行要? 三个人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谢尔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上,又递了一根给陆唯。陆唯摆摆手说不抽,他也不勉强,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眯着眼睛打量屋里的摆设。 叶卡捷琳娜没坐,靠在门框边上,抱着胳膊,一副旁观的架势。 “卡琳娜跟我说,你手里有些商品要出售?”谢尔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着随意,但眼睛里那点精明的光可没闲着。 “没错,你看看需要什么。”陆唯说着,从随身带的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拿出来的是几块电子表,塑料外壳,黑色的表盘,数字显示的那种。 这玩意儿目前在国内已经有泛滥的趋势了。 但搁在这儿,是绝对的新鲜玩意儿,非常受年轻人追捧。 然后是几板巧克力,就是那种大块大块的巧克力,没有商标,没有名字,就用塑料纸包裹着,100克一块。 接着是两盒午餐肉罐头,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只猪,胖乎乎的,看着挺喜气。 最后是一包挂面,纸袋封着,一斤装的,在国内也就块儿几毛钱的事。 谢尔盖一开始还端着,靠在沙上抽烟,等陆唯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他的身子越探越往前,烟灰都忘了弹,掉了一截在裤腿上。 “电子表,” 陆唯拿起一块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时间数字,“液晶显示的,走时准,一块电池能用一年多,防水。” 谢尔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又凑近了瞧表盘上的数字,嘴里嘟囔了一句俄语,听语气像是挺意外。 谢尔盖把电子表放下,拿起罐头看了看,又捏了捏那包挂面,抬起头来,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认真:“就这些?” “当然不是,这只是样品。”陆唯说,“先让你看看货。你要什么,想要多少,我会给你运过来。” 谢尔盖把东西一样一样在茶几上摆好,往后靠了靠,重新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才开口:“电子表,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先听听你的价。” “二十五美元一块。”陆唯也没多要,他在火车上卖的就是这个价格,人家大批量要,他自然也不好要的价格太高。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每次要货最少1万块以上,少于1万块,就只能30美元一块了。” 谢尔盖脸上的表情一愣,烟停在嘴边顿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低。他在黑市上见过类似的电子表,三四十美元都有人抢着要。 但是,更让他意外的是,陆唯的要求一次最少要1万块。 这就是说,陆唯可以提供的更多。 定了定神,谢尔盖继续问道:“巧克力呢?” “五十美元一公斤,这一块100克五美元。”巧克力属于高档食品了,价格自然不可能低。 谢尔盖眉头挑了一下。 美国市场上好一点的巧克力差不多二十美元一公斤,陆唯这个价翻了一倍还多。 但他知道,在莫斯科,这玩意儿有钱都不一定买得着。 商店里偶尔上货,排队的能从街这头排到那头,轮到你的时候早就卖光了。 黑市上的价格比这个只高不低。 “挂面呢?” “两美元一公斤。” 谢尔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陆唯看了一会儿。 “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茶几上摆的那几样,“我全要。你有多少?” 陆唯一听这话,顿时笑了:“你确定有多少都有?” 这家伙,是不知道2026年的生产力,他要真能全吃下,把整个老毛子都卖了,都不够。 谢尔盖笑了,这回笑得更实在一些,眼角的褶子挤得更深:“当然,我们莫斯科百货,可是整个国家最大的百货公司。” 在他想来,陆唯一个个体商户,能提供多少货物?十吨八吨的都撑死了。 陆唯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他:“那行,电子表第一批我先送来100万块,巧克力10吨,挂面100吨。罐头100吨,以后,每周我都可以提供这些。” 谢尔盖听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你是在开玩笑吧?”100万块的电子表?那就是2500万美金,先不说他有没有那么多钱,他要那么多电子表干什么?整个国家也不一定能卖出去那么多啊。 陆唯神色淡然道:“你要是不信,晚上我就可以给你送去10万快,剩下的一周后送到。” 之所以说一周,是因为火车在路上要跑一周的时间。 (好久没有加更打赏了,但是我的加更没停过啊,一直在还债呢,现在还欠22章,快还完了。) 第510章 又送 谢尔盖脸上的表情愣住了,就连自然是看热闹的叶卡捷琳娜也是满脸惊讶的看着陆唯。 这家伙真不是在吹牛?他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物资运过来? 别的不说,这运力,就算是莫斯科最大的商人家族也做不到。 谢尔盖虽然怀疑陆唯在吹牛,但是他可不敢赌,真签下100万块电子表的合同,把他卖了也付不出货款。 “那好吧,我就先要2万块好了。”谢尔盖收起了一开始的傲慢。 从进屋开始,他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现在的老毛子,极度崇拜欧美,又看不上东大的人,自认为高人一等。 但是,陆唯这么硬核,要给他100万块电子表,他可不敢赌。 因为,如果陆唯送过来了,他敢不要的话,不仅会违约,作为中间人的叶卡捷琳娜也不会同意。 陆唯神色淡漠的点点头:“给我个地址,你要是着急的话,今晚就可以送到。” 谢尔盖摆摆手:“我们晚上不加班,你还是明天上午送过来吧。” 实际上,是他们公司没有那么多的钱,明天得筹钱。 接下来,两人又确定了剩下几样东西的数量。 总共签下了上百万美元的订单。 陆唯转头看向叶卡捷琳娜道:“卡琳娜,我需要租个仓库,能放货就行,干爽通风,别漏水,位置僻静一些。”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好的,我会帮你问问的。” 一旁的谢尔盖闻言笑着道:“陆先生想租仓库的话,我们公司就有,明天可以过去看看。” 陆唯问道:“租金多少?” “租金好说,”谢尔盖摆摆手,“明天你看了仓库再说。” 陆唯心里明白,这是谢尔盖在卖他个好。 租金那点钱,跟这批货的买卖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谢尔盖站起来,把茶几上那几样样品拢了拢,夹在胳膊底下,冲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中校,人我给你送到了,东西我拿走了。明天我让人来接他去看仓库。” 叶卡捷琳娜“嗯”了一声,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谢尔盖离开以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叶卡捷琳娜还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目光落在陆唯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的能拿出100万块电子表?” 陆唯笑了笑:“当然是吹牛的,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叶卡捷琳娜闻言沉默了,就那么定定的看着陆唯。 她觉得这个混蛋话里有话。 陆唯看见叶卡捷琳娜的眼神,略微一思索,立刻反应过来了。 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高傲,我知道你只是外冷内热,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叶卡捷琳娜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早点休息吧,我回军营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唯见状急忙把她叫住:“等等……” “还有什么事?”叶卡捷琳娜皱眉看着陆唯,神色还是那副冷冷的不耐烦的模样。 陆唯从兜里拿出一串水晶项链,塔西娅同款。 “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女孩子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都没有抵抗力,哪怕是叶卡捷琳娜这样的女人,看到项链的时候也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叶卡捷琳娜盯着那条项链看了两秒,眼皮抬起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用不着。”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挺硬。 陆唯没缩回去,就那么举着项链,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就是个小东西。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行。” 这话说得轻巧,但他手没动,就那么举在那儿。 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没接,也没走。 两个人就那么僵了几秒钟。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陆唯继续笑道:“你今天帮我介绍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就当是我送你的谢礼了。” 叶卡捷琳娜听他这么说,才伸出手来,两根手指捏住项链,从陆唯手里拎了过去。 举到眼前看了看,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她手指上。 “就这一条项链可不够。”她说,嘴角动了一下,冷冷道。 “那当然,”陆唯把手缩回来,揣进兜里,“你想要什么?随时可以跟我说。” “以后再说吧。” 叶卡捷琳娜把项链攥在手心里,留下这么一句,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那儿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了句:“晚点,我会让人送饭过来,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说完推门就走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然后是车门开合的声音,发动机嗡地响了一声,灯光从窗户上扫过去,很快就没了动静。 陆唯把门窗关好,然后回到楼上,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第511章 这样的男人你把握不住,交给姐姐吧 陆唯本以为晚上叶卡捷琳娜会随便派个人过来送饭,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她自己。 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白天穿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的女军官,这会儿换了条深蓝色的短袖裙子,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金色的齐耳短发披散着,不像白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门外的风一吹,微微飘起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大提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分量不轻。 “愣着干什么?”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那么淡淡的,“接一下。” 陆唯赶紧伸手把提包接过来,沉甸甸的,里头装的全是饭盒。 他侧身让开路,叶卡捷琳娜从他身边走过,带进来一股冷风和淡淡的香水味。 跟白天军营里那个冷冰冰的女军官简直像两个人。 她把饭盒一个一个从包里拿出来摆在餐桌上,陆唯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意外。 先是一大盘烟熏马哈鱼,切成薄片,橙红色的鱼肉上泛着油光,边缘微微卷起,熏过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接着是一碟烤牛肉,切成厚片,表面烤得焦褐,切开的地方还透着粉红,肉汁渗出来浸在碟子里。 然后是饺子。老毛子那种饺子,个头不大,包得严严实实,看着像是肉馅的。 还有一整条烤鱼,鱼皮烤得脆脆的,撒了点茴香碎,冒着热气。 旁边配了几样小菜,酸黄瓜、腌蘑菇、西红柿沙拉,红红绿绿地摆了一桌。 这阵仗,搁在莫斯科这地界儿,这一顿肯定不便宜。 陆唯瞅了一眼正在摆盘子的叶卡捷琳娜,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娘们儿怎么整得这么丰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八成没安好心。 白天在军营里那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模样,晚上就换上裙子送饭来了?不对劲儿。 不过嘴上还是得客套两句:“挺丰盛的,这多不好意思,让你亲自跑一趟。” 叶卡捷琳娜把最后一碟酸黄瓜摆好,直起身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应该的。” 陆唯看了她一眼,更纳闷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客气了? “应该的”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俩人在餐桌对面坐下。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抬眼问他:“喝点酒吗?” 嗯? 陆唯心里一动。想把我灌醉?然后图谋不轨? 他瞥了一眼叶卡捷琳娜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端倪。 行,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啊,来点儿。” 叶卡捷琳娜起身走到酒柜前,弯下腰翻了翻,拎出一瓶葡萄酒。 瓶身上全是法文,陆唯认不出牌子,但看那瓶子的成色和标签的印刷,应该不是便宜货。 她用开瓶器把木塞拧出来,“啵”的一声,酒香散出来,混着果味和一点橡木的气息。 她先给陆唯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挂壁挺厚。 又给自己倒上,举起来。 “谢谢你送我的项链,”她说,目光落在陆唯脸上,“干杯。” 陆唯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得很。“别客气,”他笑了笑,抿了一口酒,琢磨着怎么开口提那茬儿,“之前那事儿……你多担待。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你跟你妹长得太像了。” 叶卡捷琳娜正把酒杯送到嘴边,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眼皮跳了一下。 估计是想起了被按在腿上打屁股那茬儿。 陆唯看见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都泛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酒灌进嘴里,没接这个话茬。 陆唯心说行吧,不提就不提,喝酒。 俩人边吃边聊。 叶卡捷琳娜今天话比白天多多了,虽然还是那副冷脸,但至少愿意搭腔了。 她问陆唯是哪儿的人,家里做什么的,怎么和她妹妹认识的。 陆唯半真半假地答着,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 叶卡捷琳娜也不追问,只是偶尔嗯一声,夹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红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陆唯能喝,这点酒对他来说跟喝水差不多。 但叶卡捷琳娜明显酒量一般,她喝酒的架势一看就不常喝,端起杯来抿一小口,放下,过一会儿再抿一口,跟完成任务似的。 一瓶酒见底的时候,她那雪白的脸蛋上泛起了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眼神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不像白天那样冷冰冰地看人,偶尔还会垂下去盯着酒杯发呆。 她说话的速度慢下来了,声音也低了一些,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点慵懒的味道。 陆唯能感觉到,她问话的时候会等他咽完了再开口,夹菜的时候会先让他动筷子,倒酒的时候也先紧着他。 这些小动作搁在别人身上不算什么,但搁在叶卡捷琳娜身上,那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差不多。 这顿饭吃得倒也比想象中舒坦。 陆唯正琢磨着呢,就听对面开口了。 “你的综合实力为什么那么强?”叶卡捷琳娜放下筷子,两手交叉搁在桌沿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训练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陆唯,但是没有审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陆唯筷子停在半空,鱼肉差点掉回盘子里。得,戏肉来了。 叶卡捷琳娜这个问题一出口,陆唯就明白她今晚这顿饭是冲着什么来的了。 他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嚼完嘴里那块马哈鱼,又拿餐巾擦了擦嘴,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这个吧……说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 “你说就是了。”叶卡捷琳娜的目光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陆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实际上脑子里正飞速编词儿呢。 “你听说过‘内功’吗?” 叶卡捷琳娜皱了皱眉:“内功?布鲁斯李?” “不对。”陆唯放下酒杯,一脸正色,“内功是我们华夏独有的一种修炼法门,几千年传下来的,从不外传,会的人极少。 内功练到一定程度,人的体能、力量、反应速度,都会远超常人。 你看我那些本事,跑步、格斗、力量,都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但眉毛拧得更紧了,那表情摆明了不太信。 陆唯接着说:“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家里就把我送到山上去跟一个老道士修行。 那老道士在我们那一片很有名,据说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打过十几个土匪。” “道士?” 叶卡捷琳娜的中文虽然还行,但这个词显然不太熟,念出来带着浓重的卷舌音。 “对,就是那种……修行的出家人,”陆唯比划了一下,“住在山上的道观里,吃素,打坐,练功。 我在山上跟他待了十来年,从小练起,才有今天这点本事。” 他说“这点本事”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好像自己也就那么回事儿。 叶卡捷琳娜的眉头松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怀疑一点没少:“你说的这个内功,是什么原理?” “原理?” 陆唯心说这玩意儿哪有什么原理,全靠编。 “这个用你们科学的话不太好解释,大概就是通过特殊的呼吸方法和身体训练,激发人体内部的潜能。 你信不信,我师父活了一百八十岁,还能飞檐走壁?” “一百八十岁?”叶卡捷琳娜的声调明显高了一截,眼睛也瞪大了。 这在他们这里,能活到八十就算高寿了,一百八岁,那是两个辈子的事儿。 “一百八还是保守说的,”陆唯越编越顺嘴。 “我上山的时候他一百六十多,看着跟五六十岁的人差不多,满山跑,我跟在后面都追不上。 飞檐走壁知道吧?就是那种……嗖一下上房了,跟猫似的。” 叶卡捷琳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在骗我。”她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骗你干嘛?”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笃定,“人体的极限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你说的这些,不符合生物学,不符合物理学,什么都不符合。” 陆唯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好笑。 这女人是真轴,什么都得讲科学。 “那你说,我这身本事哪来的?” 叶卡捷琳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天生神力?基因突变?”陆唯摊开手,“你总得给个解释吧。”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 她确实解释不了,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中国小伙子,跑10公里能把伊万那种老兵甩得找不着北。 俯卧撑单手做上千个不带喘的,格斗的时候一个人打四个精兵跟玩儿似的。 这些事儿摆在那儿,不信也得信。 “你不信是吧?”陆唯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我给你演示演示。”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陆唯走到客厅门口,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 叶卡捷琳娜跟了出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演”的架势。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照亮门口一小块地方。 头顶上几颗星星,模模糊糊的,月光也不亮。 陆唯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院子中间那条石板路的起点,弯了弯腰,活动了两下脚腕。 “看好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几步助跑越来越快,到楼跟前的时候猛地起跳,左脚在墙面上借了一下力,右手往上一探,扒住了二楼阳台的边沿,手腕一翻,整个人就翻上去了,轻飘飘地落在阳台上,整个过程也就三四秒钟。 陆唯站在二楼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叶卡捷琳娜还靠在门框那儿,但胳膊已经不抱着了,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副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跟见了鬼似的。 这不科学!她家这个小楼可是两层半的,从地面到楼顶足足有六七米。 而陆唯就像没有重量一样飘了上去,这简直违背物理定律。 陆唯看叶卡捷琳娜傻掉的模样,心里这个乐啊,但脸上还得绷着。 他从阳台边上往下一跃,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屈,卸掉力道,站得稳稳当当的,连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到叶卡捷琳娜跟前。 “怎么样?科学能解释不?”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二楼阳台,又从阳台移回来,来回看了好几遍。 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脑子里那套科学世界观这会儿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二楼阳台离地面少说也有6米多,一个助跑就翻上去了,这玩意儿放在哪儿都不合理。 可人就在她眼前做到的,实实在在的,不是变戏法。 “你……”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真的会飞?” 陆唯差点没憋住笑。白天那个冷冰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女军官,这会儿问出这么一句话来,那表情跟个小姑娘似的。 “不是飞,”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轻功。 也是内功的一种,练到一定程度,身轻如燕,上房揭瓦都不叫事儿。 我师父那才叫厉害,十米高的墙,一口气就上去了,我这点本事跟他比,差远了。” 叶卡捷琳娜又沉默了。 她盯着陆唯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那层冷冰冰的东西慢慢褪下去了, 换成了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惊讶,有困惑,还有那么一点点……向往? “这个世界上,”她慢慢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真的有不科学的事情?” 陆唯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人生的样子,心里都快笑抽了,但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科学解释不了的,不代表不存在。你说是不是?” 叶卡捷琳娜没接这话,转身回了屋里,坐回到餐桌前,拿起酒杯,把剩下那点酒一口闷了。 雪白的脸上那点红晕更深了,一直烧到耳朵根。 她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跟进来的陆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再给我倒一杯。”她说。 陆唯拿起酒瓶给她倒上,心里暗暗好笑。 这女人,算是被他忽悠傻了。 叶卡捷琳娜走的时候,脚步都有点飘。 她站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弯腰弯了两次才把鞋蹬上。 头一回心思明显不在那儿,鞋跟卡在鞋口上半天没进去。 陆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直起身来,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有点发直,有火热。 “早点休息。”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路上慢点。”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子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 刚才陆唯翻上去的那个地方。 月光底下,阳台的栏杆黑乎乎的,安安静静地戳在那儿,跟莫斯科千千万万个阳台没什么两样。 但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才又转过身去继续走。 院门开了又关上,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那声音在安静的街上响了半天,才慢慢远了。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捂着嘴弯了一会儿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女人,白天在军营里那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刚才问出“你真的会飞”的时候,那表情:又信又怕,还想知道更多。 “轻功,”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一句,又笑了一声,“这她都信。” 笑完了,他把门关上,上楼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琢磨了一会儿。 叶卡捷琳娜这人吧,看着冷,其实骨子里有股较真劲儿,认准的事儿就不撒手。 回到住处之后,就给自己的妹妹打去了电话。 阿琳娜塔西娅接到自己姐姐的电话,惊讶道:“哎呀,卡琳娜中校,您怎么会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呢?”语气里明显带着调侃和怨气。 叶卡捷琳娜没有废话,直接问道:“阿琳娜,你跟陆唯是怎么认识的?” 塔西娅心念急转,卡琳娜问陆唯? 难不成是陆唯有什么事情?那家伙神神秘秘的,肯定是引起了姐姐的注意。 不过,她没有直接问,而是继续调侃道:“怎么?我的姐姐大人要插手我感情上的事情吗?” “回答我!”叶卡捷琳娜声音严肃道。 塔西娅眉头皱了起来:“陆唯出什么事了?” 叶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耐心道:“他没出事,是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他。” 塔西娅一听这话,仿佛是见了鬼一样,从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姐姐,居然要了解一个男人?? “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你要跟我抢男人?卡琳娜,陆唯是我的!” 同时心里暗骂:该死的卡琳娜,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跟她抢,现在居然还想抢她的男人,简直不可饶恕。 叶卡捷琳娜听了塔西娅的话冰冷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 “我是在调查他,暂时对他还没有兴趣,告诉我他的一切,否则我只能自己亲身去调查了,到时候会怎么样,可就不知道了。” 塔西娅听到这赤裸裸的威胁,气的银牙紧咬。 将自己遇险,陆唯一脚踹飞老虎的事情跟姐姐说了。 “这件事,你要保密,他在那里,如果让人知道了,会有危险。” 叶卡捷琳娜,原本冷冰冰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听完震惊的张大了小嘴。 一脚踹死西伯利亚虎,这还是人吗? 难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得话,又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你说的都是真的?”叶卡捷琳娜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跟你说,你会信吗?” 叶卡捷琳娜闻言沉默了,是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陆唯的神奇。就算塔西娅跟自己说了,自己也只会以为她酒精中毒烧坏了脑子。 沉默了许久,叶卡捷琳娜说出了一句让塔西娅暴跳如雷的话。 “阿琳娜,这个男人,你把握不住,还是我来吧,你以后会遇到合适你的。”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塔西娅闻言呆愣了一瞬间,反应过来,气的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叶卡捷琳娜你个碧池,我***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院门口就传来汽车喇叭声。 陆唯从窗户往外一看,叶卡捷琳娜那辆军绿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她坐在驾驶座上,还是那身军装,金齐肩发梳得一丝不苟,跟昨晚穿着裙子、脸蛋红扑扑的那个女人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他下楼开了门,叶卡捷琳娜正站在车旁边等着,看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仿佛要看出什么一样。 “上车,”叶卡捷琳娜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不是要去看仓库吗?” “你这么早?”陆唯看了看表,还不到八点。 “先带你去吃个早饭,然后去百货公司找谢尔盖。” “行吧。” 陆唯上了车,叶卡捷琳娜发动车子,拐出巷子,沿着一条挺宽的大街往市中心开。 早上的莫斯科比傍晚还灰,街灯刚灭不久,天光还没完全亮起来,两边的楼房都灰扑扑的,跟没睡醒似的。 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走得都很快,手里要么拎着提包,要么夹着报纸。 叶卡捷琳娜把车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进去买了两份早餐——黑面包、红肠、一杯热茶,简单得很。 陆唯咬了一口面包,硬邦邦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叶卡捷琳娜吃得倒是挺快,三两口就解决了,坐在那儿端着茶杯等陆唯。 吃完早饭,两人开车到了莫斯科百货公司。 这栋建筑比周围的老楼气派不少,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外墙刷着灰黄色的漆,大门口立着几根柱子,上面挂着红底白字的宣传画,边角都卷起来了。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但出来的人手里拎的东西都不多,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高兴。 谢尔盖已经在二楼办公室等着了。 今天他换了身深棕色的西装,头发还是梳得油光锃亮,看见陆唯进来,笑着站起来握手:“陆先生,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 “仓库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谢尔盖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列着几个地址,“有三个地方可以选,都在市区边上,交通方便。我让人带你去看,你挑一个顺心的。”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铃,门外进来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顶鸭舌帽,看着挺机灵。 “这是安德烈,让他带你去。”谢尔盖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看完回来咱们再谈。” 安德烈的俄语说得快,但知道陆唯是外国人之后,刻意放慢了速度,还带着比划。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伏尔加在前边带路,叶卡捷琳娜载着陆唯跟在后边。 第一个仓库在城南,原来是食品站的库房,铁皮顶,水泥地,面积不小,但一股子霉味儿,墙根还渗着水。 陆唯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摇了摇头。 第二个在城东,是个半地下的,干爽是干爽,但光线太暗,卸货不方便,也没看上。 第三个在城郊,紧挨着一条公路,路面挺宽,能跑大车。 仓库是红砖砌的,铁皮屋顶刷了绿漆,大门是对开的铁门,能开进卡车。 里头大概一千多平米,地面是干爽的水泥地,墙刷过白灰,虽然掉了不少皮,但整体还算干净。 最重要的是,位置偏,周围没什么住户,门口就是公路,往西直接进市区。 陆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圈,心里就有了主意。 “就这个。” 安德烈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又带他回去找谢尔盖签了份简单的租赁合同。 租金一个月两百卢布,按谢尔盖的说法是“友情价”,陆唯也没还价,痛痛快快地签了字,拿了钥匙。 从百货公司出来,叶卡捷琳娜在楼下等着。看见陆唯手里的钥匙,问了句:“选好了?” “嗯,城郊那个,靠公路边的。” “那边是有点偏。”叶卡捷琳娜看了他一眼,像是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陆唯也没多解释,上了车之后问道:“可不可以把车借我开一下,我出去一趟,晚上会到处去会给你。” 叶卡捷琳娜毫无犹豫的走下驾驶室:“没问题,你拿去开吧,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 “谢谢,那我先走了。”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 陆唯开着车离开百货公司,直奔刚刚租下来的那个仓库。 叶卡捷琳娜看着陆唯消失的车影,眼神若有所思,好像在筹划着什么。 十几分钟后,陆唯来到仓库,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空气里有一股水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凉飕飕的。 陆唯走到仓库最里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空间坐标绑定在了这里。 这样以后再来莫斯科,就方便多了。 弄完这一切,陆唯离开了仓库,又回到了百货公司。 而另一边,叶卡捷琳娜弄了一瓶加了料的酒还有一桌丰盛的饭菜,就等陆唯回来了。 (第100万字,超级大章) 第512章 老毛子想反悔? 陆唯回到百货公司的时候,谢尔盖正靠在办公桌后面抽烟,满脸愁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头。 看见陆唯推门进来,他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迎了两步,满脸堆笑。 “仓库看好了?还满意吗?” “挺好的,就那个了。” 陆唯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揣进兜里,也不废话,直接道:“第一批货到了,十万只电子表,还有你要的那些巧克力和挂面什么的都在,你随时可以派人去取。” 谢尔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到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这么快?” 陆唯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谢尔盖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转过身去,把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往旁边推了推,又拿起茶杯喝了口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陆先生,”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陆唯皱皱眉,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货款的事儿,”谢尔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笑,“你看,能不能……把一部分换成卢布?你放心,我按黑市的汇率给你,不让你吃亏。” “一部分是多少?” 谢尔盖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 给你七十万给美元,剩下三十万按黑市价折成卢布。 实不相瞒,我们账上的美元没那么多,一下子凑不出百万来。 这七十万还是我从几个渠道东拼西凑才拿出来的。” 陆唯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怕货到了,对方毁约,趁机压价。 在他看来,谢尔盖这么说,就是为了压价。 反正货大老远的运过来,总不能再运回去吧? “谢尔盖,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以为吃定了我了吗?”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的愤怒任谁都听得出来。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美元结算。你现在跟我说卢布,是想违约? 就你们那个卢布,给我当擦屁股纸我都嫌硬。” “不是不是,”谢尔盖尴尬的赶紧摆手,脸上的笑更苦了。 “我哪敢违约啊? 实在是没办法,现在美元不好弄,银行那边管控得紧,我们这种做物资的,外汇额度就那么点儿。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能跟你开这个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接受卢布,那……这批货我们就只能要七十万的了。 剩下的那些,你先留着,等我们凑够了钱再——” 谢尔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陆唯没吭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要是硬逼着谢尔盖凑美元,也不是不行,合同在那儿摆着,叶卡捷琳娜又在中间站着,谢尔盖不敢赖账。 但这么一来,就把人得罪死了。 莫斯科百货公司在当地的能量不小,往后还要长期做生意,闹翻了对自己没好处。 让叶卡捷琳娜出面施压? 倒是个办法,但欠那个女人的人情,以后指不定怎么还呢。 再说了,为这三十万美元的事儿就把底牌都亮出来,不值当。 可要是接受卢布,那更亏。 现在的卢布看着面额挺大,实际上一天比一天贬值的快,拿着它跟揣着一摞废纸没什么区别。 过两年这东西还有没有人收都两说。 成年人的世界,不能由着性子来。 逞一时之气,痛快是痛快了,但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得想个法子,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那才是真格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住了一样,两人谁都没有继续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唯的手指忽然在扶手上停住了。 “卢布我肯定不会收。”他说。 谢尔盖的脸色垮了一下,刚要开口,陆唯抬手打断了他。 “但是——” 谢尔盖又坐直了,眼睛里的光重新亮起来。 “我可以接受以物易物。用物资抵货款,低于市场价折算。” 谢尔盖一听这话,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大半,双手一拍大腿:“没问题!你想要什么物资?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都能想办法搞到。”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莫斯科百货公司背后站着的人,能量也不是一般的大。 陆唯想了想,自己那个塑料厂马上就要开业了,原料的事儿还没完全落实。 国内那边能弄到一些一些,但缺口肯定很大。 “我需要一些化工原料,”陆唯说,“聚乙烯、聚氯乙烯、聚丙烯之类的聚酯纤维,你们能搞到吗?” 谢尔盖听完这话,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像被人泼了盆冷水,脸上的笑慢慢变成了苦笑。 “陆先生,”他叹了口气,“你想想,要是我们苏联自己能生产这些东西,你们这些倒爷还有机会在这儿做生意吗?”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张世界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苏联的位置:“我们国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重工业是强,坦克大炮造得比谁都多。 可是轻工业呢?塑料、化纤、日用品,这些东西全靠进口。 全国的塑料产量一年才十三万吨,只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一点三。” 陆唯听到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十三万吨。 这个数字听着不小,但搁在这么大的国家里,根本不够干什么的。 他记得国内现在一年都能产二十五万吨,就这还供不应求呢。 连不孝子那么个小地方都有二十三万吨的产能。 苏联这个数字,确实寒碜了点。 谢尔盖转过身来,两手一摊:“你要的这些东西,聚乙烯、聚氯乙烯,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拿什么给你抵账?” 陆唯没接话,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美元他不要,卢布他不要,塑料原料苏联又拿不出来。那还有什么是他缺的? 钢材? 远东那边已经能供应了,不缺。 木材?更不缺。 油料?那玩意儿苏联倒是有的是,但是远东那边供应的就足够他用了,何必从这么老远的地方运。 谢尔盖看他半天没说话,试探着开口:“聚乙烯没有,要不……给你乙烯?这个我们有。” 第513章 糖衣炮弹? 陆唯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乙烯和聚乙烯,只差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 简单说,乙烯是原料,聚乙烯是成品。 苏联眼下的状况好比:家里粮仓堆满麦子,也有磨坊能磨出面粉,却没有烤炉,做不出能填饱肚子的面包。 他们石油有的是,也能裂解出乙烯,偏偏就卡在了从乙烯到塑料制品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缺乏深加工的成套设备和工艺。 乙烯这东西,本身没法直接用,但它是个“化工母体”,能变出无数花样。 聚乙烯、聚氯乙烯、聚苯乙烯、ABS树脂、合成橡胶。 甚至还能产出乙二醇,那可是制造风靡国内的“的确良”(涤纶)和汽车防冻液的核心原料。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陆唯脑中急速成形,越来越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食指在硬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几秒后,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锐利的光,看向谢尔盖。 “谢尔盖,我有个想法。 如果可行,咱们可以建立长期、稳固的合作。 我不但可以不要你那笔美金,还能让你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更稳妥的财源。” 谢尔盖身体猛然前倾,几乎要离开椅面:“什么办法?” 陆唯起身,走到墙壁上那幅巨大的苏联地图前,指尖精准地落在远东沿海的一个点上——海参崴。 “我可以在远东,比如这里,投资建一座现代化工深加工厂。 设备,由我负责解决;核心技术,也由我提供。 你们需要提供稳定的乙烯原料、合适的建厂土地、以及技术人员和工人。 工厂建成投产后,你可以获得一定比例的股份。” 陆唯越说,思路越顺畅,眼神也越发明亮。 这工厂一旦落成,他在国内的塑料产业将彻底摆脱原料受制于人的窘境。 更重要的是,苏联拥有大量被体制压抑、却堪称世界顶尖的科研和技术人才,这正是他未来蓝图中最稀缺的瑰宝。 他可以利用这个工厂做掩护,把那些人才聚集过来。 将来时局真有变动……将这些专家“请”回国内去,那价值将无可估量。 谢尔盖听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夹在指间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颤巍巍地险些掉落。 “你……你能搞到生产塑料的设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现在美国人对我们封锁得比铁桶还严!这种级别的先进化工成套设备,西方阵营绝不可能出售给我们!” 陆唯笑了笑,没有深入解释,只是语气笃定:“设备的事,我自有门路。 你只需要回答,这件事,有没有谈的基础和可能?” 谢尔盖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 他死死盯着陆唯,眼神复杂地变换着:最初的惊疑,掠过一丝狂喜的火花,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权衡与谨慎取代。 他似乎在掂量这番话背后的分量、风险以及可能性。 “这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必须向上汇报。” “我明白,”陆唯坐回椅子,姿态放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你可以慢慢汇报,我等你消息。 此事不急,但也不宜久拖。 今天就先到这里,我该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那批牛仔服和手表,你明天就可以派人去提货。 货款结算,等你这边的消息明确了再定不迟。 价值七十万美金的那部分你先拿走,余下的,等你和上面沟通出眉目再说。” 谢尔盖连忙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这次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好好好!陆先生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您也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原原本本地向上反映,争取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唯点点头,推门步入走廊。 走出百货公司大楼时,莫斯科已浸入暮色。 虽然时间不算太晚,但北纬的高纬度让天色黑得很快。 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投在皑皑积雪上,映出一片朦胧而清冷的微光。 街道上行人稀疏,偶尔有老式汽车驶过。 陆唯钻进那辆等候的吉普车,车子在莫斯科略显空旷的街道上颠簸前行,街道两旁那些厚重、敦实、带有斯大林时期风格的建筑在车窗外无声地向后退去。 谢尔盖口中的“上面”,究竟是谁? 拥有多大的能量? 这件事,能有几分把握?……思绪纷杂,但他随即又将这些揣测压下。 现在想太多无用,静候回音便是。 车子在小别墅院门外停下。 院子里一片漆黑,唯有门廊下那盏老式铸铁煤气灯还亮着。 陆唯下车,走到门前,刚从口袋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入锁孔,眼前的橡木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唯站在门口,动作顿住。 开门的正是叶卡捷琳娜。 她似乎刚忙完厨房的活计,围裙还没解下,随意地系在腰间。 一头璀璨的金色齐肩发不像平日那样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在门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取代了平日笔挺冷硬的军装,勾勒出优美的身体线条,整个人莫名少了些许锋锐,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客厅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烤鸡、炖牛肉、红菜汤、黑面包、腌蘑菇、鱼子酱,还有一瓶看着就不便宜的红酒。 这阵仗,比昨天那顿还丰盛。 陆唯心里咯噔一下。 这娘们儿这两天是抽啥风? 昨天送项链的时候还爱搭不理的,今天就又是晚饭又是围裙的,殷勤得不像话。 他眼珠转了转,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糖衣炮弹是吧?糖衣我吃了,炮弹给你扔回去。 “回来了?” 叶卡捷琳娜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语气明显比前两天柔和了不少,“洗洗手吃饭吧。” 陆唯应了一声,去洗了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来。 叶卡捷琳娜解了围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瓶红酒,拔开木塞,先给陆唯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尝尝,”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朝陆唯举了举,“这是格鲁吉亚的红酒,我托人弄的,不对外卖。” 陆唯抿了一口,确实不错,比昨天那瓶好不少。 他夹了块烤鸡,外皮焦脆,里头嫩得很,味道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你做的?”他有点意外。 叶卡捷琳娜嗯了一声,夹了块红菜头慢慢嚼着,没多说什么。 陆唯心里更嘀咕了。 这女人又是做饭又是倒酒的,态度好得跟换了个人似的,她到底有啥图谋? 俩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吃着,叶卡捷琳娜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客客气气的,跟白天那个冷冰冰的女军官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陆唯一边吃一边琢磨,这顿饭怕不是鸿门宴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唯正夹着一块炖牛肉往嘴里送。 忽然,扑通一声,把他吓了一跳。 他抬头一看…… 第514章 我要嫁给你 叶卡捷琳娜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然后,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陆唯嘴里的牛肉差点喷出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他筷子都掉了,手忙脚乱地去扶。 叶卡捷琳娜没让他扶,端着酒杯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仰着脸看他。 那张雪白的脸上没有半点扭捏,眼神干净得像一潭水,直直地看过来,里头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就是那种特别认真的、较真儿的目光。 “我要拜师,”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跟你学内功。” 陆唯愣住了。 这傻妞真信了? 昨天那些话他就是随口胡诌的,什么内功、什么道士、什么一百八十岁,他自己编完都觉得离谱,没想到她真往心里去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呢,叶卡捷琳娜已经把酒杯放在地上,双手撑地,脑门往地上一磕。 “砰”的一声,实打实的,一点儿没含糊。 陆唯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拽她:“别别别……你快起来!” 叶卡捷琳娜被他拽起来,膝盖还没离地,抬头看着他,脑门上一块红印子,眼神还是那么认真。 “我知道你们中国的规矩,”她说,语气一本正经的,“拜师要磕头。” 陆唯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哪儿会什么内功,他身体强悍,那都是系统强化的结果,跟内功八竿子打不着。 可这话他没法说,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开挂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把叶卡捷琳娜从地上扶起来,让她坐回椅子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卡琳娜,”他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教你,是这个……实在没法教。” “为什么?”卡琳娜眼神单纯的疑惑。 陆唯看着她的眼睛,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骗她。 “内功这东西,不能随便外传的,”陆唯说得一脸正经,“你想啊,要是谁都能学,那满世界不都是高手了?这玩意儿得看缘分,得看资质,还得……”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还得看是不是自家人。” 叶卡捷琳娜眉头皱了一下:“自家人?” “对,”陆唯点了点头,表情深沉,“这是我们师门的规矩,内功只传给家里人。 传外人是大忌,破了戒是要遭报应的,会遭到所有人追杀。” 他这话编得自己都快信了。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一会儿,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陆唯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女人好忽悠,编个“传内不传外”的规矩就能糊弄过去。 “那好,”叶卡捷琳娜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坚定,“我嫁给你。这样就是一家人了。” 陆唯嘴里那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她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 陆唯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说实在的,叶卡捷琳娜这长相,这身材,搁哪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卸了军装,换上毛衣,跪也跪了,磕头也磕了,脑门上还红着一块,眼神干干净净地看着他,跟白天那个训斥士兵的女军官简直判若两人。 要是他真会内功,保不齐就扛不住诱惑答应了。 可他不会啊。 陆唯赶紧把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这个……卡琳娜,我跟塔西娅……” “我知道,”叶卡捷琳娜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跟我妹妹好上了。” “那你——” “塔西娅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 叶卡捷琳娜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闪躲。 “我们是双胞胎,我从小在军队长大,身体素质比她好,意志力比她强。而且——” 她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我是处女。” 陆唯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女人——这女人说话怎么跟汇报工作似的?什么“你是处女”?这是能拿来比较的吗?说的好像塔西娅不是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摁下去,脸上挤出几分深情来。 “卡琳娜,”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温柔,“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我是真的爱塔西娅。我不能伤害她。”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什么爱不爱的,他跟塔西娅也就是那点事儿,连正经相处都没几天。 但这会儿不这么说,实在是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陆唯注意到了,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黯了下去,像是灯被一点一点拧小了。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酒杯,手指轻轻拨弄着杯沿,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唯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暖气片嘶嘶地响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叶卡捷琳娜忽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陆唯。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那么认真。 说出了一句让陆唯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第515章 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叶卡捷琳娜仰着脸看陆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闪躲,干净得像冬天贝加尔湖的冰面。 “我可以允许塔西娅做你的情人,”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是跟你结婚的人,必须是我。” 陆唯嘴巴张着,筷子悬在半空,炖牛肉的汤汁顺着筷子尖往下滴,滴在桌面上,吧嗒一声。 他脑子里嗡的一下,第一个冒上来的念头是——还有这好事儿? 不对不对。 他赶紧把这念头往下摁了摁。我跟她结婚了,韩甯怎么办?周雅怎么办?燕子怎么办? 这女人,也太普信了吧?她当自己是公主呢?谁说要跟她结婚了? 陆唯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往后一靠,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我为什么非要跟你结婚?我跟塔西娅感情挺好的,没必要非得选你。” 叶卡捷琳娜没站起来,就那么跪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怎么把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说简单。 “因为我姓索罗金,”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背履历表,“我是家族长女。我的祖父是联邦最高主席团成员,联邦军队总政部第一人,海军元帅。父亲是滨海边疆区第一书记。几个叔叔、哥哥,都在联邦担任要职。” 她顿了顿,目光始终没有从陆唯脸上移开。 “我身上聚集着太多目光。我不可能给别人做情人。” 陆唯的下巴差点磕在桌子上。 “大……大姐,”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开玩笑的吧?” 他脑子飞速转着,把这些头衔挨个过了一遍。 最高主席团成员、军队总政部第一人、海军元帅、边疆区第一书记——这他妈在老毛子这边,基本就是最顶层那几个人了。 他原以为叶卡捷琳娜顶多家里有点背景,但是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 这哪是背景啊,这是座山。 这是真公主级别的了。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认认真真的样子。 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米白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脑门上还留着刚才磕头磕出来的红印子。 “我没有开玩笑,”她说,“只要你答应我,你以后想做什么生意,都会非常顺利。” “我答应。”陆唯脑子都没过,直接就答应了下来,生怕叶卡捷琳娜反悔似的。 傻子才不答应呢。 有了这靠山,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老毛子这边,有几个敢惹他的? 说少奋斗几十年绝不夸张。 以后做什么买卖,那真是顺风顺水。 国内将来那二三十年,可是野蛮生长的年代,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儿,多少被人摘桃子的倒霉鬼,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有了这层身份,就等于给自己套了层金钟罩,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也不用费心费力地给自己刷金身了。 就是有点对不住塔西娅。 但没办法,谁让她不是老大呢。 至于韩甯、周雅、燕子她们……那倒没什么问题。 反正他在这边结婚,国内那边也不耽误。 再说了,本来那三个人的事儿就掰扯不清楚,只要不让她们知道就行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还得端着。 “老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把结婚证领了?”陆唯满脸期待的看着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怔了一下,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显然没想到陆唯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弧度不大,但陆唯看得很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叶卡捷琳娜笑。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是真的高兴了,眼睛里都带着光,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搬到了太阳底下。 “那好,你抓紧时间把移民手续办了吧。” 陆唯刚端起来的酒杯停在嘴边。 “移民?” “对,”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表情又恢复了那种一本正经的认真,“我的身份,注定我不可能嫁给一个外国人。 你移民过来,虽然还会有一些阻力,但是我能搞定。”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好像移民这事儿跟换个菜市场买菜差不多。 陆唯把酒杯放下,神色一下子正了。 “抱歉,”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我的身份,注定我也不能移民。” 这回轮到叶卡捷琳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来,眼睛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你的身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好奇,“你什么身份?” 她脑子里大概在琢磨,难不成陆唯也是国内某个大家族的成员? 陆唯看着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腰板挺直了,表情庄重得像是在宣誓。 第516章 我是龙的传人 “我是炎黄血脉,龙的传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严,“更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这样的身份,注定是没办法移民的。” 他顿了顿,垂下眼皮,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唉,看来,咱们俩注定有缘无分。” 说完这话,他还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一副黯然神伤、无可奈何的模样。 叶卡捷琳娜愣住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先是困惑,然后是认真思索,再然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混合着敬意和失落的神情。 龙的传人? 炎黄血脉? 这几个词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传承。 关键他还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这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就算是她,不,就算是她的父亲,也从来不敢说自己是“接班人”这种话。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那得是多高的觉悟、多深的资历、多重的分量? 她看着陆唯侧脸上那道被窗外的光照出的轮廓,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还是小瞧他了。 这个男人,不只是会打架、会做生意、会那种神秘的功夫。 更是他那个国度的“接班人”。 这个身份,确实比“索罗金”这个姓氏重得多。 叶卡捷琳娜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酒杯的杯脚,慢慢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陆唯偷眼瞄了她一下,看她那副认真思考人生的模样,心里都快笑抽了。 脸上还是那副深沉的表情,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悠远地看着窗外,活像个忧国忧民的诗人。 叶卡捷琳娜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站在门口换鞋,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陆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能看见她的睫毛垂着,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穿好鞋,直起身来,伸手去推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停了一下。 “那我走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路上慢点。”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一步一步的,比往常慢了不少。 院门开了又关上,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响了半天才渐渐远去。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轻轻呼了口气。 这女人,最终还是没能学到“内功”。 她走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背影里带着一股子不甘心。 陆唯看得出来,她不是那种被拒绝一次就放弃的人——骨子里倔得很。 她大概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让他松口。 陆唯苦笑了一下,把门关上。松什么口啊,他根本就不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开着那辆破嘎斯出门了。 把他跟谢尔盖那批货的交易办完。 七十万美元现钞,码在皮箱里,绿油油的一大摞,看着就让人心跳加速。 他把随手扔进空间里,就不管了。 接下来,还得继续想办法卖货。 光靠莫斯科百货一个渠道肯定不行。 谢尔盖那边吃不下太多货,一个月几十万美元的体量,对别人来说是笔大买卖,对他来说是杯水车薪。 他得自己自己想办法,尽快凑够足够的钱。 莫斯科是超级大城市,是老毛子的心脏,满大街都是做倒爷的——土耳其的、波兰的、高加索的,哪儿的人都有。 火车站附近有个巨大的露天市场,铁皮棚子搭的一排一排的,地上坑坑洼洼,下雨天全是泥。 从早到晚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皮夹克、牛仔裤、电子表、口香糖、打火机,甚至还有军火,只要能倒腾来的东西,这儿都能找到买家。 陆唯在这儿连着蹲了五天。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到市场,把那辆嘎斯停在市场边上,后备箱一掀,摆上几样样品。 他不像别的倒爷那样扯着嗓子吆喝,也不跟人讨价还价半天磨嘴皮子。 东西往那儿一摆,价格写在纸板上,爱买不买。 一开始没人搭理他,觉得这个中国人太傲,后来有人发现他的货确实好,价格也比别家公道,慢慢地就有人专门来找他了。 五天下来,也卖了不少。 电子表最好卖,巧克力次之,按公斤走,来买的大多是手里有点钱的商贩,拿去再倒一手。 剩下的罐头,饼干食品之类的最受欢迎。 一天少的时候七八万,多的时候能到十几万。 要不是他不收卢布也不接受以物易物,卖得还能更多。 市场里不少老毛子手里捏着大把卢布,花不出去,看见他只收美元,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唯不在乎。卢布那东西,拿着就是烫手山芋,给多少他都不要。 五天下来,加上之前存的一些,他手里攒了一百七十万多美元。 凑一凑,投资魔都那边应该是勉强够了。 但离系统升级要的一个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还得接着干。 这天傍晚,陆唯从市场回来,天还没黑透。 莫斯科的夏天白昼长,这会儿快九点了,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他拿起电话,给塔西娅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喂?”塔西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是我。” “亲爱的!”塔西娅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然后就急吼吼地问,“卡琳娜那个碧池没再找你吧?” 陆唯无奈地笑了笑。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放心吧,自从我那天拒绝她之后,她就没再来过。” 他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放柔了一些:“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塔西娅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味道:“亲爱的,你是最棒的。 只要你坚持住,等你回来,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什么奖励?”陆唯笑着问。 “你回来就知道了。” 陆唯能想象她在那头挤眉弄眼的模样,心里暖了一下。他把话题拉回正事:“对了,我让你成立公司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已经弄好了。你回来随时都能用。” 陆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塔西娅成立了好几家公司,交叉持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绕来绕去让人理不清头绪。 然后再用这些公司的名义,去持股国内的一些企业。 这年头,那些人敢折腾国内的企业,但对上外资公司那简直是当祖宗供着。 毕竟闹大了就是外交事件,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那就好,”陆唯说,“我过几天就回去。家里那边,麻烦你多照看。” “亲爱的,你早点回来吧。”塔西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尾音,像是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我想你痒得睡不着了。” 陆唯呼吸一窒,刚想问问她哪里痒。 他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第517章宴会 陆唯压低了声音:“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也没等塔西娅回话,就把电话挂了。他刚把听筒放好,别墅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正是叶卡捷琳娜。 陆唯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她今天跟往常完全不一样,脱了那身军装,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腰间系着一条细带子,把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过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整个人明艳动人,跟往日那个冷冰冰的女军官简直是两个人。 陆唯看得眼前一亮,站起来笑道:“卡琳娜,你今晚真漂亮。这是要去参加聚会吗?” 叶卡捷琳娜站在门口,被他这么一夸,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很淡,一闪就没了,但陆唯看得清清楚楚。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陆唯指了指自己,“我也去?” “嗯。”叶卡捷琳娜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一个小手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换身衣服。别穿这个。” 陆唯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白衬衫,他觉得挺好的,干净利落。 但看叶卡捷琳娜那表情,这身打扮显然过不了关。 “穿什么?” “我帮你准备了。”叶卡捷琳娜走到沙发旁边,把手里的一个纸袋递给他。 陆唯接过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还有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料子摸上去手感不错,就是款式有点老。 “上楼换上,”叶卡捷琳娜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快点,车在等着。” 陆唯拎着纸袋上了二楼,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西装很合身,肩宽、袖长、腰围都像是量身定做的,裤线笔直,衬衫领口刚好卡在脖子上。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嗯,还是那么帅。 他下楼的时候,叶卡捷琳娜正站在客厅中央等着。 看见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了。走吧。” 两人出了门,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司机已经发动好了,车灯亮着,照着前面那一小片草地。 叶卡捷琳娜上了后座,陆唯从另一边钻进去,坐在她旁边。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像是栀子花的味道,甜而不腻。 车子驶出了巷子,拐上大路,往莫斯科河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橘黄色的线。 叶卡捷琳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陆唯也没吭声,心里琢磨着今晚这酒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突然打扮得这么隆重,还专门给他准备了西装,肯定不只是去吃顿饭那么简单。 “今晚的酒会,谁办的?”陆唯问。 “一个朋友。”叶卡捷琳娜的目光还落在窗外,“家里有些生意上的事儿。你跟着我就行,不用多说话。” “什么朋友?” 叶卡捷琳娜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莫斯科河畔一栋老式建筑前停了下来。 这栋楼外表看着不起眼,灰扑扑的墙面,门口两根柱子,跟周围那些楼没什么两样。 但门口停着的车可不一般,奔驰、宝马、沃尔沃,清一色的外国车,一辆比一辆气派。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在门口,耳朵上别着耳机,目光警惕地扫着来往的人。 叶卡捷琳娜下了车,整了整裙摆,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陆唯的胳膊。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力道不重,但能感觉到她手心温热温热的。 两人走到门口,一个壮汉认出叶卡捷琳娜,微微鞠了一躬,侧身让开了门。 另一个推开了里面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音乐声和说话声一下子涌了出来。 大厅很大,挑高的穹顶上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火通明,照得满屋子金碧辉煌。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是鎏金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吃的喝的,鱼子酱、熏鲑鱼、烤乳猪、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甜点,香槟塔垒了四五层,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 人不少,男的大多是西装革履,女的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空气里混着香水味、雪茄味和酒味,说话声嗡嗡的,偶尔有人笑出声来,在大厅里回荡。 无论是什么样的国家,底层人民多么水深火热,上流社会都不会缺少奢靡繁华。 叶卡捷琳娜挽着陆唯走进去,不少人朝她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大概是在琢磨她身边这个中国人是谁。 “卡琳娜小姐!”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 陆唯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锐利,笑眯眯地打量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什么。 “米哈伊尔·鲍里索维奇,这次晚会的举办人,他的父亲是军方参谋部高管。”叶卡捷琳娜先是给陆唯介绍了一下来人,然后才朝着米哈伊尔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我朋友,陆唯。中国人,做进出口生意的。” 米哈伊尔笑的人热情,伸出手来,跟陆唯握了握。 “陆先生,欢迎来到莫斯科。”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说得还算流利,“卡琳娜小姐可是很少参加这种聚会,更从来没有带朋友来这种场合,看来你对她很重要。” “是我的荣幸,卡琳娜对我也很重要。”陆唯笑着客套了一句。 叶卡捷琳娜闻言,转头看了陆唯一眼,眼眸流转,好像在说:我对你那么重要,你能不能把内功传授给我? 第517章 宴会2 米哈伊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叶卡捷琳娜,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听闻陆唯先生是做商品批发的?有机会可以合作一下。” 陆唯笑着点点头:“我很期待。” 一旁的叶卡捷琳娜打断道:“好了,米哈伊尔,你去忙吧,我去给陆唯介绍一个人。” “那就不打扰两位了,祝你们今晚愉快。”米哈伊尔说完,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米哈伊尔走远之后,叶卡捷琳娜才小声对陆唯说道:“离那个家伙远点,他就是一个疯子,这世界上,就没有他不敢卖的东西,跟他走近,早晚会被牵连。” 陆唯闻言心里一动,然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个人。” 说着,叶卡捷琳娜领着陆唯穿过人群,走到大厅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儿摆着一圈沙发,几个人正坐着喝茶聊天。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列宁装,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身边坐着几个中年人,看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沙发上的几人看到叶卡捷琳娜和陆唯过来,赶忙放下酒杯,起身相迎。 可以看得出来,叶卡捷琳娜的身份,她没说谎。 中间那个气势非凡的老头笑呵呵的跟叶卡捷琳娜打招呼:“卡琳娜小姐,真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聚会,真是让今晚的宴会蓬荜生辉。” 叶卡捷琳娜跟他点点头:“晚上好,各位先生,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陆唯,我的好朋友。” “这位是格里戈里·伊万诺维奇,”叶卡捷琳娜给陆唯介绍道,“莫斯科百货公司的老板,也是国内最大的零售巨头。 你之前跟谢尔盖谈的那些生意,最后都要过他这里。” 陆唯心里一动。莫斯科百货公司的老板,果然不是谢尔盖那种级别的人物。 格里戈里抬起头来,目光在陆唯脸上停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米哈伊尔那样笑眯眯的,而是有种莫名的傲慢。 “年轻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那种气声,“谢尔盖跟我提过你。化工厂的事,你认真的?” “当然。” 陆唯在他对面坐下来,腰板挺直,“设备我负责,技术我负责。你和索罗金家族出原料、出场地、出人。” 格里戈里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才开口:“设备从哪儿来?” “这个您不用操心,”陆唯笑了笑,“我有我的渠道。东西到了,自然就看到了。” 格里戈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的意味。 旁边几个人也都不说话了,等着看这个年轻人怎么接。 “欧美对我们封锁得很严,”格里戈里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化工设备这种东西,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 “我说了,我有我的渠道。”陆唯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松,但话里带着一股子笃定,“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事儿能不能谈。 能谈,咱们往下聊;不能谈,今晚就当交个朋友,喝酒吃饭,不耽误。” 格里戈里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坐在陆唯旁边,从始至终没说话,但她的姿态很放松,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慢慢晃着。 见格里戈里看过来,她微微点了点头。 格里戈里收回目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往前探了探身子。 “谈谈你的条件。” 陆唯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不动声色:“化工厂的股份,我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百分之四十,你们两家分。” 这话一出,旁边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百分之六十,这年轻人胃口不小。 格里戈里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挑了挑眉毛:“我们出地、出人、出原料,你拿大头?” “设备是我的,技术是我的,”陆唯不慌不忙地说,“这两样东西,你们搞不到。 没有设备和技术,有地有人有原料,也变不出塑料来。 而我有设备,别的东西我找别人也都能搞定。” 他说的是实话,设备和技术才是不可或缺的,至于资金,场地,人才,塔西娅说她也能帮忙搞定,只不过会慢一些。 陆唯之所以没有答应塔西娅,就是不想把自己完全的绑在索罗金家族身上。 他要多方投资,拥有更多的渠道和退路。 “卡琳娜小姐,您怎么看?” 叶卡捷琳娜晃了晃杯里的香槟,淡淡道:“我没意见,不过,但是我要30%的股份。” 第519章 宴会3 格里戈里眉头一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卡琳娜要30%,陆唯要60%,那就给他的只有10%了。 “两位,10%太少了,最少要给我30%。” 陆唯摇了摇头:“我的股份一点都不能少,还是那句话,有我的设备,技术,才有这个工厂,否则什么都没有。 至于场地和人员,我想这个宴会厅中,很多人都能提供,而且会非常乐意。 如果你想在股份中占据大份额,除非你能提供别人没有的资源。” 格里戈里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他能提供什么东西?除了钱和人员,好像什么都没有。 设备技术陆唯提供,人脉关系,地皮,索罗金家族提供,甚至人脉,索罗金家族都可以搞定。 自己能做的,就是花钱买块地,出一些资金,做一些跑腿的事情,联络一些技术人员,这确实很多人都能做。 但是,一个能生产聚乙烯的化工厂,绝对是一个下金蛋的鸡,很多人都会抢着要。 实际上,这老头根本不知道陆唯的真正目的,要是他只能提供这些。陆唯才懒得搭理他呢。 陆唯看中的,格里戈里的零售渠道,能帮他卖货,这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思索良久,格里戈里哪怕不甘心,也得接受这个条件,不然他担心人家就换人合作了。 “可以,但这个厂子,不能只做塑料。” 陆唯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化纤,”格里戈里说,“涤纶、尼龙,这些东西比塑料好卖,你有技术吗?” 陆唯脑子里转了一圈。 涤纶、尼龙,都是乙烯深加工的下游产品。他手里有的是资料和技术,只要设备到位,什么都能造。 “这些当然,只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事后也不能白给你。 会当成资产,注入到工厂里,到时候,用来稀释你的股份? 什么你不同意,不好意思,我们两家有90%的股份,我们同意就行,你不同意没用。 “好,这件事,原则上就这么定了。具体细节,回头让谢尔盖跟你谈。” 陆唯点了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格里戈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喝完这口茶,他把茶杯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陆唯身上。 “还有一件事,”他说,“谢尔盖跟我讲,你手里有货?电子表、巧克力、挂面,这些东西?” 陆唯点点头:“有。”心里暗自一喜,这老头,很识相嘛。 “有多少?” 陆唯直接道:“要多少,有多少。” 格里戈里听完,眉毛动了一下。 “陆唯先生,还真是实力雄厚啊。” “一些小商品而已,算不得什么。” “价格可否再便宜一些。”格里戈里问。 陆唯点点头:“当然,你要的越多,我价格越便宜。 如果你要500万美元的货,我可以降价10%,1000万美元的货,我可以降价25%,你要的越多,我降得越多。” 反正就算降价百分之百,也还有大把的利润,陆唯现在最缺的是钱。 赶紧凑钱,把系统升级,才是正事。 格里戈里没急着还价,而是转头跟另外几人商量了起来。 毕竟这么多钱,他自己可拿不出来。 过后5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凑出1000万美元,进一批货。 商量完之后,格里戈里看着陆唯道:“我们要1000万的货,但是,交货期得保证。一个月之内,能到吗?” 陆唯笑了笑:“半个月就行。”空间里的货虽然省的不多了。但是2026年那边他可是刚刚订了很多货。 只要回去,用两天的时间接收一下,就没什么问题了。 格里戈里愣住了,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 这么大一批货,半个月? 从华夏运到莫斯科,走铁路最快也得一个星期吧?难不成,他还能弄一辆货运专列,专门给他运货? “半个月?你确定?”格里戈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半个月。”陆唯笑了笑,“货到了您再付款,只是你们要付一下定金。我可不想再遇到混蛋了,对方却声称没钱的情况。” 格里戈里闻言,老脸一红,这话自然是说他的。 而且,这个主意,还是他吩咐谢尔盖做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会先付100万定金,只不过,这些钱我们要求放到卡琳娜小姐的手里,由她保管,做公证人。” 陆唯点头:“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半个月之后,你们来接货。” 第520章 谈情说爱 车子驶离那座老式建筑的时候,莫斯科的夜已经深了。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线,又很快消失在后视镜里。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混着叶卡捷琳娜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慢慢弥散开来。 陆唯靠在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工厂的事儿得抓紧,”他侧过头看着叶卡捷琳娜,声音放得很低,“离冬天没多远了。必须在冬天来之前投产。” 西伯利亚的冬天来得早,九月底就开始上冻,十月就冷得伸不出手。 一旦进入冬季,工程就得停,一停就是小半年,耽误不起。 叶卡捷琳娜嗯了一声。她坐在车窗那边,一只手撑在窗沿上,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河面上。 莫斯科河在夜色里静静地流着,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只要你的设备不耽误,”她说,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我这边没有问题。” “放心,”陆唯说,“我明天回去之后就协调设备的事儿,一个月,就能运到海参崴。” 叶卡捷琳娜托着腮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看着陆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灯光,满是惊讶。 “你明天就要走?” 陆唯摊了摊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是啊,交易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我要回去把货运过来,家里也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处理。” 他顿了顿,看着叶卡捷琳娜那张在暗色里显得格外白皙的脸,笑了笑:“这几天,多谢你款待了。等你有机会去华夏,我来招待你。” 叶卡捷琳娜没接话。 她转过头去,又看着窗外。 车子正经过一座桥,桥上的路灯比别处亮一些,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睫毛垂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桥,路灯暗下来,车厢里又暗了。 叶卡捷琳娜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你还会回来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当然,”陆唯语气笃定,“半个月后我还要过来交货呢。一千多万的生意,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叶卡捷琳娜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口气像是终于呼出来了。 “明天我去车站送你。”她说。 “不用,”陆唯摇了摇头,“我讨厌离别的伤感。反正我很快就回来了,用不着送。” 叶卡捷琳娜抿了抿嘴唇,没再坚持。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夜色在玻璃上流淌,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她的目光追着那些光点,越看越远。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叶卡捷琳娜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等陆唯出来。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穿着那条深蓝色的连衣裙,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陆唯下了车,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了句,“这几天辛苦了。”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你也是。” 她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巷子。 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街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卡捷琳娜就开车过来了。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餐桌上的花瓶换了新水,但里头那束花还在。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扫过那束花,扫过昨天陆唯坐过的那把椅子。 没有人。 她上楼看了一眼。卧室的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了摆在床头,枕头压得平平的,没有睡过的痕迹。 衣柜里那几件他穿过的衣服不见了,卫生间的毛巾挂得整整齐齐,是干的。 她站在卧室门口,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下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花瓶底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行字—— “卡琳娜,我走了。 半个月后就回来。这几天麻烦你了,等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保重,记得想我,我也会想你的。 ——陆唯” 叶卡捷琳娜拿着纸条愣愣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郑重的把把纸条叠好,攥在手心里,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窗外,莫斯科的夏天早晨来得很晚,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而此时,陆唯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了。 —— 第521章 她妈妈来了 眼前的景象从莫斯科的晨光里猛地切换过来的时候,陆唯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站在自己那间熟悉的仓库里,窗外是2026年的阳光——比莫斯科的亮,比莫斯科的热,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看了眼时间,还是自己有时候的时间,一点没变。 原本他是打算系统升级之前不回来的。 毕竟他在这边多待一天,蓝薇薇的病就多恶化一天。 但这次不回来不行了。一千万美元的货,不是小数目,电子表、巧克力、挂面,他手里哪有那么多存货?只能回来现买。 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拿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打给电子表厂的张老板。 “老张,我陆唯。上次说的那批电子表,两万块,我再加五十万,能不能赶出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五十万?陆老板,你确定?” 陆唯没有废话,直接道:“每块表我多给你五毛,我就知道要求,两天之内,我要看到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算账的声音从听筒里隐约传过来。 过了一会儿,张老板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干脆多了:“行,陆老板,过我能给你搞到,但是,不是我厂子里生产的,这么大的量,我只能从别的地方窜货了。” “我不管你的货是哪里来的,我只要货送到我手上就行。”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第二个。 这回是一个挂面厂,陆唯直接要了100吨挂面。 “200吨?陆老板,你这是要开粮店啊?” “别管我开什么,你就说能不能做。” “做是做得了,但这个量,得预付。” “没问题。再加1成价格,只有一个要求,两天之内发货到我的仓库,能不能?” “两天?没问题。”挂面不是电子表,这东西产量高,走货量大,两百吨也就是40万斤,不算什么。 接下来是巧克力,这个最麻烦,陆唯连着打了四五个电话,最后在找到一家能做代工的厂子。 十吨的量,对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加价给砸下来了。 打完一圈电话,已经快下午了。 陆唯靠在椅背上,嗓子干得冒烟,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 桌上摊着几张写满了数字的纸,乱七八糟的,他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过了一遍——电子表、挂面、巧克力,再加上罐头、牛仔裤那些零碎的东西,一千万美元的货,还差的远。 这活儿,单单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幸好,他也是有手下的人,直接在工作群里布置下去了任务。 所有人,分成几个小组,全力联系供货商,两天之内把货送到,价格比市价高出一成。 一天之内送到,价格直接提高两成。 员工每完成一笔订单,按照金额,奖励百分之一的提成。 也就是说,你买到100万的货,就有1万块的提成。 全公司上下顿时一阵欢呼,还有这好事儿? 卖东西困难,花钱买东西还有困难吗?特别还是高价。 不就是时间紧了点吗?只要钱到位,时间都不是问题。 此时,公司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公司的员工全都在打电话。 就连司机小刘都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三四张报价单,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脑门上全是汗。 旁边的小王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翻着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挂面挂面挂面”,跟念经似的。 最里头那张桌子上的两个小姑娘,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物流信息发呆,另一个正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讨价还价,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而陆唯,连来公司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急急忙忙的先来到了医院。 走到蓝薇薇的病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一下一下的。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斜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蓝薇薇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侧着身子,脸朝着窗户的方向,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用白色的胶布固定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比上次见的时候又薄了一些,黑倒是还黑,就是少了那股子光泽,像是褪了色的绸缎。 脸色还是那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是那种透了底的、纸一样的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干得起了一层细细的皮。 眉头微微皱着,睡着也不安稳,像是在梦里也在忍着什么疼。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得他差点没喘上气来。 他轻轻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还是温的,看来李思思刚起来不久。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发,手指快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怕把她弄醒。 就这么坐着,看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几分钟,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陆唯转过头,看见李思思探进半个身子,冲他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走廊,意思是让他出来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椅子挪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赶紧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见蓝薇薇没醒,这才松了口。 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带上门,跟着李思思来到走廊。 李思思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牛仔裤的兜里,眼睛红红的。 身上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显然连打扮自己的心情都没有了。 “薇薇刚睡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有点哑,“别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吧。” 陆唯点了点头,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 “你那边忙完了?”李思思问。 “嗯,暂时有点时间。”陆唯的声音也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接着说,“薇薇这边,辛苦你了。等忙过这一阵,我再——” “说这个干什么。”李思思打断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跟薇薇这么多年好姐妹,她得了这么重的病,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倒是你,别光顾着挣钱,该陪的时候多陪陪。” 陆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下。薇薇她妈今天下午到,你有时间去车站接一下?” (求点礼物,这几天礼物太惨了,我不要,是真不给啊,???????????) 第522章 见面 陆唯心里微微一跳。 “她母亲知道了?” 李思思苦笑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可能瞒着她家里人?医院那边也会通知的。薇薇她妈接到电话就买了票,坐今天下午的火车过来。” 陆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是啊,他跟蓝薇薇感情再好,在法律上也没有任何关系。 很多事情,得直系亲属来签字、来决定、来承担。 他只是个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比谁都上心,但在医院眼里,在法理眼里,他就是个外人。 他没想到,跟蓝春艳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几点的车?”他问。 “下午四点到。” “行,我去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三点,“我让人开辆商务车过去,宽敞些。” 李思思点了点头,又说:“嗯,那我来安排酒店吧。” “行,安排个好点的。”陆唯说, 李思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知道陆唯有钱,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于是拿出手机,订了间附近的酒店房间。 陆唯拨了司机小刘的号码。 “小刘,把那辆商务车开过来,下午三点到医院这里来接我。” “好的老板。”正在忙着联系客户的小刘有点晚些叹了口气,还得工作,耽误自己赚外快啊。 挂了电话,陆唯又站了一会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蓝薇薇还在睡着,姿势没变,被子搭在腰上,露出手背上那根留置针。 李思思坐在床边,拿起那本扣着的杂志,翻了两页,又放下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 陆唯没进去,因为他每多看一眼蓝薇薇,心里就难受一分。 陆唯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过了许久,小刘打来了电话,说他到医院了。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往电梯口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的小窗里,蓝薇薇还是安安静静地躺着,阳光在她身上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地,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到她的头发上。 陆唯靠在航空座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车窗外的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临近年关,车站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返乡归家的游子。 不过,大多数由南向北,由北向南的很少。 出站口那边挤着一堆人,有举牌子的,有抽烟的,有蹲在地上啃玉米的,闹哄哄的一片。 他心里乱得很,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来。 如果蓝薇薇的母亲蓝春燕,就是1988年他的女朋友蓝春燕……那蓝薇薇大概率就是他的女儿。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呢?那蓝薇薇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她就是自己的女人。 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面,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翻上来了。 “陆总,火车快到了。”小刘从驾驶座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陆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火车进站。 起身打开车门,来到出站口等着。 没一会儿,一群人从出站口的大门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陆唯也不知道蓝春艳长什么模样,只能等着对方来电话。 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冰城。 陆唯心里莫名一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钟。 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喂?你是陆唯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他熟悉东北口音。 那声音沙沙的,不像年轻人那样清亮,带着岁数大了之后的那种沙哑感。 但那股子味儿——那股子东北女人说话的劲儿,一点没变。 “对,是我。”陆唯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我已经到火车站了,就在出站口这儿呢。” “嗯?我好像看到你了……” 陆唯愣了一下,四处打量一眼。 不远处,一个女人正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胳膊上还挎着一个褪了色的帆布包。 陆唯的眼睛定住了。 第523章 风格另类的蓝春艳 那女人怎么说呢,大概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身皮衣,身上还挂着各种装饰的铁链子,走起路来叮当响。 关键是她的头发,染了好几种颜色,头顶是紫色的,往下渐变成了粉红色,鬓角那儿又挑了几缕蓝色,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马尾梢上还别着一个亮闪闪的发卡,塑料的那种,上面镶着几颗假水钻。 上身皮夹克里边穿着一件亮橘色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咪,图案都洗得有些开裂了。 脚上蹬着一双粉色的运动鞋,鞋带是荧光绿的,就是洗的不太干净。 她走路的姿势倒是利索,大步流星地,帆布袋在腿边一晃一晃的。 陆唯的脑子“嗡”了一声,有一瞬间的短路。 这就是蓝薇薇的母亲? 这也太……太时髦了吧? 你能想象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打扮得跟个十几来岁的杀马特似的, 站在火车站出站口,头发五颜六色的,那种震撼吗? 陆唯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脑子里关于“蓝春燕”这个名字的所有想象,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干净净。 那女人走到他面前,站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歪了歪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里,开口问道: “陆唯?” 声音跟电话里一模一样,沙沙的,东北味儿十足。 陆唯回过神来,赶紧点了点头:“对,是我。”他想叫阿姨,可是怎么也叫不出口。 说实话,单从长相上看,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准她是不是1988年那个蓝春燕。 眉眼之间有些像。眼睛的形状、眉毛的弧度,都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蓝薇薇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长得像谁,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像1988年的蓝春燕。 现在看到眼前这个四五十岁的蓝春燕,跟十八岁那个比起来,面容上确实有不小的差别。 毕竟一个是水灵灵的大姑娘,一个是半百的中年女人,岁月在脸上刻出来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上号的。 鼻子好像比当年塌了一点? 嘴唇也比记忆里的薄了些?陆唯心里犹豫不定。 算了,先不管是不是了。 眼前最重要的事儿,是赶紧把系统升了级,找到治疗蓝薇薇的办法。 至于蓝春燕的身份……可以慢慢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蓝春燕看着陆唯,上下又打量了一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她的眼眶忽然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发颤,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薇薇……真的得了癌症?” 陆唯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酸得厉害。 他点了点头,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块东西,声音闷闷的:“没错。” 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有办法治好蓝薇薇。 只跟蓝薇薇说过,“我有办法”。 蓝薇薇当时听完,笑了笑,虽然说相信,但是心里肯定没当回事,以为他在安慰她。 毕竟“癌症之王”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胰腺癌晚期,全世界都没人能治得了。 蓝春燕听了陆唯的话,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是两道泪直接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那件亮橘色的T恤上,洇出深色的一小片。 她没出声,就那么站着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出站的人流从她身边走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 “您别哭了,先上车吧。” 他冲不远处的小刘使了个眼色。 小刘跑过来,接过蓝春艳手里的袋子,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夫人,阿姨,我帮您拿着,车在这边。” 几人来到车前,小刘拉开了商务车的侧门。 蓝春燕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弯着腰钻进了车里。 陆唯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她旁边。 小刘发动了车子,缓缓开出停车场。 蓝春燕坐在座位上,两只手攥着那个褪了色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手指头攥得紧紧的,骨节都泛白了。 她低着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她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掏。 “她长这么大,都没享过什么福……小时候她爸就走了,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从小就懂事,别的小孩儿放学了在外面玩,她回来帮我做饭、洗衣服……后来她姥姥身体不好,又是她照顾……还要照顾我这个不靠谱的妈……”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袖子湿了一大片,脸上的妆也花了,眼影和粉底混在一起,糊得满脸都是。 “她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工作也稳定了,日子也好过了……该享福了……却得了这么个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喃喃的自语,像是在跟陆唯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第524章 妈妈 陆唯坐在旁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听着蓝春燕的话,心里头那股酸劲儿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是啊,薇薇那么懂事的姑娘。 他认识她这几个月,看她笑永远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说什么呢?说“您别担心,我有办法”? 说“会好起来的”?这种话也没人信。 车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蓝春燕时不时的抽噎声,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高楼、天桥、广告牌、行人,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热闹、匆忙、按部就班。 没人知道这辆车里坐着一个哭成泪人的母亲,和一个满腹心事说不出话的男人。 车子拐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蓝春燕抹了最后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回肚子里。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湿巾,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花掉的妆,又把那几缕散下来的彩色头发别到耳后,使劲抿了抿嘴唇,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走吧。”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陆唯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带着蓝春燕往住院部走。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还是那么冲,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的脸色都发灰。 蓝春燕的脚步越走越快,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到了病房门口,她反倒慢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 蓝薇薇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半袋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李思思坐在床边,正看着她发呆。 蓝春燕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钟,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李思思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轻声说了句“阿姨来了”,就侧身让开了位置。 蓝薇薇大概是听到了动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门口,看见站在那儿的那个人——头发五颜六色、穿着亮橘色T恤、眼眶红红的女人。 “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蓝春燕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一把抱住了女儿。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薇薇……妈来了……妈在这儿呢……” 蓝薇薇被她抱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轻轻地搭在母亲的背上。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淌进枕头里。 她咬着嘴唇,忍了几秒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抽抽搭搭的,带着鼻音,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委屈。 她趴在母亲的肩头上,哭得浑身发抖。 二十多岁的姑娘,在母亲面前,也就是个孩子。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厉害。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灯光刺得眼睛发疼。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李思思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的泪水。 病房里的哭声慢慢小了。 蓝薇薇的抽噎声变成了偶尔的抽泣,蓝春燕的声音低下来,变成了絮絮叨叨的安慰。 蓝春燕坐在床边,握着蓝薇薇的手,另一只手在帮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彻底停了。 陆唯在床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蓝薇薇靠在枕头上,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情绪比刚才平复了不少。 她看着母亲,声音哑哑地问:“妈,你怎么知道的?” 蓝春燕攥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医院给我打的电话。” 蓝薇薇垂下眼皮,没说话。 “你这孩子,”蓝春燕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还拿我当不当你妈了?” “我怕你担心……”蓝薇薇小声说。 “你怕我担心,你就一个人扛着?你知不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头去,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哭,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又被走廊里的脚步声盖过去了。 “薇薇,你听妈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坚定,一字一顿的,“这个病,咱们治。妈想办法,砸锅卖铁也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你别放弃,听见没有?” 第252章 人不是老了才会死 蓝薇薇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妈,我这个是胰腺癌。”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晚期。治不好的。全世界都没人能治好。” 她顿了顿,目光从母亲的脸上移到天花板上,看着那盏白惨惨的灯。 “我不想折腾了。化疗、放疗、手术……那些东西太遭罪了,又治不好。 我想……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活得有点尊严。做一些还没做完的事儿,去一些还没去过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蓝春燕的嘴唇在抖,她咬着牙,把那股要涌上来的哭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 蓝春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蓝薇薇抬手拦住了。 “后天就过年了,”蓝薇薇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亮,“我想回家。在家……跟你们好好过个年。” 说到这里,蓝薇薇温柔的看了陆唯一眼,眼里满是眷恋不舍。 蓝春燕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个字:“好。” 陆唯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到现在了,她还在替别人着想。 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护士进来查了一次房,量了体温,换了输液袋,又出去了。 蓝春燕让陆唯和李思思先回去,说今晚她守着女儿。 “你们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今晚我在这儿,有事我叫护士。”她的语气很坚决,不容商量。 蓝薇薇也跟着道:“你们快回去吧,这两天一直在这边,都没好好休息,今晚我跟妈妈好好说说话。” 李思思的眼圈又红了,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抱了抱蓝薇薇,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来,跟陆唯一起出了病房。 走廊里,李思思低着头往前走,走到电梯口才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陆唯。 “陆唯,”她说,声音有点哑,“你说……薇薇她……真的没救了吗?” 陆唯沉默了几秒钟。 “我会想办法的。” 李思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谁也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陆唯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心里默默地算着。 系统升级需要一亿,完成这笔生意之后,他手里有一千两百万左右左右的美金。 按照1比4的汇率,将近5000万,还差得远。 他必须想办法再快速的赚钱, 可是,现在除了做倒爷,还有什么赚钱的机会呢? 陆唯一边想着,坐上李思思的车。 “你先送我回出租屋吧。” 李思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跟我回家吗?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 陆唯摇摇头:“吴奶奶一个人在家,这两天我都没回去,得回去看看。” “那我今天就在你那住。”李思思语气坚定道。 说完,又叹了口气:“通过薇薇这件事,我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的人23岁就去世了,有的人33岁也离开了。 我们不是等到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死。 人不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就烦恼,更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不要让不开心充斥了我们短暂的一生。 人生只有单程,没有往返。 这个世界我们只来一次玩完了。 什么财富,面子,人情世故,其实都没那重要,重要的是活好当下的每一天,让自己活的幸福。” 李思思深有感触,亲眼见到身边的人,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那种对于心理的震撼,极为深刻。 陆唯点点头:“是啊,要让自己幸福。” 他在心里默默的说道:等把薇薇的病治好,以后他们3个人,就永远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反正钱已经够用了,再多也花不完。 这个世界,就当做一个休息的港湾吧。 88年那边,还得努力才行。 回到小院,陆唯先去看了看吴奶奶,跟她解释了这两天没回来的原因。 他只说蓝薇薇生病住院了,但是没说具体什么病。 吴奶奶听到薇薇住院了,想要去探望,被陆唯拦住了。 晚上,陆唯抱着李思思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他正在查询,1988年,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钱。 正在这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蓝春艳打来的。 电话接通,蓝春艳直接说道:“陆唯,明天你开车,带我去一个地方。” (那个……礼物啊,别舍不得,钱该花就花,自己痛快最重要,对不?) 第526章 奶奶的关爱 陆唯挂了电话,手机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 蓝春燕的语气听着挺平静,但他总觉得那里头藏着点什么。 大过年的,明天就是除夕了,她不在医院陪着薇薇,要去什么地方? “谁的电话?”李思思侧过身来,胳膊肘撑在枕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穿着一件陆唯的旧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 “薇薇她妈。” “这个点儿?”李思思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一点了,“说什么了?” “让我明天开车,带她去个地方。”陆唯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平了,两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盯着天花板。 李思思没接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响,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陆唯。”李思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人要是一直想着以后,是不是就把现在给耽误了?” 陆唯偏过头看她。她也正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像是两颗浸了水的葡萄。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薇薇以前老说,等以后有空了,等以后有钱了,等以后怎么怎么样了。 她想去云南,说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去。 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她妈接过来一起住,也一直没换。 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结果……” 她没把话说完,但陆唯听得懂。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觉得,想做什么就得赶紧做。”李思思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能再等了。” 陆唯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的后背很薄,隔着T恤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凉凉的。 “嗯,从今以后,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不要以后留下遗憾。” —— 第二天一早,陆唯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公司小王的电话。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李思思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匀。 他按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喂?” “陆总,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小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各个供货商都开始发货了,电子表厂那边说第一批10万块已经装车了,挂面厂的老刘说今天能发50吨过来,巧克力厂那边也打电话确认了订单,有几车货已经开始卸了。” 陆唯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行,”他说,声音还是有些哑,清了清嗓子,“货到了你们先接收,存到那几个仓库里去。 我这两天有事,暂时过不去,你跟小李他们盯着点,清点清楚了再入库,别出差错。 每个批次的货都拍照留底,数量、规格、生产日期,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陆总。那货款那边——” “该付的付,按合同来。 加价的部分也按说好的给,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讲信用。 还有,告诉财务,给工人们包个红包,大过年的还加班,不容易。”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小刘挂了电话。 陆唯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炒豆子。 明天就是除夕,街上应该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思思,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陆唯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灵了一下。 他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吴奶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老人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围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正在煮饺子。 锅里的水翻滚着,白茫茫的蒸汽往上冒,糊住了半个厨房的窗户。 案板上摆着一排包好的饺子,整整齐齐的,褶子捏得细细的,像是工艺品。 “起来了?”吴奶奶头也没回,耳朵倒是灵,“锅里水开了,饺子马上好。奶奶知道你忙,没空吃早饭,就给你煮几个饺子。” “奶奶,我得去医院,来不及吃了。”陆唯说着,从桌上拿了一个塑料袋,装了几个苹果和橘子,“薇薇她妈昨晚打电话,让我今天带她去个地方。我得早点过去。” 吴奶奶转过身来,手里的漏勺还滴着水。老人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锅里捞了几个饺子,装进一个保温饭盒里,盖上盖子,递过来。 “带着路上吃。别饿着肚子。” 陆唯接过饭盒,饭盒还是温热的,隔着盖子能感觉到里头的热气。他心里头一热,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薇薇那边……怎么样了?”吴奶奶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行,精神比昨天好一些。”陆唯没敢多说,怕老人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吴奶奶念叨了两句,又转过身去煮饺子了。 她的背影很小,棉袄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肩膀窄窄的,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奶奶,等薇薇好一些了,我们就在家陪着你,哪也不去。” 吴奶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我大孙子最孝顺,奶奶等着你。” “嗯嗯嗯。” 跟吴奶奶聊了一会儿,陆唯拎着饭盒出了厨房,回到房间叫醒了李思思。 她迷迷糊糊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个人就出了门。 院子里冷得很,呼出的气都是白的,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地戳着天,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李思思开车,陆唯坐在副驾驶上,打开保温饭盒吃了几个饺子。 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还是热的,咬一口汤汁淌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吃了大半盒,把剩下的递给李思思。 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捏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吴奶奶的饺子真好吃。” 陆唯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默默的点点头。 是啊,好吃。 第527章 他姓路 到了医院,两个人上了楼。 走廊里比昨天安静一些,大概是因为明天就是除夕,能出院的都出院了,剩下的都是走不了的。 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在挂灯笼,红彤彤的,倒是添了几分过年的意思。 蓝薇薇的病房门半开着。 陆唯推门进去,蓝薇薇还在睡着,侧着身子,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头散在枕头上的黑发。 心电监护仪还是那样“嘀嘀”地响着,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给她打着拍子。 输液架上挂着一袋新的液体,透明的管子垂下来,连着她的手背。 蓝春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大概是准备等薇薇醒了给她吃的。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深红色的大衣,看着喜庆一些,头发还是那个五彩斑斓的杀马特发型。 但比昨天整齐了不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 脸上的妆也淡了,只涂了点口红,嘴唇抿着,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一些。 看见陆唯和李思思进来,她把手里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冲他们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还没醒,别吵醒她。昨晚跟我聊到半夜,累了。” 李思思走过去,在床边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看了一眼蓝薇薇,又看了一眼蓝春燕,小声说:“阿姨,您今天要出门?没事,我看着薇薇,您放心去。” 蓝春燕点了点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帆布包挎在肩上,又弯腰给蓝薇薇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一个刚睡着的婴儿。 她直起身来,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 陆唯跟在她后面,出了病房。 来到外边,掏出手机拨了小刘的号码。 “小刘,把那辆克蒂圣母峰开过来,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好的陆总,马上就到。” 两个人下了楼,站在医院门口等着。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前两天亮了一些,云层后面隐约能看见太阳的轮廓,白晃晃的一团,像块磨砂玻璃。 医院门口的路边很多人摆着摊子,糖葫芦、炒瓜子、烤地瓜,茶叶蛋热闹声一片。 一个小孩儿骑在父亲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个风车,风吹过来,风车呼呼地转,小孩儿咯咯地笑。 蓝春燕看着那个小孩儿,目光停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没一会儿,那辆黑色的克蒂圣母峰滑到了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小刘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陆唯让蓝春燕先上车,自己从另一边上去,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暖风声。 “阿姨,去哪儿?”陆唯问。 蓝春燕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纸条很旧了,折痕深得发白,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 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蓝色的墨水已经褪了色,但还能辨认——是一个地址,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陆唯接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这地址他眼熟。 他拿着纸条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把纸条递给前排的小刘:“在导航里输入这个地址。” 小刘接过去,在手机导航里输进去,看了一眼屏幕,又回头看了看陆唯:“陆总,在城郊,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走吧。”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了车流。 街上比平时热闹,到处都是办年货的人,大包小包的,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 路边的店铺门口都贴上了红对联,有些还挂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蓝春燕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那个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她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车子开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陆唯。” “嗯?” “你跟薇薇……是怎么认识的?” 陆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目光还落在窗外,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五官的轮廓在光线里模模糊糊的。 “我们俩都租住在吴奶奶的小院里,”陆唯说,“有一回她下班回来,在巷子里遇到了劫匪,抢她的包,我正好路过,就把人撵跑了。后来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蓝春燕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心疼,还有些别的什么。 “这事她没跟我说过。”蓝春燕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这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我说。 受了委屈不说,遇到难处不说,生病了也不说……什么都瞒着我。”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又接着说:“昨晚她跟我聊天,聊到很晚。一直在说你。” 蓝春燕看着陆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她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那个眼神……那种喜欢,是藏不住的。 当妈的,这点事儿还能看不出来?” 陆唯听了这话,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命苦。”蓝春燕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就没了爹,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 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又得了这么个病……” 她没说下去,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陆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薇薇的父亲……去世了?” 蓝春燕没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陆唯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薇薇的父亲……叫什么名字?” 蓝春燕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陆唯脸上,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很慢,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包带的手指。 “跟你一个姓,”她说,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姓路。不过是道路的路,不是你这个陆。叫路伟,伟大的伟。” 第528章 我找路伟 陆唯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路伟。 道路的路,伟大的伟。 不是陆,是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各种滋味搅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路伟。 不是陆唯。 蓝薇薇不是他的女儿。 这个他想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这么碎了。 蓝薇薇不是他的女儿。 蓝春艳也跟1988年的蓝春燕没有关系。 他心里头忽然空了一块,像是站在高处,一脚踩空了,那种失重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什么。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蓝薇薇是他的女儿,他该怎么办。 他想了那么多,想了那么远,可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 他不是她父亲。 然而,除了失落,陆唯的心里又有些庆幸,期待。 不是女儿,那就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那他就不用再克制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应蓝薇薇的感情,可以告诉她“我也爱你”,可以陪在她身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他不用再躲在“朋友”这个身份后面,不用再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不用再看着她看自己的眼神时假装不知道。 他心里头那团乱麻,忽然就解开了。 有遗憾,有失落,但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这感觉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儿理不清楚,只觉得胸口里头涨得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掉头回医院,告诉蓝薇薇——我也爱你,从认识你的那天就爱了,爱了很久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薇薇,等我,等我回去就告诉你。’ 车子拐出了市区,上了城郊的公路。 路两边的楼房矮了下来,天比城里蓝一些,也高一些,有几只鸟在天上飞,黑点一样,很快就不见了。 “陆总,地方到了。” 小刘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一个大院子门前。 陆唯下意识地往车窗外看去,神色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大院子他来过。 红漆的大门,门头上贴着褪了色的瓷砖,写着一个“福”字,两边的墙上爬满了枯藤。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院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人声和笑声,热热闹闹的。 这不是路也爷爷家吗? 前段时间路也爷爷过寿,他来这里吃过饭。 他还在这儿卖给王彪一棵八十八万的人参。 蓝春燕怎么会要来这儿?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路伟姓路。 这里是路家。 路也也姓路。 蓝薇薇的父亲,难道就是路也的家人? 那蓝薇薇跟路也是……亲戚?兄妹?堂兄妹? 他脑子里嗡嗡的,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时候,蓝春燕也看着车窗外那个院子大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盯着那扇红漆大门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问陆唯,声音有些发虚:“确定是这里吗?” 她没来过这个地方。 手里的那张纸条,还是二十多年前路伟给她的。 二十多年了,纸条都泛黄了,折痕处都快断了,她一直留着,一直没来过。 陆唯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儿。我来过。” 他顿了顿,又说:“这家人也姓路。” 蓝春燕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讶。 “你认识?” 陆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看着蓝春燕,轻声问:“这里……就是薇薇父亲的家?” 蓝春燕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旧纸条,看了好一会儿。 “我知道,薇薇心里一直想知道她父亲是谁。 她从来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嘴唇开始发抖。 “她小时候,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她没有。 她问我,我就说爸爸出远门了。后来她长大了,不问了,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她停了一下,抬起手擦了擦眼睛,手上的青筋凸起来,皮肤干干的。 “原本,我这辈子都不想找来的。 不想找他,也不想让薇薇知道。可是现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了,“现在我得帮薇薇完成她的心愿。她没多少时间了,我不想让她带着遗憾走。” 陆唯看着她,心里头酸得厉害。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咱们进去。” 蓝春燕也跟着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整了整棉袄的领子,又把那张纸条小心地叠好,放回帆布包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个人走到院门口。 大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院子——很大,铺着青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正对面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虽然旧了,但看着还是很气派。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几个小孩儿在车旁边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鞭炮,嘻嘻哈哈的。 廊檐下挂着红灯笼,贴着对联,门框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倒着贴的,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明天就是除夕的原因,今天来的人特别多。 院子里三五成群地站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礼品,互相拜年打招呼,热热闹闹的。 老路家毕竟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一到年节,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陆唯和蓝春燕刚走进院子,就看见路也从正屋送几个人出来。 路也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了陆唯。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大步走过来,嗓门大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兄弟?你咋来了?咋没提前跟我说声?来来来,快请进!” 他热情得很,伸手就要拉陆唯进屋。 陆唯冲他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路哥,你先过来,我有个事儿想问你。” 路也看出他神色不对,收了笑,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咋了?出啥事儿了?” 陆唯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路伟,你认识吗?” 路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礼物啊,免费的也行啊,求求了……) 第529章 神通广大的陆兄弟 “兄弟,你咋知道我二叔回来了?”他二叔路伟这次秘密回来,除了家里人,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这个兄弟是怎么知道的? 陆唯一愣:“我不知道啊,不过,我确实有事找他。” 路也闻言,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他身边这位造型有些独特的老阿姨,犹豫了一下。 “兄弟,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找我二叔是有啥事儿吗?” 还没等陆唯说话,旁边的蓝春艳就不耐烦的打断道:“我说你这个小子,咋这么磨叽呢?让你去你就去得了,你就说蓝春艳找他,他要是不见,我扭头就走。” 路也被噎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张张嘴想问你谁啊。 但是看这老阿姨的底气,似乎跟二叔很熟,再加上这是陆唯带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陆唯面子。 “那行吧,兄弟,你们先去屋里坐,我去后院问我二叔一声。” 陆唯点点头:“嗯,你去吧,不用管我。” 路也穿过院子,绕过正屋,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冬天叶子黄了,稀稀拉拉的,风一吹沙沙响。 靠里是一排厢房,门窗都是老式的,雕着花,漆面有些斑驳,但收拾得很干净。 最里头那间房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见路也过来,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 路也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出声音,不急不慢的。 路也推门进去。这是一间雅致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讲究。 靠墙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茶具和几本书,旁边是一扇雕花木窗,窗纸上映着外面竹影的轮廓。 暖气烧得足,屋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两个中年人正对坐饮茶。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头金灿灿的项链。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江湖气——正是王彪。 另一人坐在他对面,相貌儒雅,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坐姿端正,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读书人。 “彪子,咱们也有六七年没见了吧?”儒雅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听说你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王彪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就那么回事吧,混口饭吃。年纪大了,也没那个雄心壮志了,能维持现状就行了。”他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隔着烟雾看着对面的人,“二哥,你在东南亚那边整得咋样?生意还好做?” “还行吧……”儒雅男人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话音顿住,抬眼看向门口。 “进来。” 路也推门进来,先冲王彪点了点头,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转向那个儒雅男人。 “二叔,”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我有个兄弟想见您,有点儿事儿。” 路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把茶杯放下,看着路也,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回来的事情,你跟别人说了?” 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安安静静陪老父亲过个年,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不想应酬,不想被打扰。 路也这小子倒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路也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我可没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那个兄弟……他挺神通的,好多事儿都匪夷所思。不信您问彪哥,彪哥也认识他。” “我也认识?”王彪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停在嘴边。 路也的兄弟,他也认识,还神通广大——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陆唯?” 路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陆唯。” 王彪看了路也一眼,又看了看路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探了探。 路伟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他对什么神通广大的年轻人没什么兴趣,这些年见过的人多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没见过? 无非是有点本事就四处张扬的毛头小子。 “我没兴趣认识,”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你让他走吧。” 王彪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路伟的脸色,又想了想陆唯那些事儿,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让人觉得这人深不可测的气场。 他跟陆唯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觉得这人看不透。 “二哥,”王彪斟酌着开口,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见见。” 路伟转过头来看他,眉毛挑了一下。 王彪这人,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眼高于顶的时候多,能让他这么推崇的,还真没几个。 “这人……有点儿意思,”王彪说,脸上的表情挺认真,“估计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路伟端着茶杯,看了王彪几秒,没说话。他这兄弟不是那种随便夸人的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看来这个叫陆唯的确实有点门道。 不过他的买卖都在国外,国内的人再有本事,跟他也搭不上什么关系。见了又能怎样? 他正想开口拒绝,路也又说话了。 “对了,二叔,”路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得很,“他旁边还带了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他拍了拍脑袋,想了一下,“蓝春艳。您认识不?” 路伟的脸色刷地变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路也,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儿。 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出来,烫了手背,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被撞翻了,“咣当”一声倒在身后,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你说谁?”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哑,像是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喉咙。 路也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说话都结巴了:“蓝……蓝春艳啊……” 路伟一步跨过来,一把抓住路也的胳膊,手指头扣得死死的,路也疼得咧了一下嘴。 “他们现在在哪儿?”路伟的声音发颤,眼睛里的光又急又亮,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 “就……就在前院呢。” 路伟二话不说,松开路也,转身就往外走。他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快,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窜出来一截,他也没顾上收拾。 经过那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时,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绊倒,伸手扶了一下桌子才站稳,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彪和路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王彪认识路伟很多年了,路伟在他眼里从来都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再大的场面,再难的事儿,他都是那副温温和和、不急不慢的样子能让路伟这么失态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陆唯兄弟,还真是神通广大啊。 第530章 终见 路伟几乎是跑着穿过院子的。 他穿过正屋的时候,客厅里几个正在喝茶聊天的亲戚抬起头来,看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了一下。 有人喊了一声“二哥”,他像没听见一样,脚步都没停。 前院会客室的厢房里,屋里暖气烘得人发困, 靠窗的位置,蓝春艳坐在那儿发呆,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路伟站在门口,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震惊到不敢相信,从不敢相信到确认,从确认到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二十多年了。他找了她二十多年。 蓝春艳也愣住了。 她看着门口那个男人——白衬衫,金丝眼镜,头发白了不少,鬓角都花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她记忆里多了许多,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 她的手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小艳……”路伟的声音发颤,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真的是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那件有些俗气的红棉袄,那双沾了泥点子的粉色运动鞋。 她老了很多,但是跟记忆里那个神情飞扬,张牙舞爪的模样一点没变,眉眼、神态、那种倔强地抿着嘴的样子,仍然和当年一样。 “我找了你很多年……”路伟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红了,“很多年。” 蓝春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不在意的样子,但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我搬家了。后来搬了好几次。”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我给你打过电话。” 路伟一愣:“什么?” “后来,过了大概一年吧,”蓝春艳的目光移开了,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我打过你家的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她说她是你的妻子。问我找你什么事。”她顿了顿,“我说打错了,就挂了。” 路伟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摇头,急得脸都红了:“我没有!小艳,我这么多年根本没结过婚——我哪来的妻子?” 蓝春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质问,也不是责怪,更像是一种“过去了就过去了”的淡然。 路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当年他从冰城回来之后,家里给他介绍过一个相亲对象,是个干部家的女儿,长得不错,就是性子黏人,缠了他好一阵子。 他那时候心里只有蓝春艳,根本不想见,但碍着家里的面子见了几次。 后来他找不到蓝春艳,心灰意冷,出了国,就再没跟那个女人联系过。 “一定是她,”路伟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一定是她接的电话。我根本没跟她怎么样,就见过几次面——她凭什么——” “算了。” 蓝春艳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么多年了,谁接的都不重要了。” 她抬起眼,看着路伟。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路伟看不懂的东西。 “我这次来,不是跟你算旧账的。” 路伟看着她,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那你是……” 蓝春艳深吸了一口气,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攒力气。 她的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路伟,我跟你说个事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咱们俩……有个女儿。” 路伟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棍,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你说什么?” “有个女儿。”蓝春艳的眼泪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抬手擦了一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你的女儿。今年二十三了。” 路伟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手指头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光,那种又惊又喜的、像是黑暗中忽然看见灯的光。 “我有个女儿?”他的声音变了调,又尖又颤,“我有个女儿?她在哪儿?她叫什么?她……” “她叫蓝薇薇。”蓝春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在医院。” 路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得了癌症,”蓝春艳的眼泪止不住了,一串一串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又用袖子擦,越擦越多,“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她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缩在那件红棉袄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她一直想知道她爸爸是谁……从小到大,她问过我很多次,我都没告诉她。 我怕……我怕她怨我,怨我把她生下来却没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她那么乖,那么懂事,从来不跟我闹……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想知道她爸爸是谁,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路伟。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去看看她。 让她知道她爸爸还活着,让她知道她爸爸不是不要她……了却她一个心愿。” 路伟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先是嘴唇白了,然后脸颊白了,最后整张脸白得像纸。 他的手从桌沿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头微微颤着。 他的眼睛里那团刚亮起来的光,像是被人猛地掐灭了,只剩下一种空洞洞的、茫然的东西。 他找到了蓝春艳。他知道自己有个女儿。他的女儿二十三岁了。 他的女儿得了癌症,快死了。 这三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薇薇……”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蓝薇薇……”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她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去!现在!” 蓝春艳看着他这副模样,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拦着,只是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脸,又抽了一张递给路伟。 “走吧。” 陆唯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哭了,一个快疯了,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三个人出了院子,脚步都很快。 路伟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大又急,好几次差点绊倒,他浑然不觉。 蓝春艳跟在他后面,走得也不慢,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眼睛,擦完了攥在手心里,纸巾都揉烂了。 陆唯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心里头五味杂陈。 门口,小刘已经把车发动好了,暖风开着,后座的车门敞着。 路伟一头钻进去,蓝春艳从另一边上了车,陆唯坐在副驾驶上。 “回医院。”陆唯说。 第531章 爸爸 小刘应了一声,挂上档,车子驶出了巷子。 车里没人说话。 路伟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他看着窗外,目光发直,街景从车窗外面飞速地往后退,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无声地翕动着,反反复复的,像是在念一个名字。 蓝春艳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个旧帆布包。 十几分钟后。 “到了,陆总。”小刘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车子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路伟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动。 他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栋灰白色的大楼,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有急切,有恐惧,有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她……”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她知道我要来吗?” 蓝春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路伟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会不会……不认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问老师自己还能不能补救,“我从来没在她身边待过一天。她会不会恨我?” 蓝春艳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蓝薇薇小时候问“爸爸去哪儿了”的样子,想起她上学时填表格在“父亲”那一栏里犹豫的样子,想起她长大后再也不问这件事、却偶尔对着窗户发呆的样子。 她的鼻子又酸了,但她忍住了。 “薇薇这孩子,”她的声音沙沙的,但很稳,“很懂事,很温柔。是这世界上最温柔最懂事的姑娘。” 她看着路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会怪你的。” 路伟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红了。 “你要是担心的话,”蓝春艳说,声音放柔了一些,“一会儿我先进去跟她说。你在门口等着,我说好了你再进来。” 路伟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 推门,下了车。几人来到病房门口。 蓝春艳回头看了路伟一眼,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白衬衫的领口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乱。 这会儿看着像个不知所措的老头儿。 她没说什么,转过身,走进了房间里。 陆唯站在一旁,看了路伟一眼,也没说话。实际上,哪怕知道是误会,他对这个便宜岳父,也没什么好感。 不是因为什么,就是一种天生的厌恶。 好像他要抢走自己的什么东西一样。 病房里,蓝薇薇醒了。 她靠在枕头上,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一些。 李思思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喂水,用一根吸管,一小口一小口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削好的苹果,用保鲜膜盖着,旁边放着一束花,是李思思今天早上带来的,康乃馨,粉红色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软和。 看见母亲进来,蓝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笑。 “妈,你这一上午去哪儿了?我醒了就没看见你。” 蓝春燕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看着女儿——这张苍白的、瘦削的、但依然温柔的脸。 “薇薇,”她握住女儿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突出,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爸是谁吗?” 蓝薇薇愣了一下,眼睛睁大了。 “妈……” “我把他找来了。”蓝春燕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他就在门口。他想见你,又怕你生气,怕你不认他。” 她顿了一下,拇指在女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其实……他也找过咱们。 找了很多年。只是阴差阳错的,一直没找到。 昨天你跟我说了那些话,我想了一宿,今早就去找他了。” 她看着蓝薇薇的眼睛,轻声问:“你要见见他吗?” 蓝薇薇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亮晶晶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的“嗯”,又点了点头,像是怕母亲没看见。 “见。”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但很坚定,“我要见。” 蓝春艳连忙帮她擦干眼泪:“好好好,别哭,我这就去叫他进来。” 说着,蓝春艳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路伟就站在门外的走廊里,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塌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盼。 “进来吧。”蓝春艳说,声音很轻。 路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地敲着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康乃馨淡淡的香气。 路伟站在门口,看见了床上的那个姑娘。 她靠在枕头上,瘦得很,脸颊凹下去,颧骨突出来,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但少了光泽,像是褪了色的绸缎。 她的眼睛很大,因为瘦了显得更大,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眼眶红红的,里面含着泪。 她就那么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路伟的腿软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她的眉眼像他,鼻子和下巴像春艳,但那种温柔的神态,那种安安静静看人的样子,是她自己的。 他看见她眼里的泪,看见她嘴唇在抖,看见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在微微颤着。 他忽然就知道了。 这是他的女儿。 不需要亲子鉴定,不需要任何证明。 他就是知道。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从心口那一下猛烈的撞击起,他就知道,这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薇薇……”他的声音碎成了渣,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片一片地挤出来的,“我是爸爸。” 蓝薇薇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无声无息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到枕头上,洇出深色的一片。 她看着他——这个陌生的、苍老的、眼眶红红的男人。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喊一声“爸爸”,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等了二十三年。 路伟走到床边,蹲下来,跟她平视。 他的手伸出来,想摸摸她的头发,又缩回去了,怕她不愿意。 他就那么蹲着,仰着脸看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皱纹,淌过下巴,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来晚了。来晚了二十三年……” 蓝薇薇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慢慢地、犹豫地,伸向他。 路伟一把接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只手很凉,很瘦,骨头硌手。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睛,眼泪淌过她的手背,温热的。 “薇薇,”他的声音发着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爸爸在这儿。爸爸再也不走了。” 蓝薇薇的嘴唇终于动了。她看着这个跪在自己床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白头发,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布满青筋的手。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爸爸。” 我要礼物 第532章 陆唯的强硬 蓝薇薇那句“爸爸”喊出口的一瞬间,路伟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便是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连声答应着,声音颤抖,积蓄了几十年的愧疚、思念与骤然相认的狂喜,终于冲垮了堤防。 这个在商海沉浮、于东南亚叱咤风云,身价数十亿的男人,此刻竟像个迷路已久终被寻回的孩子,泪水决堤而出,顺着脸庞滚滚而下。 一旁的李思思与蓝春艳目睹此景,鼻尖一酸,眼圈也不由得通红,悄悄别过脸去拭泪。 只有陆唯,看的直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这个路伟莫名其妙的不爽,更想揍他一顿。 “薇薇,”路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坚定道,“爸爸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国内治不了,咱们就出国。 美国、日本、德国,哪个国家医术好咱们就去哪儿。 爸爸给你找世界上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你治好。” 他几十亿的身价,东南亚的人脉,这些年攒下的所有资源,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件事,那就是救女儿。 “不行,不能出国。”一个强硬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朝着陆唯陆唯看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止蓝薇薇出国看病。 站在门口当透明人的路也瞪大眼睛看着陆唯,心里直呼牛逼,他这兄弟太牛了,敢直接顶撞他二叔。 路伟皱眉看着陆唯:“你是谁?”他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 陆唯这一路跟着来,又跟着来医院,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顾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蓝春艳一起来找他,又跟着来了医院,在病房里站了那么久,还开口阻止他带女儿出国。 这个人到底跟女儿薇薇什么关系? 陆唯被问的一时语塞,这问题,还真没法回答。 说我是蓝薇薇的男朋友?可是两人还没确定关系啊? 说我是蓝薇薇的爸爸2号?别人会不会把他当傻子? 陆唯沉着脸道:“我是谁你不用管,薇薇不能出国,我会想办法治好她。” 路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唯——牛仔裤,深灰色的棉外套,头发不长不短,看着就是个普通年轻人。 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能治好?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凭什么说能治好她?”路伟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他面前说这种话,搁在平时他理都不会理。 “凭我有办法。”陆唯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平得有些气人。 路伟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陆唯面前。他个子比陆唯矮一点,但那股子气势不矮,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片。 “你不是薇薇的什么人,也不是医生,你有什么资格阻止她出国?”他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蓝春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李思思攥着纸巾,大气都不敢出。 路也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头直呼牛逼——他这兄弟太牛了,敢直接顶撞他二叔。 路伟这个人,在路家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连老爷子都让他三分,外面那些生意场上的人更是怕他怕得要死。 陆唯倒好,不但顶了,还顶得这么硬。 路也旁边的王彪也是一脸震惊,但他没出声,只是看着陆唯,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 陆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路伟的眼睛,分毫不让。 “就凭我能找到治好薇薇的办法。”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平稳。 “你带她出国,只会害死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路伟的眼神变了,是被冒犯的怒意。 他眯起眼睛,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年轻人,最好摆清你的位置。你算什么东西?” 陆唯神色不变。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路伟。 他比路伟高出半个头,这一步迈出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不到半米。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死寂。 “我不算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是我说不让你带走,你就带不走。” 路伟的瞳孔缩了一下,忽然笑了,笑的很冷。 “我要是非带她走呢?” “那我也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当薇薇从来没找到过你这个父亲。” 事关薇薇的命,陆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影响到他的计划。 哪怕那个人是薇薇的便宜父亲。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路伟盯着陆唯,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好几变。从愤怒到震惊,从震惊到审视。 他在东南亚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狠的,有阴的,有笑面虎,有真刀真枪干的。 但像陆唯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眼神告诉路伟,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而且,刚刚陆唯流露出一丝杀意,那是真的杀过人的杀意。 路伟的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第533章 石头缝蹦出来的 陆唯很少这么冲动,实在是内心没由来的对路伟格外的不顺眼,发自内心的非常讨厌。 而且,他还真不是吹牛,经过空间强化之后的身体,他都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以他现在的能力,再加上空间里的那些热武器,这世界上,还真没几个他杀不了的人。 即便是有,也不包括眼前的便宜岳父。 旁边的王彪和路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王彪跟陆唯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有些门道,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强势、霸道、寸步不让。 路也更是看傻了眼,他认识陆唯这么久,一直觉得这兄弟挺随和的,说话客客气气的,没想到翻起脸来这么吓人。 “行了!” 蓝薇薇的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着急。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蓝春艳赶紧过去扶住她,把枕头垫在她背后。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发烫。 她看了路伟一眼,声音带着释然道: “爸,”她的声音有些喘,但语气很认真,“我这个病,治不好的。胰腺癌,晚期,全世界都没人能治好。” 路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蓝薇薇抬手拦住了。 “我不想折腾了。”她的声音轻下来,嘴角弯出一个很淡的笑,“化疗、放疗、手术……那些东西太遭罪了,又治不好。 我只想在最后的日子,一家人能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就够了。” 说着,她把目光放在陆唯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我哪也不去,明天咱们就回出租屋,一起过年。 你也不许做傻事,不然我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陆唯周身那股慑人的气势瞬间收敛。 他径直走到床边,无视了路伟锐利的目光,动作轻柔地替蓝薇薇整理了一下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别说不吉利的话。 相信我,一周,最多一周,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蓝薇薇看着他,努力绽开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信你。” 陆唯的手在她头发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了。 虽然眼里满是爱意不舍, 但是他要去赚钱,尽快升级系统,好能尽快的治好她。 他舍不得让这个能把性命托付自己的姑娘,再受一点点伤害。 “我先走了,”他说,“等我忙完了就来看你。” “嗯,你去忙吧,这里有这么多人呢。” 陆唯点点头,一狠心,转身出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蓝薇薇看着陆唯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舍。 路伟注意到了女儿的目光,心里头非常的不爽。 “薇薇,”路伟蹲下来,“你跟那个陆唯……”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蓝薇薇没有解释,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但很笃定。 路伟沉默了。 蓝春艳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路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路伟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找了大半辈子的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女儿心里最重要的男人不是他,是另一个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敢跟他叫板的小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情绪, “好,只要你愿意,爸爸都支持你,既然你不想出国,那我就去联系医生,让他们过来给你看病。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电话。”说着,路伟出了病房 走廊里,路也和王彪还在门口站着,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看见路伟出来,路也赶紧站直了,王彪也收起了那副看戏的样子。 “路也,彪子,你们俩过来。”路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几棵松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那个陆唯,”路伟转过身看着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路也和王彪互相看了一眼,又都摇了摇头。 “二叔,我跟陆唯认识也不算太久,”路也挠了挠头,实话实说,“就知道他能搞来很多别人搞不定的东西,比如百年人参、极品海鲜什么的。 至于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什么背景,他从来没提过,我也没好意思问。” 路伟把目光转向王彪。 王彪是在商场上混得最久,看人最准,也最沉得住气。 王彪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看了看走廊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回去了。 他靠在窗户边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二哥,我跟你说实话,”王彪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人我查过。 可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出来。 户籍、档案、家庭背景,干干净净的,干净得不像个活人。” 路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干干净净的?” “对。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以前的事儿一点都查不到。”王彪看着路伟,“二哥,我知道这话听着离谱。 但是我在他身上见过不少离谱的事儿。 他卖给我一棵百年人参,我拿给专家看过,说是至少一百年的野山参,这种品相的,现在早就绝迹了。 他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海鲜。他那些海鲜,品质比市面上最好的还要好出一大截。 他的供货渠道,谁也不知道。” 路伟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凝重。他靠在窗台上,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虽然说话冲了点,”王彪看了路伟一眼,斟酌着措辞,“但我感觉,没准他真的能治好侄女。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让人觉得他什么都能办到。” 路伟听了这话,脸色更难看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松树在风里摇着,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你们俩看网络小说看傻了?”他的声音有些干,“真当他是下山的神医呢?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连医生都不是,他说能治就能治?癌症晚期,全世界都治不好,他凭什么?” 王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路伟转过身来,看着王彪,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彪子,你帮我查查这个陆唯。底细、背景、来路,全都查清楚。” 王彪苦笑了一下:“二哥,我刚才说了,我早就查过了,什么都——” “那就再查!”路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又在走廊里压了回去,低低地说,“加大力度,从各个渠道查。 他总不可能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家里人、老家的关系、以前的社会关系,一样一样地挖。 花多少钱都行,我不在乎。” 王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我再试试。 但二哥,我得跟你说实话——大概率还是查不到什么。 这人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能查得到的那种。” 路伟没接话,只是靠在窗台上,手指又敲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很慢。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念头。 他想起自己在东南亚这些年,得罪过的人、结下的仇家,一只手数不过来。 那些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如果他有了女儿的消息传出去,那些人会不会想办法接近薇薇?会不会利用薇薇来报复他? 这个陆唯,来路不明,背景成谜,说话口气大得没边,还偏偏跟薇薇走得那么近。 他会不会是……仇家派来的? 路伟慢慢攥紧了拳头。 不管这个陆唯是谁,他都得把人看住了。在他查清楚之前,这个人不能靠近薇薇。 第534章 你看小说看傻了? 陆唯头也没回地走了,他心里头堵得慌。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没道理生气。 蓝薇薇不是他的女儿,这是事实。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把自己当成蓝薇薇的爸爸那么久,在心里头把那个身份揣了那么久,忽然间被人一把夺走了,换了一个真正的父亲上来,那个人有血缘关系。 而他呢?他算什么东西? 陆唯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走出电梯,穿过一楼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从兜里掏出那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点着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从鼻子里喷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 小刘驾驶着克蒂圣母峰停在了他的面前,陆唯直接弯腰坐进车里。 “陆总,去哪儿?” “回公司。” 车子启动了,驶出了医院大门。 陆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街上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到处是红灯笼红对联,路边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一群小孩儿捂着耳朵笑着跑过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了。 “小刘,仓库那边的货都到了多少了?” “大部分都到了,”小刘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剩下的今晚12点之前,也能到达。 小王他们在那边清点着呢,拍了照片发群里了,您看看。” 陆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小王发了几张照片,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一箱一箱的电子表码得整整齐齐,挂面摞成了一人多高的垛子,巧克力用恒温箱装着,靠在墙根。 照片底下是几段语音,陆唯没点开,打字回了一句:“辛苦了,明天除夕,早点下班,每个人发两千块红包。” 群里立刻炸了锅,一连串的“谢谢老板”刷了屏。 陆唯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车子到了公司,一路上,员工们看到陆唯,全都热情的打招呼。 没办法,动不动就发钱的老板谁不爱戴呢。 陆唯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进货单看了一眼,已经到的这些货,足够支付老毛子那边要的数量了。 不过,陆唯并没有停止不进货,相反,他还在不停的进货。 因为,他想要尽快的赚够一个亿,就必须大批量的倒腾货物。 而且,他心里又有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在绥河口岸那边做批发。 专门批发给那些想做倒爷的人。 这样一来,那些人就可以不用从别的地方,千里迢迢的往这边带货了。 只要他价格公道,哪怕是贵一些,那些人也会愿意在他这进货。 毕竟,绥河靠近口岸,直接进货就能去老毛子那边换成钱,可比从别的地方带货过来安全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个杀手锏,那就是,他可以用塔西娅的关系,打通那头的海关。 到时候,在他这里进货的人,他都可以给个条子,老毛子的海关看到这个条子,收取固定的好处费,就可以放行。 这对于那些动不动就被没收货物的倒爷来说,绝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等他垄断整个口岸的货物,钱还不哗哗的流水一样进来? 当然了,这么干肯定会有风险,不过他也没打算长干,钱够了就收手。 况且,他也不会亲自出面,这事儿,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就行了。 至于人选,他已经选好了,除了好兄弟二驴子,舍他其谁? 都说二驴子没用,这回二驴子证明自己的机会来了。 就是这黑锅有点多,希望他能背的动。 看完报表,陆唯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等着最后一批货送到,他就可以收起所有货物,返回88年了。 卖了这批货,一共就有将近一千五百万美金了。 这么多钱,虽然可以在黑市兑换一部分,但是大多数还是得走正规渠道。 如果系统收美金的话,就更好了,省的自己麻烦,也不知道系统收不收。 剩下的四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他得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笔钱凑出来。 可除了当倒爷批发商,还有什么路子能这么快赚钱? 股票?太慢。 还不到时候,对了,琼州那边现在正是房地产热呢,可惜了,周期太长。 到底整点什么能最快的最安全的累积资金呢? 忽然,陆唯眼睛一亮,有事儿不懂,问豆包啊。 于是,直接掏出了手机,搜索起来。 还别说,豆包还真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非常适合他,安全,靠谱,赚钱又快。 (豆包,打钱,你们猜猜,做什么赚钱快又合法安全?猜对了,有奖励哦。) 第535章 收货 晚上六点左右,今天最后一车货到了。 这两天进的货,足够卖一阵子了。 剩下的那些货,就没那么着急,慢慢补就行。 陆唯掏出手机,给小刘打了个电话:“小刘,去仓库。” “好的老板,随时可以出发。” 来到公司大楼前的停车场,陆唯上了车,跟小刘说道:“先去1号仓库。” 小刘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1号仓库就是陆唯最初租的那个大仓库,是这次进货最大的一个库房。 十几分钟后,到了地方,陆唯让小刘把车停在路边,自己一个人下了车。 他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仓库小门,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日光灯管亮了。 上千平米的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靠近门口这边是挂面,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白色包装袋摞成了一人多高的垛子,像一面墙。 往里走是电子表,几百个纸箱摞在一起,箱子上印着黑色的型号编码,码得跟砖墙似的,横平竖直。 再往里是巧克力,用恒温箱装着,一箱一箱靠在墙根,上面盖着银色的保温毯。 角落里堆着罐头、牛仔服、运动鞋、口香糖,什么都有,乱七八糟的,但都码得规规矩矩。 陆唯站在仓库中间,转了一圈,看着这些货,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这些货,交给格里戈里完全足够了。 剩下那个仓库的货,就留着做口岸批发。 走到仓库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小红灯亮着,一闪一闪的。 他转身进了监控室,把仓库里边的所有摄像头都关了,屏幕上那几个画面同时黑了下去。 回到仓库里,陆唯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 满仓库的货,在日光灯下就那么一点点的忽然消失了。 没一会儿,刚刚还满满当当的仓库一下子空了,空得连回声都有了,日光灯照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白得刺眼。 陆唯站在空仓库中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锁上门,回到车上。 “去下一个。”他说。 小刘坐在车里,也不知道仓库里边的事情,发动了车子。 第二个仓库在城东,比第一个小一些,但也是满满当当的。 陆唯用同样的操作, 关了监控,进库,收货,出来,锁门。前后不到十分钟。 谁都不知道,两个仓库已经空了。 “送我回家吧。” 小刘发动了车子,往出租屋的方向开。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小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唯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老板,同事们都猜测,咱们公司进这么多货,是要增加新业务吗?” 陆唯靠在座椅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随口说:“不是,这是我送给老家农村的过年礼物。 我这不也算是小有成绩了嘛,赚了些钱,想回馈一下家乡,就买了点东西,给大家发一发。 你跟大家说一声,让大家不要瞎猜。” 陆唯也知道,公司里的人肯定会疑惑自己为啥进了这么多的日用品。 所以,理由他早就想好了。 小刘听了,心里直犯嘀咕——那些挂面、白面、巧克力、豆油啥的,过年送人还说得过去。 可那些电子表、牛仔服,也是送人的? 自己这老板送礼都跟别人不一样,路子也太野了。 想是这么想,小刘嘴上还是夸道:“像您这样的好老板可是太难得了,对公司员工好,对自己家乡也好。 我们村里那些发了财的,赚了钱就自己花,谁还想着老家?” 陆唯呵呵笑了笑:“钱嘛,够用就行了。 大家一起赚,一起花,让更多人都富起来,那才有意义。” 小刘连连点头,心里头却想着:老板这话说得敞亮,可这年头能这么想的人真不多。 也不知道他老家是哪儿的老百姓这么有福气,摊上这么个大方的财神爷。 到了出租屋那条巷子口,车子停下来。 陆唯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红包,递过去。 “小刘,这几天辛苦你了。过年这几天好好歇歇,陪陪家里人。” 小刘一看那红包的厚度,眼睛顿时亮了,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脸上笑开了花:“谢谢老板!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板给的红包,傻子才推辞呢。这厚度,少说也得几千块,都快顶他一个多月工资了。 陆唯摆摆手:“行了,你回去过年吧。路上慢点开。” “哎,好的老板!您有事儿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小刘说得真心实意。 不喜欢加班?那是老板给得不够多。 碰上陆唯这么大方的老板,别说加班了,让他住公司他都乐意。 陆唯笑了笑,关上车门,转身进了巷子。 小刘的车在巷口停了一会儿,调了个头,车灯扫过院墙,渐渐远了。 陆唯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吴奶奶那屋的灯亮着,电视机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模模糊糊的。 他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反手带上门。 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照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远处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陆唯站在屋子中间,心念一动。 眼前的光景猛地变了——窗外那些路灯、老槐树、鞭炮声,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的,阳光正好的荒郊野外。 第536章 你啥时候回来的? 1988年,冰城郊外。 空气里有股子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儿,湿漉漉的,带着夏天的热乎气。 远处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 上午八点,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 陆唯站在路边的荒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七月的晨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庄稼叶子哗啦啦的响声,热烘烘地扑在脸上,混着青草和露水的味儿。 天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远处的树梢上落着几只鸟,叽叽喳喳的,叫得正欢。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这次原本计划去莫斯科要待一个月,现在只用了不到二十天就搞定了。 生意比预想的顺,货比预想的好卖。 说起来还得感谢叶卡捷琳娜,要不是她帮忙牵线搭桥,光靠他自己出货,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不远处,工厂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钢架搭起来的主厂房已经立在那儿了,灰白色的墙体和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看着就结实。 机器在响,嗡嗡的,隔着庄稼地都能听见,是那种有节奏的、干活儿的动静。 陆唯朝工厂走去。 荒地里的草没到脚脖子,露水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走了没几步,裤腿就湿了半截,鞋上也沾了泥。 他也不在乎,步子迈得挺大。 刚到厂子门口,就看见李恒开着那辆212吉普车从里面出来。 212在土路上颠得上下晃,扬起一溜灰。 李恒远远地就看见了陆唯,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嘎——”地一声停下来,灰土从车屁股后面卷过来,糊了半面车。 李恒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 “老弟?你啥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又惊又喜,嗓门大得整个工地都能听见。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三两步走到陆唯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不敢相信似的,“不是说得一个月吗?这才二十来天吧?” 陆唯笑了笑,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刚回来。事情办得顺,就早回来了。你这是干嘛去?” “周雅姐刚才给我打电话,让我送些衣服过去。”李恒说着,指了指后座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子撑得都变了形,用麻绳捆着,看着就不轻。 陆唯听了,心里一动。 好些天没见着周雅了,正好过去看看。 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她那边生意咋样。 “那走吧,”陆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我跟你一起过去,顺便聊聊这些天我不在家,家里怎么样。” “行!上车!”李恒一挥手,转身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正好你回来了,周雅姐这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冷不冷、饿不饿。” “这边也没电话可打啊。”陆唯靠在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早晨的风灌进来,热乎乎的,带着土腥味儿。 他眯起眼睛,看着路两边的庄稼地往后退。 李恒挂上档,212颠了一下,拐上了土路。这车减震硬得很,走土路跟坐船似的,一上一下地晃,方向盘都跟着抖。 还没等陆唯开口问,李恒就主动说了起来,嘴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 “厂子那边厂房的主体已经完事儿了,现在做内部装修呢,水电管线啥的都铺了,墙面也在抹灰。 老孙头说再有十天半个月的,就能开工了。” 陆唯点了点头。 “老舅那边整的收购站也刚刚完事儿,”李恒接着说,“一共开了十个,除了那几个特别偏远的城市,每个城市都开了一个。 就是不知道生意咋样,我也没细问,你到时候可以自己过去看看。 冰城的收购站就在咱们厂子不远,往东走不到两里地,路边上,挺好找的。” “嗯。” “周雅姐她们的店铺生意也挺好,”李恒说着,侧头看了陆唯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哪天都能批发出去几百件。 最近这些天生意越来越好了,听说还有很多去老毛子那边当倒爷的,专程上她那儿进货呢。 周雅姐忙得脚打后脑勺,前两天还说想再招个人。” “老家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李恒又说,“我老舅和我姥姥他们身体挺好的,我前两天还打电话回去问了,家里啥都不缺,让你在外头别惦记。” 陆唯听着,暗暗点头。 整体来说,没啥大变化,都在往好了走。 车子颠了十来分钟,拐上了柏油路,又开了十分钟,到了地下商城入口。 入口是个往下走的斜坡,两边是水泥墙,墙根底下蹲着几个抽烟的年轻人,脚边堆着大包小包的货。 陆唯跟李恒一人扛着一个装满衣服的大编织袋,下了斜坡,进了商城里边。 走廊里的日光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地面发亮。 虽然才早上八点多,商城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到处是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还有扛着货物穿行其中的人,脚步匆匆,嘴里喊着“借光借光”。 空气里混着布料味儿、塑料味儿和人的汗味儿,闷闷的,但热闹。 两个人扛着袋子拐了两道弯,到了周雅的服装店门前。 门头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写着“陆雅服装店”,字是手写的,周正秀气。 里头挂满了样衣,男装女装分开挂,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喜庆。 墙上贴着价格标签,用红笔写的,工工整整。 周雅和蓝春燕正忙着招呼顾客呢。 早上正是批发生意最好的时候,来看货拿货的人一拨接一拨,剩下的时间大多都是零售的,零散客人多,批发的少。 周雅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一边按一边跟一个中年妇女说话,声音不大,但说得利索,条理清楚,把对面那个大姐说得直点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蛋红扑扑的,但精神头十足。 蓝春燕在另一边帮一个年轻小伙子挑衣服,拿着一件牛仔服在身上比划,嘴里说着“这款卖得最好,版型正,料子也厚实”。 她说话的时候比从前大方多了,眼神也稳了,不像以前那样一跟人说话就脸红。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周雅,一时间心里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在村里开小卖部的女人,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女强人的气势? 说话办事儿利利索索的,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自信。 再看蓝春燕,以前多腼腆多胆小的一个人,现在也能老练熟练地接待顾客了,跟人讨价还价都不带怵的。 李恒扛着大包衣服进了店里,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说:“周雅姐,你要的衣服我给你送来了。 还顺便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过来。” 周雅正低头给那个中年妇女开票,闻言抬起头来,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笑着道:“辛苦你了。你还给我带什么东西?不用,快拿回去吧。” 李恒笑呵呵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你确定不用?你可别后悔啊。” 周雅听了,手上的笔顿了一下,更疑惑了。她顺着李恒让开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人站在门口,正看着她笑。 周雅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柜台上。她没去捡。 她又看了那人一眼,手里的衣服也掉了,落在脚面上,她也没感觉。 她就那么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 蓝春燕也看见了,正在比划的那件牛仔服挂在胳膊上,半天没动。 周雅的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怕吓跑了什么似的:“你……你啥时候回来的?” 第537章 匆匆忙忙慌慌张张 周雅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的笔掉了,衣服也掉了,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唯,眼睛里头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惊喜,有心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攒了好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蓝春燕在旁边看着,胳膊上还挂着那件牛仔服,手指头攥着衣领,攥得紧紧的。 她看看陆唯,又看看周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陆唯走上前,先是揉了揉蓝春燕的小脑袋,然后一手拉着蓝春燕,一手抓住周雅的手。 蓝春燕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实际上,她又不傻,早就发现周雅和陆唯关系不一般了。 只不过,她一直没说,生怕捅破这层窗户子,陆唯会生她的气,不要她了。 心里想着就这样装作不知道,继续当陆唯的对象,也挺好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现在居然连装都不装了。 “你……你啥时候回来的?”周雅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怕吓跑了什么似的。 “刚回来,一下车就奔你这儿来了。” “骗人,”周雅笑了,笑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你肯定先去的厂子,不然咋能和李恒一起来。” 陆唯被拆穿了,也不脸红,嘿嘿一笑:“那也差不离,厂子是顺路,你这儿是专门来的。” 周雅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眶红着。 她伸手捋了捋头发,又低头把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了拍灰,挂回架子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平复什么。 陆唯靠在柜台上,胳膊肘撑在玻璃面上,歪着头看她。 他故意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得像是唠家常:“这些天我不在,你们俩有没有想我?” 周雅正在挂衣服,手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笑,却故意说得满不在乎:“想啥想,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想你。” 她说着转过身来,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出卖了她。 那双眼睛里头的思念都快溢出来了,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像是攒了二十天的雨水,眼瞅着就要漫过堤坝。 她嘴上说得硬气,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那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的样子,看着又好笑又让人心疼。 旁边的蓝春燕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唯,嘴唇抿了抿,忽然开口了。 “我想了。” 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干脆得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的。 她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但她没有低头,就那么看着陆唯,眼神里有认真,有忐忑,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倔强。 陆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温暖,捏了捏她嫩滑的小脸:“还是我家燕子乖。晚上奖励你好吃的。” 周雅愣了一下,扭头看了蓝春燕一眼。 两个女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了。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像是一锅水快要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但谁都不去掀那个锅盖。 陆唯觉察到了那点微妙,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岔开了。 “你那么忙,”他看着周雅,“那就赶紧雇个人呗。 就你们俩,哪忙得过来? 以后生意越做越大,还能都亲力亲为啊?你要学会指挥别人才行。” 周雅叹了口气,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本账本,翻了翻,眉头微微皱着:“雇人倒是想过,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合适的。 来问的都是些小姑娘,干两天就嫌累不干了。” “那是你钱没给到位,”陆唯说,“工资开高点,自然有人愿意干。 别心疼那点钱,省下来的是你的时间,时间比钱更宝贵。” 周雅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对于陆唯的话,基本是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反正听了也没吃过亏。 “还有,”陆唯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就没想过自己开个厂?” “开厂?”周雅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啥厂?” “服装厂。”陆唯说得轻描淡写的,“你现在是货卖,赚的是差价。 要是自己能生产,那就不一样了。 从布料进厂到成衣出厂,每一道工序都能抠出利润来,同样的东西,你比别人便宜一成,还比别人赚得多。” 周雅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靠在柜台上,手指头在玻璃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子里开始算账。 “可是……开厂得不少钱吧?场地、设备、工人、布料……” “这些事你不用操心,”陆唯摆了摆手,“你就说你想不想干。” 周雅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有期待,有忐忑。 她在村里开小卖部的时候,哪敢想这些? 后来跟着陆唯干,已经觉得是天大的运气了。 现在忽然跟她说要开自己的厂,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地上的人忽然被人托着飞起来了。 “我能行吗?”她看着陆唯,眼神里有不确定,也有一种想要被肯定的渴望。 “那有啥不行的?”陆唯看着她,语气笃定,“你现在不是干得挺好?开厂就是把这些事儿放大几倍,道理都一样。 再说了,不会的学嘛,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周雅听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行,听你的,你说咋干就咋干。” 蓝春燕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插话,手里的活儿也没停。 心里却在琢磨着,我干点什么呢?总不能一直跟在周雅身后给她当帮手吧? 陆唯看了看手表,从柜台上直起身来。 “具体的,今晚上再细说吧。”他看了一眼周雅,又看了一眼蓝春燕,“我还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等晚上回来再聊。” 周雅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她没拦着,只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陆唯刚回来,肯定有一堆事情要忙。很多事都等着他去处理。 她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不给他添乱。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不?”她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回来,”陆唯说,“上你们那儿吃。” 周雅笑了,这回笑得踏实了一些:“行,那我晚上多做两个菜。” 陆唯转过身,走到门口,经过蓝春燕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快步出了店门。 ‘臭丫头,早晚有一天让你叫爸爸。’ (积极一点好不好?一天没提醒,有的人就忘了。) 第538章 国库券 李恒正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抽烟,看见陆唯出来,把烟掐了,在鞋底上碾了一下。 “走,送我去趟邱跃进那儿。”陆唯说。 “邱哥那儿?行。”李恒应了一声,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出口走。 走廊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扛货的、看货的、讨价还价的,挤得水泄不通。 李恒在前面开路,嘴里喊着“借光借光”,陆唯跟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事儿了。 邱跃进的矿业设备公司,是他和邱跃进合开的,但说来惭愧,他还从来没去过。 当初投了钱,剩下的都是邱跃进在操持。 而且,邱跃进还帮了他不少忙。 交朋友,不能总是索取不回报,这次陆唯准备带他赚点钱。 212开在路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柏油路面发软,车轮碾过去,发出黏黏的声响。 李恒一边开车一边说:“邱哥那个公司干得挺好,我去过一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他现在天天忙得不着家。” 陆唯笑了笑:“那个公司,短时间内不指望盈利。” 车子拐进一条不太宽的街,李恒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前面,指了指楼门口挂着的牌子:“到了,就这儿。” 陆唯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门头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跃进矿业设备有限公司”。字是电脑打印的,工工整整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经营范围。 门口停着一辆半新的面包车,车身全是灰,后门开着,有人在往下搬东西。 陆唯推门进去,一楼是个不大的门面,靠墙摆着几个货架,上面放着各种矿用配件——灯泡、电缆、安全帽、防尘口罩,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零件。 地上堆着几箱润滑油,纸箱上印着俄文。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正在低头算账,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问您需要……” “我找邱跃进。” “邱总在二楼,”姑娘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楼梯,“您上去就行。”这年头,个人公司,也没什么通报预约之类的。 陆唯上了楼。楼梯是那种铁架的,踩上去“咚咚”响,扶手冰凉。 二楼比一楼敞亮多了,靠窗是一张深色的大办公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墙上挂着一幅营业执照,框子擦得锃亮。 旁边的书柜里塞满了各种产品目录和技术手册,有些看着都翻旧了。 邱跃进正站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电话,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我跟你说,程工,只要你来我们研究所,一个月我给你开2000块工资,干一个月,顶上你在市研究所干一年的。 再说那养老单位,啥成果没有,你到我这儿,有现成的德国设备给你研究……” 陆唯没出声,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等。 邱跃进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兄弟?你啥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又惊又喜,大步走过来,伸手在陆唯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挺重,是真使劲儿了,“我还以为你得月底才能回来呢!” “事情办得顺,就早回来了。”陆唯笑着,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点了点头,“你这地方整得不错啊,像个正经公司样儿了。” 邱跃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疲惫一下子被笑意冲淡了不少:“那可不,你投了那么多钱, 我总不能给你整个草台班子糊弄事儿吧?来来来,坐坐坐,我给你倒水。” 他转身去拿暖瓶,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那种老式的人造革面,坐着有点硬,但收拾得干净。 “邱哥,你也别忙了,”陆唯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我来是有个事儿跟你打听一下。” 邱跃进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裤腿往上提了提,露出半截小腿,上面有几块青紫色的磕碰印子,也不知道在哪儿碰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笑着问:“啥事儿?你尽管说。” “你知道国库券吗?” 邱跃进一听这话,茶杯还没放下,另一只手就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那可太知道了!”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带着一股子又气又笑的劲儿,“你是不知道啊,我都被这东西坑惨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两只手比划着。 “上次给化工二厂送煤,货款结不出来了,财务上跟我说‘老邱啊,账面没现金了,给你点国库券顶账吧’。 我寻思顶就顶呗,总比欠着强。 结果你猜怎么着?给我顶了8万多块钱的! 我一拉煤的个体户,要那玩意干啥?到现在还砸手里呢! 我要是给下井的工人发这个,那还不给我埋井里。 到现在还在手里压着呢。” 陆唯听着,没插话。 邱跃进越说越来劲,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上,又递给陆唯。 陆唯摆摆手,他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飘了飘,散开了。 “你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咋回事,”他眯着眼睛,语气缓下来一些,但还是带着那股子又无奈又好笑的劲儿,“前几年就开始发了,一开始都是摊派给单位,单位再摊派给个人。上边压下来,谁敢不要?不要不行。 有些单位发工资都发一部分国库券,工人们拿到手,脸都绿了。 一个月就那几十块钱工资,给你塞几张‘纸’,让你等五年十年再去换钱,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弹了弹烟灰,又说:“大家都说,就当是支援国家建设了,到期还能换回钱,也不算太亏。 可说是这么说,谁手里一个月少了十块八块钱,心里能乐意?” 第539章 收购国库券 陆唯点了点头,问:“现在呢?还是这样?” “没啥区别,”邱跃进把烟夹在指间,往前探了探身子,“虽然说今年开春那会儿,国家出了政策,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了。 以前那玩意儿就是一张死纸,攥手里不能动,现在可以流通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但说是自由买卖,可这东西想卖出去还是难。 各个单位都有摊派,家家户户手里都压着点,谁还再买?” 陆唯问:“冰城这边,现在什么价?” “没价,给银行都不要,要是有人收,我至于现在还砸手里吗。” 说到这,邱跃进疑惑的看着陆唯:“老弟,你问这个干啥?你想收?” 陆唯没瞒着,点了点头:“我听说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了,想收一些。你有没有门路?” 邱跃进愣了一下,烟举在嘴边,半天没抽。 “你收那玩意儿干啥?”他上下打量着陆唯,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名堂来,“那东西说好听的叫国债,说不好听的,就是一张纸。 你要想投资,干点啥不好? 我跟你说,我那八万多块钱的国库券现在还压着呢,你要是有门路卖出去,我全给你,按进价给就成,不赚你一分钱。” 陆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邱哥,你那些国库券,面值多少的?” “啥面值都有,从五块到一百的,你等会,我给你找找……”邱跃进说着,从沙发旁边一个上着锁的金属保险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来,里头塞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据。 他把信封往茶几上一倒,哗啦一下,摊了一桌面,“你看看,就这些。” 陆唯随手拿起一张,是1985年发行的,面值一百元,上面印着图案,纸张挺括,比普通的纸钞厚实一些。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邱哥,我正经跟你说,”陆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邱跃进,“我想收一批国库券,越多越好。 你有门路的话,帮我牵个线,我给你5个点的提成。” 邱跃进见他不是说笑,脸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茶几上那些国库券拢了拢,塞回信封里,放在一边。 “门路倒是有,”他说,声音压低了半度,“我认识几个厂子的财务,手里都压着不少这东西,正愁卖不出去呢。 还有银行的人,也能搭上线。 但你得想好了,这东西收进来容易,卖出去可不好说。” “这个你不用操心,”陆唯说,“我有我的路子。 你就帮我联系卖家就行,有多少收多少。 价格就按85收100。” 邱跃进闻言继续劝说道:“老弟,你真想好了?” “放心,我真想好了,晚点把钱给你送过来,先来100万的。” 他的先试试水,看看这东西好不好卖。 “我草,老弟你大手笔啊。”一听陆唯拿出100万收国库券,邱跃进多少瞪大了眼睛,这年头100万那可绝对不是小钱。 陆唯笑着摆摆手:“嗐,我这点钱算啥,就是小打小闹。” 邱跃进摇头笑道:“你小子,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帮你张罗张罗。”他搓了搓手,“要不,我这八万多的你先拿去?” “不急,”陆唯站起来,“你先帮我联系着,收购100万的再说。 我回去准备钱了,晚点给你送过来。” 说着,陆唯站起身,又回过头来:“这事儿先别往外说,就咱们俩知道。” 邱跃进跟着站起来,连连点头:“那肯定的,你放心。我嘴严着呢,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陆唯下了楼,李恒正拿着一根冰棍跟前台的小姑娘聊天呢,那姑娘手里也拿着一根,看样子是他买的。 看见陆唯出来,他赶紧把手里那根冰棍两口嗦完,木棍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动了车子。 “完事儿了?去哪?” 陆唯上了车,把车门带上,想了想说:“先回厂子吧。” 回去的路上,陆唯心里不断的琢磨着。 国库券从今年开始允许自由交易,但市场割裂得厉害,信息不透明,冰城八九十的价格收上来的,拿到魔都能卖到一百二。 一来一去,三成的利润。 这买卖,比倒腾衣服来钱快多了,也干净多了。 最关键的是,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不用坐火车,不用扛着现金满世界跑,不怕被抢,不怕被查。 从冰城到魔都,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空间在手,多少钱都装得下,多少货都藏得住。 这活儿,简直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不过也不能太贪,得悠着点。 收得多了,动静大了,容易惹人注意。 分批来,细水长流,嗯,许二那边的人可以用上了。 正好现在电子表卖不动了,可以让他们帮忙卖国库券。 半小时后,车子拐上了通往厂子的那条土路,颠得厉害,他的思路也跟着颠了几下,散了。 第540章 大家帮个忙 回到工厂工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几个工人正趴在脚手架上焊钢架,蓝幽幽的电焊光一闪一闪的,刺得人眼睛发花。 工头老孙头戴着顶草帽,在工地上转来转去,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浓茶,茶垢厚得都看不清缸子原来啥色儿了。 陆唯没在工地上多待,径直走到后面的停车场。 那里停着几辆卡玛斯,检查了一下轮胎和油箱,又看了看车厢,确认没什么问题,拉开驾驶室的门爬了上去。 驾驶室里热得像蒸笼,方向盘烫手,座椅上的塑料皮晒得发软,一屁股坐上去,黏糊糊的。 陆唯把车窗摇下来,发动了车子,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驾驶室都在抖。 车子拐出厂门,上了土路。 卡玛斯的减震硬得跟没有一样,过个坑能把你颠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大哥,我出去一趟。”陆唯跟李恒打了声招呼,直接开着车出了厂区,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一片没人的荒地。路两边全是苞米地,苞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把车停在一片杨树底下,熄了火。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心念一动,连人带车,一瞬间就没了。 苞米叶子还在风里晃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间里是另一番景象。 四周都是银白色的墙壁,像个没有边界的大仓库,堆放了很多货物。 陆唯没耽误时间,意念一动,挑了一车货装进车厢里——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罐头,还有一批牛仔服和运动鞋,都是塔西娅那边要的货。 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摞了满满一车厢,用帆布盖好,绳子勒紧。 装完货, 意念再一动,眼前的光景变了。 苞米地没了,杨树没了,换成了另一片荒地。 这是绥河郊外,紧挨着边境线的地方。 陆唯把卡玛斯从空间里放出来。 上车,发动引擎,沿着土路往绥河市区开。 路况比冰城那边差远了,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裂缝和补丁,车子颠得厉害,方向盘都跟着抖。 路边的房子也矮,灰扑扑的,好些墙上还刷着褪了色的标语。 进了绥河地界,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路边三三两两地走着人,有的扛着编织袋,有的拎着皮箱,有的干脆背着个巨大的麻袋包,鼓得像座小山。 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道路两边的墙根底下长着草,路面坑坑洼洼的。 路尽头是一个大院子,铁栏杆大门。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 大门口摞着一人多高的化肥袋子,摞了好几排,白色的塑料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旁边是一堆钢材,角钢、圆钢、钢管,乱七八糟地码在一起,锈迹斑斑的。 再往里是木材,一垛一垛的,松木、橡木都有,锯得整整齐齐的,垛顶上盖着油毡布,用砖头压着。 大铁门关着,门旁边有个小厢房,门口摆着把竹椅子。 一个老头从厢房里探出头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肩膀上搭着条毛巾,脸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卡玛斯,又看了看陆唯,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咬了一口,边嚼边问:“干啥的?送货的?” 陆唯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隔着铁门问:“二驴子呢?”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黄瓜换了个手,慢吞吞地说:“你找我们刘总啊?等我去给你叫。”说完转身进了厢房,拖鞋在石板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陆唯失笑。二驴子这小子,也是抖起来了,还成刘总了。 没一会儿,二驴子就从厢房里出来了。 一身西装革履,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黑皮鞋,领带系得还有些歪了。 他本来就不瘦,这一身行头裹着,走路都有点僵,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的。 二驴子一看见陆唯,眼睛“唰”地亮了,三两步走到铁门前,声音又惊又喜:“哥?你回来了?” 陆唯点点头,笑着说:“嗯,回来了。你小子,行啊,都成刘总了?” 二驴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西装袖子跟着晃了晃,憨憨地说:“这都是大家瞎叫的,我哪是啥总啊。 哥你快进来,我跟你汇报汇报这段时间的情况。”他回头冲老头喊了一声,“老张头,把大门打开!” 老头赶紧放下黄瓜,从腰上摸出一串钥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对的那把,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铁链子哗啦啦地落下来。他推开一扇铁门,铁门底下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陆唯走进院子,四处打量了一圈。 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大了不少,左右两边的墙都打通了,连在一起,估摸着是把隔壁的院子也租下来了。 左边的院子里堆的全是化肥和钢材,码得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右边的院子里堆的是木材和几台不知道什么机器,用塑料布盖着,边角用砖头压住。 院子中间倒是留了一条小路,勉强能走人,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陆唯看了看二驴子那身行头,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大三伏天的,穿一身西装,你不捂得慌啊?” 二驴子一听,二话不说就把西装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化肥袋子上,解开领带,又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咋不捂得慌呢,”他用手扇着风,脖子上的汗往下淌,“都捂出痱子了,这不是听说有人来了,为了装门面嘛。” 陆唯笑着摇了摇头,跟着二驴子进了屋。 屋子不大,是厢房改的,摆了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 桌上摊着账本、单据、计算器,还有一个搪瓷茶缸,里头泡着半缸子浓茶。 角落里支着一张单人床,铺着凉席,枕头上有个脑瓜印,看来二驴子就睡在这儿。 二驴子从墙角的角落的水桶里拿出两瓶汽水,瓶子上还挂着水珠。 他用起子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陆唯,自己拿了一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打了个响亮的嗝,用手背擦了擦嘴。 “唯哥,你先看看账本,我跟你说说这段时间的情况。”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账本,递给陆唯。 陆唯在椅子上坐下来,接过账本,翻开。 二驴子站在旁边,指着上面的数字开始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哥,你当初给我留下的那些货,没几天就都被塔西娅他们拿完了。 她那边的销路是好,货一到就没,跟不要钱似的。 我寻思不能断了货啊,就想到你当初不是让我经常逛市场嘛,我就从市场上收了一批货送过去。 质量肯定没咱自己的货好,价格也贵一些,但人家那边急等着要,也就收下了。 销路还行,就是没有咱自己的货走得快,利润也薄了不少。” 陆唯点了点头,翻了一页账本,上面记着每一笔进货和出货的明细,数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价,一样不缺。 “塔西娅那边送过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二驴子接着说,声音里带着点发愁的意思,“钢材、化肥、木材,啥都有,一车一车地往这边拉。 除了运回冰城的那部分,剩下的咱们这个院子也放不下了。 我就把左右两边的院子都租了下来,连起来用,反正租金也不贵,一个月没多少钱。 东西太多,我怕自己一个人看不过来,就雇了老张头跟我一起看着。” 陆唯翻到后面几页,看到了租金支出和运费的记录,每一笔都记得很仔细。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看着二驴子。 “行,你小子做得不错,我当初没看错你。” 二驴子听了这话,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使劲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哥你交给我的事儿,我哪敢不好好干啊。” “既然我来了,货的问题就不用担心了。”陆唯指了指门外那辆卡玛斯,“门口那一车你先卸了,回头我再送几车过来。 这次带的货多,够你卖一阵子的了。”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汽水,接着说:“还有个事儿。 这次除了送给塔西娅的货,剩下的我打算在这边开个批发市场。 把咱们的货批发给那些想做倒爷的,然后给他们开条子,让他们凭条子过关。 我会让塔西娅跟老毛子那边海关打招呼,只要有咱们的条子,交固定的好处费,就能安全通过,不会被扣货。” 二驴子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 “哥,你说啥?开批发市场?还给条子? 咱们的货自己还不够用呢,咋还往外批发啊? 还给条子帮他们过关?那些人还不得疯抢啊? 我在这边待了这些日子,那些倒爷最怕的就是海关,货被扣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要是知道咱们能保证安全过关,那不得挤破脑袋来抢?” 陆唯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要的就是他们疯抢。 我这次带回来的货太多了,光靠塔西娅那边吃不下,必须尽快换成钱。我有急用。” 二驴子听陆唯这么说,点了点头:“行,哥你说咋干就咋干。我听你的。” (恳请大家帮个忙:非常急,屏幕右下角有个‘更多改编’,点开之后,最下面有个‘改编许愿’,一共一万个。 点满了,你说说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只要不违法违规。我要是不做,让我胖30斤。) 第541章 二驴子是有前途的 陆唯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那些货物。 “你这两天先把院子收拾收拾,腾出一块地方来,专门放咱们的货。 批发的事儿,等我再拉几车过来。”他转过身来看着二驴子,“条子的事儿我去跟塔西娅说,你这边先把风声放出去,让那些倒爷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个规矩。” 二驴子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这些话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他写字慢,一笔一画的,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认真,写完还念了一遍,确认没错才合上本子。 陆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挺欣慰。 这小子,以前在村里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谁都说他没出息。 现在倒好,一个人在绥河撑着这个摊子,收发货、记账、跟人打交道,样样干得有模有样的。 人呐,就是缺个机会,缺个信他的人。 “行了,先卸货。”陆唯拍了拍手,往外走,“你叫人过来帮忙。” 二驴子赶紧跟上去,冲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嗓子:“老张头!老张头!来活儿了!再叫几个人过来!” 老头从厢房里探出头来,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黄瓜,啪嗒啪嗒地跑去叫人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的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让人喘不上气。 没一会儿,老张头从巷子那头领回来四五个壮汉。 都是附近的住户,常年在口岸这边扛货的,膀大腰圆,晒得黑黝黝的,有的穿着背心,有的干脆光着膀子,肩膀上搭条毛巾,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膛,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他走到二驴子跟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刘总,人我给你叫来了,咋干你吩咐。” 二驴子站在卡玛斯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用起子撬开瓶盖喝了一口,抹了抹嘴,指着车斗里的货说:“哥几个受累,把这车货卸了,码到东边那几间空房子里头。 都是轻巧东西,不沉,就是得仔细点,别磕了碰了。 电子表那几箱轻拿轻放,巧克力别晒太阳,往阴凉地方搁。” 几个壮汉应了一声,爬上车的爬上車,在下面接的接,开始干活。 他们手脚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车斗上的两个人往下递箱子,底下的几个人接住,码在小推车上,推着往东边的空房子里送。 二驴子在旁边盯着,时不时搭把手,嘴上还念叨着:“那箱巧克力的搁里头,别靠窗户,晒化了麻烦就大了。” 老张头也没闲着,拎着一把大茶壶,挨个给干活的人倒水,搪瓷缸子递过去,凉茶哗啦啦地倒满,几个人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抹抹嘴接着干。 陆唯站在阴凉里,看着他们干活,手里的汽水瓶子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两个多小时,一车货就卸完了。 毕竟都是轻工业品,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罐头,看着箱子大,拎起来没多少分量。 最后一箱货码进库房,几个壮汉拍拍手上的灰,刚准备结工钱走人。 陆唯又让他们把刚刚卸完的车再装满化肥。 几人闻言又立刻干了起来,毕竟有钱赚,谁能不乐意。 等化肥装完,已经是下午了。 二驴子从兜里掏出钱,给每人发了工钱,几个人接了,道了声谢,各自散了。 陆唯走到车斗旁边,看了看满满当当的车厢,转头对二驴子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送一车过来。 你这几天把风声放出去,让那些倒爷都知道咱这儿有货,规矩也跟他们说明白。 货比别处贵一点,但保证安全过关。 一个星期后开业。” 二驴子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把“一星期后开业”几个字记下来,嘴里念叨着:“哥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 市场上那些人我差不多都混熟了,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口口相传,几天就能传遍整个绥河。” 陆唯点了点头,冲二驴子挥了挥手:“行,那你忙着,我先走了。这车化肥我先拉走,正好顺路。” 他爬上驾驶室,发动了卡玛斯,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车头都在抖。 二驴子帮他拉开大铁门,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陆唯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巷子,后视镜里,二驴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车子出了绥河,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土路。 路两边的苞米地一眼望不到头,苞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被太阳晒得发蔫,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时间快进入8月份了,到10月,估计冰城这边各项事情也就差不多稳定下来了。 到时候就得回老家琢磨蔬菜大棚的事情了。 这事儿才是重点,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格外的重要。 陆唯把车停在一片杨树底下,熄了火。 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整辆卡玛斯连车带货消失在原地。 苞米叶子还在风里晃着,蝉还在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秒,他出现在冰城郊外的那条土路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没那么毒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照在苞米地里,叶子边上镶着一圈金边。 陆唯直接步行到工厂,然后开着工厂的212直奔市区。 进了市区,他把车停在邱跃进公司楼下那条街的路边。 下一刻,手里多了两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得紧紧的。 他拎起包,锁好车,上了楼。 邱跃进还在办公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打电话,声音不大,但语气挺急:“那批配件你赶紧给我发过来,这边等着用呢……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也有难处啊……行行行,那就这样。”他挂了电话,看见陆唯进来,脸上露出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弟,来了?坐坐坐。”他绕过办公桌,把沙发上的报纸收拾了收拾,“正等你呢。” 陆唯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拉链拉开,露出里头一捆一捆的钞票。 五十元面额的,捆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条扎着,上面盖着银行的章。 一共正好八十五万。 第542章 服装店的收入 邱跃进看着那一包钱,眼神微微有些惊讶,在对面坐下来。 “老弟,你想好了,真整?” “那还能有假?钱都带来了,八十五万,你点一下。”陆唯把包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会儿让会计点吧。”邱跃进嘴上这么说,还是伸手拿起一捆,在手里翻了翻,看了看封条,又放回去了,“这些全收国库券?按八五折收?” “对,一百面值的,八十五收。 你帮我联系卖家,先拿这批钱试试水,要是路子顺,后面还有。” 邱跃进点了点头,把钱一捆一捆地码回包里,拉好拉链,拎起来放到办公桌底下的铁皮柜子里,锁好,把钥匙揣进裤兜,拍了拍。 “行,我明天就开始跑。化工二厂、木材厂、拖拉机厂,这几个单位的财务我都熟,他们手里都压着不少这东西,正愁卖不出去呢。 银行那边我也能搭上话,不过他们给的价格可能高一点,九十一二的样子。” “高一点也行,别超过九十五。 关键是量要大,越多越好。 面值不限,五十的、一百的都行,年份也不限,只要是能流通的国库券,都要。” 陆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阳已经落下去大半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买菜的、接孩子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 “行,我知道了。”邱跃进也跟着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笔,“你啥时候要?” “越快越好。收齐了给我打电话,我来取。”陆唯转过身来,看着他,“邱哥,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说啥拜托不拜托的,”邱跃进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你不是给我提成了嘛,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 陆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下了楼。 然后直接开着车到了地下商城那边,把车停在入口的路边。 下了车,顺着斜坡走下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亮着,但比上午暗了一些,有些店铺已经开始收摊了,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走到周雅的店门口,两个人正在收拾摊位。 周雅站在柜台后面,把架子上的样衣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放进纸箱里。 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翻好,袖子折进去,压平。 蓝春燕蹲在地上,把散落在柜台底下的纸箱归拢到一起,用绳子捆好,码在墙角。 周雅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陆唯,笑了一下,手上没停:“你先等一会儿,我们这很快就完事儿了。还有几件,叠完就好。” “不着急,”陆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忙活,“我跟你们一起收拾。” 他走过去,把柜台上的计算器和账本归拢到一起,放进抽屉里,又跟小丫头一起收拾纸箱子,往里边装衣服。 三个人一起动手,比平时快了不少。 几分钟,店里就收拾利索了。 周雅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纸箱,打包好,只等明天客人过来取。 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把卷帘门拉下来。 铁皮门哗啦啦地响,她掏出钥匙锁好,试了试,确认锁住了,才把钥匙塞进兜里。 三个人出了地下商城,外面的天还没黑透,西边还剩一抹亮,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黄的。 陆唯打开212的车门,让她们先上去。周雅坐在副驾驶,蓝春燕坐在后排。 周雅靠在座椅上,捋了捋头发,转过头来看着陆唯:“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吧,家里啥菜都没有了。” 陆唯发动了车子,没往菜市场那个方向拐,直接上了大路。 “你们都累了一天了,就别自己做了。”他侧头看了周雅一眼,“找个馆子,吃一顿得了。我知道有家私人饭店,不用票,菜做得也地道。” 周雅听了,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顺得很:“行,听你的。” 以前节省,那是因为没钱,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不一样了,生意越来越好,手头宽裕了,就没必要那么抠搜了。 一顿饭顶多三十五十的,对她和陆唯来说,都不算啥。 陆唯笑了笑,就连他妈刘桂芳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节省了。 以前节省是因为穷,有钱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 212拐了两条街,在一家饭馆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就一间普通的民房改的,门口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大海饭店”四个字。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门帘子掀着,里头飘出一股炒菜的香味儿。 三个人进了屋,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屋里不大,摆了五六张桌子,一半坐着人,都是附近的老百姓,说话嗓门不小,吵吵嚷嚷的。 墙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菜名和价格,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围着个蓝布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走过来问吃啥。 陆唯点了几个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拍黄瓜,又要了三碗米饭。 都是东北家常菜,实惠,吃着舒坦。 菜上得快,没等多久就齐了。 锅包肉炸得金黄,浇着糖醋汁,咬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口。 地三鲜里的茄子软烂,土豆绵密,青椒脆生,咸香味足。 小鸡炖蘑菇是正经的笨鸡和榛蘑,炖得烂乎,汤浓肉香。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周雅吃得不多,筷子夹了几块锅包肉,又夹了几筷子地三鲜,就放下筷子,端着碗慢慢吃米饭。 蓝春燕倒是吃得挺香,可能是白天累着了,胃口好。 “你这趟还顺利吗?”周雅问,语气里带着关心,“生意咋样?” 陆唯嚼完嘴里那块鸡肉,拿纸巾擦了擦嘴,点了点头:“还可以,挺顺利的。 签了个长期供货合同,又在海参崴那边准备建个化工厂。” 周雅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睛睁大了些,脸上带着惊讶:“还建工厂?你手里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她说得挺自然,好像把自己的钱掏出来给陆唯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陆唯听了,忍不住打趣道:“咋的?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你们这段时间没少赚啊?” 周雅如实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高兴的。 “一开始那几天不太好,一天只能卖一两千块钱。 最近这些天,来批发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能卖六七千块呢。 我估计,过段时间还能更多。” 第543章 三…个人?! 说到这个数字,周雅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六七千块,搁在1988年,那是多少人一年都赚不到的工资。 她以前在村里开小卖部的时候,一天能卖几十块就烧高香了。 现在一天顶过去一年,搁谁谁不兴奋? 陆唯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嚼得嘎吱响:“那确实还不错。 你们也别太累了,忙不过来就雇个人。 别舍不得那点工钱,把自己累垮了不值当。” “嗯,”周雅应了一声,“正找着呢。实在不行就从老家那边找个人过来,知根知底的,用着放心。” 她看了蓝春燕一眼,蓝春燕正低头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抬头。 陆唯又问了问蓝春燕家里边的情况。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着,昏黄黄的,街上的人少了,偶尔过去一辆车,车灯在路面上扫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212在街上慢悠悠地开着,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什么歌,声音调得很低,模模糊糊的。 陆唯把车开到周雅她们住的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周雅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回头看了陆唯一眼。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层水光。 她的手搭在车门上,没关上,嘴唇动了动。 “这么晚了,”她的声音不大,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你就别回去了,晚上就在这对付一晚吧。” 陆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座的蓝春燕。 “嗯,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陆唯把车锁了,跟着她们上了楼。 打开门,3人进屋,房间只有两个,平时两人一人一间,今天陆唯来了,肯定不够住了。 蓝春燕偷偷看了看两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 “陆唯,你今晚就睡我的房间吧,我跟周雅姐睡一间。” 陆唯厚着脸皮嘻嘻笑道:“我想跟你睡一间。” 蓝春燕脸一红,偷偷瞄了周雅一眼。 “你胡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说完,直接跑到了周雅的房间去了。” 周雅见状,酸溜溜道:“看来是我碍事儿了,我要是不在,估计她就答应了。” 陆唯闻言,哪里还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醋意。 抱住周雅亲了一口,笑道:“晚上我不关门,等你过来哦。” 周雅刚想反驳,这家伙已经在她屁股捏了一把,然后跑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一个多月没享受到滋润的周雅,被捏的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周雅回到房间,蓝春燕正准备去洗漱呢。 见周雅进来,蓝春燕连忙道:“周雅姐,我去冲个凉。” 周雅笑着打趣道:“嗯,你去吧,小心锁好门,别让陆唯闯进去。” 蓝春燕脸色一红,娇嗔道:“讨厌,不理你了。”说着就出门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周雅姐,要不还是你先去吧,你看看你,汗出的裤子都湿透了。”蓝春燕眼神瞄了一眼,捂着嘴笑道。 周雅脸色一红,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忙道:“那行吧。我先去,你等一会儿再去吧。”说着,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儿,周雅看着裤子上,那一小块儿深色的地方,脸色越发的发烫,连忙扔进了一旁的水盆里泡上。 外边,蓝春燕待着无聊,起身来到了陆唯的房间。 顺便看看他这儿缺什么。 哪知道,一进屋,就看到陆唯光着膀子,正拿着自己的小衣发呆。 蓝春燕看到这一幕,顿时张大了嘴巴,下一秒,脸腾的一下,红的跟西红柿一样。 连忙上前,一把将那小衣给抢了过来。 “你……”蓝春燕又害臊,又紧张,低着头,都不敢看陆唯了。 这要是换成现在的女生,高低骂陆唯两句臭流氓。 但是在这时候,女生一般会认为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没收好,被人看到了,丢人的是自己。 陆唯见她那害羞的小模样,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一口。 “害羞啥,以后咱俩结婚了,那还不是经常看。” 蓝春燕脑子晕乎乎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整个人被陆唯箍在怀里,连头都不敢抬。 她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是烫的。 她使劲往下埋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谁要跟你结婚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闷在陆唯胸口上,含含糊糊的。 陆唯低头看着她,只看见两只烧得通红的耳朵。 他忍着笑,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哦,你不跟我结婚啊?那行吧,我找别人结婚去。” “不行!” 蓝春燕猛地抬起头来,刚才那股子害羞劲儿一下子全飞了。 她瞪着陆唯,眼睛瞪得溜圆,里头又是急又是气。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连脖子都梗起来了,像只护食的小猫。 “不许跟别人结婚!” “啊?你不跟我结婚,还不许我跟别人结婚,难道让我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嘁,你以为我傻啊?你……你是不是跟周雅姐……”她说到这儿,嘴唇哆嗦了一下,后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看着陆唯,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怕又想知道的神情,睫毛颤得厉害。 陆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这丫头整天跟周雅待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事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与其让她从别处知道,不如自己跟她说清楚。早晚得有这一遭。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俩也在一起了。” 蓝春燕的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那么瞪着陆唯,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那……那你……”她的声音又哑又颤,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一想到陆唯不要她了,想到自己一个人,想到以后再也见不着他了,心里头像刀割一样难受,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眼泪糊了一手背,又涌出来更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陆唯心里头一酸,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了一把,手心全湿了。 连忙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的更紧了。 “怎么会呢?你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蓝春燕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子,亮晶晶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那……那你跟周雅姐……咋办?” 陆唯亲了一口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丫头,理所当然的说:“就这样啊,我跟你们俩在一起,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一样很幸福。” 蓝春燕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里头还含着泪,她就那么瞪着陆唯,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三……三个人?” (发电不能停啊,还有那个改编心愿,加油鸭! 需要个新书名,想的头疼,大家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第544章 100万完成 “什么三个人?”这时候,周雅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小丫头脸皮薄,看见周雅进来,慌忙站起身,拿着衣服就冲进了卫生间。 “我去洗澡了,你问他吧。” 周雅疑惑的目光看向陆唯:“你又跟她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陆唯一把将周雅拽进自己怀里,开始揉面团 “我跟她说了咱们俩的事情,以后咱们三个一起生活。” 周雅闻言惊得张大了小嘴:“你…你就这么跟她说了?这…我…” 陆唯耸耸肩:“早晚都得告诉她,还不如主动点,难不成你还舍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周雅闻言,哭笑不得:“去你的,谁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了,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万一,她接受不了怎么办?” “接受不了,我就硬让她接受,就像这样。” “啊~轻点…” 接下来的几天,陆唯忙得脚打后脑勺。 一边往绥河口岸那边运送物资,一边在冰城这边收国库券。 好在都有帮手,绥河那边有二驴子盯着,冰城这边邱跃进办事也利索。 他就送送货,动动嘴。 不过,等这边忙的差不多了,他就得动身前往魔都了,那边的拍卖会也要开始了。 邱跃进果然没让他失望。 说好了三天,结果两天就凑够了,准确地说是两天收齐的,第三天一早才把东西送过来。 早上,陆唯正在厂子规划厂区以后各个厂房机械位置摆放。 就听见邱跃进那辆老拉达的喇叭声在门口响。 陆唯转头看去,就看见邱跃进把车子停好,然后从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轻。 陆唯见状,瞬间心中了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连忙迎了上去。 “邱哥,来的这么早?” “这不怕耽误你的事儿吗?兄弟,你点点。”邱跃进把帆布袋子往陆唯面前一递,拍了拍上面的灰,“一百万的国库券,你给我的八十五万,一分没剩,全花出去了。” 陆唯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一沓的国库券,花花绿绿的,都是百元面值的,他没细数,把拉链拉上,拎在手里,点了点头。 “行,邱哥,辛苦了,油进屋喝杯茶。” “辛苦啥,跑跑腿的事儿。” 见人进了陆唯的工棚办公室,邱跃进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七月的天,一早一晚也不凉快,他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后背都溻湿了,“收着100万,实际上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要不是他们非得拉着我感谢,请我吃饭喝酒,昨天就给你送来了。” 这年头,能帮厂里把国库券换成钱,那真是解决了大麻烦,不然单单是工人们的怨气,就够受的了。 陆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八十五收的,拿到魔都那边肯定卖的更好,具体多少,就得过去才知道了。 毕竟26年网上查的东西,有时候不一定准确。 陆唯把帆布袋子随手放到一边,然后问道:“你那个矿山设备,研究得咋样了?” 邱跃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收了几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事儿啊……我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就算有那些现成的设备摆在那儿,想仿制研究,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出结果的。 里头好多东西,看着简单,拆开一看,全是学问。 齿轮的材质、轴承的精度、液压系统的密封性……哪个环节差一点,整台机器就不好使。” 他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里飘了飘,散开了。 “我估摸着,得一两年才能出结果。这还是往快了说的。” 陆唯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回去把研究遇到的难点整理一下,列个单子,越详细越好。 我看看能不能从国外给你搞点资料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这些矿山设备,在1988年算先进的,搁在2026年那就是老古董了,早就被淘汰了。 相关的技术资料、图纸、说明书,网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下载打印出来就能用。 邱跃进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看着陆唯,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不敢相信,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兄弟,你连这种资料都能搞到?这可是矿山设备,不是随便什么民用机械,国外的技术封锁严得很。” “试试看吧。”陆唯没把话说死,留了几分余地,“能搞到最好,搞不到也别怪我。反正你那边该研究的继续研究,不耽误。” “那行!”邱跃进把烟头掐灭在鞋底上,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 “我这就回去弄,过两天就把单子给你送过来。”说完,直接起身就走。 “吃完饭再回去呗?”陆唯跟在后头喊了一声。 “不了不了,下次再说!”邱跃进已经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发动了车子,冲陆唯摆了摆手,“兄弟,走了啊!” 拉达屁股冒出一股黑烟,突突突地开走了,在土路上扬起一溜灰。 陆唯站在那儿,看着车尾巴越来越远,心里头挺感慨。 邱跃进搞这个设备公司,不同于以前当煤老板的时候,他是真把这个矿山设备公司当成事业来干。 第545章 惊喜? 送走了邱跃进,陆唯把帆布袋子拎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四下看了看,没人,心念一动,袋子消失在手里,进了空间。 一百万面值的国库券,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角落里,跟那些电子表、巧克力的箱子码在一起。然后找了一辆卡玛斯货车,爬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驶出了厂门。 开了十来分钟,到了一片没人的荒地。 陆唯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海参崴的郊外。 微微带着腥味儿的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咸味,天更蓝一些,也高一些,云彩薄薄的,像撕碎的棉花糖。 七月的海参崴比冰城凉快一些。 陆唯从空间里拿出一辆摩托车,沿着土路往前走,开了十来分钟之后,到了塔西娅住的那片别墅区。 后天,绥河那边的批发市场就要开业了。 今天必须把海关的事儿敲定,不然那些倒爷拿着条子过不了关,他这个批发市场就开不起来了。 塔西娅的小别墅在这条街的中间,是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带一个小花园,篱笆墙上爬着牵牛花,紫的粉的开了一片。 陆唯走到门口,按了按门铃,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动静。 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陆唯看了看四周,这条街上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 他绕到房子后面,直接翻了进去。 找到别墅的钥匙打开门,直接进了屋里。 一楼的大厅乱糟糟的,还有一些零食袋子没收拾。 他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二楼有四个房间,最里头那间是塔西娅的卧室。 陆唯推门进去,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甜丝丝的。 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朝下扣着,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枕头上有几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陆唯直接躺在了床上,拿着杂志看了起来。打算等着塔西娅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傍晚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陆唯悄悄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塔西娅从车上下来,跟司机谢尔盖说了句什么。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一条深色的西裤,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在夕阳底下闪着柔和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说了两句,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陆唯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快步走到门后,贴着墙站好。 他屏住呼吸,等着。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钥匙扔在桌上的叮当声,然后是脚步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的直接往楼梯这边来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近。 脚步声到了二楼,穿过走廊,往卧室这边来了。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咔嗒”一声,门被推开了。 塔西娅走进来,背对着陆唯,正在低头解衬衫的扣子。 屋子里暗沉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光,照着地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一边解扣子一边往里走,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去解西裤的扣子。 陆唯本来是打算从后面抱住她,给她个惊喜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愣住了。 塔西娅已经把衬衫脱了,又弯腰把西裤也褪了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 窗帘缝隙里的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反光,金色的头发散在肩头,挡住了半边脸。她穿着一套白色的内衣,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塔西娅伸手去解内衣的扣子的时候。 陆唯从门后走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塔西娅正低着头,专注于解扣子,浑然不觉身后有人。 陆唯走到她身后,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啊——” 塔西娅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张嘴就要喊人。 陆唯眼疾手快,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床的方向一带。 两个人的重量压在一起,倒在床上,弹簧床垫“嘎吱”一声响,弹了两下。 塔西娅被压在床上,脸朝下,使劲扭动着身子想翻过来,腿蹬了几下,踢到了床头柜,那杯水晃了晃,洒出来一些,淌在柜面上。 她的力气不小,但在陆唯手里跟个小猫似的,怎么挣都挣不开。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鼻子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又急又怕。 第546章 送你的礼物 两个小时后,陆唯叼着根烟靠在床头,烟雾在橘黄色的灯光里慢慢飘散。 被子搭在腰上,露出精瘦的上身,散发着独属于男人的味道。 塔西娅一脸满足地靠在他怀里,金色的头发散了一枕头,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着,一只手搭在陆唯的腰上,手指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的睫毛垂着,半眯着眼睛,像只吃饱了的猫,懒洋洋的,连眼皮都不想抬。 “你个坏家伙,”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儿,尾音拖得老长,“刚刚我还真以为有歹徒闯进来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都想着摸床头柜底下的枪了。” 陆唯嘴里叼着烟,手里盘着一颗葡萄粒,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丝坏笑,语气轻佻又随意:“可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兴奋呢?” 塔西娅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疼,带着点嗔怪的劲儿。 她抬起头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是因为……我感受到了熟悉的形状。”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黏黏糊糊的,说完就把脸埋进他胸口里,不让他看。 陆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烟雾,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撩拨的劲儿:“要不要……再感受一下?” 塔西娅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刚才那副慵懒的神情一下子收了大半,眼睛里多了一层认真。 她盯着陆唯,目光直直的,像是在审问他。 “先等一等。”她的声音稳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软绵绵的了,“我问你,叶卡捷琳娜那个骚娘们……有没有勾引你?” 她说“骚娘们”这三个字的时候用的是中文,咬得还挺准,就是那个“骚”字的尾音往上翘,带着一股子东北味儿,不知道跟谁学的。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陆唯,等着他回答,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陆唯没有犹豫,诚实地点了点头:“有。” 塔西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搭在他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但是,”陆唯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并没有对她怎么样,直接拒绝了她。” 塔西娅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唯,好像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答案来。 “为什么?”她歪着头,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是她的身材不好吗?还是魅力不够?她可是索罗金家族的长女,多少男人做梦都想跟她上床,你为什么拒绝?” 陆唯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充满怜爱。 “都不是。”他的声音放柔了。 “因为那是你的姐姐。 而且我知道,如果我跟她发生了什么,你一定会很伤心。 我爱你,当然不会让我的爱人伤心。” 塔西娅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感动,最后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亮晶晶的,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什么都没说,猛地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了陆唯,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似的。 “亲爱的,”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鼻音,黏黏糊糊的,“我也爱你。我愿意为你奉献一切。” 陆唯伸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嘴角微微翘着。 “我也一样。”他说,声音低沉而深情。 陆唯低下头,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然后吻了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塔西娅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又轻又暖,像两团火慢慢地融成了一团。 塔西娅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身子贴了上来,越贴越紧。 两个人深情拥吻了好一会儿,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塔西娅的脸上重新浮起了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只手从他腰上往下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陆唯忽然停住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微微退开一些,两个人之间隔开了一拳的距离。 塔西娅睁开眼,眼睛里带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又红又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亲爱的,先等等,”陆唯的声音还有些哑,像是在极力的忍耐着。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塔西娅眨了眨眼,慢慢从那股子迷蒙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舔了舔嘴唇,靠在床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歪着头看他,金色的头发散在肩膀上,像一匹柔软的绸缎。 “我需要你帮个忙。”陆唯继续说道。 塔西娅听了这话,没有犹豫,凑过来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亲完了也没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喷在他脸上。 “亲爱的,我的就是你的,”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陆唯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刚才那段“深情演绎”效果还是不错的,这丫头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说什么都应。 他靠在床头上,从床头柜上又摸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在绥河那边搞了个批发市场,”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专门批发给那些跑你们这边做生意的倒爷。货从我这儿出,他们拿了货,过了海关,就能卖钱。” 塔西娅眨了眨眼,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现在问题出在海关上。”陆唯弹了弹烟灰。 他侧过头看着塔西娅,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你也知道,你们那边的海关有多黑。 见着华夏人的货就跟见着肥肉似的,想扣就扣,想罚就罚,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倒爷最怕的就是这个,货被扣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塔西娅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知道陆唯说的是事实,也不反驳。 “所以呢?”她歪着头看他,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脸侧,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亮闪闪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所以我打算给那些从我这儿进货的倒爷开条子。”陆唯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来看着她。 “只要有我的条子,海关那边收了固定的好处费,就放行。不扣货,不找茬,不额外加价。” 塔西娅闻言,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不过,那样的话,短时间内肯定会有大量的货物涌进来,对市场形成冲击。 整个远东的市场实际上是有限的,毕竟人口摆在那儿呢,比莫斯科那边少很多。 你不怕损失长期的利益吗?” 陆唯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急迫。 “现在顾不上这些了,”他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我急需一笔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塔西娅好奇地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探究的神情,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能跟我说说吗?”她的语气放柔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谈生意的调调,多了几分关心,“你要钱做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唯靠在床头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油画上,画的是海参崴的港口,蓝蓝的海,白白的船,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我打算在魔都那边投资,建两个工厂——一个做显示屏的,一个做芯片的,需要大笔的资金。” 塔西娅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顾不上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陆唯,眼睛里满是担忧。 “亲爱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你的国家在这方面……落后太多了。 我这么说你别不高兴,但这是事实。 你做这样的投资,风险是非常大的。 技术、人才、设备、市场,每一样都是难题。万一失败了……”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唯笑了笑,笑得很坦然,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陆唯并没有生气,因为塔西娅说的是事实。 “但是,有些事,哪怕前途渺茫,也一定要有人去做,而我,有这个能力。 况且,我更相信自己的国家。 她现在虽然落后,可她是初升的太阳,总有一天会光芒万丈。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现在赚钱,是为了将来。” 塔西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过了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靠回他怀里,把被子拉上来,裹住两个人。 “好吧,”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上,“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是我的爱人,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陆唯紧紧地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眼,低下头,深情地注视着她。 “谢谢你,塔西娅,”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我爱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塔西娅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着,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亲爱的,我也是。”她顿了一下,忽然眨了眨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感动变成了神秘,“你还记得吗?我说过,等你回来之后,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猜猜是什么?) 第547章 护身符 陆唯点点头,伸手把她脸上那缕碎发拨到耳后:“当然记得。不过,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塔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等着瞧”的得意劲儿。 她从床上起来,披上一件薄外套,赤着脚走到房间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酒架,上面摆着几瓶红酒,瓶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样子有些日子没动过了。 她弯下腰,双手握住酒架的两侧,用力往旁边挪了挪。 酒架底部蹭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嘎吱”声,挪开了大约半米,露出后面的一面墙壁。墙面看上去跟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灰白色的墙漆,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 塔西娅蹲下来,右手在墙面上摸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一块砖大小的墙面弹了出来,露出里面一个黑洞洞的暗格。塔 西娅伸手进去,从暗格里摸出一个保险箱,不大,也就两本书摞起来那么高,银灰色的箱体,上面有一个旋转的密码锁和一个钥匙孔。 她回头看了陆唯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转回去,手指在密码锁上转了几圈,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很小的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一下。“咔嗒”,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陆唯靠在床头上,远远地看着,没凑过去。 他看见保险箱里头有几沓美金,还有几根金条。 最里面是一摞文件,牛皮纸信封。 塔西娅在最里面挑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然后把保险箱的门关上,锁好,把暗格恢复原样,又把酒架推回原位。 她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她拿着信封回到床上,盘腿坐下来,把信封递到陆唯面前,迎着陆唯疑惑的目光,她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亲爱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少有的严肃,“你要做集成电路,我想这个是你需要的。” 陆唯伸手接过信封,牛皮纸的质地粗糙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只有几张纸的样子。 “不过,”塔西娅补充道,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你一定要保密。 翻译完之后,立刻毁了原件。 这上面的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陆唯见她这么郑重其事,心里也多了几分谨慎。 他点了点头,把信封的口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摞文件。 第一页是一份俄文技术文件的封面,上面印着一个红色的编号和几行小字,最上面是一行大标题。 他的俄文水平很不错,看这些文件完全没有问题。他扫了一眼那个标题,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Техническое руководство по GaAS MMIC”——砷化镓微波单片集成电路技术手册。 陆唯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虽然不是搞半导体出身的,但穿越之后恶补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这份东西的分量。 砷化镓MMIC,那是微波和毫米波领域的核心技术,广泛应用于雷达、通信、电子战等军工领域,属于被西方国家严密封锁的高端技术。 这东西,被称之为雷达的心脏。 而此时,国内雷达技术刚刚起步,被国外全面压制,如果他把这东西拿回国,交给国家。 那无疑将会受到高度重视。 只不过,陆唯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缓缓,好东西得用在关键时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塔西娅。 塔西娅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期待,还有一种“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的俏皮劲儿。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把文件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里,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来,一把把塔西娅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塔西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跟刚才那种演戏的深情完全不一样,这回是真的有些感动了,这东西在这边,那是绝对的高级机密,也就塔西娅这个身份能够得着,一般人想都不要想。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这份东西,分量有多重?” 塔西娅被他搂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我知道,以我的了解,你现在做的事情,在你的国家是非常危险的,这是你的一道护身符。”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是,你一定要保密。” 陆唯没再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着,一秒一秒的,不急不慢。 过了好一会儿,陆唯才松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塔西娅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盛着两汪泉水。 “那你要怎么谢我?” “鞠躬精瘁死而后已。” 第548章 我真是太感动了 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陆唯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塔西娅。 她侧躺着,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陆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被窝里的美景一闪而逝。 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袋,陆唯光着脚走进了洗手间,把门轻轻带上。 反手锁上门,他站在洗手台前,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嗯,很帅,也很大。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还是那副老样子,四周白茫茫的,白墙白顶,像个大仓库。 白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刺眼,但很亮,照得人身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角落里堆着几摞还没运走的货物,纸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用帆布盖着。 陆唯走到空间中央,盘腿坐下来。 他把牛皮纸袋打开,取出里面那厚厚一摞文件,放在面前的地上。 第一页是那份砷化镓MMIC的技术手册,俄文的,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电路图,看着就让人眼晕。 他一招手,从旁边飞过来一沓白纸,轻飘飘地落在他手边。 心念一动,面前的文件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动,速度不快不慢,像是有人在帮他翻书。 与此同时,旁边那沓白纸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号,跟原件的排版一模一样,连页码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字迹清晰,线条规整,比复印机印出来的还干净。 不到半分钟,几十页的文件就全部复制完了。 陆唯睁开眼,拿起复制好的那份,翻了翻,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他把原件整整齐齐地码好,塞回牛皮纸袋里,又把复印件收进空间的另一个角落,跟那些国库券放在一起,用一块防水布包好,压在最底下。 从空间里出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推开洗手间的门,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 塔西娅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被子还是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陆唯把牛皮纸袋放回床头柜上,又从自己的外套里摸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条,趴在床头柜上,借着台灯的光写了几行字—— “亲爱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很感动。但是我不能收,因为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当中。 如果有危险,那么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你的爱意我已经收到,并且铭刻在心里,一生不忘。——爱你的唯。” 他把纸条压在牛皮纸袋下面,又看了塔西娅一眼,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陆唯直起身,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楼梯还是那样,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打开大门,外面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七月的海参崴,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儿和青草的气息。 天边已经泛白了,东边那一抹亮光正慢慢地往上爬,把云彩的边染成了橘红色。 街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清脆得很,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关上大门,沿着街道往外走。 走了没多远,到了那片无人的荒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消失在晨光里。 …… 塔西娅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床单已经凉了,人走了有一阵子了。 她睁开眼,看见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袋还压在那里,下面露出一角白纸,眼里露出疑惑之色。 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金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她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亲爱的,谢谢你的礼物,我很感动。但是我不能收……”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嘴唇微微发颤。 读到“如果有危险,那么我宁愿那个人是我”的时候,只感觉心里被爱意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纸条小心地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把牛皮纸袋拿起来,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还是原来的那些,一页不少。 塔西娅把文件放回袋子里,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上,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灰尘在光柱里慢慢地飘着,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牵牛花开得正好,紫的粉的一团团,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陆唯准备一份更大的礼物,一份他拒绝不了的东西。 第549章 给二驴子涨工资 陆唯这边,离开海参崴之后,直接去了绥河。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站在绥河郊外那片熟悉的荒地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地上的草都发蔫,露水早就干了。 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歪歪扭扭的,在风里散了。 几只老母鸡在路边刨食,咕咕咕地叫着,看见他走过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他把卡玛斯从空间里放出来,车厢里装满了货,电子表、箱巧克力、箱挂面,还有各种罐头。 发动引擎,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在安静的郊外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沿着土路往市区开,路况还是那么差,坑坑洼洼的,方向盘都跟着抖。 快到货场那条巷子的时候,他远远就看见院子门口围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号。 男的女的都有,有穿T恤短裤的,有穿夹克衫的,还有穿西装的,大热天领带系得紧紧的,汗把衬衫领子都溻透了。 有的人手里拎着编织袋,有的人挎着帆布包,还有几个开着小面包车的,车子停在路边,后门敞着,车厢里空空的,等着装货。 院子里,二驴子和老张头在中间摆了张桌子,正忙着给这些人登记。 桌子是老张头从厢房里搬出来的,四条腿不太稳当,底下垫了块砖头。 桌上摊着账本、单据、计算器,还有一摞空白的条子,上面印着“刘记商行”的红戳。 老张头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大茶壶,时不时给二驴子倒杯水,自己也不闲着,帮着维持秩序,喊着“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把二驴子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刘总,你说的事儿准吗?拿着你的条子,老毛子那边真能放行? 我可听说那边的海关黑得很,上次我兄弟一车货全给扣了,血本无归啊。” “就是啊刘总,要是不管用咋整?我们可都是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 “刘总,咱们都是老乡,你可得说实诚话,不能坑咱们啊。 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一家老小都指着这点买卖吃饭呢。” “刘总,你这货质量确实不错,我上次拿了一批电子表,两天就卖完了,回头客都说好。 但是这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你看人家那边,同样的东西比你便宜两块呢。” 二驴子被围在中间,脸上全是汗,鬓角都溻湿了,衬衫领子那儿洇出一圈深色的汗印子。 他一手拿着笔,一手按着账本,脑袋转来转去,被问得头昏脑涨。 但他没慌,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生生的,把周围的声音压下去了一截。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吵了,听我说!” 他嗓门大,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二驴子趁这工夫,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抹嘴,腰板一挺,直接道:“我给你们把话说死了。到时候我开的条子要是不管用,海关那边不放行,收了你多少货,我赔你多少!一分不少,当场兑现!”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大仓库,门开着,能清晰的看到里边一箱箱的货物。 “我的货场就在这儿,跑不了。 这里头几个仓库的货,堆得满满当当的,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万。 你们要是还信不过我,那我也不勉强,绥河这地界又不是只有我一家做批发的,你们可以去看看别人家的货,比比质量,问问价格。” 他顿了顿,扫了周围的人一眼,语气缓下来一些。 “但是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清楚。价格一分不能便宜,没准过几天还得涨。 想进货的抓紧时间,不想进的别在这浪费我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了几句,但没人再嚷嚷了。 二驴子这人虽然年轻,但说话算话,这些日子在绥河也攒下了不错的口碑。 再加上那些条子的事儿要是真的,那可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有了条子,海关那边就等于有了通行证,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刘总,那我先来200块电子表!”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 “我要一箱巧克力!” “给我来十件罐头!”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但这次是抢着下单的热闹。 二驴子坐回桌子后面,笔尖在账本上飞快地记着。 陆唯远远地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二驴子这小子,处理得井井有条,说话该软的软该硬的硬,不卑不亢,有模有样的。 他刚来绥河的时候,啥都不懂,见谁都叫哥,跟人说话都脸红,这才多长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了。 嗯,一个月八十块钱的工资,有点少了。回头给他涨五块。 第550章 反派也不能太傻 陆唯没进去,转身回到巷子口,爬上卡玛斯的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他把车开到不远处没人的地方收好,决定等晚上人少的时候再把货送过去。 站在前台的有二驴子一个就够了,他躲在幕后就行了。 这人多眼杂的,他不想露脸,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他靠在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一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看着巷子口那边人来人往。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沿着公路缓缓驶进绥河。 车子是那种老式的伏尔加,苏联产的,墨绿色的漆面,车身全是灰,后保险杠上有一道深深的刮痕,像是蹭过什么东西。 车里除了司机,还坐着三个人。 后座中间坐着的那个,四十来岁,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里头全是阴鸷的光。 左胳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绷带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就是疯狗。绥河这地界上有名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怵他三分。 左边坐着的是陈虎,副驾驶的是陈豹。 这俩人是亲兄弟,长得都壮实,膀大腰圆,胳膊上全是腱子肉,T恤绷得紧紧的。 俩人长得有几分像,都是方脸膛、浓眉毛、厚嘴唇,看着就不好惹。 上次疯狗坑了金正鹤一把,金正鹤从老毛子那边回来之后,自然是不会放过他。 回来的当天夜里,就冲进疯狗的老巢,当场就放倒了疯狗的几个兄弟。 其中就包括陈虎陈豹的大哥陈龙。 要不是陈虎,陈豹拼死护着疯狗逃跑,最后陈龙用命断后,那天他这个疯狗肯定会变成死狗。 就算是这样,疯狗也被金正鹤给打断了一条胳膊,躲在牡丹城藏了一个多月,才敢回来。 金正鹤的老巢在延边,自然是不能一直在这守着等疯狗回来。 等了些天,见疯狗不回来,只能先回延边去了。 而疯狗直到金正鹤走了,才敢回来。 实在是那天晚上,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太大了。 车子里没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窗开着,外面的热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和汽油味儿。 疯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车子进了绥河地界,疯狗忽然睁开眼睛道:“前边的杂货店停下。” 司机闻言,车子慢慢减速,停在了杂货店旁边。 疯狗没下车,对着看店的老太太道:“给我拿瓶北大仓,拿一刀黄纸。” 老太太闻言,赶忙起身进屋把东西拿了出来。 陈虎接过东西,把钱扔出车窗外,司机直接开车走了。 直到车子走远,老太太才捡起地上的一块钱。 冲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早晚有一天横尸街头。” “狗哥,你买这些东西是……”陈虎疑惑的看着黄纸和白酒,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疯狗闭着眼睛淡淡道:“去看看大龙。” 陈虎和陈豹闻言,眼神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们老大回到家,没进家门,先去看他们的大哥。 这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司机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了一条小路。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苞米地一眼望不到头,苞米秆子比人还高,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路的尽头是一片土坡,坡上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杨树,树底下立着几座坟头。 车子停在土坡下面,疯狗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 迈步往土坡上走,陈虎和陈豹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三个人走到最里面那座坟前,停了下来。 坟不大,新土堆的,上面还没长草。 坟前立着一块木头牌子,上面用黑漆写着“陈龙之墓”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底下没有落款。 疯狗蹲下来,用牙咬开白酒瓶盖,然后直接把一瓶白酒都倒在坟前的土里,酒液渗下去,很快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湿痕。 剩下一口,他一口干了。随手把瓶子扔到了一边。 陈虎和陈豹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看着那座坟,脸上的表情都绷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陈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别过头去,看着远处的苞米地。 陈豹没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木牌子上的名字,眼睛渐渐红了。 “大龙,哥来看你了。” 他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根吊在脖子上的石膏胳膊,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我这命,是你救的,你安心的去,家里我会帮你照顾好。 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金正鹤那狗日的,我迟早让他血债血偿。”说完,把纸点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过身来看着陈虎和陈豹。 陈虎的眼圈红红的,嘴唇哆嗦着,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陈豹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拱。 “疯狗哥,”陈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硬,像是在发誓,“你的心意,我替龙哥领了。 从今往后,我陈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陈豹跟着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个头点得很重。 疯狗看着他们俩,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阴阴沉沉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是欣慰,是满意,他伸手在陈虎肩膀上拍了拍,又拍了拍陈豹的肩膀,没说什么,转过身,迈步往土坡下走。 陈虎和陈豹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了车子,拉达突突突地响了几声,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哪位又帅又富又大又长的大佬支援一下?礼物榜排名前所未有的低,往前拱一拱好不好?) 第551章 干他 疯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他说要报仇,那是当着陈虎陈豹的面说的,说给他们听的。 金正鹤是什么人? 延边那边的大势力头目,手下兄弟几十号,要枪有枪,要钱有钱。 他现在胳膊断了一条,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去延边找金正鹤报仇?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陈虎陈豹刚死了大哥,心里正憋着一股火,他要是露出半点“算了”的意思,人心就散了。 所以该说的话得说,该做的样子得做,至于做不做得到,那是以后的事。 车子开进了绥河市区,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灰砖墙,墙上长着青苔,墙根底下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木板、烂纸箱、生锈的铁架子。 巷子尽头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铁皮门关着,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上全是锈。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三长两短,是暗号。 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着,才把门推开,让车子进去。 院子不大,也就百来平米,地面是土的,坑坑洼洼的,墙角堆着几摞砖头和一堆碎瓦片。 正对面是一排平房,灰砖灰瓦,窗户上糊着塑料纸,从外面看不见里头。 院子里停着两辆摩托车和一辆面包车,面包车车身全是泥点子,后保险杠歪了,用铁丝绑着。 疯狗下了车,吊着胳膊,大马金刀地走进正屋。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抽烟。 看见疯狗进来,全都站了起来,恭敬的叫着狗哥,陈虎和陈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跟两尊门神似的。 疯狗在主位上坐下来。 主位是一把老式的太师椅,木头扶手磨得油光锃亮,椅背上搭着一条毛巾,灰扑扑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定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瘦小,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留得挺长,梳了个中分,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猴子,”疯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叫猴子的年轻人赶紧往前走了两步,哈着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了几页,开始汇报。 “狗哥,金正鹤那边的事,我查了不少。 他是延边那边过来的,在当地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专门走水货兼职接刨活儿。 手底下兄弟不少,听说还有几间门面房和一家饭店,在那边混得挺开。” 疯狗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绥河这边有没有什么关系?”疯狗问。 “有,”猴子翻了一页笔记本,“他在这边有个朋友,是个开货站的,叫二驴子。 这人是最近才冒起来的,在城东那边租了个大院子,专门做批发生意,给那些倒爷供货。 听说他的货质量好,价格也公道,还能帮忙搞定毛子那边的海关,最近生意火得很,好些人都上他那儿进货去了。” 疯狗的眉毛挑了一下:“二驴子?这什么破名儿。” 猴子陪着笑了一下,接着说:“这二驴子的货站开了没多久,但势头挺猛。 他还放出话来,说要给在他那儿进货的倒爷开条子,拿着条子过海关不会被扣货。 也不知道他搭上了哪条线,口气倒是不小。” 疯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几下,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眯着眼睛,嘴角慢慢往上翘,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 “这二驴子,”他慢悠悠地开口,“肯定是金正鹤的人。”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没听懂他的意思。 疯狗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猴子。 “你想想,金正鹤在延边做大买卖的,手底下那么多人,突然跑到绥河来搞我,他能没有准备? 这二驴子就是他的棋子,专门在这边替他盯着。 要不然一个外地人,凭什么在绥河开货站?凭什么生意那么好?” 他顿了顿,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既然现在还不能去延边找金正鹤报仇,那就先搞定他的手下!”疯狗的声音阴冷阴冷的,像是一条蛇在你耳边吐着信子,“再说了,这小子开货站,抢了我们的生意,这笔账也得算。 必须做掉他,让他知道绥河这地界是谁说了算!” 陈虎和陈豹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狗哥,你说怎么办?”陈虎的声音很低,但很沉,像是一块石头扔在地上。 疯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了想,嘴角那丝阴笑又浮了上来。 第552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疯狗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看着猴子。 “他们那边晚上有多少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猴子翻了翻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抬起头来说:“就一个看门的老头,加上二驴子自己,拢共俩人。 那老头姓张,六十多了,腿脚不利索,真要有事儿,跑都跑不动。” 疯狗听了,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那行,”他一拍椅子扶手,“今天日子不错,就今天晚上吧,咱们过去,直接把那小子做了。利索点,别留尾巴。” 陈虎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问:“老大,他那还有不少货,听说堆了好几个仓库,要不要一起弄走?” 疯狗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带着几分“你小子还是欠练”的意思。 “货先不着急,早晚都是咱们的。”他从桌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旁边的小弟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来。 疯狗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飘了飘,散了。“出了人命,公安肯定会查。 要是货在咱们手上,万一被搜出来,那不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等风头过了,找机会再把货弄过来就是了。到时候人死了,货没了,谁还知道是谁干的?” 陈虎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佩服:“还是老大想得周到。” 疯狗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头又开始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盘算什么要紧的事儿。 屋里没人敢说话,连抽烟的都把烟掐了,安安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太阳已经落到了院墙后面,只剩西边那一抹橘红色的光,照着墙头上几棵狗尾巴草,影子拉得老长。 …… 另一边,陆唯在巷子口等了快一个钟头,发现来进货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三轮车、面包车、小货车,一辆接一辆地往巷子里拐,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二驴子那边的桌子前头排起了长队,人头攒动,吵吵嚷嚷的,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老张头忙得脚不沾地,茶壶都顾不上端了,满头大汗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帮着维持秩序。 陆唯看着这阵势,知道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也就不再傻等了。 他把卡玛斯开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好,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暮色里。 下一秒,他出现在魔都海边码头的仓库里。 仓库里黑漆漆的,空气里有一股子霉味儿和咸腥味儿,混在一起,闷得人难受。 头顶上的铁皮屋顶被太阳晒了一天,这会儿还在往外散着热气,整个仓库像个大蒸笼,又闷又热。 这个仓库已经有一阵子没用了,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破筐,墙根底下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溜溜的。 自从蓝薇薇生病之后,这边的海鲜生意就断了,大批的海鲜还都存在空间里没怎么动,什么时候想卖随时都能拿出来。 陆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走到门口。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铁门“吱嘎”一声推开,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从空间里拿出28大杠自行车,从仓库里推出来,骑上去,沿着码头的小路往外走。 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儿和水汽,湿漉漉的,黏糊糊的,贴在脸上,跟七月的热浪搅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南方的空气格外湿润闷热,北方人突然到来,感觉特别的难受。 码头管理处不远,骑自行车也就五六分钟。 说是管理处,其实就是一排灰砖灰瓦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什么字已经看不清了。 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车,墙根底下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渔网、空油桶、生锈的铁链子。 实际上,管这码头的就是许二他们这帮社会人,从古至今都是这样。 海上的事儿,水里的活儿,明面上有规矩,暗地里也有人情。 哪怕到了2026年,那些人换了个称呼,叫什么农业农村局,有了编制,穿上了制服,实际上行事作风还是一样的。 只不过换了个名头,换了个说法,底下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第553章 赚钱的意义 陆唯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头吆五喝六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小林子,你那杯子里剩的酒养鱼呢?赶紧喝了,磨蹭啥呢!” “操,我都喝三杯了,你两杯还没喝完呢,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喝得慢,细品,你懂个屁。不服咱俩拼一下?” “拼就拼,来啊,谁怕谁!” “二哥,来,我敬你一个,感谢二哥你带我发财!” “好兄弟,说那些干啥,干了!” 陆唯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就看见院子当中那棵老杨树底下,许二和五六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喝酒呢。 老杨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遮出一大片阴凉,树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随着风一晃一晃。 树底下摆着一张折叠桌,上头盘子摞盘子,有荤有素,有虾有蟹,还有一大盆水煮花生,壳堆了老高。 啤酒瓶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看来这段时间许二挣到钱了,生活质量明显上来了。 以前他们喝酒,就是花生米配散白,顶多再加一盘拍黄瓜。 现在又是肉又是鱼的,啤酒一箱一箱地搬,排场都不一样了。 “哥几个,喝着呢?”陆唯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底下,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许二正端着一杯酒往嘴里送,听见声音抬头一看,眼睛猛地亮了,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蹭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差点倒了。 他三两步走过来,一把握住陆唯的手,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哎呀,兄弟!你可算来了!我们哥几个正念叨你呢!”他回头冲桌上那几个喊了一嗓子,“都别喝了,起来起来,陆唯兄弟来了!” 桌上那几个人一听,赶紧站起来,有的嘴里还嚼着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往这边走,脸上都带着笑,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陆哥来了!” “好久不见了陆哥!” “陆哥你可是稀客啊!” 许二拉着陆唯的手不放,回头冲旁边一个小弟喊:“小林子,赶紧去拿副碗筷,拿个杯子!再搬把椅子过来!” 那个叫小林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光着膀子,肩膀上搭着条毛巾,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就拿着碗筷杯子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搬了把折叠椅。 陆唯被他们按着坐下来,面前摆上了碗筷,杯子里倒满了啤酒。 啤酒是冰镇的,杯子外头凝着一层水珠,摸着凉丝丝的,在这大热天里格外舒坦。 许二端起酒杯,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正经了不少,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兄弟,这杯酒我敬你。”许二说得很认真,“废话不多说,就一句:谢谢你带我们卖电子表,让我们哥几个挣着了钱。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码头上喝西北风呢,哪有今天这日子?” 说完,仰脖子一饮而尽,杯子底朝天,一滴没剩。 陆唯也站起来,端着杯子客气地笑了笑:“二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 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干不成那些事儿。来,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干了。 啤酒冰凉冰凉的,顺着喉咙下去,透心凉,在这大热天里格外爽快。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陆唯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他这酒量,在座的没一个是对手,但他没急着把人都喝趴下,慢慢喝着,跟许二聊着天。 许二给陆唯夹了一筷子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话匣子打开了,收都收不住。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日子可好过了不少。 小林子你知道吧?就刚才给你拿碗筷那个,”他朝小林子那边努了努嘴,“这小子以前穷得叮当响,连个对象都找不着。 上回卖电子表赚了钱,嘿,立马有人给介绍了个姑娘,俩人处得挺好,年底就要结婚了。” 第554章 说一些大家的疑问 小林子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嘿嘿笑着,端起酒杯冲陆唯举了举:“陆哥,这杯我敬你,谢谢陆哥。” “恭喜恭喜。” 陆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许二又指了指对面一个留着板寸的汉子:“还有大刘,家里房子小,一家四口挤在一间屋里,转个身都费劲。 这回赚了钱,换了个大院子,他媳妇高兴得都哭了。” 大刘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一脸的憨厚,听了这话咧嘴笑了笑,端起酒杯冲陆唯举了举。 “陆哥,谢谢你。” 说完,一口干了。 陆唯笑了笑,你这家伙比我爹都小不了几岁,还管我叫哥? 陆唯看着这些人,心里头也挺感慨。 他当初找许二帮忙,就是图他们在这边熟门熟路,能帮着出货。 没想到这点生意还帮他们改善了生活,这可能就是赚钱的意义吧。 “这都是你们自己挣的,”陆唯摆了摆手,语气认真,“我就是提供个渠道,活儿是你们干的,汗是你们流的,钱是你们该得的。大家兄弟,别说那些外道话。” 许二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给陆唯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 他端起杯子,没急着喝,眼睛转了转,像是憋着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陆唯看出他的心思,笑了笑,夹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许二哥,你是不是想问,电子表的生意做完了,还有没有别的买卖?” 许二被说中了心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兄弟你眼睛真毒,我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你。”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兄弟,你看,我们哥几个现在手里都攒了点本钱,人也闲着,你要是有什么好生意,可别忘了我们。” 陆唯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把手伸进裤兜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许二面前。 许二低头一看,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票据,比普通的钞票大一圈,纸张挺括,边角锋利。上面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库券”几个字,中间是一百元的面额,图案是一座城市立交桥,桥上车水马龙,看着就热闹。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陆唯。 “这叫国库券。”陆唯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国家发的借条。 你借钱给国家,国家给你这张纸,到期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许二听了,眉头皱了一下,把国库券放在桌上,手指头在上面点了点:“这东西我好像听说过,单位摊派的,发了工资不给钱,给这个,是吧? 我有个亲戚在厂里上班,去年过年就发了两张这个。” “对,就是这个。” 陆唯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年开始,国库券可以自由买卖了。 魔都这边有些地方在收这东西,价格比面值还高。 一百块钱面值的,能卖到一百二十多。” 许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很快又暗了下去,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一百的面值卖一百二?那不是白捡钱吗?谁傻啊,手里有这个不自己去卖,还便宜卖给你?” “问得好。”陆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解释,“这东西不是谁都知道能卖高价。 信息不流通,各地价格不一样。 冰城那边九十块钱就能收上来,拿到魔都这边能卖一百二,中间差三十块钱。 你算算,一百万的货,转手就是三十万的利润。” 许二的眼睛又亮了,这回没暗下去。 这东西,听着确实赚钱,但是大老远的跑去冰城收这个,安不安全的不说。 跑一趟来回就得半个多月,要是本钱不够,跑一趟还不够车费的呢。 再说,陆唯这么说,那他肯定在冰城收了,自己总不能去抢陆唯的生意吧。 他拿起那张国库券又看了一遍,像是要把它看穿似的。 旁边那几个人也不吃了,都竖着耳朵听,连筷子都放下了。 “我给你提供货源,”陆唯接着说,“你们去卖。 卖一百块钱的货,我给你一块钱的提成。 可别小看这一块钱,这东西是靠走量的。 一天卖个几十上百万,那就是几千上万。 这活儿简单,不用吆喝,不用摆摊,直接拿到银行、证券公司,人家就收了,到那儿就能换钱,不拖不欠。” 许二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 旁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带着一种又兴奋又不太敢相信的表情。 “这活儿……倒是简单。”许二慢慢地说,“不过陆兄弟,我多嘴问一句。这东西不违法吧?可别到时候钱没赚着,人进去了。” 陆唯笑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笃定得很:“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自由交易是国家允许的,比卖电子表还安全。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拿着国库券去银行卖,银行的工作人员还得客客气气地给你办,这是他们的业务之一。 国家鼓励的,绝对不违法。” 他顿了顿,看了看许二,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个人,声音放低了一些:“只不过,我一个人带太多货过来,难免会惹人注意。 财不露白,低调点比较好。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分着卖,不引人注意。” 许二听了这话,脸上的犹豫一下子散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兄弟,我信得过你!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桌上那几个人也跟着端起了杯子,七嘴八舌地附和。 “信得过陆哥!” “陆哥说干咱就干!” “跟着陆哥走,肯定没错!” 陆唯端起杯子跟大家碰了一下,干了。 “那行,”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明早我给你们带一些过来,你们先去试试水。 别一次拿太多,先拿个几万块钱的,试试路子。 卖得顺了,再加量。” 许二连连点头,又给陆唯倒了一杯酒。 (有人说我每章都要礼物,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不要,真没几个人给啊,毕竟我也想多赚点小钱钱是不是? 还有欠的更新章节,我也不记得还剩多少,我一算账就头疼,所以我每天都在加更还账啊。 最近已经很久没人送大礼物了,我估计也还的差不多了吧?我4月再还一个月,总能还完了吧?) 第555章 温柔的韩甯 几个人接着喝,聊着聊着就从生意聊到了家长里短,从家长里短聊到了码头上的新鲜事。 许二说起前两天有条渔船打上来一条一百多斤的黄唇鱼,卖了好几千块,几个船老大分钱的时候差点打起来。 小林子说起他那个对象家里要的彩礼太多,正愁着呢。 大刘闷声不响地喝酒,偶尔插一句嘴,说一句就又低下头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盘子见了底,啤酒瓶倒了一地。 许二的脸喝得通红,舌头都大了,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的。 小林子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念叨着“陆哥我敬你”,手已经举不起来了。 大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噜声都起来了。 另外几个也差不多,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在树上,东倒西歪的,跟打了败仗似的。 陆唯面不改色,端起最后一杯酒慢慢喝完,把杯子倒扣在桌上,站起来,推了推许二。 “许二哥,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你们早点歇着,明早我过来。” 许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摆了摆手,含含糊糊地说:“兄弟……你慢走……明儿见……” 陆唯笑了笑,从墙根底下推出那辆28大杠,骑上去,出了院子。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儿和远处烧烤摊子的烟火气。 街上的人不多,偶尔过去一辆车,车灯在路面上扫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又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昏黄黄的,照着他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在柏油路面上跟着他一路往前。 他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过几条街,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子。 巷子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墙面,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地上有小孩用粉笔画的小房子,歪歪扭扭的,画了一半,被雨水冲模糊了。 他在一栋楼前停下来,把自行车锁在楼下的铁栏杆上,从后座上拎起一个塑料袋。 里头是他刚才在菜市场买的菜和空间里拿出来的海鲜,一条黄鱼,一斤虾,一把青菜,一块牛肉猪肉,还有几根葱姜。 上楼,到了门口,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电视也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模模糊糊的,像是在放什么连续剧。 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摆着半杯水,旁边是一包拆开的饼干,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封面朝下扣着。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只手撑着脸,手指头在脸颊上一点一点的,像是有些困了,又舍不得关电视。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荧光把她的轮廓照得柔柔和和的,眉眼弯弯的,像一幅安安静静的画。 陆唯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韩甯听见门响,先是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扭头朝门口看过来。 看见是陆唯,她脸上先是惊讶,眼睛睁大了些,然后笑了,笑得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个时候回来,好像他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回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往上翘,像小猫伸了个懒腰,“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到呢。” 陆唯换了鞋,把塑料袋放在鞋柜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韩甯的身子跟着歪了一下,往他那边靠了靠。 他看着韩甯,脸上还带着惊讶,没完全收回去。 “今天不是周五吗?提前放假了?” 韩甯抿嘴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带着一股子亲昵的劲儿。“笨蛋,你忘了?放暑假了啊。都放好几天了。”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陆唯每周跑过来看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他去苏联,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她心里想他想得厉害,但嘴上从来不说。 她知道陆唯忙,忙着赚钱,忙着那些她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复杂的事情。 她能做的,就是在这儿等着,乖乖的等他回来。 陆唯一拍脑门,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叹了口气:“你看我都忙晕了,真是抱歉。早知道,我早几天回来了。” 韩甯没有说话,只是从沙发上坐起来,倾过身子,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像是茉莉花。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踏实。 “傻瓜,”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上,嗡嗡的,“你每个星期都跑过来,已经够累了。 我如果还因为这点小事怪你,那还有良心吗? 我不过是等了你几天,而你却为了我奔波了半年。” 第556章 如水的韩甯 陆唯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子软软的,温温的,像是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贴在身上就不想松开。 “没事儿,我也没多累,”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而且甘之如饴。” 韩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两汪泉水。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把脸埋回他胸口上,手臂箍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似的。 “傻瓜,”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点鼻音,黏黏糊糊的,“我好想你。” 陆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嘴唇碰上去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我也想你。”他说,“正好,我买了一些菜,晚上给你做点好吃的。” 韩甯从他怀里起来,捋了捋头发,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嗯,好。我帮你。” 两个人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灶台擦得亮堂堂的,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陆唯系上围裙,把塑料袋里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黄鱼、牛肉、五花肉、排骨、冬瓜、青菜,摆了一案板。 韩甯在旁边帮着洗菜切菜,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在水龙头底下冲青菜,水花溅起。 两个人忙活了不到一个钟头,四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清蒸黄鱼,鱼身划了几刀,塞了姜片和葱段,蒸出来鲜嫩嫩白生生的,浇上热油和蒸鱼豉油,滋滋地响。 小炒黄牛肉,牛肉切得薄薄的,配上青红椒和香菜,大火爆炒,锅气十足。 红烧肉,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焯水再煸炒,加冰糖老抽慢火炖,收汁之后红亮亮的,肥而不腻。 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冬瓜炖得透明,排骨酥烂,撒了一把葱花,绿白相间。 清炒时蔬,上海青脆生生的,蒜蓉爆香,清爽解腻。 菜摆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 韩甯坐在对面,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好吃。”她说,又夹了一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陆唯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黄鱼肚子上的肉,那里刺最少,肉最嫩。 韩甯也不客气,低头吃得认真,时不时抬起头来冲他笑一下,嘴角沾着酱汁,亮晶晶的。 吃饭的时候,韩甯问起他这次苏联之行的细节,眼睛里带着好奇。 陆唯只给她讲了一路的风景和风土人情——莫斯科的红场、列宁格勒的涅瓦河、海参崴的港口,还有苏联的菜有多难吃,黑面包硬得能砸死人,红菜汤酸得倒牙,香肠里头的肉少得可怜,嚼起来跟橡皮似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韩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来,眼睛亮亮的,像两个小灯泡。 别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提。 那些危险的事、复杂的事,他不想让她知道,也不觉得有必要让她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他回来了,好好的,坐在她对面,给她夹菜,陪她吃饭,就够了。 韩甯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昨天我去哥哥家吃饭,哥哥还问你啥时候回来呢。” 陆唯心里一动。 韩越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八成是着急浦东那边投资的事了。 月底快到了,张兵那边一个多月没见着他的人影,怕是着急了。 这年头,说好的事儿要是没个准信,人家心里不踏实,也正常。 “明天中午过去看看吧,”陆唯说,“我上午要出去办点事情,办完了就过去。” 韩甯笑着点了点头,端起碗继续喝汤。 吃完饭,两个人收拾了碗筷,洗了澡,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一道,银白色的,照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 窗外虫鸣一阵一阵的,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屋里,响起了婉转的歌声。 许久,韩甯躺在他怀里,头发散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又轻又匀,手指头搭在他的胸口上,凉凉的,软软的,时不时抽动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醒了。 韩甯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被子拉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着,嘴角微微翘着。 昨晚她可是累坏了,今天不到中午是醒不过来了。 陆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出了门。 第557章 股票? 早晨的魔都,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潮乎乎的味儿,混着早点摊子的油烟香。 街上的路灯还没灭,昏黄黄的,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几个老头老太太在街心公园里练气功。 陆唯骑着那辆28大杠,不紧不慢地往码头方向去。 到了码头,许二他们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几个人都换上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看着比昨晚精神了不少。 小林子站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许二蹲在台阶上抽烟,看见陆唯进来,站起来,把烟掐了,笑着迎上来。 “兄弟,来了?” 陆唯也没废话,直接说道:“走,先去最近的万国证券公司。” 说着,几个人骑车的骑车,坐公交的坐公交,跟着陆唯穿过了几条街,来到了万国证券公司。 这地方陆唯以前路过过,但没进来过。 门面不大,装修也算不上气派。 进了大厅,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墙上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各种业务名称和办理流程,字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疼。 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报纸,也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乘凉。 柜台后面坐着几个工作人员,有的在低头写字,有的在喝茶看报,看起来不太忙。 陆唯领着许二他们走到交易部门的柜台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衫,打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看着就很专业。 他抬起头来,看见陆唯手里那一沓国库券,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热情洋溢。 “同志,来卖国库券的?”他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半度。 “对。”陆唯把那沓国库券放在柜台上,推过去,“十万块,麻烦您给办一下。” 交易员拿起国库券翻了翻,手指头在票据上轻轻弹了弹,听了听声音,又凑近了看了看水印和编号,确认没问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转身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小张,来帮个忙,十万块的活儿!” 里面应了一声,一个年轻姑娘小跑着出来,手里拿着一摞单据, 开始办手续。填表、核对、计算、盖章,一套流程走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 “十万块的国库券,按今天的牌价,十二万。”交易员把计算器转过来给陆唯看,上面显示着数字,“您是拿现金还是汇票?” “现金。”陆唯说。 交易员点了点头:“正好今天有这么多现金,平时要是这么多的话,开汇票了。”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一万一捆,码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条扎着,上面盖着银行的章。 他数了十二捆,一起推到陆唯面前。 “您点一下。” 陆唯接过钱,推到许二他们面前:“大家一起点,速度快点。” 跟着过来的几个连忙上前,一人拿着一沓钱,数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走到柜台前,有些局促地问:“同志,我想问问……股票能不能卖?” 交易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能卖。您手里是哪只股票?” “您给看看,这个……” 那人把那团皱巴巴的纸展开,小心翼翼地铺在柜台上。 陆唯好奇地瞥了一眼,是一张股票凭证,上面印着“飞乐音响”几个字,还有一串编号和股东的姓名,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字迹还算清晰。 陆唯心里一动。股票交易不是九二年才正式开始的吗?难道现在就能买卖股票了? 他站在旁边没走,竖着耳朵听。 交易员跟那个工人解释了几句,大意是现在股票交易卖了会吃亏,可以留着领分红,每年都有钱领。 工人听了一头雾水,又问了几句,交易员又解释了几句。 工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最终还是把股票卖了。 等那个工人走了,陆唯才走上前,靠在柜台上,随口问道:“同志,跟您打听一下,现在能买卖的股票,都有哪些?” 交易员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名单,递过来,语气里带着推销的热情:“目前魔都这边可以交易的有八只股票。 飞乐音响、真空电子、豫园商场、申华电工、爱使股份、延中实业、飞乐股份、兴业房产。 您要是感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买股票的好处可多了,有分红,有送股,长期持有的话,收益比国库券还高。” 陆唯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把上面的股票名字记在心里,没急着表态。 “行,我回去考虑考虑。”他把名单还给交易员,笑了笑,“头一回接触这东西,得回去研究研究。” 第558章 惊人的价格 交易员点了点头,有些遗憾,这小子一看就是大客户,要是能买股票,那就好了。 这年头的股票销售可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大多都是跟国库券一样,实行单位摊派。 就连他们这个证券公司,主业都不是买卖股票,而是收购国库券。 不过,这国库券收购也是个问题,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收购,搞得他们有时候都得跑乡下去收购。 “行,您要是考虑好了,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陆唯道了声谢,带着许二他们出了证券公司。 许二走在路上,手里拎着那个帆布袋子,袋子里装着十二万块钱,沉甸甸的,他换了好几次手,走路都不太自然,像是拎着一颗炸弹。 小林子跟在他后面,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袋子,生怕有人从旁边窜出来抢了去。 “兄弟,”许二压低声音问,“这钱……就这么拎回去?要不要存银行?” “行交给我就行了,走,咱们去下一家银行。” 除了证券公司,银行的证券投资部门也收购国库券。 魔都是大城市,有很多家银行,证券公司都收购。 一上午的时间,陆唯把100万的国库券都卖了,净赚35万。 这利润,非常恐怖,怪不得杨百万几个月就赚了上百万。 那还是因为他资本小,跑的近,差价不高的原因。 这35万,按照约定,给许二他们1万块。给邱跃进5万块,剩下的都是他的。 许二他们接过钱之后,也都是一脸的兴奋。 就这样,一上午就赚了一万,这可比卖电子表来钱快多了。 于是迫不及待的问陆唯:“兄弟,下次啥时候再卖第二次?” 陆唯笑着道:“过几天吧,这东西收购也需要时间,等我消息,下一次,可就不是100万了。” “成,那我们等你消息。” 跟许二他们分开之后,陆唯骑着自行车,返回韩甯家。 路上,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工人拿来的股票凭证的。 八八年就有股票交易了?他以前还真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股票是九二年才开始的,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只不过,现在的股票价格,一个个的价值可真不低啊,也怪不得没人买。 一股就要五六十块钱,不能吃不能喝的,有几个老百姓舍得买? 不过,他倒是我也感兴趣,因为他知道,92年之后,股票价格飞涨。 那时候所有股票全都大涨,现在买的话,大概率会赚钱。 嗯,找机会回去查查,看看这些公司到底怎么样,别买了之后公司退市了,那就悲催了。 回到韩甯所在的小区,陆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2026年。 抓紧时间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这一查,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靠! 那个飞乐音响还有那个什么真空电子,到了92年,居然涨到了上千块一股。 剩下的那几只股票,也都是大涨。 最离谱的是那个豫园商场,居然冲到了上万元每股。 因为那时候根本就没有涨跌停限制,而且是T+0交易,这只股票直接一飞冲天,创造了历史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后来的茅子,在他面前都是弟弟。 收好手机,陆唯赶忙又回到88年,不敢多待一秒。 买,这股票得买,不过,现在主要是给空间升级,等升级之后再买。 反正还有三四年时间呢,也不着急。 等他回到家,韩甯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镜子里的她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的,看见陆唯进来,从镜子里冲他笑了一下。 “办完了?” “办完了。” 陆唯在床边坐下来,脱了鞋,靠在床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既然可以通过金融赚钱。 那为什么不做老美和小日子的金融市场? 那边的市场更大,机会更多,只要方向对,来钱比倒腾国库券快得多。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完事儿。” “没事儿,不急。” 半个小时后,韩甯收拾完,两人一起下了楼,前往韩越家。 七月的魔都,中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的,吵得人心烦。 陆唯骑着自行车,韩甯坐在后座上,两只只手搂着他的腰。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在他的后脖子上,痒痒的。 陆唯陆唯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整辆摩托车过来,整天骑自行车,有点耽误事儿。 这时候,后座的韩甯忽然问道:“你这次,能待几天?什么时候回东北?” 第559章 韩越一家 “可能就这一两天吧,”陆唯扶着车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声音不大,“我得出去几天,过几天再回来。” 韩甯靠在他后背上,没有马上说话。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脸上泛着淡淡的忧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闷在他后背上。 “你这么忙?要忙多久才能停下来休息?” 陆唯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玩笑,又带着一点认真:“到我们的祖国实现四个现代化,再也不需要我的时候。” 韩甯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不疼,带着一股子又好气又好笑的劲儿。 “噗呲——你少臭美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陆唯笑了,没接话。他说的是真的。 自行车轮子碾过路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链条在护板里哗啦哗啦地转着,单调而又安稳。 梧桐树的影子从头顶上落下来,一片一片地掠过,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人在快进一部老电影。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韩越家楼下。 陆唯把自行车锁在楼下的铁栏杆上,韩甯站在旁边等他,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韩越家住四楼。陆唯敲了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顾佳,穿着一件碎花的家居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哎呀,小唯、小甯,你们来了!”顾佳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了一嗓子,“老韩,小唯他们来了!” 韩越从里屋走出来,穿着一件跨栏背心,正抱着安安,两人脸上都粘了一点面粉。 看见陆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如释重负,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小唯,你可算来了!来进来坐,”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我还以为你忙忘了呢。这几天正想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 陆唯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怕自己放他的鸽子。 拍卖会的日子,眼看着一天一天近了,他再不来,韩越怕是真要打电话找人了。 “哪能忘呢,”陆唯笑了笑,“这不一回来就赶过来了吗。” 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水灵灵的。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放的是一部什么电视剧,模模糊糊的,也没人看。 “快坐快坐,来吃西瓜,” 顾佳招热情的呼着,把茶几上的西瓜往陆唯和韩甯面前推了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着呢,解解暑。这大热天的,骑自行车过来,热坏了吧?我正准备做点面条吃,你们俩中午就在这吃吧。”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陆唯刚在沙发上坐下来,一个小身影就从里屋跑了出来。 小安安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小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兔子。 她跑到韩甯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两颗小虎牙。 “小姑,你给我带菠萝了吗?” 韩甯笑眯眯地蹲下来,伸手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肉乎乎的,手感好得很。 “我可没有菠萝,你看谁有,你找谁要吧。” 安安听了这话,眼睛转了转,目光从韩甯身上移开,偷偷瞄了陆唯一眼。 她靠在韩甯怀里,小手抓着韩甯的衣角,脑袋微微低着,眼珠子往上翻,偷偷地看,一副害羞的小模样。 那样子又可爱又好笑,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想看又不敢大大方方地看。 “哈哈哈——”韩越先笑出了声,指着安安说,“这孩子,好久没见小唯,还知道害羞了。” 顾佳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说明我们安安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韩甯用手指戳了戳安安的小脸蛋,逗她:“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儿跟个小鹌鹑似的?” 安安不说话,只是把小脸埋在韩甯的腿上,露出两个红红的耳朵尖。 陆唯弯下腰,凑到安安面前。 他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像是怕吓着她似的。 “安安,你想吃菠萝吗?” 安安从韩甯腿上抬起一点头,露出半张脸,一只眼睛,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个字:“想。” “那你说说,你该叫我什么啊?”陆唯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笑,“你说对了,我就给你菠萝吃。” 韩甯听了这话,白了陆唯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别给孩子许自己做不到的承诺啊,你上哪儿给她变菠萝去?你要是说了不给,她可伤心了。 小孩子记性好着呢,你骗她一回,她能记你一辈子。” 她跟陆唯一起来的,路上什么东西都没带,自行车后座空空的,连个包都没有。 他上哪儿变菠萝去? 安安听了两个人的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她以为只要说对了,就有菠萝吃。 她看了看韩甯,又看了看陆唯,小嘴抿了抿,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过了好几秒,她才小声说了三个字,声音又轻又糯,像是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 “小姑父。” 陆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他伸手在安安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 “哎——真乖!看,这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右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托着一个又大又黄的菠萝——不,是凤梨,叶子绿油油的,果皮金灿灿的,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新鲜得很,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型,露出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她一把松开韩甯的腿,两只小手伸过来,抱住了那个凤梨,抱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哇——是菠萝!我最爱吃菠萝了!”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小脸上的笑都溢出来了,两个小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韩甯一脸惊讶地看着陆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又看了看他背后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空空的,连个袋子都没有。 “你哪来的菠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不科学”的困惑,“我们出门的时候你什么都没带啊,你藏在哪儿了?” 陆唯呵呵笑了,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会变戏法。” “我才不信呢,”韩甯凑过来,在他身上闻了闻,又翻了翻他的衣兜,什么都没找到,“你肯定藏在哪个包里了,趁我们不注意拿出来的。” 陆唯但笑不语,端起茶几上的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嚼得嘎吱嘎吱响。 安安抱着凤梨,仰着小脸看着陆唯,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亮闪闪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小姑父好厉害!”她奶声奶气地说,一字一顿的,认真得像在背书,“天下第一厉害!” 陆唯哈哈大笑起来,五岁的孩子,为了吃一口菠萝,也懂人情世故了。 “去吧,让妈妈给你切开吃。皮硬,你弄不动。” 安安立刻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向厨房,一边跑一边喊:“妈妈切菠萝!妈妈快切菠萝!小姑父给的,可大了一个!” 顾佳接过凤梨,笑着摇了摇头,从刀架上拿下菜刀,在案板上切了起来。 刀刃切开果皮的声音清脆得很,“咔嚓咔嚓”的,凤梨的甜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混着米饭的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韩越招呼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认真。 “怎么样?这次国外之行还顺利吗?” 陆唯把西瓜皮放在茶几边的垃圾桶里,拿纸巾擦了擦手,点了点头。 “挺顺利的,”他说,语气平稳,像是在唠家常,“资金也筹措到位了。那边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韩越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轻轻点着膝盖骨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始了,不过现在已经可以开始缴纳保证金了。 拍卖会开始三天之前,保证金必须到位。 主办方按照保证金的数额分发请帖,没有请帖进不去。” 陆唯点了点头。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肯定慎之又慎,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保证金就是门槛,拦住的都是没实力的人。 “保证金需要多少?”他问。 “每家公司一百万。”韩越伸出食指,比了个“一”。 “行,”陆唯站起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了,“那一会儿我就过去找张兵,把保证金缴了。这事儿不能拖,早办早踏实。” “我陪你一起去吧,”韩越也跟着站起来,“我认识路,你一个人去找不一定方便。” “不用,”陆唯摆了摆手,语气很笃定,“我自己就行。又不是没去过,你忙你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韩越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560章 二驴子的生死危机 中午,陆唯和韩甯留在韩越家吃了顿饭。 顾佳做的面条,还有几个小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家常的味道,吃着舒坦。 安安坐在韩甯旁边,面前摆着一小碗切好的凤梨,用牙签扎着一块一块地吃,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嘴角亮晶晶的,腮帮子鼓鼓的,时不时抬起头来冲陆唯笑一下,露出一嘴小糯米牙。 吃完饭,陆唯擦了擦嘴,站起来,跟韩越和顾佳道了别,带着韩甯下了楼。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晒得人头晕眼花,蝉叫得更凶了,像是被热疯了。 陆唯骑着自行车,先回到了韩甯家里,当陆唯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大帆布包的时候,韩甯一脸惊讶。 “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陆唯笑着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下午太热了,你在家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要,我想跟你一起去,我不怕热。”这两天陆唯就要走了,韩甯想多陪在陆唯身边一会儿。 “行吧,那就一起去吧,把你晒成小黑妞我可不管。” “我赖定你了,你休想不要我。” 两人重新出门,韩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沿着黄浦江边的路往浦东方向去。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儿,比市区里凉快了一些。 浦东开发办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式小楼里,灰扑扑的外墙,看模样好像上个世纪的。 陆唯找到张兵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张兵正在里面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看见是陆唯,连忙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热情。 “陆老板!你可算来了!”他绕过办公桌,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陆唯的手,使劲摇了摇,“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一个来月没见着你人影,我心里直打鼓。” “哪能呢,”陆唯笑着说,把一兜子钱放在办公桌上,“答应了的事,肯定办到。你看,我这不来交保证金了嘛。” 张兵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生怕陆唯反悔似的。 亲自领着陆唯去了财务室,办了手续,填了表,盖了章,一套流程走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 陆唯把一百万交出去,领回来一张盖了红戳的收据和一份烫金的请柬。 请柬的封面印着“浦东新区土地拍卖会”几个字,摸上去有凸起的质感,看着就很正式。 他翻开请柬看了看,里面写着时间、地点、注意事项,字印得工工整整的,底下盖着主办方的公章。 他把请柬收好,跟张兵握了握手,道了声谢,出了办公室。 韩甯在走廊里等着他,靠墙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风。看见他出来,她收起扇子,笑着问:“办完了?” “办完了。”陆唯晃了晃手里的请柬,“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下了楼,骑上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没那么毒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照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金子。 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慢慢行驶,汽笛声低低沉沉的,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模糊了,像是一声叹息,在热风里飘了飘,就散了。 韩甯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陆唯的腰,把脸贴在陆唯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汗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你明天就走吗?”她问,声音闷在他后背上。 “嗯,”陆唯说,“明天一早。过几天就回来。” 韩甯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带着那股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像远山上的一缕炊烟。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一前一后,紧紧地挨在一起,分不开似的。 晚上,韩甯睡熟之后,陆唯轻轻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陆唯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放回去,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原本昨晚就该去绥河给二驴子那边送货的,结果昨天一回来就遇见了韩甯,一时间没忍住,耽搁了一天一夜。 明天货站就要开业了,可不能再耽误了。 他心里有事儿,步子走得快,出了楼门,拐进旁边一条无人的小巷子,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心念一动,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秒,他出现在绥河郊外那片熟悉的荒地上。 七月的夜风吹过来,热烘烘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远远近近,像是在开一场没完没了的音乐会。 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大,把整片荒地照得白花花的,苞米叶子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 陆唯把卡玛斯从空间里放出来,车子“咣当”一声落在地上,车厢里装满了货——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罐头、牛仔服,码得整整齐齐的,用帆布盖着,绳子勒紧。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柴油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在安静的郊外格外刺耳。 车子沿着土路往货场的方向开。 夜里的绥河安静得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店铺早就关了门。 到了货场那条巷子口,远远就看见院子门口,陆唯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没一会儿,院子里亮起了灯,老张头披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趿拉着拖鞋,从厢房里慢吞吞地走出来。 他眯着眼睛,借着灯光看了看门口的大货车,认出了驾驶室里坐着的陆唯,这才松了口气,从腰上摸出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大铁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陆老板,这么晚了还送货啊?”老张头打着哈欠,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明天就开业了,不能再拖了。” 陆唯把卡车开进院子,熄了火,从驾驶室里跳下来,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老张头,“辛苦了,张叔。把你吵醒了吧?” 老张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摆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刘总说了,这两天货多,让我夜里警醒着点,别睡太死。 我反正年纪大了,觉少,不碍事。” 远处街角,一棵老槐树的阴影底下,一个人影蹲在墙根,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货场院子门口那辆大货车,看着陆唯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看着老张头打开大门,看着货车开进院子,一眨不眨的,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等货车完全进了院子,铁门关上了,他才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拐,消失在黑暗中。 疯狗的老巢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是个不大的院子,铁皮门上焊着几道锈迹斑斑的铁条,门口堆着几摞旧砖头和一堆碎瓦片,看着跟普通住户没什么两样。 院子里亮着灯,昏黄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风里晃了晃。 那人快步走到门口,在铁门上拍了几下,三长两短,是暗号。 门开了,一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探出头来,认出是他,侧身让开了路。 那人穿过院子,进了正屋。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涩。 疯狗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吊着石膏胳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开了盖的白酒和几样下酒菜,酒杯里的酒还剩一半。 陈虎和陈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 “老大,”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弯了弯腰,“货场那边有动静了。来了一辆大货车,送了一车货进去。” 疯狗眯着眼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慢放下,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看清楚人了吗?” 那人声音压得很低,“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看着挺精神。 二驴子没露面,就那个看门的老头叫他‘陆老板’。” 疯狗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了起来,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 “看来狗子的消息没错,”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二驴子就是个台前跑腿的,背后还有人。这个‘陆老板’,才是正主。” 他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把杯子“啪”地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几滴,洇在桌面上,像一小片深色的花瓣。 “昨晚幸亏没动手,”疯狗靠在椅背上,石膏胳膊搁在扶手上,手指头在石膏上轻轻地敲着,“要是动了手,把二驴子办了,那个姓陆的受了惊,一缩头,咱就找不着他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后边麻烦的可就是咱们了。” 原来,昨天他们本来计划是当天晚上去解决二驴子的。 结果,一直在货场那边盯梢的小弟,从旁边那些来送货的人嘴里得到一个消息。 那就是,这个货场背后另有其人,那个刘总就是个打工的。 并且还有人见过那个老板,好像姓陆。 疯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机立断暂时停止了行动。 如果二驴子背后真有人,那收拾了二驴子也没用,人家再换一个打工的过来,货站还是人家的。 他疯狗要收拾二驴子可不是真为了谁报仇。 他的目的只有两个。 一是这个货站抢了他的生意,以前这些倒爷只有给他孝敬,才能安全过关,现在二驴子这么一整,等于断了他的饭碗。 二是他看上这个货站的货物还有供货渠道了。 不能把货站搞到手,收拾了二驴子有什么用,除了打草惊蛇,啥用没有。 所以果断暂停了行动。 并且,他一边派人盯梢,一边实行另一套计划,打算找出这个幕后老板。 然后解决他。 (大章节,懒得分了。) 第561章 暗地里的算计 “那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办?”陈虎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问。 疯狗没有马上回答,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旁边的小弟赶紧划了根火柴凑上来。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飘了飘,散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烟雾慢慢散去,像是在盘算什么。 “先不急,”疯狗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姓陆的底细摸清楚。 他是哪儿的人,做什么生意的,货从哪儿来的,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一样都不能落下。”万一动了不该动的人,他也承担不起后果。 那小子不是有老毛子那边的关系吗?那就看看他有没有这边的关系。 他看了那个报信的小弟一眼,那小弟赶紧站直了身子。“猴子,这事儿交给你。 明天一早你就去查,从货场那边开始,顺着那条线往上摸,能查到什么算什么,越细越好。” 猴子连连点头,把疯狗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虎子,”疯狗又看向陈虎,语气不紧不慢的,“明早你去一趟海关那边,跟我姐夫说,我明天晚上请他吃饭。就说我有日子没见他了,怪想他的。” “好的老大。”陈虎应了一声,粗声粗气的,点了点头。 疯狗说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手指头在太师椅的扶手上又开始敲了,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心里打着什么拍子。 能做到老大这个位置,疯狗自然不是光靠好勇斗狠混上来的。这年头,只凭拳头硬,能坐一时,坐不了一世。 他心里有数,什么人是能碰的,什么人是不能碰的,哪些事能往大了闹,哪些事得掂量着办,门清。 “等摸清了底,”他睁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再想办法把那个姓陆的逼出来。到时候,连人带货,一锅端。” 陈虎和陈豹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是一种又兴奋又狠毒的光,像两条饿了好几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 另一边,货场院子里,二驴子穿着大裤衩子,光着膀子,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打着哈欠,一只手揉着眼睛,另一只手挠着肚皮,浑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困。 看见站在卡车旁边的陆唯,他愣了一下,赶紧揉了揉眼睛,叫了一声:“哥,你咋来得这么晚?” 陆唯靠在车头上,手里夹着根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看白天人太多,乱哄哄的,就晚点过来。你这边准备得咋样了?” 二驴子闻言揉了揉眼睛,走到院子中间,四处看了看,回头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些订货的我都记下来了,收了定金,单子就在屋里桌上放着呢。 明天开业,他们就过来提货,该拿多少拿多少,错不了。”他 顿了顿,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这条子的事儿……到时候咋开?我还没整明白呢。” 陆唯闻言,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彩印纸,递给二驴子。 纸是那种挺括的铜版纸,上面印着日期和编号,字迹清晰,排版规整,而且全是俄文,一个汉字都没有。 最底下盖着一个红戳,在灯光下泛着一点亮。 “到时候直接把这个条子给进货的人就行。 遇到老毛子海关检查的时候,把这个给海关人员看,别的不用多说,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二驴子接过那一沓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了瞅了瞅上面的俄文,一个字都不认识,但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点了点头,把条子小心地揣进裤兜里,拍了拍,表情郑重得很。 “好的,我记住了。” 陆唯四处看了看院子里堆的那些货,又看了看仓库那边亮着的灯,目光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里人太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明天几百号人涌进来,你能忙得过来?” 二驴子笑着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很,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儿,我跟董叔他们说好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人都过来帮忙。 老董叔记账,董婶收钱,虎子他们搬货,加上老张头,里里外外七八个人呢,忙得过来。” 陆唯点了点头,“那就行。明天我就不露面了,人多眼杂的,有什么事晚上我过来再跟我说。” 他走到二驴子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的。 “好好干,这里就交给你了。” 二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嗯,哥你放心,我一定能干好。” “行,货车就先放你这儿了,我走了。”陆唯转身往院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的。 “唯哥,这么晚了,你住一晚再走吧。”二驴子跟在后头喊了一声。 陆唯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二驴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把铁门关上,插好门栓,又检查了一遍,确认锁牢了,才回屋睡觉。 第562章 批发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货场这边就热闹起来了。 巷子里排起了长龙,人挨人人挤人,从头看不到尾,足足有几百号人。 有的拎着编织袋,有的挎着帆布包,有的开着面包车,有的骑着三轮车,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声音嗡嗡的,像是捅了马蜂窝。 有人说“听说刘总的货质量好,价格还公道”,有人说“关键是那条子管用,有了条子老毛子那边就不扣货了”,还有人说“别吹牛了,到底管不管用还得看今天呢”。 二驴子和老张头、老董叔一家人天没亮就开始忙活了。 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有的收钱,有的记账,有的发货,有的开条子,分工明确,各管一摊。 二驴子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喊一声“排好队排好队,别挤别挤,都能买着”,嗓子都快喊劈了。 老张头在旁边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个大茶壶,时不时给排队的人倒杯水,嘴里念叨着“别急别急,马上就到你了”。 董婶坐在收钱的桌子后面,面前堆着一摞摞钞票,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跟个小银行似的。 她数钱数得手都抽筋了,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董叔在旁边记账,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写,字迹工工整整的,跟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生意火爆得很,一箱一箱的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牛仔服从仓库里搬出来,转眼就被抢光了。 那些倒爷拿了货,揣了条子,转身就往海关方向跑,生怕晚了一步被别人抢了先。 院子里的货肉眼可见地往下少,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子,不到半天就矮了一大截。 …… 而另一边,陆唯没有去货场凑热闹,而是直接回到冰城,开车去找了邱跃进。 邱跃进正在公司里整理文件,看见陆唯进来,连忙站起来,把沙发上的报纸收拾了收拾,腾出地方让他坐。 陆唯没坐,直接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里头是一捆一捆的钞票,五十元面额的,码得整整齐齐,用牛皮纸条扎着,上面盖着银行的章。 一共二百五十五万。 “邱哥,这些钱你拿着,帮我收三百万的国库券。” 陆唯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钞票,递给邱跃进,“这是你的分成,一共5万块,你点点。” 邱跃进接过钱,手指头都有点抖。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而是先看了看那帆布袋子里的钞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兄弟,这东西……这么赚钱?” 说实话,他开煤矿的,也不是没见过大钱,但是一个月能到自己手里的,也就几万块钱罢了。 这可是88年,一年能赚几十万,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一件事儿了。 但是陆唯这个活儿,这才几天啊,就赚了5万块。 这还只是给他的分成,这小子自己指不定赚多少呢。 “还行吧,”陆唯笑了笑,没说太多,“主要是路子顺了,量上去了,自然就赚钱了。” 邱跃进闻言点点头:“确实,这钱一般人还真赚不了。”陆唯可是拿出85万真金白银,还有自己的关系,要是一般人,哪有这个实力。 邱跃进把帆布袋子拉好拉链,拎到办公桌底下的铁皮柜子里锁好,钥匙揣进兜里,拍了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认真。 “行,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搞定这三百的货。 银行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手里压了不少,正愁卖不出去呢。” 邱跃进这人,办事踏实,路子也野,能从银行直接拿货,这在1988年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个年代就是这么魔幻,这种赚钱方式看着很离谱,实际上还有更离谱的。 有人从银行贷款出来,一分钱利息不用掏,转手再存进另一家银行吃利息,躺着就能赚钱。 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行,那就拜托邱哥你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哥俩再聚,国库券这个事儿,继续联系,这批收完了还得继续收。” “行,交给我吧,保证给你办妥。” 陆唯点点头,离开邱跃进的公司,开着车,一路往郊外走。 第563章 废品站 陆唯没有去工厂,那边的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有李恒盯着就行,不用天天去看。 他要去的地方是废品收购站——老舅刘国明管的那个。 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出了市区,上了土路,两边全是苞米地,一眼望不到头。 又开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看见一个占地很大的院子,位置偏僻得很,前后左右都是庄稼地,连个人家都没有,孤零零地戳在那儿。 院子门口竖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废品收购站”几个字,字是手写的。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辆农用拖拉机,装了满满一车的破烂,正突突突地往院子里开。 车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铁皮、铁丝、破铜烂铁,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塑料碎片,用麻绳捆着,晃晃悠悠的,看着随时要掉下来。 院子里还有不少板车、小推车、马车,排着队等着称重,把整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那些来卖废品的人穿着都很破,有的衣服上打着补丁,有的光着膀子晒得黝黑,有的脚上的胶鞋都露出了脚趾头。 但拿到钱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眼睛亮亮的,一张一张地数着手里的钞票,数完了又数一遍,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老舅和舅妈两个人正忙着给大家称重算钱。老舅穿着一身灰布衣服,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尘土,连眉毛上都沾了一层灰,看着格外狼狈。 他弯着腰,跟另外一个来卖废品的人,扛着一根木头棒子,棒子穿过秤杆拉环,一手拨着秤砣,嘴里喊着“两百斤整,一斤五分,一共十块钱”,喊完了把秤放下。 舅妈潘英,从兜里掏出钱,一张一张地数给人家。 顺便记账,手里拿着个铅笔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额头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 陆唯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推开车门下了车。 院子里的动静不小,拖拉机突突突的,人声吵吵嚷嚷的,他一出现,好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着那辆212,眼神里带着好奇。 老舅正低头称一捆铁丝,听见动静抬头一看,顿时一脸惊喜。 “哎呀,小唯!”老舅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灰扑扑的脸上白牙特别显眼,把手里的秤交给旁边一个帮忙的小伙子,三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陆唯,眼睛里全是惊喜,“你咋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舅妈潘英也放下了手里的铅笔,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她看见陆唯,脸上笑不笑的全看心情,有时候连招呼都不打。 现在不一样了,老远就笑开了,热情得很, 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到陆唯手里,又转身去倒水,嘴里念叨着:“小唯来了,快进屋坐,外头热。 喝口水,这大热天的跑这么远,累坏了吧?” 陆唯看着舅妈这副模样,心里头想笑,又没好意思笑。 这人呐,手里有钱了,周围全是好人。 以前可没见舅妈对他这么客气过。 “谢谢舅妈了,我不渴,你别忙了。” 老舅拉着陆唯进了小屋。 “走走走,进屋说。” 接着又转头对外边来卖东西的人喊了句:“大家等会儿啊,我跟外甥聊几句,马上就出来。” 陆唯跟着老舅进了屋,小屋不大,就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 屋里连电灯都没有,桌子上一根烧了一半的蜡烛。 床头堆着几摞账本和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桌角有一个搪瓷茶缸,茶锈厚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屋子简陋得很,也有些杂乱。 陆唯在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老舅。 “老舅,你这边生意不错啊,我看院子里排了好长的队。” “可不咋的,”老舅在对面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劣质烟,抽出一根叼上,想了想又递给陆唯,陆唯摆了摆手,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现在周边都知道咱这儿收废品,价格公道,秤也不缺斤短两,都愿意往咱这儿送。 甚至还有市里的过来呢,有时候一天能收好几吨,院子里都堆成山了。” 陆唯点了点头,看了看老舅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和满脸的土,皱了皱眉。 “老舅,你这边咋不多雇几个人? 你现在是老板,不是苦力了,没必要自己受这个累。 你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让他们干称重卸货的活,你就在旁边盯着就行。 该歇着就歇着,该吃好的就吃好的。 我让你来是当老板的,可不是当苦力的。” 刘国明咧嘴笑了笑。 “这已经比在家种地的时候轻松多了。” 他吸了口烟,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知足,“以前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攒不下几个钱。 现在干这点活儿,钱就来了,我知足。” 陆唯看着他,心里头有些发酸,又有些无奈。 老一辈人就这样,苦日子过惯了,享福都不会享。 第564章 神神秘秘的二驴子 老舅掐了烟,从桌上拿起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字,字迹潦草得跟天书似的。 “按照你当初交代的,主要收金属和塑料。铜、铝、铁,乱七八糟的,啥都有。 那边堆了好几堆,铜是一堆,铝是一堆,铁是一堆,分开放的,没搅和。 塑料也收了不少,各种颜色的都有,堆在后院那边,都快堆成山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陆唯,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说。生意太好,手里的钱不多了。 这几天收的多,账上的钱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你看下一步咋办?还继续收不?要是继续收,我这钱可撑不了多少天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陆唯听了,没犹豫,直接说:“继续收,放心大胆地收。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今天我就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指了指院子里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破烂,又回头看着老舅。 “这些东西,你只管收,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以后建钢铁厂和塑料加工厂的原料,不怕多,就怕不够。” 老舅听了点点头:“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另外那几家收购站,生意咋样?”陆唯问道。 老舅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算:“前段时间给我来信了,生意也挺好,收了不少。都跟我说生意不错,就是钱快花完了,等着你这边打钱呢。” 陆唯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十个收购站撒出去,就是十个源头,源源不断地把废品往他这儿汇。 等钢铁厂和塑料加工厂建起来,这些东西全都能变成钱,而且是持续不断的钱。 “行,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跟大家都说一声,该收的继续收,别舍不得花钱。 但是违法的东西不能收,惹麻烦的事儿咱不干。”陆唯看了老舅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铁路上的东西、电线电缆、公共设施上的金属,这些东西再便宜也不能碰,记住了。” 老舅连连点头,表情郑重得很,像是在听上级指示:“记住了记住了,这个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违法的事儿咱不干,犯不着。” 陆唯又坐了一会儿,跟老舅聊了聊家长里短,问了问家里那边的近况,喝了杯水,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才站起来。 “老舅,我先走了,你这边忙着。钱的事别担心,今天一定到账。” 老舅和舅妈把他送到门口,站在那辆212旁边,又是挥手又是嘱咐的,跟送亲儿子似的。 离开废品收购站的时候,天色还早。 陆唯看了看表,3点左右,正好没事儿,去接周雅和小丫头收摊了。 他开车到了地下商场,周雅和蓝春燕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店铺里,看书的看书,摆牌的摆牌。 看到陆唯过来,两人都是眼前一亮。 “来了?忙完了?”周雅温柔的看着陆唯。 陆唯叹了口气:“哪有个完,就是忙里抽点空。你们这边下午没事儿了吧?没事儿咱们回家吧,我这忙了一天,都饿了。” 周雅一听,连忙道:“嗯,没事儿了,那咱们回家,我给你包饺子吃。” “行。” 三人收拾了一下,就把店门关了,回到了租住的房子里。 三个人一起动手,包了饺子,又做了几个菜。 吃完饭,天还没黑。陆唯把碗筷放下,擦了擦嘴,站起来。 “你俩收拾吧,我还有事儿,得去忙了。” “这么晚了还得走?” 周雅皱眉问道。 “嗯,绥河那边还有点事。”陆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丫头。 小丫头嘴一撇,嘟囔了一句,“又走。”她说,声音不大,但两个字的怨气很足。 陆唯笑了笑,没接话。 只是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蓝春燕把头一偏,没躲,但也没理他。 周雅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没多说什么,就是嘱咐了一句“开车慢点”。 陆唯点点头,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在昏暗的巷子里打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周雅和蓝春燕还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模样,影子被拉得老长,直到拐出巷口,那身影才被墙头遮住。 车子开到没人的地方,陆唯叫人带车,直接消失在原地。 夏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和白天残留的热气。 货场这边安静得很。做倒爷的有规矩,上午进货,下午过关,很少有下午才来拿货的, 那等折腾到对面,天就黑了,货卖给谁去?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所以到了这个点儿,整条巷子都沉下去了。 陆唯把车停在大门外,按了按喇叭。 “嘟——嘟——” 短促的两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大门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老董叔,手里还捏着一根大骨头,嘴上油乎乎的,一看就是正吃着饭被喇叭叫过来的。 “哎呀,陆老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老董叔侧身让开,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 陆唯笑着打了声招呼,把车开进去,熄了火。 院子里,老董一家和二驴子、老张头正围在树下吃饭呢。 七月的天,屋里闷得慌,不如院子里凉快。 大树底下摆了张方桌,桌子正中间放着个铝盆,盆里是满满一盆大骨头棒子,炖得汤色奶白,骨头上的肉颤颤巍巍的,一碰就往下掉。 旁边摆着一碗蒜泥,酱油调的,蒜味儿冲得很,隔着几步远就能闻见。 几个人围坐在小板凳上,每人手里攥着一根大骨头,啃得满嘴流油,面前的地上扔了一小堆啃得溜光的骨头棒子。 “老板您来的真巧,来来来,快坐下吃点!”老张头第一个招呼,手里的大骨头还没放下,冲陆唯晃了晃。 董婶也从盆里捞了根骨头,拿在手里看了看,挑了一根肉最多的,往陆唯这边递:“陆老板,快来尝尝,今儿下午刚买的大骨头,炖了俩钟头了,烂糊着呢。” 二驴子坐在最里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他一看见陆唯,眼睛先是一亮,但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他赶紧把嘴里的东西使劲咽下去,噎得直伸脖子,也顾不上喝水,站起来就拉住陆唯的胳膊。 “哥,你先别急着吃,”二驴子拽着他往屋里走,声音压低了半截,“你先跟我进屋一下。” 第565章 奖励 陆唯跟着神神秘秘的二驴子进了屋。 二驴子进屋之后,连忙把门关上,然后直奔床铺,弯下腰,从床底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拉出两个大号旅行箱。 箱子是那种帆布面的,深灰色,边角磨得发白,拉链头上系着两根红绳,看着就沉甸甸的。 陆唯看到这一幕,心里就有数了。 不用想,这里头装的大概率是今天卖货的钱了。 果然,二驴子把两个箱子平放在地上,“唰”地拉开拉链——满满当当的钞票顿时出现在眼前,塞得跟砖头似的,一沓一沓摞得整整齐齐。 最大面值是五十块的,剩下的全是十块、五块、一块的,还有不少毛票,花花绿绿的,挤在一起,看着就眼花。 有些票子看着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皱皱巴巴的,带着一股子油墨味儿和汗味儿还有臭脚丫子味儿。 二驴子蹲在箱子旁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指着箱子说:“哥,这里一共二百七十六万三千三百九十一块钱,这是账本,一笔一笔都记着呢,你看看。”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过来,封面上沾着几滴油渍,边角都卷了,一看就是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陆唯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进货出货的数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价,一样不缺。 他点了点头,把账本合上,随手放到一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辛苦你了,”他说,“走吧,先吃饭,吃完饭我还得回去呢。” 账本这东西不着急看,放到空间里一个念头就对完了。 二驴子蹲在那儿没动,抬头看着陆唯,一脸诧异:“哥,这么多钱,你咋不兴奋呢? 我跟你说,我在屋里守了一下午,一眼都不敢离开,连厕所都没敢去。 要不是饿得实在扛不住了,我连晚饭都不打算出来吃。” 陆唯笑了,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的:“以后你见的多了,就麻木了。这算啥,以后比这多的还在后头呢。” 他说着,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沓钱,大概一万块的样子,用橡皮筋扎着,递到二驴子面前。 二驴子一脸茫然地接过来,手里沉甸甸的,厚厚一摞,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陆唯,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哥,这是干啥?” “奖励你的,”陆唯笑着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给你买了瓶汽水”,“这段时间你干得不错,拿着吧。” “啥?给我的?!”二驴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的手开始抖了,先是手指头抖,然后整只手都在抖,那沓钱在他手里哗哗地响,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这个年代,人均年收入不超过五百块。 一万块,够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干二十年的。 他二驴子,一个从村里出来的穷小子,今天一天就拿到了一万块——他瞬间就成万元户了。 不激动才怪。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随时都要飞起来。 “这……这也太多了吧……”二驴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跟平时那个大嗓门完全不一样。 他手足无措地捧着那沓钱,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不知道是该揣兜里还是该藏起来,手心全是汗。 陆唯见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故意逗他:“咋滴?嫌多?嫌多你还给我也行,我少给你点。”说着伸出手,作势要往回拿。 二驴子反应比兔子还快,一个转身,把钱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护食的刺猬。 他警惕地盯着陆唯,眼睛瞪得铜铃大,声音都变了调:“哥,你可不能耍赖啊!你说给我了,还带往回要的?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陆唯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行行,给你了给你了,不往回要。 我是怕你激动得爆血管,到时候我还得花钱给你看病,不划算。” “那不能,我身体好着呢。”二驴子嘟囔了一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钱塞进自己的床铺底下,压在枕头下面,又用手按了按,摸了摸,确认藏好了,才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生怕没藏严实。 “走吧,出去吃饭。”陆唯转身出了屋。 二驴子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嘴里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生怕那一万块是做梦。 院子里,大树底下的方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 董婶正往盆里加骨头汤,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招呼:“快来快来,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骨头棒子凉了腻得很,没法吃。” 董叔已经给陆唯倒了一杯红色的酒水,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颜色深红发亮。 他端起杯子,笑眯眯地说:“陆老板,你尝尝这个,我自己泡的,鹿茸鹿鞭酒,加了枸杞哥五味子,泡了一整年,大补。” 陆唯端起酒杯,闻了闻,有点淡淡的药味儿。 “谢谢董叔了。” “客气啥,别的没有,酒管够。” 陆唯闻言点点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董叔董婶、老张头、二驴子,还有董叔的儿子虎子,几个人都端着杯子看着他。 老张头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是白酒,董婶端的是汽水,虎子端的是啤酒,二驴子啥都没端,手里还攥着一根大骨头,油乎乎的,疑惑的看着陆唯。 “来,”陆唯举杯,“感谢大家今天的努力。第一天开业,忙了一天,都辛苦了。这杯我敬大家。” 说完,一仰脖子干了。 鹿茸酒入口有点冲,带着一股子药材味儿和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热乎乎的,像喝了一口小火炭。 董叔赶紧又给他倒上一杯,嘴里念叨着“好事成双”。 “你也孩子,客气啥,再说我们也领了工钱,都是应该的。” 陆唯没说话,放下杯子,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一千块,递到董叔面前。 董叔正端着酒杯要敬酒,看见那沓钱,手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露出疑惑的的表情。 “陆老板,你这是干啥?小武都给我们钱了。” 陆唯把钱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认真得很:“董叔,今天你们一家子忙了一天,连午饭都是对付着吃的,我心里有数。 这钱不多,就是点心意,你别推了。 以后刘武在这边,还得多亏你们照应着才是。” 董叔连忙道:“这都是应该的,不能要你的钱,你快收回去。” 陆唯笑着道:“拿着吧,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董叔还要推辞,董婶在旁边看了,伸手捅了他一下,小声说:“陆老板给的,你就拿着吧,别墨迹了。” 董叔这才犹犹豫豫的把钱收下,叠了叠,揣进裤兜里,脸上的笑又回来了,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连声说着“谢谢陆老板”。 陆唯又拿出五百块,递给老张头。 老张头正在啃骨头,看见钱,赶紧把手上的油往裤子上蹭了蹭,接过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老板发财。” 老张头是看门的,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这五百块顶他小一年的工资了。 他把钱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又拿起骨头接着啃,啃得更香了,骨头咬得嘎嘣响。 大家乐呵呵地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老槐树梢上,把整个院子照得白花花的。 董叔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看了看院子四周,想起今天收了那么多的钱,皱起了眉头。 “陆老板,我跟你说个事儿。”他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你们这儿货多钱也多,晚上就二驴子和老张头两个人,万一有人起了歪心思,那可就危险了。 我让虎子回家把枪拿来,晚上帮你们守着。我那把双管猎枪,一枪能轰倒一头野猪,真要有不长眼的,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陆唯想了想。 他本来打算走的时候把钱和货都收进空间里。 可万一真有人来抢,那些人可不知道这里已经没钱了,到时候二驴子和老张头就危险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年头有些胆子大的人啥事都干得出来。 “行,”陆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虎子跑一趟了。” 董叔应了一声,冲虎子摆了摆手。 虎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膀大腰圆的,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一听这话,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陆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二驴子:“行了,我也该走了。今天晚上警醒点,别睡太死。虎子来了你们轮流值夜,别一个人扛着。” 二驴子正蹲在墙角剔牙,听了这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点了点头,表情郑重的很:“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晚上我把狗撒开,院子里拴俩铃铛,来个人我就知道了。” 陆唯把两箱子钱放进车里,然后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车灯亮了,在院子里扫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他冲大家摆了摆手,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了院子,拐进了巷子。 第566章 疯狗的阴招 与此同时,疯狗的老巢里,灯火通明。 正屋里,疯狗一改往日里的阴沉狡诈,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整个人看着和和气气的,跟平时那个阴恻恻的样子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他弯着腰,殷勤地招呼着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讨好的劲儿。 “姐夫,快来坐坐坐,今天特意炖了你最爱吃的飞龙汤和蝲蛄豆腐,你尝尝怎么样?” 他对面的中年人身材肥胖,大头圆脸,穿着一件蓝色的制式衬衫,领口的扣子勉强扣着,肚子鼓鼓囊囊的,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扣子都快崩开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整把椅子都往下沉了沉,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话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官腔,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热络,也不太冷淡。 “都是一家人,这么麻烦干啥?随便吃点就行。” 疯狗一脸殷勤地给对方倒酒,双手捧着酒瓶,恭恭敬敬地斟满一杯,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香气扑鼻。 他笑呵呵地说:“请姐夫您,哪能随便? 来,姐夫尝尝这茅台,看看味儿正不正。 这是我从贵州那边托人弄来的,放了有些年头了,你看看这挂杯,看看这颜色。” 制服胖子端起酒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眯着眼睛品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把杯子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了疯狗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行了,你小子有事儿赶紧说吧,不然你这酒,我喝得不踏实。”他的语气不重,但话里带着分量,像是在说“别跟我绕弯子,有话直说”。 疯狗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尴尬,脸上的笑更浓了,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的样子:“姐夫您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放下酒瓶,冲旁边站着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赶紧上前一步,双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方方正正的,鼓鼓囊囊的,塞得都快撑破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封口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正面什么都没写,干干净净的。 至于里头装的什么东西,懂得都懂。 制服胖子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伸手把信封往回推了推,手指头按在信封上,轻轻往前一送,推回到疯狗那边。 “哎,整这事儿干啥?都是一家人,赶紧拿回去,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像是在客气,又像是在试探,眼神在信封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了。 疯狗哪能让他推回来,赶紧又把信封推过去,一把塞进胖子怀里,动作快得很,嘴里说着:“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外甥的。 孩子上学得花钱,买书本买文具,哪样不要钱? 我这个当舅舅的,给孩子点零花钱,你当爹的还能拦着?” 胖子怀里揣着信封,推了两下没推出去,也就“迫于无奈”地收了,把信封往裤兜里一塞,拍了拍,叹了口气。 “行吧,下回可不行这样了。一家人,有啥事儿你就说,姐夫还能不给你办?”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着疯狗开口。 疯狗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把二驴子货站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二驴子抢了他们的生意,坏了绥河这地界的规矩,还说二驴子背后有人撑腰,气焰嚣张得很,再不治治他,以后这口岸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的,唾沫星子横飞,手在桌子上拍了两下,茶杯都跟着晃了晃。 “姐夫,我就想让你帮个忙,”疯狗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胖子的耳朵在说话,“把那些在二驴子货站进货的人的货物卡住,不让他们过关。” 第567章 退货 制服胖子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筷子夹了肉,嚼了半天,眉头拧着,像是在盘算这事儿能不能办。 “那人数可不少,”他慢悠悠地说,筷子在桌上点了点,“一卡卡一大片,动静太大了,不好交代。” 疯狗赶紧说:“也不用全卡,卡住一部分就行。 然后告诉他们,就是因为在那个货站进货,海关才不放行。 那些人吃了亏,自然就会去找货站的麻烦。到时候不用咱动手,他自己就黄了。” 制服胖子想了想,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跟疯狗碰了一下:“行吧,卡住一部分,没问题。 但你那边也悠着点,别闹出大事来,到时候我也兜不住。” “姐夫放心,我心里有数。”疯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眼睛里的阴狠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绥河口岸海关大厅里人头攒动。 倒爷们扛着大包小包,推着小车,挤在窗口前等着过关。 有人急着把货运过去,有人急着回来再跑一趟,时间就是钱,耽误一上午就是几百块的损失。 大厅里乱哄哄的,说话声、喊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一个叫张大头的倒爷排在队伍中间,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塞满了电子表和牛仔服,沉得他龇牙咧嘴的。 他是绥河本地人,做了两年多倒爷了,跟海关的人混了个脸熟,每次过关塞个十块二十块的,基本都能过去。 这次他照例在货单里夹了两张十块的票子,笑眯眯地递过去,等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盖章放行。 结果等了半天,单子从窗口里被扔了出来。 “不行,过不了。”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张大头愣了,以为自己塞少了,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夹进去,赔着笑脸递回去:“同志,您再看看,我这批货都是正经东西,手续齐全,您通融通融。” 工作人员连看都没看,直接把单子和钱一起推了出来,语气生硬得很:“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批货有问题,回去吧。” 张大头傻眼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他跑了两年的口岸,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前被卡住,塞点好处也就过去了,这回连塞钱都不好使,到底咋回事? 他正纳闷呢,旁边一个同样被卡住的倒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张,你还不知道呢?我打听过了,人家说了,就是因为在那个刘总的货站进了货,才不给过的。” 张大头顿时一脸惊讶,他这批货确实是从二驴子那个货站进的。 听说那里货好价低,还给条子保证过关,他特意跑过去进了货,拿了条子,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呢,结果倒好,条子没管用,货倒被卡住了。 “妈的,上了当了!”张大头气得脸都绿了,把编织袋往肩上一甩,转身就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找他去!退钱!不退钱我把他那个破货站砸了!” 出了海关大门,张大头才发现,跟自己一样遭遇的人不在少数。 门口停着好几辆三轮车和面包车,车斗里堆着没出成关的货,车主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有的靠在车边骂街,有的急得团团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你们也被卡了?”张大头看到两个熟人上前问道。 “可不咋的,头一回遇到这事儿。以前最多塞点钱就过去了,这回塞钱都不好使。” “我也是从刘总那个货站进的货,拿了条子还以为万事大吉了呢,结果屁用没有。” “走!找他去!让他给个说法!” “对!找他去!不退钱就砸了他的店!”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骑上车,开着车,呼呼啦啦地往货站的方向涌去,像一条愤怒的河流,卷着尘土和骂声,在巷子里翻滚着,越来越近。 货站这边,二驴子正在院子里忙着呢,一大早就有不少倒爷过来进货。 忽然,巷子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老张头抬头一看,只见一大群人正从巷子那头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有的骑着三轮车,有的开着面包车,有的干脆步行,个个脸上带着怒气,嘴里喊着什么,听不太清,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刘总!刘总!”老张头扔了扫帚,跑进院子里,脸色都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说是要找你要说法!” 二驴子正蹲在地上点货,听了这话站起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那些人已经堵在院子门口了,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肩膀上扛着一个大编织袋,满脸横肉,一看见二驴子就炸了。 “刘总?”张大头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摔,指着二驴子的鼻子就骂,“你他妈不是说拿着你的条子保证过关吗?你看看!你看看!老子的货全被卡住了!你他妈赔我钱!” “对!赔钱!” “退货!退钱!” “骗子!大骗子!” 人群炸了锅,你一句我一句,骂声连成一片,有的人还往里挤,铁门被推得咣当咣当响。 老张头吓得躲到一边,董叔手里的笔都掉了,蹲在地上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 虎子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那杆双管猎枪,枪口朝下,站在二驴子身后,眼睛瞪得铜铃大,像一尊门神。 二驴子回头看了虎子一眼,把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红了眼的倒爷,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大家别吵吵,谁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人群安静了一些,有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二驴子听完,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人针对他们。 “我说过,条子管用,那就是管用。 今天出了这个事,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咋回事,但你们放心,我二驴子说话算话,货,我给退。钱,一分不少退给你们。”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每个脸上都停了一下。 “想要退钱的,就上这边来排队。” 这些人一听,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开始挨个排队退钱。 幸好这些人都是今早进的货,要是昨天的,他还真没钱可退,都被陆唯拿走了。 退完钱,人群慢慢散了,但是这个事儿,肯定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这个绥河,到时候对他们货站的信誉打击肯定是毁灭性的。 董叔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二驴子,这事儿咋整?退钱倒是简单,可这一退,咱的信誉就砸了。以后谁还敢来咱这儿进货?” 二驴子把烟掐灭在鞋底上,弹进垃圾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先退了再说,等我哥晚上过来,看看有没有啥办法。 董叔,劳烦你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打听点什么消息出来。 那些海关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拦咱们的货。” 第568章 关系硬,骨头也硬 另一边,陆唯在冰城忙活了一整天。 先是给各个收购站汇款,跑银行,填单子,盖章,排队,折腾了大半个上午。 然后又安排车辆,把各地收购站收上来的塑料和金属往厂里运。 接着又去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工程进度,跟李恒大哥交代了几件事,等忙完这一摊,已经下午了。 他这才抽出空来,开车往绥河赶。 一路上他心里还挺踏实。收购站那边运转正常,厂子那边也快完工了,国库券的生意顺风顺水,货场那边有二驴子盯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车窗摇下来一半,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头发都立起来了。 来到郊外,连人带车消失在原地。 身影一闪,出现在绥河郊外,四处看看没人,直接把货车放出来,开进了市区。 来到了货场那条巷子口,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个点儿,巷子里虽说不像上午那么热闹,但总有那么几个人。 今天倒好,整条巷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跟过年似的。 陆唯把车开到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过了一会儿,大门上的小窗开了,老张头那张皱巴巴的脸从里头探出来,看见是陆唯,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拉开。 只是他的表情不太对,眉毛拧着,嘴角往下撇,一看就是有事儿。 “老板,你可来了,”老张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出事了。” 陆唯把车开进院子,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儿了?” “哎呀,我说不明白,”老张头摆了摆手,急得直跺脚,指了指屋里,“你去问问刘总吧,他从早上到现在,饭都没吃一口,急得嘴上起了个大泡。” 这时候,二驴子从屋里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红红的。 “哥,”二驴子走过来,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疲惫和憋屈,“你可算来了。海关那边出事了,咱们的货被卡了。” 陆唯没说话,靠在车头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等着他往下说。 二驴子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早上那些倒爷怎么被卡在海关,怎么回来闹,他怎么给人退的钱,后来他又怎么找人打听,打听到是海关那边有人在故意针对他们。 他说得又急又乱,中间还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但大致情况陆唯听明白了。 有人故意整他们。 陆唯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弹了弹烟灰,没急着说话,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绥河这边的海关关系他还没怎么搭上,之前一直靠塔西娅那边的条子撑着,想着先把生意跑起来再说。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而且不是偶然事件,是有人故意针对。 谁干的?他在这边也没得罪什么人? 莫非是看他们生意好,想伸手捞点好处? “哥,我打听了,”二驴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说海关那边有人故意整咱们,这咋办啊? 那些倒爷今天退了货,明天肯定不敢来了,信誉一倒,咱这买卖可就不好做了。” 陆唯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 “没事儿,不用着急。我找人打听一下。”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其实也觉得有点麻烦。 但也就是“有点”麻烦而已,还没到让他慌神的程度。 他手里还有一张大牌没打呢,只不过这种小场面,还不至于动用那个级别的杀器。 先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搞定,能省事就省事,省不了再说。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邱跃进。 邱跃进路子野,三教九流都认识,在冰城那边吃得开,说不定在绥河这边也有关系。 陆唯没耽误,转身出了院子,大步流星地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分钟,到了绥河市中心的邮局。 邮局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邮电局”三个大字,红漆都掉了不少,看着有些年头了。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有人在寄包裹,有人在发电报,有人在柜台前填单子,安安静静的,跟外面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陆唯走到电话窗口前,交了两块钱押金,拿起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拨了邱跃进公司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夹杂着一些刺啦刺啦的杂音,跟收音机没调好频道似的。 这年头电话信号就这样,长途更差,能打通就不错了。 响了好几声,那头终于接了。电话里传来邱跃进扯着脖子喊的声音,嗓门大得像是怕对方听不见,震得陆唯耳朵嗡嗡响。 “喂——谁找我?” “邱哥,是我,陆唯。” “兄弟?你咋给我打电话了?啥事儿了?” 陆唯平时很少给他打电话,有事都是直接去公司找他,这一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邱哥,我长话短说啊。”陆唯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跟邱跃进说了一遍。 货被海关卡了,有人在背后使绊子,他怀疑有人在后边搞鬼,想找找绥河海关这边的门路,看能不能把事情摆平。 邱跃进听完,没有犹豫,拍着胸脯就答应了,声音大得整个邮局都能听见:“你放心!我有个同学,正好在那边上班,虽然不是海关系统的,但在绥河待了好多年,人头熟,应该能搭上线。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让他帮忙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 “行,邱哥,麻烦你了。” “麻烦啥,自家兄弟。你等我信儿,别着急,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实在不行,我就找找关系,这都是小事儿。” 两人挂了电话,陆唯把听筒放回去,交了电话费,出了邮局。 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七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 他沿着路边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事儿。 他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远远地盯着他。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戴着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装成等人的样子,眼睛却一直跟着陆唯,从邮局门口一直跟到巷子口,看着陆唯进了货站,才转身离开。 那人走得很快,七拐八拐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疯狗的老巢。 院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小弟,看见他过来,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他推门进去,穿过院子,进了正屋。 疯狗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得没颜色了,他还在喝。 “大哥,”那人弯了弯腰,摘下草帽,露出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眼窝深陷,正是猴子。 “那个货站的陆老板,刚才去邮局打电话了。我离得近,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打给冰城那边一个姓邱的,找关系呢。看样子是急了,开始摇人了。” 疯狗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急不慢的。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阴阴沉沉的样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盘算的劲儿。 “不着急,”疯狗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先看看他找的是什么关系再说。 他要是关系通天,请动了什么大人物,那咱们就消停地眯着,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以后也别去招惹他。 咱们在绥河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审’字——看清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顿了顿,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飘了飘,散了。 “但是,”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他要是关系不够硬,那就看他骨头够不够硬了。” 第568章 夜袭 邱跃进的朋友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他的同学就开始托人打听消息,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从税务系统内问到外,从熟人问到熟人的熟人,把能用的关系都翻了一遍。 他是税务局的,虽然不在海关系统,但都在绥河这一个城市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也能搭上点线。 消息很快传到了制服胖子耳朵里。 他刚下班回到家里,一个下属就来到他们家,把有人打听卡货的事情,跟他讲了。 “是税务局一个叫杜伟的。” 制服胖子听了,嘴角一撇,把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 “杜伟?谁啊?”胖子皱眉问了一句。 “税务局的一个股级,没啥背景。” 制服胖子闻言轻蔑地笑了一声,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一个股级干部,在绥河这地方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也敢来打听事儿? 他把茶杯放下,摆了摆手,让下属离开。 过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自己家,在街角找了个人,吩咐了几句。 然后自己起身,来到不远处的一个茶馆里听说书。 没用多长时间,疯狗的手下猴子来了,找到胖子,上前搭话。 当天夜里,疯狗就收到了消息。 猴子从外头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一进门就凑到疯狗身边小声道:“老大,王处那边传来消息了! 查清楚了,那小子找的后台就是税务局的杜伟。” 疯狗正靠在太师椅上听着收音机,手指头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听了这话,他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杜伟?”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一道不太入味的菜,“没听说过。” “就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猴子陪着笑,往前凑了凑,“老大,咱还等啥?” 疯狗没理他,坐直了身子,把吊在脖子上的石膏胳膊换了个姿势,冲门口喊了一声:“狗子,召集兄弟。 人数不用太多,七八个就够了,要靠谱的,带上家伙,过来集合。” 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步子又急又快,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陆续有人从外面进来,脚步轻,说话也压着嗓子,像是在刻意避免弄出动静。 一共八个人,挤满了疯狗那间不大的正屋。 有的站在墙边,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门框上,一个个或面无表情,或眼神兴奋,有的手里夹着烟,有的腰里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东西。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又有些躁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闷得人喘不上气。 疯狗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划过,见人都到齐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人都到齐了,我长话短说。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处理两个人。 具体情况,猴子一会儿告诉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的要求就三个——别弄出太大动静,干净利落,完事之后别留痕迹。谁要是毛手毛脚的坏了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帆布袋子,拉开拉链,里头是一沓一沓的钞票,十元面额的,用橡皮筋扎着。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今晚参加行动的每个兄弟,五千块辛苦费。”他看了众人一眼,“有没有问题?有不想去的可以说,现在就可以离开。” 屋里没人说话。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五千块,在这年头够一个普通人挣好几年的。 再说了,疯狗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事情都说完了才说不想去的可以离开,谁要是真敢站起来走,保不齐今晚就被处理掉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哪是征求意见,这就是走个过场。 疯狗等了十几秒,见没人离开,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行,都是好样的。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二点准时出发。 大家先养养神,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别喝酒就行。” 他挥了挥手,众人便散开了,有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有的蹲在墙角抽烟,有的低声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陈虎和陈豹还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院子里暗了下来,只有正屋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去,在院子中间铺了一小片昏黄的光。 另一边,陆唯因为要等邱跃进的消息,今晚就没回冰城,打算在货站凑合一宿。 白天出了那档子事,他心里也不踏实,正好留下来看看情况。 二驴子给他腾地方,把自己那间屋让出来,陆唯本来不想住,说随便找几个箱子搭个铺就行。 二驴子死活不让,说哪有让老板睡箱子的道理,传出去让人笑话。 两个人推了几个来回,陆唯拗不过他,只好睡了他的床。 二驴子在旁边用箱子搭了个临时床铺,上面铺了一层硬纸板,又垫了一件旧衣服,就算床了。 七月的天热得要命,屋里跟蒸笼似的,也不用担心着凉,连被子都不用盖,光着膀子就行。 灯关了,屋里黑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在夜风里滚了滚,就散了。 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跟谁招手。 二驴子躺在箱子搭的铺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嘴里絮絮叨叨的,跟个老太太似的,没完没了。 “哥,你说咱们找塔西娅帮忙行不行?她是外国人,说话肯定好使吧?老毛子那边的人,海关的人总得给点面子?” 陆唯躺在二驴子那张硬板床上,枕着个荞麦皮枕头,两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那儿伸出来,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他听了二驴子的话,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疲惫。 “她虽然是外国人,但这事儿也不一定管用。放心吧,我有办法。” “啥办法?” 二驴子翻了个身,侧躺着朝陆唯这边看,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跟两颗星星似的,“哥你跟我说说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不踏实。” 陆唯没接话,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琢磨别的事。 他在想那张底牌。 要是实在迫不得已要动用的话,那东西交给谁更合适? 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韩明远。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要是把东西交到他手里,由他递上去,那可是一个大功劳,没准能让他提前动一动,再往上升一格。 韩明远这人,能力是有的,缺的就是这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大功劳。 这要是递上去了,功劳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升迁的路就宽多了。 不过,陆唯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韩甯跟他说过,她父亲韩明远,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官迷,为了升迁,什么都能牺牲。这话不全是夸张。 陆唯见过几次韩明远,那人看人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掂量——你能给他带来什么,你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要是他真的大权在握,高升了,自己这个做小买卖的“穷女婿”,还真不一定能被人家看在眼里。 到时候别说帮忙,不嫌弃就不错了。 所以,老韩现在这个位置就挺好。 不高不低,能帮上忙,又不至于太飘。 正好。 那这东西还能给谁呢? 陆唯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人过了一遍,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 二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墙,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说着说着,声音就没了,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 陆唯听着他的呼吸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小子,总算是睡着了。 这下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陆唯闭上眼睛,准备也眯一会儿。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夜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陆唯刚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很轻,很闷,像是有人从墙上跳下来,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身体落下来,尽量不发出声响。 常人的耳朵根本听不见,但他不一样——他的身体经过强化,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种声音在他听来却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跺了一脚。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缩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从院墙的不同方向传来。 然后是一些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从不同的方向往院子中间靠近,蹑手蹑脚的,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瞒不过他。 陆唯慢慢坐起来,动作轻得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侧耳听了一下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七八个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二驴子蜷在用箱子搭的铺上,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陆唯轻轻下了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凉丝丝的。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如同一只狸猫一般,悄悄的来到了窗口。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他站在那里,藏在窗户后边,一只眼睛看向外边,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豹子,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院子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陆唯也终于看清楚了人影。 一共8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有的拿着尖刀,有的拿着匕首。 正悄悄的向着他们所在的房间摸了过来。 陆唯曈昽微微一缩。 抢劫? (唉,今天受了很大的打击,好难受……) 第569章 废物利用 院子里堆了不少钢材和木材,高低错落的,正好成了天然的掩护。 这八个人借着杂物的阴影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围住房子。 有人靠墙根摸,有人贴着钢材堆走,有人绕到了房子侧面。 意图很清楚,四面八方全堵上,不让人跑。 陆唯回头看了一眼二驴子。 这货还在呼呼大睡,四仰八叉地躺在用箱子搭的铺上,嘴巴微张,鼾声均匀,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浑然不知外面来了什么。 这可能就是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陆唯转回头,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这帮人是来抢劫还是另有目的,大半夜摸上来,手里还都带着刀,肯定没憋好屁。那就别怪他了。 心里略微盘算了一下,他有了计较。 避开那些人的视线,陆唯轻轻推开后窗户,翻了出去,落地时脚掌先着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黑夜里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影子。 一步跨出去就是三四米,脚尖点地无声无息,像是融进了夜色里。 他迅速绕到第一个人身后。 那人正弯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摸,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朝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根本没意识到身后有人。 陆唯对准他后颈,一掌劈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陆唯嘴角抽了一下。 劲儿使大了。 他本想把人打晕,问问情报的,这一下倒好,颈椎直接碎了,这人晕得太过彻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七个。 他一只手拎住那人的后脖领,心念一动,人消失在手里,扔进空间了,陆唯转身,扑向下一个。 这帮人为防止他逃跑,站得分散,每个人之间隔了四五米,还有障碍物遮挡,各守一个方向,反而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夜色正重,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位置,少了一个人,短时间根本不会发现。 陈虎手持匕首,弓着腰,借着钢材堆的阴影一步步往前挪。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间小屋,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他心里已经把接下来的一幕预演了无数遍,踹开门,先捅那个躺床上的,再找另一个。 他最喜欢看人被割断颈动脉后那种无力挣扎的样子,血往外喷,人往下软,眼神从惊恐变成绝望,跟杀鸡似的,又痛快又过瘾。 想到这里,他舔了舔嘴唇,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下一刻,他就感觉脑后生风,还没来得及回头,“砰”的一下,后脑勺像被铁锤砸中,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往下软。 意识断掉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什么东西? 陆唯看着这个壮汉要倒,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人稳住,没让他摔出声。 陈虎手里的匕首掉下来,陆唯眼疾手快,在半空中接住了,没让它碰地。 他随手把匕首扔进空间,又把人也丢了进去。 瞥了一眼那人的状态——后脑勺鼓了个大包,人晕过去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死不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用空间装活人,看来没问题。 接下来,陆唯如法炮制。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像一个幽灵在院子里穿梭,每次出手都干净利落,一掌一个,全是后颈或后脑。 这帮人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有的挨了手刀直接晕,有的被他一掌劈得口鼻冒血,有的倒地的时候磕在钢材上,头破血流,但他不管那么多,只要不出声就行。 不到两分钟,院子里就空了。 八个人,除了第一个颈椎碎了的,剩下七个全被打晕扔进了空间。 不过下手还是有点狠,有几个后脑勺的骨头都裂了,颅内出血,就算放出去也活不了几天。 陆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院子里很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连那八个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听了听屋里的动静,二驴子的鼾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的,稳稳当当。 下一秒,陆唯也进了空间。 空间里白光蒙蒙的,八个大汉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像几条被拍晕的鱼。 有的蜷着身子,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躺着,姿势各异,但全都一动不动。 那个被劈碎颈椎的人在最边上,脑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脖子那里肿起一大块,皮肤发紫,看着就触目惊心。 陆唯用意念先检查了一下那几个脑出血的。 看了看瞳孔,感受了一下脉搏,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他的医学知识有限,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这几个人,就算现在送医院,大概率也救不回来了。 他把目光移到第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的一节颈椎碎成了几块,里头的神经和血管全断了,按常理说,这种伤势当场就应该没气了。 但空间里的时间被他禁锢住了,这个人理论上下一秒就会死,此刻却还保持着刚进来时的状态,心脏不跳,血液不流,细胞不代谢,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蜡像。 陆唯看着那人,忽然陷入了沉思。 以后要给蓝薇薇治病,胰腺癌晚期,那不是一般的病。 虽然意念控制要比手控制精准的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么精细的活儿,血管、神经、病灶,一样都不能碰错。 他以前从来没做过手术,连针都没缝过几针,如果不找点东西练手,他根本不敢直接上。 而眼前这几个,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吗? 活的,有血有肉,各种伤势都有——有颈椎断裂的,有颅内出血的,有单纯昏迷的。 他可以一个一个地研究,切开看看里面的结构,试试怎么止血,怎么缝合,怎么避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失败了也不要紧,反正他们也活不了了。 陆唯蹲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残忍,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不可接受的,但是为了救人,只能委屈他们一下了。 “抱歉了,”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你们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接下来的过程,过于残忍,不宜观看。 第570章 疯狗卒 陆唯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头的时间才过去了一瞬。 月光还是那个角度,虫鸣还是那个调子。 但对他来说,空间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几个小时。 那几个小时他一点没闲着。 头两个小时,他把那个颈椎碎了的尸体从头到脚研究了个遍,用自己琢磨出来的“意念操刀”技术,一刀一刀地切,一刀一刀地练。 刚开始手还生,切口歪歪扭扭的,缝线也松松垮垮,弄到第三个人身上的时候已经像那么回事了。 切口平整,缝线均匀,止血技术比有些干了几十年的外科大夫还利索。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他没有干扰,没有压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练,一刀不满意就重来,一针不满意就拆了再缝。 到最后,他甚至在那个脑出血的人身上做了一次开颅,把颅腔里的淤血清理干净,又把头骨盖回去,用微型钛钉固定好。 那人虽然还没醒,但各项指标已经稳住了,放出去送医院,大概率能活。 练完了手,他开始审人。 第二个醒过来的就是陈虎,这壮汉骨头硬,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骂人,嘴里不干不净的,祖宗八辈都带上了。 陆唯没跟他废话,直接掰断了他一根小指,陈虎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硬扛,一声没吭。 陆唯又掰断了一根,这回是无名指,陈虎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咬出了血,但还是不开口。 陆唯点了点头,算是敬他是条汉子,然后拿起手术刀,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了一句:“古代有种千刀万剐的刑法你要不要试试?放心,在这里只要我不想你死,你就绝对死不了。” 陈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疯狗派来的。 一共八个,陈虎陈豹带队,任务是干掉货站里的两个人,一个二驴子,一个姓陆的老板…… 陆唯听完,把陈虎打晕,又审了剩下的几个。 口径一致,没什么出入。 他把这些人的口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疯狗,王胖子…… 想到这里,陆唯从空间里出来,翻身跳出院墙,沿着巷子往外走。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坑坑洼洼的影子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走了不到几十米,就看见远处老槐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小,弓着背,正是猴子。 另一个矮胖,左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树影底下,看不清脸。 这个就是疯狗疯狗。 其他人行动,两人负责放风把关。 陆唯没有躲,也没有绕,就这么直直地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 走到跟前的时候,疯狗先看见了他。 他不认识陆唯,只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疯狗的脸色顿时变了,阴得能拧出水来。他今天来是亲眼看着事情结果的,万一被路人撞见了,那就是意外的把柄,绝对不能放走。 他的右手慢慢伸进夹克兜里,摸到了一把折叠刀。 猴子也看见了。他的反应跟疯狗完全不一样,脸色刷地白了,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开始哆嗦。 他跟踪过陆唯,见过这张脸,知道这人是谁。 陆唯把两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目光落在猴子脸上,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认识我?” 疯狗愣住了,转头看向猴子。 “他是谁?”疯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不安。 没等猴子回答,陆唯先开口了。 他看着疯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杀我,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疯狗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已经从兜里抽出来了,折叠刀握在掌心,拇指顶开了刀片,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陆唯扫了一眼那把刀,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像是在看一个小孩举着玩具。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了,跟你这种垃圾,没必要太多废话。” 话音刚落,他动了。 疯狗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拳头都没看清,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拿铁锤砸在了西瓜上。 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了。 石膏胳膊磕在路面上,碎成了几块,白花花的粉末散了一地。 那把折叠刀从他手里甩出去,叮叮当当地弹了几下,落在排水沟里。 猴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步,后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了。 那只手像钢钳一样,五根手指头箍得死死的,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鸡。 他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栗,拼命地抓住每一点求生的机会。 “大哥饶命!”猴子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鸡,“我有用!我有情报!你别杀我!我真的有用!” 陆唯本来想直接把他弄死的,听他这么一说,倒是停了手。 他把猴子放下来,但没有松手,五指还箍着他的后颈,像捏着一只待宰的鸡。 这猴子他有点印象,之前在空间里审人的时候,陈虎说过,疯狗手下有个专门打探情报的,叫猴子,精明得很,疯狗能有今天的地位,这小子功不可没。 “哦?”陆唯歪了歪头,看着猴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你有什么用?” 猴子被那只大手箍着脖子,喘气都费劲,脸憋得通红,但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活路,一句话说不对,脖子可能下一秒就被拧断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又急又颤,但尽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些。 “我有疯狗和王胖子勾结的所有犯罪证据!账本、记录,什么都有! 疯狗这些年犯下的事儿,每一笔我都记着呢! 他藏在哪儿的钱,我也知道! 还有他手下那些人的底细,谁干过什么事,我都清清楚楚! 大哥,我真有用,你别杀我,留着我比杀了我强!” 第571章 是时候了 陆唯看着他那副又怕又急、拼命想证明自己有用的样子,心里有了数。 他把手松开,猴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咳嗽了几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行。” 陆唯说,语气不咸不淡的,“既然这样,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 以后跟我混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耍花样,我也不会亏待你。怎么样?” 猴子敢说不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趴着的那具躯体,那个在绥河横行了这么多年、谁见了都得叫一声“老大”的人,现在就那么脸朝下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血从耳朵里流出来,在月光底下黑乎乎的,顺着地面的裂缝慢慢淌。 陆唯刚才那一拳他根本没看清,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疯狗就已经倒了。 这人太生猛了。 能悄无声息地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解决了陈虎他们八个。 那八个人他是知道的,陈虎陈豹是疯狗手下最能打的,放到哪儿都是能镇场子的狠角色。 结果呢?连个动静都没闹出来,人就没了。弄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猴子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脑门磕在地上,“咚咚”两声,实打实的。 “老大在上,受小弟一拜。” 陆唯看着他那副又干脆又识相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走吧。明早过来找我,记住,别耍花招。后果你承担不起。” “老大放心,我明白。”猴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疯狗,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去吧。” 猴子如蒙大赦,扭头就跑。他跑得飞快,慌不择路,鞋带开了都没顾上系,一脚踩在鞋带上,整个人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泥,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爬起来接着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路上又摔了好几跤,裤腿磕破了,手心蹭掉一层皮,血糊糊的,他都没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回到疯狗的老巢,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门没锁,虚掩着。 他冲进去,把门反锁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站了一会儿,腿软得站不住了,滑坐到地上,又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水壶,对嘴灌了好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湿了前襟。 他放下水壶,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里全是惊恐,瞳孔散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东西。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发黄的宣传画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发直,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缓过来,眼珠子转了转,开始重新思考。 这人到底是谁?什么来头? 他在绥河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的,见过阴的,见过笑面虎。 但从没见过这种一个人,空手,无声无息地干掉了八个带刀的打手,然后在巷子里等着他们,一拳打死了疯狗。 整个过程连十分钟都不到,干净利落,脸上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人,是真正的狠人,惹不起。 猴子坐在那里,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掌心,血已经凝了,黑红色的,黏糊糊的。 自己真的要跟着他干吗? 要不要现在就跑? 趁着天还没亮,收拾东西,带上钱,买张票,走得远远的,跑到他找不着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 跑得了吗? 那人既然敢放自己走,就肯定有把握,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自己跑不跑。 要是跑了,那就说明自己不可信,下次见面就不会再给机会了。 不跑,那就是识相,是聪明人,留着自己有用。 猴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瘫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泡,瓦数不大,昏黄黄的,在夜风里微微晃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摇一晃的。 他不敢跑。 那人放过了自己,就没打算杀自己。 要是跑了,那可能真的就死了。 跟着他,没准以后能混的更好。 想到这里,猴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吐出去了。 然后他睁开眼,从桌上拿起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开始整理疯狗和王胖子的那些犯罪证据。 一笔一笔地写,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写得很慢,很认真。 不远处,陆唯站在阴影里,看着猴子的模样,看着院子里的灯亮了又暗,看着猴子没有再出来。 他站了好一会儿,确认猴子没打算跑,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猴子,确实是个聪明人。 陆唯转身,身影融进了夜色里,几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巷子里只剩下风,吹着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路面上,照在那把摔碎的石膏上,白花花的,像一堆没人要的垃圾。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在夜风里滚了滚,就散了。 陆唯收拾好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做完这一切。陆唯眼中寒芒闪烁。 还有一个人,王胖子。这个人,也得想办法除掉。 不过,对付他,就不能像对付疯狗一样了。 不然自己肯定会重点关照。 毕竟他白天才卡了自己的货,晚上就出事,自己肯定会被重点调查,到时候万一调查点别的东西出来,那就麻烦了。 看来,是时候找机会把那份资料交上去了。 毕竟早一天交上去,也能早一天起作用。 (打击有点大,我在构思新书了,你们喜欢哪种开头被戴绿帽子,或者被家人虐待之类,这种典中典开头吗?) 第572章 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醒了。 他洗了把脸,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猴子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了。 猴子站在墙根底下,两只手垂在身前,手指头绞在一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夹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底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看见陆唯从屋里出来,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冷风激了一下似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昨晚那八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疯狗也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结果如何,不用细想也知道。 他现在站在这个院子里,面对这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位爷要是哪天不高兴了,随手就能把自己像捏蚂蚁一样捏死。 陆唯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走过去,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猴子的肩膀明显地僵了一下,整个人绷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陆唯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 “不用怕,”陆唯轻声说,语气随意,“只要你老实做事,跟着我只会比以前过得更好。” 猴子的身子还是绷着,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连忙点头,点头如捣蒜,嘴里的话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是是是,老板您放心,我一定一定用心办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上刀山下火海——” “行了。”陆唯挥手打断了他的废话,嘴角带着一丝笑,但眼神里没什么笑意,“走吧,带我去找疯狗藏钱的地方。” 猴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稳,生怕慢一步惹老板不高兴。 两个人出了院子,穿过两条巷子,来到疯狗的老巢。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铁皮门上锈迹斑斑,门口的砖缝里长着草。 猴子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铁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院子不大,乱七八糟的,墙角堆着几摞砖头和一堆空酒瓶子。 猴子领着陆唯穿过院子,进了正屋,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面,把柜子挪开,露出底下一块地板。 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住地板的缝隙,使劲一掀,地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潮乎乎的霉味儿从里头冒出来。 “老板,下面有个地窖,钱就在里头。”猴子说着,从墙上拿下一只手电筒,按亮了,先下去探路。 陆唯跟在后头,顺着窄窄的土台阶往下走。 地窖不大,也就十来平米,四面是砖墙,地面是夯实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墙角堆着几个蛇皮袋,鼓鼓囊囊的,里边装着土豆萝卜之类的,这些东西,明显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猴子上前把袋子扒开,露出一个铁环,用力一拉,底下露出一个木头箱子。 “老板,这箱子里就是疯狗藏的钱了,我是在一次无意中看到的。” 陆唯点点头:“打开看看。” 猴子蹲下身子把箱子打开。 瞬间,一片花花绿绿的钞票出现在眼前。 一沓一沓的,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 旁边还有两个小的铁皮箱子,打开一看,一箱是黄金,金条金块金戒指,黄澄澄地堆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 另一箱是卢布和一本记账本,账本的封皮是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白,里头密密麻麻记着账——某年某月某日,送给谁谁谁多少钱,送给谁谁谁什么东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陆唯蹲下来,从箱子里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他又翻了翻那些钱和卢布,大致估摸了一下。 黄金加上现金,少说也有两百多万。 一个边境小城的流氓头子,居然能攒下这么多家底,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靠着边境口岸这个下金蛋的鸡,疯狗这些年收收过路费,诈骗,倒腾走私货,还有一些黑活,钱来得跟流水似的,存下这些也不稀奇。 陆唯把账本单独拿出来翻了翻,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把账本合上,揣进自己兜里。 这个本子有用,有了这个本子,弄倒那个王胖子就简单多了。 他把装钱和黄金的的箱子拎出地窖,放在院子里,随手从里掏出一沓钱,数都没数,大概一万块的样子,扔给猴子。 “奖励你的。” 猴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沓钱,差点没拿稳,手忙脚乱地抱在怀里。 他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说实话,他跟着疯狗混了这么多年,平时也会得些奖赏,三十二十是常事,多的时候五十一百也有,那是过年的时候疯狗高兴。一万块——他做梦都不敢想。 “老板,这……这也太多了……”猴子惊讶的看着陆唯。 “拿着,”陆唯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我这人,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好好干,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猴子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差点没掉下泪来。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钱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声音哽咽地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老板的信任。” 陆唯没接话,从地上拎起装钱的箱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猴子。 “交给你一件事,”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一会儿你去找那个王胖子,就说疯狗他们出去一晚上没回来,联系不上了,你心里不踏实,来找他打听打听。别多说,别多问,明白吗?” 猴子微微一愣,眼睛转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陆唯的意思,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老板,要是这么说的话,王胖子肯定会怀疑到您身上,万一他——” “这你不用管,”陆唯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就是了。别的不用操心。”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也是对陆唯保证:“是,老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行了,你去吧。” 猴子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脚步又快又轻,很快消失在巷子那头。 陆唯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离开,然后把地上的箱子拎起来,心念一动,连人带箱子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冰城。 七月的冰城,早晨的空气还算凉快,带着一股子青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儿。 陆唯把车从空间里放出来,开着车直接往矿山设备公司去。 他得赶紧把海关那档子事解决了,货还被堵在仓库里,发不出去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疯狗的事虽然暂时按下了,但王胖子那边还不知情,海关的关卡没撤,货就出不去。 车子拐进了那条熟悉的街,矿山设备公司的招牌在晨光里反着光,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陆唯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推门进去。 第573章 重要资料 陆唯把车停好,推门进了矿山设备公司。 一楼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说邱总在二楼。 陆唯点了点头,踩着铁架的楼梯上了楼,楼梯咚咚响,扶手冰凉。 邱跃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子上摊着几张图纸,上面画满了线条和数字,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锈厚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陆唯,脸上立刻露出笑来,把手里的文件往旁边一推,站起来迎了两步。 “兄弟来了?快坐快坐。咋这么早?吃了吗?” “吃过了,”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邱跃进递来的烟,没点,夹在耳朵上,“邱哥,我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邱跃进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啥事儿?你说。” 陆唯看着他,开门见山:“你认不认识冰工大那边搞微电子或者雷达的专家?” 邱跃进愣了一下,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来,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找那样的专家干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搭上线的。”他把茶缸子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兄弟,你跟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在搞啥大项目?” 陆唯摇了摇头,表情认真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邱哥,不是我不跟你说,是这事儿涉及机密,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只能告诉你,我手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资料,想找个真正懂行的人交上去。” 邱跃进听了这话,盯着陆唯看了好几秒。 他这人虽然粗,但不傻,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陆唯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说明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 他点了点头,把身子靠回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想了一会儿。 “专家我不认识,”邱跃进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过我认识专家的手下。 我二姐夫,赵清歌,在冰工大无线电系当老师。 他那个系的主任,是刘永教授,那可是真正的大拿,无线电系主任兼电子研究所所长,还是啥两院院士,反正就是那种顶天的专家。 你要是有资料要交,通过他引荐,应该没问题。” 陆唯听了,心里一动。 冰工大在电子、军工、航天这些领域的实力他是知道的,能当上系主任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更何况还是两院院士。 他当即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邱哥,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你姐夫。这事儿越快越好,不能拖。” 邱跃进见他说走就走,也不含糊,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拢了拢,拿钥匙锁了抽屉,跟着陆唯下了楼。 两个人开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到了冰工大。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路边,陆唯下了车,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校牌,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学校的大门说不上气派,灰扑扑的水泥柱子,铁栅栏门,但门口站岗的武警笔挺笔挺的,眼神锐利,扫过来扫过去,一看就不是普通地方。 能进到这里上学的人,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家人的骄傲。 他要是能考上这儿,他爸他妈绝对比他现在赚多少钱都高兴。 可惜啊,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了。 陆唯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跟着邱跃进往门口走。 两个人刚走到大门口,就被站岗的武警拦住了。 那小伙子二十出头,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真家伙。 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不冷不热,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同志,请出示证件。校外人员不能随便进入,你们找谁?” 邱跃进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说:“同志,我们找无线电系的赵清歌老师,我是他小舅子,麻烦您给通知一下。” 武警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岗亭,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出来,冲他们点了点头:“等着吧,人一会儿出来。” 等了十来分钟,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陆唯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抽两口,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校园里头快步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看着就是个斯文人。 他走到门口,先看见了邱跃进,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点担心:“老三,你咋来了?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邱跃进连忙摇头,笑着迎上去:“姐夫,家里没事儿,你别瞎想。 是我找你,准确地说是我朋友找你。”他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陆唯,“姐夫,这是我兄弟陆唯。陆唯,这是我二姐夫,赵清歌。” 赵清歌的目光从邱跃进身上移到陆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看见陆唯年纪轻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琢磨这个年轻人找他到底有什么事。 “你好,”赵清歌伸出手,跟陆唯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热,力度适中,“你找我什么事儿?” 陆唯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郑重:“赵老师,我从苏联那边得到了一份关于雷达方面的技术资料,想请刘永教授过目,麻烦您帮忙引荐一下。” 赵清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谨慎。 他看着陆唯,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审视,像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苏联得到的资料?你怎么得到的?”他问,语气不重,但问得很直接。 陆唯摇了摇头,表情不变:“不能说。” 赵清歌又问:“哪方面的资料?大概内容是什么?” 陆唯还是摇头:“也不能说。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这份资料非常重要,交给刘教授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赵清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份来历不明的资料,来源不能说,内容不能说,就要直接拿给刘教授看。 他赵清歌在冰工大干了这些年,深知这里头的规矩——任何外来的东西,尤其是涉及军工技术的,都要经过层层审查,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往刘教授桌上递的。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拒绝,邱跃进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姐夫,你就帮帮忙吧。 我这个兄弟我了解,要不是真重要的东西,他绝对不会这么慎重。 他这人做事稳当,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陆唯也点了点头,跟着说了一句:“赵老师,这东西太重要了,可以说对咱们国家的电子信息技术有非常大的帮助,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我不信任您,是这事儿确实得谨慎。” 赵清歌看了看邱跃进,又看了看陆唯,沉默了几秒钟。 邱跃进是他小舅子,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他既然这么极力推荐,这个姓陆的年轻人应该不是骗子。 况且,这人说要找刘教授,手里还有苏联那边的资料,这事儿不管真假,先问一问刘教授的意思总没错。 “行吧,”赵清歌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我帮你们问问。 但我不敢保证刘教授愿意见你们,他老人家忙得很,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问问,有信儿了再出来叫你们。” 第574章 刘教授 说完,他转身进了校园,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白衬衫的背影在阳光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陆唯靠在车门上,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里飘了飘,散了。 他抬头看着冰工大校园里那些老式建筑,灰砖灰瓦,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在风里沙沙地响。 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有的抱着书本,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边走边聊,脸上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陆唯看着他们,心里头忽然有些羡慕。 邱跃进站在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跟陆唯借了个火,两个人并排靠在车门上,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等着。 学校里,赵清歌穿过林荫道,绕过两栋教学楼,快步走进了电子研究所的大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从他身边走过,冲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刘永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门是深棕色的木门,上面挂着一块小牌子——“所长办公室”。 赵清歌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 赵清歌推门进去,看见刘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厚厚的英文期刊,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早就凉了,他也没顾上喝。 桌上还摆着一个显微镜和几块电路板,零零碎碎的,看着就乱。 刘教授抬起头来,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不多,但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很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专注的劲儿,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研究的文件。 “清歌,什么事?”刘教授的声音不急不慢,把手里的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等着赵清歌说话。 赵清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前,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清楚。 “刘老师,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手里有一份从苏联那边得到的雷达技术资料,想请您过目。” 刘教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赵清歌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那个凉透了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什么。 “什么人?”他问。 “一个是我的小舅子,做生意的。 另一个是他朋友,姓陆,二十出头,说是从苏联那边弄到的资料。”赵清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问了,来源不肯说,内容也不肯说,但那人态度很诚恳,说可以用人格担保资料的真实性和重要性。” 刘教授听完,沉默了几秒。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苏联弄到的雷达资料,不肯说来源,也不肯说内容。 这事儿听着就不太靠谱。 但是他想了想,目前雷达的研究一切都是从零开始,哪怕有一点帮助,也值得试一试。 “人呢?”刘教授问。 “在校门口等着。” 刘教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儿。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绿油油的校园,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赵清歌。 “让他进来吧,”刘教授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资料。” 赵清歌心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着往校门口赶。 陆唯和邱跃进还在门口等着,烟已经抽了好几根,脚边散着几个烟头。 邱跃进蹲在墙根底下,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 陆唯靠在车门上,两手插兜,看着校园里头那些老建筑出神。 赵清歌的身影从林荫道那头出现了,步子又快又大,白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窜出来一截,他也没顾上收拾。 走到门口,他冲武警点了点头,又冲陆唯招了招手。 “进来吧,刘教授同意见你们了。” 陆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赵清歌往里走。 邱跃进也想跟进去,被赵清歌拦住了,低声说了句“你在门口等着”,邱跃进只好又蹲回墙根底下,继续画他的圈。 陆唯跟在赵清歌身后,穿过林荫道,绕过教学楼,走进电子研究所的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空气里有一股子纸张和仪器混在一起的味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觉得这儿是干正事的地方。 赵清歌在前面带路,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上了三楼,走到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前,赵清歌停下来,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说了句:“进去吧,刘教授在里面等你。”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误会了,我在构思新书,只是有个大概想法,这个还得写呢,写完了才能写那个。 最近遭遇了一些事情,就是本应该有一个大推荐,结果什么都没了,心情不好,心态有点崩溃。 可能也是我写的不行吧,没关系,有多少水平就吃多大碗的饭,没那个水平,强求也没用,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儿,能调整好自己。) 第575章 震住了 陆唯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利索。 靠墙一排铁皮柜子,柜门上贴着白纸标签,写着“型号”“图纸”“报告”之类的字。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藤蔓垂下来,都快拖到地上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堆文件和图纸上,亮晃晃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的。 他正低头看一份英文期刊,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早就凉了。 听见门响,老头抬起头来,摘下眼镜,眯着眼睛看了陆唯一眼,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来了?请坐。”刘教授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亲切,像是家里来了亲戚。 他走到墙角的暖水瓶前,拿起一个干净杯子,涮了涮,倒了杯水,放到陆唯面前,“路上热吧?喝口水。” “谢谢刘教授。”陆唯接过水杯,没急着喝,在椅子上坐下来。 刘教授回到自己的位子,把桌上的期刊往旁边推了推,两只手搁在桌面上,笑呵呵地看着陆唯。 他的目光很柔和,没有那种大人物的架子,也不像在审问什么人,倒像是过年的时候家里长辈在跟晚辈唠嗑。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他问,语气随意得很。 “刘教授您好,我叫陆唯,今年十九。” “十九啊,”刘教授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眼角堆起几道深深的褶子,“真年轻啊,年轻好。祖国就需要你们年轻一代来建设。” 陆唯笑了笑:“小子才学疏浅,能不给国家拖后腿就不错了,国家的发展建设,全是您这样的科学家的功劳,我就是个凑数的。” “哈哈哈,你很会说话啊,家是哪儿的?”刘教授又问,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凉茶他也不在意,咂摸了一下嘴,又放下了。 “蓝水县,东凛镇。” “蓝水县,”刘教授念叨了一遍,像是在脑子里找这个地方的位置,“那地方我去过,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家里几口人?” “爸妈,还有个妹妹。” “做什么工作的?我是说你爸妈。”刘教授靠在椅背上,笑眯眯的,像是在跟邻居家孩子聊天。 “都是普通农民。” 刘教授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现在做什么?” 陆唯想了想,没瞒着,实话实说:“在绥河那边倒腾点货物,赚点差价。 另外开了几家工厂,塑料加工、钢铁回收之类的,刚起步,还没正式投产。” 刘教授听了这话,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更多的是赞赏。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十九岁,自己开工厂,了不得。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校里头啃书本呢,哪懂这些。”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敷衍,是真心实意地在夸。 “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陆唯谦虚了一句。 刘教授摆了摆手,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但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他把茶缸子放回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表情从刚才的随意慢慢变得认真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和气的。 “那咱们说说正事儿吧,”他看着陆唯,目光温和,“你说有一份重要资料要给我看,是什么材料?” 陆唯没急着回答。 他弯腰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文件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推到刘教授手边。 “刘教授,您先看看。” 刘教授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摞文件。 第一页是封面,上面印着一行俄文标题,字体粗黑,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标注着编号和日期。 他扫了一眼那行标题,目光就钉在那里不动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震惊,又像是难以置信,眼睛越瞪越大。 “砷化镓微波单片集成电路工艺手册。” 刘教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只手捧着那份文件,手指头微微发颤。 他把文件往眼前凑了凑,凑近了看那行标题,看了好几秒,又翻到第二页,扫了一眼目录,又翻到第三页,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电路图。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他抬起头来,看着陆唯,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小陆,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576章 一个航母编队都不换 陆唯看着他那副又惊又激动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苏联。” 刘教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把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像是怕弄坏了似的,两只手按在上面,慢慢靠回椅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份文件的封面上,那行俄文标题在光线里格外清晰,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 刘教授拿着那份资料,感觉重于千斤,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么说吧,这东西对于现在的龙国来说,比两艘航母的价值都要高。 如果这份工艺手册是真的,将从根本上解决龙国高端电子系统的“芯片心脏病”问题,其影响是全局性和革命性的。 记住是全局,和革命性两个巨大程度的影响。 首先就是,有源相控阵雷达提前诞生:掌握工艺后,龙国可提前10-15年研制出实用化的机载、舰载相控阵雷达。 机载:歼-10、歼-11等战机的火控雷达性能直接对标美国APG-68(F-16所用)后期型号,具备更强的多目标攻击和抗干扰能力。 舰载:为052C/D驱逐舰的“海之星”雷达奠定坚实基础,使区域防空能力大幅提前。 预警机:“空警-2000”的雷达系统体积、重量和可靠性将获得显著优化。 雷达整体性能跃升:探测距离、分辨率、可靠性大幅提高,同时功耗和体积减小,使武器平台设计获得更大空间。 二是电子战与情报系统: 电子对抗能力质变:可制造出功率更大、频率更敏捷、响应速度更快的干扰机核心芯片,能有效压制敌方雷达和通信。 信号情报系统升级:高性能MMIC使宽频带、高灵敏度侦察接收机成为可能,电子侦察卫星、地面侦听站的能力将跃升。 三、战略通信与航天:提升系统可靠性 卫星通信:星载转发器和地面终端将采用更小型、更高效、更耐辐射的MMIC器件,大幅提升战略通信容量、保密性和抗毁性。 导弹制导:为反辐射导弹、主动雷达制导空空/地空导弹提供小型化导引头芯片,大幅提升命中精度和抗干扰能力。 航天测控:深空测控网(如后来的“天链”系统)的基础硬件能力将得到强化。 四、民用与工业基础:催生高端产业链 移动通信基站:为2G(GSM)时代即将到来的基站射频功放提供核心技术,哪些企业包括华为,中兴等都能有巨大的影响。 卫星电视与广播:推动相关接收设备产业升级。 科研仪器:高端频谱分析仪、信号发生器等仪器的国产化成为可能。 产业链拉动:从材料制备(砷化镓晶圆)、精密制造、封装测试到设计软件,将催生一整条高端半导体产业链的早期雏形,为后续化合物半导体(如氮化镓GaN)发展积累人才和经验。 这一条,也是陆唯的目标。高端电子芯片,是他将来必定要涉足的产业。 最后一点:战略与安全:实现自主可控 彻底摆脱依赖:在冷战结束、西方技术封锁依然严密的背景下,实现核心军用射频芯片的自主可控,国家安全得到根本保障。 节省巨额资金与时间:避免后来“引进-消化-再创新”漫长周期中付出的高昂学费和试错成本,直接站在高起点进行创新。 总结而言,这份工艺手册的价值远超单一装备。 它是打开现代信息化战争能力之门的钥匙,使龙国国在雷达探测、电子对抗、战略通信、精确制导四大关键领域,在90年代即可构建对周边对手的技术代差优势,并为民用信息产业奠定一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其带来的不仅是装备性能提升,更是国家整体国防科技工业体系和高端制造能力的系统性升级。 不用等到2016年,才能真正的实现,一举提升几十年。 这么说吧,这东西,老美给个航母舰队都不换。 这是真正的,能从根子上解决落后问题的钥匙。 第577章 部队护送 刘教授把那摞文件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有急着翻看内容,而是先走到门口,把门关严实了,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翻纸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陆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出声。 他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水,抿了一口,又放下,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一寸一寸地,像是一个人在慢悠悠地散步。 刘教授看得入了迷。 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时而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偶尔他会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上半天,像是在消化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然后又翻到下一页。 他的茶缸子就在手边,他偶尔端起来喝一口,茶早就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放下杯子,继续看。 期间有人来敲门。 第一次是个年轻的研究员,探头进来想问个事儿,刘教授头都没抬,摆了摆手,说了句“今天不见人”。 第二次是送报纸的,把一摞报刊放在门口,刘教授连门都没开,隔着门说了声“放那儿吧”。 第三次是研究所的副所长,有事要找他商量,刘教授走到门口,拉开门,低声说了几句,副所长看了陆唯一眼,点了点头就走了,门又关上了。 陆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时针从九点走到十点,从十点走到十一点。 中午的时候,刘教授从抽屉里摸出两块饼干,递给陆唯一块,自己掰了半块,就着凉水吃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些纸。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刘教授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红了,但他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水。 陆唯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晚霞,把整个办公室都染成了暖色调。 刘教授还坐在那里,保持着跟早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桌上的那摞文件从左边挪到了右边。 他翻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两只手按在上面,慢慢地靠回椅背。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觉的人。 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吓人,像两盏灯。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坐在一把通了电的椅子上。 “小陆同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唯坐直了身子,看着他。 刘教授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在擦泪还是在擦汗。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陆唯,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下面的话。 “你为国家立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陆唯面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陆唯的手,握了很久,松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两下,三下,力气不轻不重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唯站起来,被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着,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做这些事最开始除了为了国家,也有一部分私人原因。 但此刻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红着眼眶说“你为国家立了大功”,他还是觉得鼻子有点酸。 刘教授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摞文件,又放下,又拿起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这件宝贝。 他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唯,语气急促起来。 “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走,咱们现在就进京。 坐最快的火车,我亲自送过去。”他说着,又皱起了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行,路上不安全。这东西要是出了岔子,我就是死也不能赎罪。”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片刻,电话那头接通了。 “校长,是我,老刘。”刘教授的声音又快又急,跟平时那个温温和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保卫科给我调几个人,要带武器的,可靠的。 我要进京,手里有一份重要资料,必须安全送到,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刘教授连连点头,说了几声“好”,挂了电话。 他站在办公桌前,两只手按在桌沿上,胸口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陆唯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心里头忽然有些感慨。 国家就是靠这些纯粹的人撑起来的。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门被推开了,进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子又快又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再后面是一个穿着军装样式的中年人,腰板挺得笔直。 “老刘,啥事儿啊?嘎哈这么着急?”杨校长一进屋就开了口,东北口音浓得很,嗓门不小,但语气里带着关切。 他看见陆唯,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到刘教授身上。 马副校长跟在后面,也是一脸好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问:“刘教授,你不会是研究出什么大成果了吧?赶紧给我们说说,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刘教授没有笑。 他站在办公桌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上了战场。 他看了看杨校长,又看了看马副校长,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校长,我这里有有一份资料,是这个年轻人送来的,我看过了,真实性非常高,而且非常重要,我们必须把这份资料第一时间送去首都。你安排几个人跟我一起护送,一定要万无一失,不然我们就是千古罪人。” 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杨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马副校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连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中年人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老刘,这是什么资料,你总得告诉我吧?我得知道到底有多重要?难不成你还信不过我?” 刘教授想了想,看了看马副校长和门口的那个保卫科主任。 “你们先出去。” 马副校长脸色一黑,以为刘教授这是不相信他,这简直是侮辱。 刚想说话,刘教授就一脸严肃的说道:“马副校长,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旁的杨校长闻言道:“行了,小马,你跟李主任先出去吧。” 马副校长闻言黑着脸出了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陆唯3人。 “老刘,这下可以跟我说了吧?” 刘教授打开抽屉,把文件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杨校长见状,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摞文件,翻开了封面。 他的眼睛扫过那行俄文标题,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往下翻,而是把文件合上,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刘教授,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又冷静又严肃,像是换了一个人。 “老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屋里几个人能听见,“你确定这资料的真实性??” 刘教授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校长沉默了几秒钟,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喂,我找军区郑司令员。我是冰工大的杨士年。” 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大嗓门:“喂?我是郑大有,杨校长,您有什么事儿。” 杨士年也不废话,直接道:“郑司令,我这里有一份非常重要的资料,需要你们军区配合,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到京城。 我以性命担保,这份资料无比珍贵,绝对不容有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好,我这就向上边请示,你也打电话给上边汇报一下。” “明白,那就这样。”说完杨校长挂断了电话。 又开始打电话给上边汇报。 等他把电话打完,才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 这时候,杨校长看向陆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伸出手来,跟陆唯握了握。 “小同志,你好,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他的声音很稳,但握手的力道很重。 (想去西藏的心发达了顶峰,一看余额,算了,看看视频得了。) 第578章 屈辱 (以下内容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西北某雷达测试基地。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子,林俊生站在刚落地的AN/TPQ-37雷达车前,喉咙里堵着一团火。 这台反炮兵雷达是花了天价从老美那边买回来的。 而且不仅花了钱,老美人还开出的条件,想要买这个雷达,就必须同意他们同时向弯弯出售同型装备。 他签合同时手都在抖,可总参的命令很明确:我们需要它。 现在,老美人来了。 领队的汉斯·米勒是个矮胖的德裔工程师,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像牙医。 他带人围着雷达转了两圈,用英语跟助手嘀咕了几句,然后转身朝林俊生走来。 “林上校,我们需要你们的军用地图。” 林俊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1:50000的地形图,覆盖半径一百公里。”米勒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讨论天气,“设备校准需要精确的地理坐标,你们的地图是最可靠的数据源。” 林俊生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他干过十年雷达兵,从没听说过校准雷达需要军用地图,经纬度坐标完全可以用GPS或者天文测量解决。 美国人要地图,是要摸清这一带所有的军事部署。 “不可能。”他说。 米勒耸了耸肩,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反应。 “那设备没法安装。合同写得很清楚,贵方需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条件。林上校,你可以向上级汇报,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留下林俊生站在风沙里,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当晚,林俊生在基地的值班室拨通了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是国防科工委的张副主任。 林俊生把情况说了,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隔壁的美国人听见,可说到最后,他声音还是抖了:“首长,他们要军用地图,这是明摆着……他们……” 他没说出那两个字。 屈辱。 张震沉默了很久。“等我消息。” 北京,深夜。 军委会议室灯火通明。 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墙上的军用地图被烟雾熏得发黄。 总参、国防科工委、外交部的人围坐在长桌前,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张震把情况汇报完,没人说话。 “地图不能给。”一个人开口了。 “不给,雷达就装不了。”另一个人说,“合同白纸黑字,违约要赔钱不说,后续的配件、维修全部停掉。” “他们就是掐着咱们的脖子。” 又是一阵沉默。 刘华清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吭声。 他面前的茶杯早就凉了,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所有人都看着他。 “给。”他吐出一个字。 会议室炸了。 “可,这是军用地图!” “我知道。”刘华清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却很平静,“但我们需要这部雷达。 有了它,边境上的炮兵就能少牺牲几个娃娃。”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我同意给,但我把话撂在这儿,这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起,我们要立项搞我们自己的雷达。 花多少钱,用多少人,砸锅卖铁也要把它搞出来。” 没人再说话了。 张震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等一下。”刘华清叫住他,声音低下去,“跟林俊生说,地图给美国人之前,先让咱们自己的测绘兵把敏感目标全部标注替换掉。 另外——”他顿了顿,“告诉他,这口气,国家记着。” 张震点了点头,正要转身,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秘书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刘华清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华清手里的烟顿了一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让他们进来。”他说。 秘书转身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张震重新坐下来,把椅子拉回原位,端起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皱着眉头等着。 没多久,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方脸膛,浓眉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子又快又稳。 最后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牛仔裤,看着跟街上那些小年轻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眼神很稳,扫了一圈屋里那些穿军装的大人物,脸上没什么表情。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张震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挺得很直,没有半点怯场的意思。 坐在长桌边的一个大校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这小伙子什么来头”,旁边的人摇了摇头,也是一脸好奇。 刘华清的目光在陆唯身上停了一下,没问是谁,只是点了点头。 “刘校长,刘教授?”刘华清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迎上去,跟杨校长握了握手,又跟刘教授握了握手。 “首长,深夜打扰,实在是情况紧急。”杨校长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郑重。 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首长,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华清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能让杨校长和刘教授连夜从冰城坐军机赶过来,还要求单独谈话,肯定不是小事。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对张震说了一句“你们先商量着”,然后领着杨校长、刘教授和陆唯出了会议室,穿过走廊,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军用地图,角落里的书柜塞满了文件和书籍。 刘华清把门关严实了,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看着杨校长。 “老杨,什么事这么郑重?大半夜的,还专门跑一趟。” 第579章 到时候了 杨校长看了刘教授一眼。 刘教授站起来,把怀里的包裹放在办公桌上,一层一层地解开胶带,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 胶带解开了,塑料袋打开了,牛皮纸袋露了出来。 刘教授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摞文件,双手递到刘华清面前。 “首长,您先看看这个。” 刘华清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他的目光钉在那行俄文标题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翻开目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胸口。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翻了几页,仔细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电路图。 “这是真的?”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 刘教授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很:“我用党性和人格担保,真实性非常高。 里面的技术细节、工艺参数、测试数据,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是外行能编出来的。” 刘华清又看向杨校长。杨校长也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首长,我虽然不是搞雷达的,但老刘的专业判断我信得过。” 刘华清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问:“哪里来的?” 杨校长和刘教授同时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唯。刘教授侧了侧身,指了指陆唯:“首长,这份资料,是这位小同志送来的。” 刘华清的目光落在陆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表情平静,眼神很稳。 “你叫什么名字?”刘华清问。 “首长,我叫陆唯。”陆唯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虽然他表情很镇定,但是心里慌得一批。 这位可是总参的大佬,韩明远跟他老人家一次,那就是小卡了咪。 刘总似乎看出了陆唯的紧张,笑呵呵道:“小陆啊,别紧张,多大了?” “十九。” 刘华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接着问:“这份资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陆唯没有犹豫,实话实说:“我在苏联那边做倒爷,从索罗金家族手里弄到的。” 刘华清的眼睛眯了一下。 索罗金家族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整个苏联的军方根基,军政两界的顶级家族,在克里姆林宫的影响力大到不可想象。 一个十九岁的倒爷,能从那样的家族手里搞到这种东西? 他将信将疑:“你怎么跟他们家族搭上关系的?” 陆唯也没瞒着,把自己跟塔西娅的关系大致说了一下。 他清楚这事儿瞒不住,国家肯定会做背景调查的,与其让人查出来,不如自己先说了。 他说得简单,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怎么认识的,怎么建立的关系,这份资料是怎么到手的,都说了。 唯独关于自己的特殊能力,那肯定是不能说的。 刘华清听完哈哈一笑:“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力,不错不错,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这份资料太重要了,价值无法估量。 你放心,国家不会忘了你的贡献的。” 说着,按了一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没一会儿,门打开了,秘书小张进来了。 “小张,你带这位小陆同志去咱们的招待所好好休息一下,一定要招待好了,不可怠慢。” “是。”小张敬了个礼。 陆唯也看出来了,接下来应该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于是干脆利落的说道:“首长再见,” 刘总笑呵呵道:“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让小张带你在京城好好逛逛。” 陆唯点点头,跟着小张离开了。 送走陆唯,刘总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盯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慢。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那头一直在等。 “老总,我刘华清。”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冰城工大的刘教授送来一份苏联的雷达资料,毫米波相控阵核心元器件的完整工艺手册。 刘教授初步验证过了,真实性非常高。 有了这份资料,咱们在雷达、通信、电子对抗这些领域,至少能缩短十五到二十年的差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刘华清连连点头,腰板挺得更直了。 “明白。我这就带人带资料过去,当面汇报。是,是,我马上出发。”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来,把文件装回牛皮纸袋,套上塑料袋,用胶带重新缠好,动作又快又利索。 他抱起那个包裹,看着杨校长、刘教授,语气郑重道。 “走,上面要见你们。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第580章 奖励,条件你随便提 接下来的事情就跟陆唯没什么关系了。 他被秘书小张领着,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出了那栋小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开了没多久,在一栋灰砖小楼前停下来。 小张下了车,领着陆唯走在前面,陆唯跟在后头。 楼不大,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的台阶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上了二楼,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张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陆唯同志,您先在这儿休息。需要什么随时叫前台,电话拨0就行。” 陆唯道了声谢,进了屋。 门关上,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圈。 房间比他想的宽敞,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 靠窗摆着一张写字台,台上放着台灯和一沓信纸,旁边是电话。 角落里有个小冰箱,上头搁着暖水瓶和茶杯。 卫生间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的白瓷浴缸和抽水马桶,墙上还挂着一个电热水器。 陆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上挂着青色的果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远处是灰蒙蒙的天,有几只鸟在天上飞,黑点一样,很快就不见了。 他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到茶几上有个菜单,才知道,这招待所可以点餐。 那就不客气了,一天地吃饭,正好饿了。 陆唯走到写字台前,拿起电话,拨了0。 “您好,需要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麻烦您,我点几个菜……”接着陆唯把要吃的菜名报了出来。 “有好的,您稍等,很快就会有人给您送去。” 陆唯放下电话躺在床上时,长长出口气。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年轻人推着小车进来,车上摆着几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碟子。 他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一盘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碗米饭,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同志,您慢用。”年轻人说完,推着小车出去了。 陆唯道谢之后,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先是在办公室里待了一天,又是坐飞机赶路,又是汇报,神经一直绷着,这会儿终于松下来了,胃口也开了。 一大碗米饭下了肚,红烧肉吃了大半盘,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他把碗筷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亮着,昏黄黄的,照着那几棵石榴树,影子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陆唯站起来,走到床边,脱了鞋,仰面躺下去。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干净清爽。他两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那些事儿。 这边忙完了,魔都那边的拍卖会也该开始了。 土地拿到手,投资定下来,还得去一趟莫斯科,跟那边把化工厂的事敲定。 从莫斯科回来,冰城的塑料加工厂差不多也该完工了。 等那边稳定下来,就得开始着手组建服装厂了,周雅那边一直等着呢。 村里的大棚也得弄起来,不能光顾着外面,忘了老家。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肚子上,又翻回去,看着天花板。 今天这事儿闹得挺大,上边算是记住他了。 以后有了这层关系,做什么事都方便。 但他心里清楚,光有人罩着不行,底下的根基也得稳。 群众基础打好了,上边再有人,那就安全无虞了。 所以,老家的大棚是一定得弄的,带领一个地区致富,这功绩是很重要的。 只是,这赚钱,实在是太难了。陆唯叹了口气。 想存够一个亿,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就他这么马不停蹄地折腾,最快也得大半年才有希望。 除非…… 陆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或许,自己可以去老美那边一趟了。 整点钻石啥的卖过去,那赚钱不就简单多了? 到时候顺便在他们的股市里祸害一下,升级的钱就够了。 这事儿得好好琢磨琢磨,嗯,这件事可以放到计划的行程里。 他翻来覆去地想,想着想着,眼皮就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连灯都没关。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拉着二胡,吱吱呀呀的,听着听着,就听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陆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了楼。 小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他出来,笑着迎上来:“陆唯同志,今天想去哪儿看看?首长说了,您在京城这几天,我陪您转转。” 陆唯想了想,说:“想去故宫广场看看。”这可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地方。 小张点了点头,叫了辆车,两个人出了门。 七月末的京城,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故宫广场上人不少,有拍照的,有遛弯的,有戴着草帽的导游举着小旗子领着队伍。 广场比他想象的大,大得有些空旷,站在中间往四周看,四面都是灰扑扑的建筑,远处的城楼在热浪里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水。 陆唯站在广场中间,让小张帮他拍了几张照片。 他挺直腰板,两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笑,背后是那排红墙黄瓦的建筑。 这是他这个年代的人,梦寐以求的一件事。 小时候在课本上看到过这里的图片,觉得遥不可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这儿。 他又在广场上转了一圈,看了看纪念碑,看了看石狮子,还买了一根冰棍,坐在台阶上吃完。 冰棍是红豆的,甜丝丝的,凉丝丝的,在这大热天里格外舒坦。 小张一直跟在他旁边,不多话,但该介绍的都介绍了。 陆唯逛得很慢,像是在品一碗好茶,不急不躁。 一直到下午,他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车上。 车子没往招待所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边的梧桐树枝叶茂密,把整条街都遮住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 路不宽,很安静,几乎没什么行人。 车子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来。 小张下了车,走到门口,跟站岗的战士低声说了几句,战士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 小张回头冲陆唯招了招手,陆唯跟着他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讲究。 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竹子,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地响。 正房是灰砖灰瓦的老式建筑,门窗都是木头的,雕着简单的花纹,漆面有些斑驳,但很干净。 小张把陆唯带到正房门口,自己停下来,侧身让开,压低声音说:“陆唯同志,首长在里面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陆唯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正房客厅不大,但很敞亮。 靠墙摆着一排老式的木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书页里夹着纸条,露出一截。 一个老人正伏在案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小陆来了?快坐快坐。”刘总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冲门口喊了一声,“小张,泡茶,把我那个云雾茶拿出来,给小陆尝尝。” 陆唯客气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坐上去软硬适中,靠背上搭着一块白色的钩花巾。他坐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等着老人开口。 他知道,这样的领导找自己,不可能是闲聊。 小张端着茶进来,放在陆唯面前的茶几上。 茶香淡淡的,飘在空气里,闻着就让人心静。 小张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刘华清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陆唯,像家里长辈看晚辈似的。 “小陆,昨天太忙了,也没顾上跟你多聊一会。 今天玩得怎么样?吃的住的还习惯吗?” 陆唯点了点头,笑着说:“挺好的,首长。今天去故宫广场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从小就想去看看,这回总算圆了心愿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华清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小陆,我今天叫你来,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陆唯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你送来的那份资料,非常非常重要。专家组连夜论证了,确认是真实可靠的,而且完整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上边非常重视,首长亲自听取了汇报,给了很高的评价。” 刘总看着陆唯,有赞赏,有感激,还有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国家不会忘记。” 陆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被刘华清抬手拦住了。 “经过研究,上边决定对你给予一定的奖励。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只要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国家一定尽量满足。”刘华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首长亲口说的。” (不是,你们听谁说我有钱的?别瞎说,我很穷的好不好?就我这小破书,能挣几毛钱? 所以,快给孩子点打赏吧,要不我就饿死了,没人给你们更新了。) 第581章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陆唯一听这话,心里一喜,说实话,他都做好给个证书的准备了。 让自己随便开条件,没想到这么大方,那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沉默了几秒钟,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些烫,他放下杯子,抬起头来。 他没有急着说条件,而是先说了几句客气话。 “首长,感谢国家和领导的关心。 我是龙国人,能帮国家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以后我还会继续努力,争取弄到更多有用的资料。” 老人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你还能弄到?” 陆唯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在苏联那边的路子还在,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 老人看着陆唯,忽然笑了,笑得很实在,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 “好,好,好。小陆,你是好孩子,组织果然没看错你。你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提,组织上一定全力帮你。” 陆唯心想:等的就是您这句话。 于是,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是有些事情需要组织上帮忙,您也知道,我是做倒爷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绥河口岸那边的海关对我有些意见,我想着组织上能不能给我点支持。” 这话要是被绥河海关听到,肯定哭都不哭出来,这点小事儿,至于吗? “小陆,你放心,这事儿立刻就给你解决,以后你的货,都给你开绿灯,不,把灯都拆了!你以后想倒腾啥就倒腾啥,海关、边检、运输,一路畅通无阻。谁都不许拦你。” 能弄回这个等级的意见,让你小子当海关关长都没问题,更别说运点货了。 陆唯心里一喜,脸上没露出来,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他接着说出了第二个条件。 “首长,我还想成立一个高科技企业,希望能得到国家的支持。 这次送来的资料里,有一部分技术是可以用于民用的,比如芯片、通信这些领域。 我想把这些技术用在我的企业里,生产民用的产品,为国家创造外汇。” 老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很干脆:“这是应该的。 这份资料本来就是你的。 你能把军工部分献给国家,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民用部分,你随便用,国家不干涉。” 陆唯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您也知道,我们这些民营企业,想要找顶级的科研人才基本没可能,您看,这方面,国家能不能给点支持?” 老人闻言笑骂道:“你个小滑头,这是不仅蹭饭,还想把厨子都给拐走了。 你趁早熄了这心思吧,让那些科学家院士给你打工?你是真敢想。” 陆唯一听,赶忙摇头:“怎么可能,我哪能有那个想法,我的想法是,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成果,高等级的用于军用,可以用于民用的低等级技术,直接给我就行了。” 老人闻言哭笑不得:“你小子,感情是让人家给你白打工。 不过,你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我回头跟上边汇报一下,应该没问题,毕竟是顺手的事儿。” 陆唯心里狂喜,这年头,在国内,有钱也找不到顶级的科研人才。 真正的人才,都在那些科学院,工程院之类的地方呢。 下边能分到的,顶多就是一些技术型人才。 而这份资料里的芯片技术,在当前世界中也是绝对领先的。 有了国家的科研力量支持,再加上自己的资金和市场渠道,绝对是无往不利,国内没人能跟自己比。 现在资金、技术、人员,都齐了,就差一块地皮了。 他想了想,没有再提别的条件。有了这两点,就够了。 至于说,有不长眼的想夺自己的成果,呵呵,已经跟上边搭上线了,那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那些人做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上边懒得理你,你可以耀武扬威,真想收拾你,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有些事情,不用说得太明白。 “首长,我没有别的条件了。”陆唯站起来,冲老人鞠了一躬,“谢谢国家和领导的关心。” 条件让你随便提,你真随便提,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老人也站起来,绕过茶几,伸出手跟陆唯握了握。 他的手还是那么瘦,但很有力。 “小陆,好好干。国家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弄回更多的资料,毕竟,这也是我的祖国。” “好,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那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家了,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 “好,去吧。” 陆唯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首长,那个,能跟您合个影吗? 我想带回去给我爸妈看看,让他们为了我这个儿子也骄傲一下。”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温和,摆了摆手:“当然能,小张,拿相机进来。” 没一会儿,外边的小张拿着相机尽力了,陆唯和老人家站在一起,照了一张照片。 洗照片要一会儿,陆唯先回去等着,到时候会给他送去。 陆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那几丛竹子上,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轻轻摇着。 小张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来问:“陆唯同志,回招待所?” 陆唯点了点头,跟着小张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灰色的木门关上了,门框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春联,红纸已经泛白了,字迹还看得清,写的是“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 第582章 被封了 陆唯拿到照片之后,一刻也没多耽搁,连夜上了开往冰城的火车。 绿皮火车在黑夜中哐当哐当地跑着,车厢里的灯昏昏黄黄的,他所在的是软卧车厢,铺位都空着,看得出来,是特意安排的。 陆唯美滋滋的躺在铺位上,咱这也是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 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个枕头,往座位上一躺,盖上帽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火车走走停停,每到一站就咣当一声,把他晃醒,然后又晃睡,一宿下来,醒了不知道多少次。 在难受也得老老实实的坐火车,想直接飞回去,是没可能了。 车上还有专人护送他的安保人员,他直接消失了,没法交代啊。 第二天傍晚,火车终于进了冰城站。 陆唯从车上下来,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活动了活动筋骨,才拎着那个装着照片的袋子出了站。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三轮车、面包车、出租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 一辆黑色桑塔纳直接停在了陆唯身前,陆唯和两个安保人员,拉开车门坐进去,跟司机说了声地址,司机一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到了地方,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昏黄黄的。 陆唯下了车,跟两个护送他的安保告别之后,直接上楼来到了邱跃进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上了楼,推门进去,邱跃进正收拾桌上的东西,公文包都拎在手上了,外套搭在胳膊上,准备下班。 邱跃进看见陆唯,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见了鬼似的。 “你小子跑哪去了?” 邱跃进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外套也扔回椅子上,快步走过来。 “前天我在大门口等你到晚上,你都没出来。你那个车我给你开回来了,就在楼下停着呢,钥匙在我这儿。”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陆唯。 陆唯接住钥匙,摆了摆手:“这事儿就别提了,你就当不知道。” 邱跃进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没再问。 他这人虽然粗,但心里有数,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几天,累死我了,对了,国库券的事儿,收得咋样了?”陆唯把钥匙揣进兜里,在沙发上坐下来。 邱跃进一听这话,转身走到墙角那个铁皮保险柜前,蹲下来,拧了几下密码锁,又插进钥匙,“咔嗒”一声,保险柜的门开了。 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沓一沓的国库券码得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把整个柜子塞得连条缝都没有。 “昨天就收完了,一共三百万。”邱跃进开始一摞一摞地往外拿,放在地上,摞了厚厚一叠,“你点点。” 陆唯看了一眼那堆国库券,没上手数,问了一句:“你这儿有没有袋子?” 邱跃进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化肥袋子上。 那是装尿素的蛇皮袋子,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字,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走过去,把袋子拎起来,拍了拍灰,抖了抖,递过来。 “就这个,丝袋子,行不?” “这有啥不行的,能装东西就行。” 陆唯接过去,把袋子撑开,蹲下来,一摞一摞地往里装。 国库券塞进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往袋子里装干树叶。 他装得很快,没一会儿,三百万的国库券就全装进去了,袋子鼓鼓囊囊的,用绳子把口一扎,往地上一顿,立住了。 邱跃进看着他这一通操作,忍不住笑了,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装了一袋子土豆呢。” 陆唯也笑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这才没人惦记呢。继续帮我联系啊,越多越好。” “行,放心吧,忘不了。”邱跃进点了点头,把保险柜的门关上,锁好。 “那我先走了,还有事儿忙呢。” “晚上一起吃个饭啊?”邱跃进问了一句。 陆唯摆摆手:“拉倒吧,我刚回来,谁陪你这个大老爷们吃饭,哪天有空再说吧。” “靠,你这臭小子,有没有良心啊。”邱跃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可惜陆唯已经听不见了。 陆唯扛着丝袋子下了楼。 楼下停着他那辆212吉普车,车身上落了一层灰。 陆唯把袋子扔进后座,发动了车子,驶出了那条街。 出了市区,天已经黑透了。 路两边黑黢黢的,苞米地一眼望不到头,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 陆唯把车开到一片没人的荒地,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熄了火。 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夜色里。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绥河郊外。 月光照在荒地上,白花花的,苞米叶子上的露水闪着光。 陆唯把车停在路边,没急着进市区。他靠在座椅上,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脑子里在琢磨一件事。 现在自己在上边也算是挂了号了,肯定会被重点关注。 以后再用传送门,就得小心谨慎了。 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绽,比如这次,自己什么时候到的冰城,肯定是有记录的。 如果现在就出现在绥河,上边的人一查,发现他从冰城到绥河不到一个小时,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总不能说他飞过来的吧? 当然了,正常人谁会想到他能传送? 就算想破脑袋,他们也只会往合理的方面想,找各种合乎逻辑的理由。 但陆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他想了想,还是别为难人家了,等几个小时再进去吧。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等了四个多小时,算算时间,足够从冰城开车到绥河了,他才发动车子,往市区里开。 街上的路灯昏黄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一个人都没有。 偶尔有条狗从巷子里窜出来,冲着车叫两声,又跑了。 陆唯把车开到货站那条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大门上贴着一张白纸,上头印着“封条”两个大字,红印油盖在上面,在路灯下格外刺眼。 封条从门缝中间横着贴过去,一头粘在门板上,一头粘在门框上,在夜风里微微飘着。 第583章 自投罗网 陆唯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又出事了? 他没停车,方向盘一打,从巷子口拐了过去。 在城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处隐蔽的胡同口。 这条胡同窄得很,两边都是灰砖墙,墙根底下长着青苔,头顶上的电线乱七八糟地搭着,像一张破网。 陆唯下了车,左右看了看,胡同里黑漆漆的,没人,他快步往里走,走到最里头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来。 院门是一扇铁皮门,锈迹斑斑的,门上的锁是新的,油光锃亮。 陆唯没敲门,往后退了两步,助跑了一下,手扒住墙头,一翻身,无声无息地落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很安静,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模模糊糊的。 陆唯轻手轻脚地走到正房门口,伸手一推门—— “叮铃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在安静的夜里响了起来,格外刺耳。 陆唯低头一看,门把手上拴着一根细线,线的另一头系在门框上方的钉子上,钉子上挂着一个铜铃铛,门一开,线一拉,铃铛就响。 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屋里就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紧张:“谁?!” “我。” 陆唯说了一声,索性也就不再隐藏,推门进去,穿过外屋地,来到东屋卧室。 “咔哒”一声,炕沿边的灯绳被拉了一下,灯泡亮了,昏黄黄的,照着不大的一间屋子。猴子穿着大裤衩子,光着膀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他看清进来的人是陆唯,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赶紧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鞋站好。 “老板。” 陆唯点了点头,在炕沿上坐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开门见山:“货站那边是怎么回事儿?” 猴子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老板,你让我通知王胖子的事儿,我前天就去了。 我跟他说,疯狗他们出去一晚上没回来,联系不上了。 他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但没说什么,让我走了。”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昨天他就开始到处托人打听疯狗他们的下落,今天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人。 估计是急了,就报了警,他大哥就是边防派出所的。 下午的时候,把货站的刘武和老张头抓走了,然后就扣了货,封了门。” 陆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还让我帮忙找您的下落,”猴子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说要发通缉令抓您呢。” 陆唯听完,冷笑了一声。 这王胖子,正想着怎么收拾他呢,他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语气不咸不淡的。 “行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该干啥干啥。我先走了。” 猴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点了点头。 陆唯出了门,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陆唯先去了邮局。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一会儿,那头接了。 他没说太多,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从邮局出来,他上了车,直奔边境治安所。 边境治安所在绥河城东,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三轮摩托车,摩托车边上蹲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员,正抽烟聊天。 看见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两个人都抬起头看了一眼。 陆唯把车停好,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大步往楼里走。 与此同时,治安所二楼,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德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细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制服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粗壮的小臂。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胖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老长了,也没弹。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肚子鼓鼓囊囊的,把拉链撑得有些变形。 一脸急切地看着王德发,等着他拿主意。 王德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太阳穴,开口说:“那个刘武和老张头,审了一个晚上,两人明显不知道情况,什么也没问出来。现在只能等抓到那个陆唯再说了。” 王胖子把烟灰弹掉,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阴狠的劲儿:“大哥,要不手段再狠点?万一是他们俩嘴硬不肯说呢?” 王德发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眯着眼睛想了想,慢悠悠地说:“也不能太狠了,万一出了事儿,咱俩都得担责任。 而且,他们是不是真的知道,我还是能看出来的。那俩人确实不知道,再折腾也没用。” 王胖子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又坐直了身子,目光阴冷下来。 “那看来,只能等抓住那个姓陆的再说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大哥,等抓到人,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认罪。 到时候,货场里的那些货,就都是咱们的了。 必要的时候——”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切的手势,目光狠厉。 王德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行了,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办。”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咚咚咚,又急又响。 “进来。”王德发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的治安员急匆匆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连门都没顾上关。 “所长!那个陆唯——来自首了!” 王德发手里的烟一下子掉在了桌上,他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撞到墙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王胖子也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都没顾上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德发很快冷静下来,整了整衣领,把敞开的扣子扣上,冲那个治安员点了点头:“把他带到审讯室,我一会儿就下去。” 第584章 有了 清晨,地下商场,周雅和蓝春燕早早的就来到地下商场开门营业。 刚到门口,就看到新雇的店员孙丽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孙丽云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跟蓝春燕年纪差不多,长得还算清秀,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这也是周雅选她的原因。 干活也麻利,天天来的比周雅和蓝春燕还早。 看到孙丽云,周雅笑着道:“丽云啊,你不用来这么早,你7点多上班呢,这早来了都有一小时了。” 孙丽云憨厚的笑了笑:“没事儿的周雅姐,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你们忙活一下。” 周雅笑了笑:“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心里决定,等到了月底,给人家多开点工钱。 三人进屋开始忙活起来。 周雅正拿着衣叉把一件新到的牛仔褂挂到高处的架子上,手刚举过头顶,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她赶紧把衣叉靠墙放下,捂着嘴转过身去,干呕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蓝春燕正在柜台后面给顾客开票,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周雅弯着腰扶着柜台,脸色发白,赶紧放下笔走过去。 她伸手在周雅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皱着眉说:“周雅姐,你这几天总是这样,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就是胃不太舒服,没啥大事儿。”周雅直起身,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角,摆了摆手,“可能前天那个凉放久了,坏了。” 蓝春燕看着她,皱着眉,没接话。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了。 前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吐了一回,昨天下午也是好好的忽然就不舒服,今天又这样。 “周雅姐,你这可不像吃坏东西,都多少天了。 再说那天的凉菜我也吃了,啥事没有,你听我的,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周雅摇了摇头,拿起柜台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 “有时间再说吧,现在店里这么忙,我哪离得开。”她说着,又拿起衣叉去够那件牛仔褂,胳膊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蓝春燕一把把衣叉夺过来,往柜台上一搁,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有什么离不开的? 有我在呢,再说这不还有丽云帮忙呢吗? 我们俩不会耽误事儿的。 你赶紧去看看,别拖着,小病拖成大病。” 正在后面整理货架的小丽云也探出头来,跟着说:“周雅姐,你去吧,店里我俩盯着,你放心。” 周雅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攥着手绢,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吃坏东西,而且大姨妈已经很久没来了。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往那儿想。 算算日子,上次陆唯上次回来,两人在县城那次,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万一是呢? 万一是她想的那样,要不要跟陆唯说? 说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他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到处跑,这个摊子那个摊子,哪还有精力顾得上这个。 再说了,他们俩还没结婚,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她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热乎乎的,像一团小火苗。 蓝春燕看她在发呆,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周雅姐,别想了,先去查查。 查完了没事儿也就放心了。” 周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蓝春燕的眼神里有关心,有催促,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不好说破。 “行吧,”周雅把手绢揣进兜里,解下围裙搭在柜台下面,“我去看看。你们俩看着店。” “快去吧快去吧,”蓝春燕推着她往外走,“我们俩没事儿的,你就放心吧。” 周雅从地下商城出来,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七月末的冰城,上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她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冰城医科大学附属一院。”周雅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开动了,车窗摇下来一半,热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乱飘。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到了医院,周雅站在大门口,抬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门诊楼,心里头忽然有些发怵。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挂号窗口排着长队,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说不清的气味。 她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挪。 轮到她的时候,窗口里的大姐头都没抬,问了一句“挂哪个科”。 周雅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妇产科。” 交了钱,拿了号,上了三楼。 妇科诊室在走廊尽头,走廊里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有脸色蜡黄的中年妇女,还有几个男人陪着媳妇来的,低着头玩手指,百无聊赖。 周雅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把病历本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在上面,等着叫号。 等了大半天,终于轮到她了。 她推门进去,诊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温和。 女医生问了几个问题。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有没有腹痛之类的。 周雅一一回答了,心里越发的忐忑。 女医生听完,开了几张单子递过来:“先去抽血,做个B超,做之前憋尿,结果出来了再来找我。” 周雅接过单子,道了声谢,出了诊室。 找了个地方喝了一些水,然后去抽了血,又做了B超。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肚皮上,她激灵了一下,探头在上面划来划去,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恐惧,有忐忑,还有隐隐的期待。 做完检查,接下来就是等结果。 周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一摞单子,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肯定是的,错不了。 如果是真的,要不要告诉陆唯? 他现在在绥河,忙得脚不沾地,连个电话都顾不上打。 告诉了他,他会不会觉得是个负担? 但是想起自己曾经问过他,要是真有了怎么办。 他斩钉截铁的说生下来的话,嘴角又不由自主的翘起一丝微笑。 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终于出来了。 周雅站在取报告的窗口前,接过那几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的纸,手指头有些抖。 她没看那些数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结论那一栏写着几个字—— “早孕,约6周。” (有小宝宝了,你们给起个名字吧……) 第586章 照片2 王德发正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嗓门不小,脚步声又急又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王德发呢?在哪呢?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粗犷洪亮,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气,整条走廊都在嗡嗡地响。 王德发一听这声音,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总队长齐为民。 他赶紧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整了整衣领,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急。 出了审讯室的门,迎头就看见齐为民从走廊那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总队的那几个领导,指导员老李,副队长老赵,还有一个是他只在开会时见过的市局副局长。 这帮人平时都在牡丹城待着,难得来绥河一趟,今天倒好,一起来了。 齐为民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看见王德发从审讯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发了怒的公牛。 “总队长,指导员,各位领导——”王德发赶紧上前打招呼,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是王德发。” 齐为民根本没给他寒暄的机会,一开口就是质问,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问你,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叫陆唯的年轻人?人呢?在哪儿?” 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脸当时就白了。 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老油条,他从齐为民的语气里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普通的过问。 齐为民心里头也发怵。 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冰城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他们绥河边防所抓了一个叫陆唯的年轻人,那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人物,京城那边亲自过问,赶紧把人放了。 并且以后,他们边防总队这边必须无条件配合他的一切工作。 齐为民当时正在吃早饭,筷子都掉地上了。京城那边直接过问,措辞严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整不好,他都得受牵连。 他当即放下筷子,叫上车,从牡丹城一路狂奔过来,一百多公里的路,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人呢?” 齐为民见王德发不吱声,声音又提高了几度,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我告诉你,他要是掉了一根毛,我扒了你的皮!” 王德发赶紧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没有没有,总队长您放心,人好好的,一根毛都没掉。人在审讯室里,刚进来,还没来得及——” 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总队领导从牡丹城赶过来,至少要一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提前就知道了陆唯被抓的消息。 关键是,那小子自己走进来才十来分钟,他前脚进来,后脚领导们就杀到了。 这他妈也太巧了。 王德发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了看齐为民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那扇半掩的门,心里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被那小子算计了。 他根本不是来自首的,他是来钓鱼的。 自己这一网下去,鱼没捞着,网倒是被人扯走了。 齐为民没管他在想什么,一把推开审讯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里,那个年轻的治安员还站在桌子旁边,手里攥着那张照片,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泥塑,脸上的表情又怕又懵。 陆唯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看见齐为民进来,他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齐为民一眼就认出了谁是谁。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唯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陆唯的手,脸上的怒气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又客气又紧张的表情。 “陆唯同志,让您受委屈了!他们没有为难您吧?”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跟刚才那个在走廊里大吼大叫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陆唯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请问您是?” “哎呀,您看我,忘了自我介绍了。”齐为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汇报工作,“我是齐为民,您叫我老齐就行了。 这个是老李,总队指导员;这个是老赵,副队长;这个是——” 他挨个介绍了一圈,每介绍一个人,那个人就往前迈一步,跟陆唯握握手,脸上带着又客气又紧张的笑。 陆唯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不卑不亢的,像是在跟老朋友见面,那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越是这样,齐为民他们心里就越没底。 这位爷不会出去之后直接向京城那边告状吧? 这可不行。 齐为民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诚恳:“陆唯同志啊,您要是有什么委屈您就说,谁要是伤害了您,您尽管指出来,我保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一个都跑不了,您放心。” 陆唯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齐队长您放心,真没有。 就是这个小同志……”他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年轻治安员,“拿走了我的照片,麻烦他看完之后,能不能还给我?” 齐为民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去,大步走到那个年轻治安员面前,虎着脸,伸出手,语气又硬又冷:“照片呢?还给人家!” 年轻治安员像是那张照片烫手似的,赶紧递过去,手指头还在哆嗦。 齐为民一把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手一哆嗦,照片差点掉地上。 (有宝宝了,你们这些叔叔伯伯的是不是得有点表示啊?) 第586章 照片1 楼下的审讯室不大,也就十来平米,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已经泛黄了,靠墙角的地方还掉了两块,露出底下的水泥。 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光线白惨惨的,照得人脸色发灰。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烟味儿和隐隐的腥臭,闷得人难受。 陆唯被带进去的时候,神色很平静。 他在桌子这边坐下来,腰板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四下打量了一圈,像是一个在参观的游客一样,神情悠哉悠哉的,一点也不见紧张。 那个年轻的治安员把门关上,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记录本往面前一搁,拧开钢笔帽,端端正正地坐好,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姓名!”年轻治安员的声音不大,但故意压得很沉,想装出几分威严来。 “你好同志,我叫陆唯。” “年龄。” 陆唯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不紧不慢地说,“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是来咨询事情的,你审讯我做什么?我又没犯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副无辜的表情,眉毛微微皱着,像是自己多冤枉似的。 年轻治安员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他瞪着眼睛,下巴微微抬着,语气又硬又冲:“老实点!你有没有犯事儿不是你说了算的!问你什么,就老实交代,要是不老实,别怪我给你上手段!” 这年头可没什么文明执法。 普通人进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下来,圆明园都是你烧的。 陆唯心里有数,也不跟他计较,摊了摊手,语气还是那么不咸不淡的:“行,你问吧。” 年轻治安员冷哼一声,拿起钢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陆唯,像是在审一个在逃的要犯。 “我问你,大前天晚上,也就是十三号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陆唯想了想,眼皮都没眨一下:“没干什么啊,就在货站里睡觉了。” “没干什么?”年轻治安员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半度,“谁能给你作证?” “刘武啊,还有我们货站的老张头。你去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陆唯理直气壮道。 年轻治安员冷笑一声,把钢笔往桌上一搁,抱起胳膊,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我问过了,他们都说半夜都睡着了,没人能给你作证。 我问你,疯狗他们几个失踪,是不是你干的?” 陆唯眨了眨眼,脸上的无辜更浓了,像是真的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疯狗?谁啊?我不认识啊。我干什么了?” 年轻治安员又是一拍桌子,身子往前探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从陆唯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少给我打马虎眼!不是你干的,你第二天跑什么?” 陆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没跑啊。 我就是去冰城有点急事,当天晚上就从冰城去京城了,今天才回来的。你要不信,可以去查。” “去京城了?” 年轻治安员嗤笑一声,嘴角往一边撇着,脸上写满了“你接着编”的表情,“行,那你把去京城的车票拿出来我看看。火车票、汽车票,什么都行。” 陆唯苦笑一声,摊开手,摇了摇头:“去的时候我是坐军用飞机去的,没有车票。 回来的时候是上边安排的软卧车厢,走的特殊通道,也没给我车票。” 年轻治安员听完,鼻子里“嗤”了一声,靠回椅背,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陆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吹牛大王。 “你小子,挺能白活啊。你咋不说坐火箭去的呢?还上边给你安排软卧,你当自己是谁啊?你咋不说你见了那位老人家呢。” 陆唯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郑重得很:“我真见到了。” 年轻治安员愣了一下,随即“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推,指着陆唯的鼻子,声音又高又尖:“来来来,你要是拿不出来证据,我不把你屎打出来,我算你拉得干净!” 陆唯不急不慢地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指头轻轻推了过去。 照片是彩色的,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鲜亮。 最上面那张,是在故宫广场拍的,背后是红墙黄瓦,陆唯站在中间,腰板挺直,脸上带着笑。 下面那张,是在一处小院里拍的,陆唯站在一位老人身边,老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在笑。 照片拍得不算专业,但人脸清清楚楚,谁是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年轻治安员低头一看那张照片,瞬间懵了,揉了揉眼睛,嘴巴一下子张开了,像是下巴脱了臼似的,半天没合上。 他伸手拿起那张合影,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来,手指头微微发抖。 这年头可没有PS,有照片,基本就是真的。 这个老人的模样,只要是龙国人,就没几个不知道的。 在报纸上、电视上见过不止一次。 那种气质,那种气场,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装出来的。 他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抓回来的是个什么怪物?绥河这个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人? 他的手开始哆嗦,先是手指头抖,然后整只手都在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德发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陆唯,又看了一眼站在那儿发抖的年轻治安员,眉头皱了起来。 “审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他走到桌边,把烟叼在嘴上,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先给他上手段,上完了再问。”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先给他倒杯水”。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一套流程下来,没几个能顶得住的。 王德发在治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这一套早就轻车熟路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到什么程度,他心里门清。 年轻治安员听了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王德发一眼,又看了看陆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587章 二驴子老惨了 我尼玛! 他知道这小子在京城有关系,没想到是这种直接通了天的关系。 齐为民只感觉两腿发软,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风,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下来了。 他当过这么多年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一刻,他是真怕了。 这照片要是拿上去,别说王德发了,他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小心翼翼还给陆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怒气变成了惶恐,又从惶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陆唯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您看这事儿——” 陆唯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收好,装回信封里,揣进衣兜。 他拍了拍衣兜,抬起头来,看着齐为民,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齐队长,我就是来咨询点事儿的。 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实在不好意思。”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既然领导们都来了,那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说说这个事儿?” 齐为民连连点头,转身冲王德发一瞪眼,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愣着干什么?倒水去!” 陆唯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慢的,眼神去凌厉的盯着王德发:“不用麻烦了。我就想问问,我的两个员工哪儿去了?他们犯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口,王德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变了一点,是刷地一下,从脖子根白到脑门,跟川剧变脸似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齐为民站在旁边,一看王德发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在这个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表情,十有八九是心虚。 他皱了皱眉,目光刀子一样剜过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说话啊?人呢?” 王德发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看看齐为民,又看看陆唯,再看看旁边那几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吞吞吐吐的,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在齐为民那吃人一样的目光下,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在……在拘留室呢。” 齐为民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唯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接着问,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的:“请问他们犯了什么事?如果真的犯了罪,我绝不姑息。 但是,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尽早见到他们。” 王德发这会儿后背都湿透了。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个体户,能搬出这么大的阵仗,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早知道就不听那个白痴弟弟蛊惑了,但是他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躲不过去了,目光求助似的看向周围的几个领导眼神里全是“帮我说句话”的意思。 结果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低头翻手里的笔记本,有的盯着墙上的规章制度,好像那上面的字今天格外好看。 齐为民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看什么看?还不把人放了?” 王德发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连声说:“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陆唯也跟着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齐为民,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齐队长,我想跟着一起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齐为民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还挤出一点笑来,“咱们一起去,一起去。” 一行人出了门,拘留所就在旁边,是个灰扑扑的小院子,铁皮大门上焊着几道铁条,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治安员,看见王德发从车上下来,赶紧站起来,把烟掐了,立正站好。 王德发这会儿哪有心思管他们,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来到一扇门前,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才把锁打开。 铁门“吱嘎”一声推开了。 一股潮湿的、混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闷得人难受。 拘留室不大,靠墙是一排水泥砌的通铺,上面铺着薄薄一层稻草,稻草已经压得扁平发黑了。 角落里缩着一个人,蜷成一团,头埋在膝盖里,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暗红色的印子,看不出是泥还是血。 另一个人躺在通铺上,脸朝墙,一动不动,身上搭着一件破棉袄。 角落里那个人听见声音,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慢慢抬起头来,脸上全是伤,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皮肿得发亮,几乎看不见眼珠。 嘴角破了,结了黑红色的痂,鼻梁上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糊了半张脸。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他靠在墙角,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忍着什么疼。 另一边的老张头也好不了多少。 他慢慢翻过身来,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乌青,嘴唇上裂了一道口子,结了厚厚的血痂。 他比二驴子强一点,至少眼睛还能睁开,但浑身上下也没几块好地方了。 陆唯站在门口,看着二驴子那副惨状,心里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他胸口发闷。 听见开门声,二驴子下意识地往墙角又缩了缩,整个人蜷得更紧了,像一只被打怕了的狗。 他眯着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从肿胀的眼缝里往外看,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陆唯。 陆唯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驴子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以为自己被打出了幻觉,使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那人的脸还在那儿,没消失。 倒是旁边的老张头先反应过来,他哑着嗓子,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又干又涩:“老板?你……你也被抓进来了?” 陆唯看着老张头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心里头的火又旺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不是,我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第588章 硬气二人组 二驴子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呆了几秒钟,然后嘴角一瘪,嘴唇开始哆嗦,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顺着肿胀的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哥啊——”他哭喊着,声音又哑又尖,在狭小的拘留室里来回撞,“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 陆唯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在二驴子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二驴子的肩膀瘦削,还在不停地抖。 他没说话,只是按了按,然后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齐为民。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齐队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股子压抑着的怒气,“我接他们出去,你们没意见吧?” 齐为民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没问题,没问题!来人,快扶着两位同志去医院,叫个好大夫,好好检查检查!”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讨好变成了严肃,对着陆唯微微低了低头,“陆唯同志,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职,我在这里对您表示深深的歉意。” 陆唯一摆手,没接他这个话茬,语气硬邦邦的:“不用对我抱歉,我这儿没什么事儿。 但是我的两个员工,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这事儿必须给我个说法。” 齐为民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冒出来了:“您放心,您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陆唯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冷不热的:“齐队长,我的时间有限。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结果,或者结果不尽人意——”他顿了顿,语气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在往下砸钉子,“那对不起,我只能请更有能力的人来调查了。” 说完,他也不看齐为民那副冷汗直流的样子,转过身,走到二驴子身边,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搀起来。 二驴子浑身没劲儿,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唯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老张头自己勉强站了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陆唯扶着二驴子,老张头扶着墙,三个人慢慢地走出了拘留所。 上了车,陆唯发动了车子,直奔医院。 二驴子坐在后座上,靠着车窗,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又哭又说,跟倒豆子似的,把这两天受的委屈全倒出来了。 “哥啊,你是不知道啊,他们真狠啊……”他一边哭一边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哑又颤,“他们把我一个手一个脚垫起来,拿竹板子抽我嘴巴子啊……抽了不知道多少下,我嘴里的血都吐不干净……还说要是不老实,就把我阉了……呜呜呜……” 他哭得像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哭声。 老张头坐在另一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但嘴还硬得很。 他靠在座椅上,眯着那只没肿起来的眼睛,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都是小场面,我跟你说,3个人轮流打我,爷们愣是哼都没哼一声。 他们打了大半夜,最后都打不动了,我硬是一句话都没说……” “你可别吹了,”二驴子抽抽搭搭地打断他,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在隔壁都听见你狼哭鬼嚎了,叫得比杀猪还惨,还说没哼一声?” “那也比被打得叫妈强,”老张头嘟囔了一句,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赶紧把嘴闭上了。 “我那不是叫妈,我那是……那是喊口号,喊的‘妈了个巴子’……”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陆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那惨样,让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但心里的气,却没消散一点。 到了医院,陆唯把两个人送进急诊室,办了手续,交了押金。 医生检查了一番,说伤得不轻,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没留下什么后患,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二 驴子被打掉了一颗牙,嘴唇缝了三针,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得半个月才能消。 老张头断了一根肋骨,好在没戳到肺,打了石膏,也得养一阵子。 陆唯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二驴子那张肿得变了形的脸,看着老张头躺在那哼哼唧唧的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站起来,拍了拍二驴子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养伤”,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想起来这是医院,把烟夹在耳朵上,没点。 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像是要下雨。 这件事,他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王胖子,还有那个王德发,必须也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三天,他只给齐为民三天。 三天之后要是没有个说法,他不介意把这事儿往大了闹。 上边刚给他开了绿灯,他要是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那这个绿灯开了还有什么用? 第589章 重来魔都 陆唯从病房出来,没急着走,站在走廊里想了想。 二驴子和老张头这一躺,少说得十天半个月,他不可能天天在这儿守着,手里的事一大堆,哪一件都拖不起。得找个人照顾他们。 他出了医院,陆唯直奔董大叔的小旅店。 董大叔一看到陆唯,就赶忙问道:“陆老板,您怎么来了?听说二驴子被抓了?到底咋回事啊?” “没事儿,已经放出来了。这不,两人都受了点伤,我想拜托您找个人,帮忙照顾一下。 我这边一天给10块的工钱。吃喝都可以找我报销。” “啥?受伤了?”董大叔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严重不?” “皮外伤,不碍事,就是得养几天。 您帮我找个人,细心点,帮忙做个饭、擦洗擦洗、看着点就行。” “行行行,我让我媳妇去,她心细,伺候人拿手。我一会儿就让她过去,您放心。” 陆唯闻言点点头,有人照顾就只能。 董婶来得快,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赶到了,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里头装的鸡汤,说是家里正好炖的。 她一看二驴子和老张头那副模样,眼圈先红了,嘴里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一边把鸡汤倒出来,一边拿毛巾给他们擦脸。 陆唯看安排妥当了,跟董婶交代了几句,又跟二驴子和老张头说了声“好好养着”,出了医院。 与此同时,治安所那边,齐为民的动作比陆唯预想的还快。 从拘留所回来之后,齐为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召集人手,开了个碰头会。 他脸色铁青,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下了死命令。 连夜查,查王德发,查王胖子,查这件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 底下的人不敢怠慢,分头行动。 有的去调卷宗,有的去找证人,有的直接把人带回来问话。 王德发和王德才两兄弟养尊处优惯了,哪见过这阵仗? 平时在绥河这地界,他们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可到了齐为民面前,那点威风劲儿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齐为民的人连手段都没怎么用,就拍了几下桌子,嗓门大了点,威胁了几句“你们知道你们惹了什么人吗”“这事儿要是捅上去,你们俩吃不了兜着走”,两个人就全交代了。 王胖子交代得最痛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怎么跟疯狗勾结、怎么在海关卡货、怎么指使王德发抓人扣货的事全说了,说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连去年过年给王德发送了两条烟的事都没落下。 王德发倒是想扛一扛,可一看弟弟全撂了,自己也就不扛了,耷拉着脑袋,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晚上,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齐为民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细烟。 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屋里坐了一圈人,个个脸上带着愁容,有的抽烟,有的喝茶,有的低头翻笔记本,谁都不先开口。 “都说说吧,”齐为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这事儿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儿,刑侦的老周先开了口。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干脆:“要我看,该咋办就咋办。 王德发和王德才的违法行为,该罚罚,该判判。” 治安的小李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证据链完整,口供也拿到了,没什么好说的。 王德发那边还有几个受害者,以前被他折腾过的,咱们可以去找找,愿意出面的,一起算账。” 齐为民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问:“那失踪的那九个人呢?怎么查?” 这话一出来,屋里又沉默了。 经过审讯,他们已经知道了,疯狗带着八个人去货站袭击陆唯,结果当天晚上那九个人就全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事儿跟陆唯有关系吗?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谁也说不好。 如果是一般人,直接抓过来一审就知道了。但涉及到陆唯。 谁敢? 一想到那些照片,一想到上边那些大人物的批示,在场的人腿都发软。 老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了句:“消失了几个社会渣滓,没必要兴师动众。 绥河这地界,每年失踪的人还少吗?应付一下就是了。” 刑侦的老周不同意了,皱着眉头反驳:“老孙,这话不对。那可是九个人,不是九个蚂蚁。 万一哪天翻出来,咱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必须得认真对待,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 屋里又吵了一阵,声音越来越大。 齐为民听了一会儿,忽然拍了一下桌子,“啪”的一声,屋里安静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每个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老孙身上。 “老孙,你接着说。” 老孙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的意思是,该走的程序,咱们还是要走一下的。做个笔录,问几个问题,留个底。 至于能问出什么来——”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谁能知道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既能不落人口实,又能把事情糊弄过去。 程序走了,卷宗有了,以后谁翻出来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问没问出来,那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齐为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就这么办。找个机会,跟陆唯同志商量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头一回听说,调查嫌疑人,还得先跟嫌疑人商量的。 但没办法,这个陆唯,他惹不起,也不想惹。 第二天一早,齐为民带着两个人,拎着水果和营养品,去了医院。 病房里,二驴子躺在床上,脸还肿着,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至少眼睛能睁开了。 老张头靠在另一张床上,胳膊上打着石膏,精神头倒是不错,正拿没受伤的那只手剥橘子吃。 董婶在旁边忙前忙后,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擦桌子。 齐为民进了病房,脸上挂着笑,把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走到二驴子床边,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和和气气的。 “刘武同志,我代表治安所来看望你。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们深表歉意,是我们的工作失职,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放在二驴子枕头边。 “这是两千块钱,算是补偿。你先拿着,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二驴子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齐为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跟着陆唯这段时间, 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了,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点了点头,接过信封,塞到枕头底下,说了句“谢谢领导”。 齐为民又问了问老张头的情况,老张头倒是不客气,张嘴就说“我这胳膊以后能不能干活还不一定呢”,齐为民赶紧又补了一千块,老张头这才不吭声了,把信封往被子底下一塞,接着剥橘子。 齐为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终于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刘武同志,陆唯同志去哪儿了?我们有点事想跟他商量。” 二驴子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挺认真的:“不知道,老板有事出门了,说三天后才回来。具体去哪儿了,他没说,我也没问。” 齐为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他站起来,跟二驴子和老张头道了别,又嘱咐董婶好好照顾,带着人出了病房。 站在走廊里,齐为民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等吧,三天后再说。” 而此时,陆唯早就已经到了魔都。 第590章 一天百万还是太慢 昨晚安排好二驴子他们之后,他就直接开车出了城,到了没人的地方,心念一动,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站在了魔都码头边那个旧仓库里。 仓库里还是老样子,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箱子,空气里有一股子霉味和咸腥味混在一起的味儿,闷得人难受。 陆唯推开铁门,外面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黄浦江上的雾气还没散,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纱。 他骑上那辆28大杠,把空间里的丝袋子放到后座上绑好,像带着一袋子农产品似的,沿着江边的小路往市场管理处走。 清晨的魔都,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潮乎乎的味儿,混着早点摊子的油烟香。 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在路边打太极拳,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水里划船。 陆唯骑了几分钟,到了码头管理处那个院子。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许二蹲在台阶上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陆唯进来,眼睛一亮,赶紧把嘴里的水吐了,用袖子一抹嘴,站起来迎上来。 “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几天没见着你,我心里直打鼓。”许二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唯一眼,“咋样?东西带来了吗?” 陆唯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把车子靠在墙根底下,拍了拍后座的袋子,晃了晃:“带来了,三百万的货,够你们卖一天的了。” 许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300万国库券,最少能卖360万,他们的提成就是3万块。 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兄弟们,起来了起来了!陆哥来了,货到了!” 屋里一阵骚动。小林子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裤衩都穿歪了,一边跑一边系裤腰带。 大刘披着外套,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嘴里嘟囔着“来了来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丝袋子从车上抬下来,两个人在前面抬,两个人在后面扶,小心翼翼地搬到屋里,放在地上。 袋子解开,国库券哗啦啦地倒了一床。 花花绿绿的,五十的,一百的,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堆得跟小山似的。 几个人围着桌子,眼睛都看直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像是在看一堆金子。 小林子伸手想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陆哥,这……这得卖到啥时候去啊?” 陆唯笑了笑,弯腰从袋子里拿出几沓国库券,分成几份,每份两万块的样子,用橡皮筋扎好,每人手里塞了一份。 他直起身,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认真起来。 “各位兄弟,自古以来就有句老话:财锦动人心。 我不敢拿钱财考验人心,也不想咱们兄弟之间出现什么隔阂。 我的计划是这样:咱们这里一共十二个人,两两一组,每一组每次拿两万块的国库券去卖。 大家分开卖,轮流去各个银行、证券公司,别扎堆,别让人看出来是一家的。 虽然这样多跑几趟,但是你们安全,我也安全。 怎么样?” 屋里安静了一瞬。 许二低头看着手里那沓国库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琢磨什么。 “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他抬起头,看着陆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瞒你说,刚刚看到这三百万,我心里头都闪了一下念头,要是全是我的该多好。 钱这东西,太邪性了。 不是自己的钱,真不能拿太多,不然人就不是人了。” 小林子也跟着点头,把手里那沓国库券攥紧了,像是怕它飞了似的:“对,陆哥说得有道理。 一次卖两万,顶多就是多跑几趟。 咱们这么多人,天黑以前咋也跑完了。” “说干就干,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大刘性子急,说着就要往外走。 “对对对,赶紧走!” “着什么急?”许二一把拉住他,“人家银行都没上班呢,你去了吃闭门羹啊? 强子,林子,你们去买点早点,咱们吃饱喝足了再出发。空着肚子跑一天,谁受得了?” 两人应了一声,跑出去买早点。 没一会儿,拎回来几袋油条、豆浆、包子,热气腾腾的。 几个人围在桌边,就着咸菜吃油条,喝豆浆,吃得稀里呼噜的,边吃边商量今天的路线。谁去哪个银行,谁去哪个证券公司,谁先去谁后去,分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天已经大亮了。 许二抹了抹嘴,站起来,把手里那沓国库券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掉出来。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郑重起来。 “兄弟们,都听好了。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国库券贴身放,别在外头翻兜。 路上别跟人搭讪,别喝酒,别惹事。卖完了赶紧回来,别耽误。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把钱揣好,三三两两地出了门。 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坐公交,分散着往各个方向去了。 陆唯没跟着去,在院子里坐着,等消息。 一上午,不断有人回来,卖完了又领新的,领完了又出去。 许二在屋里坐镇,记账、分钱、安排路线,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的时候,陆唯看大家都顾不上吃饭,让小林子去买了几个烧饼,一人分了两个,就着凉水对付了一口。 大太阳底下,几个人满头大汗地骑着车来回跑,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到了下午一点多,最后一批人也回来了。 三百多万的国库券,卖得干干净净,一张不剩。 许二把账本摊在桌上,拿着笔一笔一笔地算,算了三遍,抬起头来,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三百万的货,卖了三百六十万,你数数对不对?” 陆唯点点头,直接拿出3万块放到了桌子上,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按照约定,这是你们的分成,许二哥你给大家分一分吧。” 许二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说这,直接开始发钱:“咱们十二个人分三万,每人两千五。” 说着,把三万块分成十二份,每人一份。 几个人接过钱,手都在抖,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林子把钱数了三遍,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塞进裤裆,拉上拉链,拍了拍,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陆唯看着他们那副又兴奋又满足的样子,心里头也跟着高兴,但他脸上没怎么露出来。 说实话,这一次赚了近百万,在别人看来已经不少了,可对他来说,这点钱真的不算啥。 想靠这个赚到一个亿,不现实。 他不可能天天盯着这边,精力有限,而且速度太慢了。 他看着周围那十几个汉子,一个个满头大汗,脸上带着笑,拿着钱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诸位兄弟,”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我有个想法,你们想不想试试?” 第591章 新的想法 许二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钱还没揣好,攥在手里:“兄弟,你有啥想法?你说就是了,我们都听你的。” “就是就是,陆哥,有事儿你就吩咐。”小林子也跟着起哄,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烧饼,腮帮子鼓鼓的。 陆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也知道,贩卖国库券国家允许,而且这买卖操作简单,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我的想法是,我拿二百万出来做本金。 你们十二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三个人,跑到别的城市去收国库券,收完了拿回来卖。赚的钱,刨去本钱,我跟你们平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许二张着嘴,一时间愣住了。 小林子忘了嚼烧饼,腮帮子鼓着,一动不动。 大刘挠了挠头,皱着眉头,像是在算这笔账。 “去别的城市收?”许二慢慢地说,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那可得跑远路了……” “对,跑远路。”陆唯点了点头,“你们去银行或者证券公司,直接买,买完了带回来卖。 操作简单,就是路上得小心。 钱我可以通过银行汇款给你们,但国库券得随身带着,那是实物的,汇款汇不了。” 许二沉默了,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着,心里在盘算。 跑远路,带着几十万的国库券,万一路上出了事——被抢了,被偷了,那就血本无归。 可要是成了呢?一次就能赚十几万,顶得上在码头干好几年的。 他看了看周围的兄弟,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又兴奋又害怕,又想干又不敢干。 “兄弟,”许二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我们……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陆唯的语气笃定得很,“去了别的城市,直接去银行或者证券公司买,明码标价,又不是跟私人交易。 操作简单得很,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路上的安全。 钱的事我来解决,你们只管跑腿。 实在不行,还可以雇保镖嘛。 雇两个退伍兵,带上家伙,一路护送,安全多了。” 许二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咬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旁边的小林子吓了一跳。 “干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我也干,跑一趟就能赚十几万,豁出命也值得。” “陆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见大家都同意,陆唯也不废话,当场从那一堆钱里点出二百万,分成四份,每份五十万,用帆布袋子装好,扎紧了口子。 “你们十二个人,三人一组,分成四组。 每组五十万本金,先从附近的城市——几百公里外的双胖市,或者南日市,这些地方离得近,价格也合适。跑熟了再往远处去。” 几个人看着那四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全都有点发愣。 五十万,这年头,五十万是什么概念? 能在魔都买好几套房了。 就这么交到他们手里,陆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许二把其中一个袋子拎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 他把袋子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唯,表情郑重起来。 “兄弟,你放心。这钱,我们拿命护着。” 陆唯笑呵呵道:“别,50万而已,没兄弟们的命值钱。真要是遇到了啥事儿,保命第一。” 众人听陆唯这么说,全都一脸感动的点点头。 陆唯从兜里掏出一些纸,又拿出一支笔。 “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既然是做买卖,为了以后不伤和气,先小人后君子,大家都过来签个协议。” 陆唯简单写了几条,本金归他,利润平分,账目公开,谁要是携款跑了,后果自负。 许二带头签了字,按了手印,其他人也跟着签了。 陆唯把协议收好,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你们回去收拾收拾,这两天就可以出发。 先从近处开始,别贪多,安全第一。” 许二点了点头,把那四个帆布袋子锁进柜子里,钥匙自己拿着,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才放心。 陆唯拒绝了许二中午吃饭的邀请,说还有事,骑上那辆28大杠,出了院子。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没那么毒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金粉。 陆唯骑着车不紧不慢地往韩甯的住处走,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事儿,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只要他在这个世界,另一个世界的蓝薇薇病情就不会恶化。 他实际上可以从容不迫一些,选择更稳妥、更安全的办法赚钱,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把二百万交给十几个码头工人,让他们带着钱满世界跑,这风险不小。 万一有一组出了事,五十万就打了水漂。 可是,不冒险又怎么能快? 蓝薇薇的病等不了他慢慢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钱凑齐,把空间升级,找到治疗的办法。 想着想着,陆唯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算了,纠结这些干嘛。 人生本来就是无数个选择堆起来的,选对了,选错了,都是自己选的,没必要后悔。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选的都对呢? 他把车蹬快了些,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去,吹得头发都立起来了。 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第592章 着火了?! 陆唯骑着自行车,拐进了韩甯住的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墙面,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择菜,一边择一边唠嗑,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琐事。 陆唯从她们身边经过,一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接着择菜,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他把车停在楼下,锁好,上了楼。 走到门口,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一股又辣又呛的浓烟扑面而来,白茫茫的,糊了一脸,呛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陆唯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揪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着火了。 他把钥匙往兜里一揣,门都顾不上关,冲进屋里,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又急又大,嗓子都快喊劈了:“小甯!小甯!你在哪?” “咳咳咳……我……咳咳,这儿呢……”厨房的方向传来韩甯的声音,带着咳嗽,断断续续的,像是被烟呛得说不出话。 陆唯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厨房,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韩甯手里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脸上红一道白一道的,眼泪被烟熏得哗哗往下流,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锅里冒烟的锅灶,锅铲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该继续炒,整个人慌得不行。 灶台上的铁锅正往外冒烟,油锅烧过了头,锅底的油已经烧得发黑,冒着浓烈的青烟,火苗在锅底舔着,眼看就要着起来了。 整个厨房像是被一团白雾罩住了,什么都看不清。 陆唯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把煤气罐的阀门拧了,火灭了,锅底的热气还在往上冒,滋滋地响。 他把窗户推开,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进来,烟慢慢往外散。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韩甯一遍,目光从她的脸看到手,从手看到身上,确认她没有烫着也没有烧着,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你没事儿吧?”陆唯的声音还带着后怕,伸手帮她把脸上的灰擦了擦,手指碰到她的脸颊,皮肤烫烫的,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急的。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着火了呢。” 韩甯刚要说话,外头就传来一阵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夹杂着脚步声和喊叫声。 “哪来这么大的烟啊?”隔壁王大爷的声音从楼道里传进来,又大又亮,整栋楼都能听见。 “不会是谁家着火了吧?”这是楼下李婶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着急上火的劲儿。 “好像是韩老家!大家快拿水救火!”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对对对,快救火!快救火!”七嘴八舌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脚步声咚咚咚地往楼上跑,楼道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年头邻里邻居的都热心得很,谁家有点什么事儿,不用招呼,自己就来了。 看见浓烟滚滚的,那还了得?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救火再说。 陆唯和韩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大群大爷大妈拿着锅碗瓢盆冲了进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隔壁的王大爷,手里端着一个铝盆,盆里装满了水,水晃晃悠悠的,洒了一路。 他冲进屋里,举着盆四处张望,嘴里喊着“哪儿着火呢哪儿着火呢”,找了半天也没看见火苗,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了茫然。 后面跟着的李婶端着一口铝锅,锅里也是水,端得她胳膊直抖,水洒了一身。 还有几个大爷大妈拎着水桶、端着茶缸、拿着脸盆,什么家伙什儿都有,挤在门口,一个个气喘吁吁的。 王大爷看了一圈,屋里除了满屋子烟,连个火星子都没有,他端着盆站在客厅中间,一头雾水地看着韩甯,脸上的褶子皱得更深了。 “小甯啊?你家没着火?”手里的水盆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端走,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 韩甯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不知道往哪儿放。 “没……没着火……” “那咋这么大的烟?放烟雾弹了?”李婶把铁锅放在地上,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陆唯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大爷大妈一个个举着锅碗瓢盆、满头大汗的模样,又看看韩甯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甯偷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埋怨,有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在说“你还笑,都怪你”。 她红着脸,跟大爷大妈们解释了半天,说是油锅烧过头了,烟大了点,真的没着火,让大家别担心。 众人听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全都很古怪。 有几个没忍住,先笑了出来,这一笑,大家都跟着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楼道里回荡,连楼下都听见了。 王大爷端着那盆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盆转身走了,边走边嘟囔:“吓我一跳,还以为房子烧了呢。” 李婶把铁锅端起来,水洒了一地,她也不在意,笑呵呵地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甯啊,你以后可别做饭了,差点地把我吓过去。” 韩甯红着脸,一个劲地点头,连声说着“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劝走了邻居,陆唯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闷闷不乐的韩甯。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低着头,两只手绞着围裙的带子,嘴巴微微撅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陆唯走过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又温柔又好笑。 “好了好了,都是意外。我知道,我们家小甯贤惠就行了,以后我做饭给你吃。” 韩甯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我就是想着你那么辛苦,想给你做顿饭……”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想到一个没注意,油锅就着火了……” 陆唯搂着她,没说话,只是把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 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陆唯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没事儿,以后我来做。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韩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带着一点倔强和不甘心。 “那不行,我偏要学会。我就不信了,做饭能比微积分还难?” 陆唯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手指头碰到她的鼻尖,凉凉的。 “行,你学,我给你打下手。不过下次再冒烟,咱们得先把窗户打开,不然邻居又要来救火了。” 韩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陆唯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带着一股子又羞又恼的模样。 “你还说!” (那个,改编愿望,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看到1万个了?) 第593章 我教你做饭 “来,我教你做饭,这样,扶着灶台,双腿分开……” “呀!” 晚上,陆唯抱着韩甯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实,外头的路灯光透进来一丝,昏黄黄的,照着天花板上一道细细的裂纹。 韩甯窝在他怀里,头发散在他的胳膊上,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坏蛋,我都忘了跟你说正事了。”韩甯有气无力地拍了陆唯一巴掌,手掌落在他胸口上,轻飘飘的,跟撒娇似的,连蚊子都打不死。 陆唯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手指头在她肩膀上画着圈:“什么正事儿?” 韩甯闻言,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撑着他的胸膛,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连嘴角的笑都收了。 “今天早上哥哥一家来了。让我告诉你,明天拍卖会就开始了,让你别忘了。” 陆唯点了点头,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手指头碰到她的鼻尖,凉丝丝的。“放心吧,忘不了。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韩甯一听这话,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往上翘,带着一股子咸咸的味道。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陆唯的鼻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埋怨:“你回来,不是为了我吗?” 陆唯看着她那副又认真又可爱的小模样,心里头痒痒的,嘴角的笑又坏了几分,一只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搂住了她的腰。 “对,我回来就是喂你。来,我再喂你一个小时。” “啊!不要……” 灯灭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衣服,出门买了早点。 回来的时候,韩甯还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陆唯把早点放在桌上,走到床边,看着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没有叫她,而是弯下腰,一只手掀开被—— “啪!” 一声脆响,手掌落在白白嫩嫩的小屁股上,弹了弹,手感好得很。 韩甯“哎呀”一声,像被烫了似的弹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开始嘟囔:“干嘛呀……疼死了……” “起来,吃饭了。一会儿陪我去参加拍卖会。” 韩甯又倒回枕头上,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的:“不要……让我再睡会儿吧……就一会儿……” 陆唯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被子底下那个鼓包,语气里带着一丝坏笑:“那我自己去了啊。到时候我大把撒钱,有哪个美女靠上来,我可把持不住。” 被子猛地掀开了。 韩甯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但语气已经清醒了大半:“等我,这就起来。” 她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瞪了陆唯一眼。 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吃完了早饭。 韩甯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看着清清爽爽的,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陆唯多看了两眼,她察觉到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假装没看见,低头检查包里的东西——请柬、号牌、钱包,一样一样地数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 两个人下了楼,陆唯推出那辆28大杠,韩甯侧身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着伞。 七月的魔都,早上八点多钟,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柏油路面发软,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陆唯骑着车,沿着黄浦江边的路往浦东方向走,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腥味儿,黏糊糊的。 骑了大半个小时,到了浦东开发办。 大门口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浦东开发招商拍卖大会盛大召开”几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几个带着武器的公安,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旁边摆着一张桌子,是登记处,两个工作人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几本登记册和一摞号牌。 陆唯把车停在门口的自行车棚里,锁好,带着韩甯走到登记处,递上请柬。 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看,在一个本子上找到对应的编号,打了个勾,递过来一个木制的号牌,上面印着红色的数字“37”。 “请进,直走,大礼堂。” 陆唯接过号牌,道了声谢,带着韩甯往里走。 第594章 江湖人 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有轿车,有面包车,也有自行车,三三两两地排在一起,倒也没分出什么高低贵贱。 这年头,骑自行车来参加拍卖会也不算丢人,大家看的是实力,不是排场。 两个人一进院子,就看到张兵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一会儿跟这个握手,一会儿给那个指路,嘴里不停地说话,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身边围着几个人,有穿着西装的,有穿着夹克的,还有两个港商模样的,戴着金丝眼镜,说着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张兵连比带划地跟他们解释着什么。 陆唯的目光落在院子另一头,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的人个个点头哈腰,一脸的恭敬。 港岛李家的人。 陆唯的眼神微微一眯,心里头暗暗盘算——这些人可是劲敌,资金雄厚,眼光毒辣,只希望他们这次只是来走个过场,看不上这些地块。 张兵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陆唯,连忙跟身边的人说了句“失陪”,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脸上挂着笑,伸出手跟陆唯握了握,又跟韩甯点了点头。 “陆唯,小甯,你们来了?快进屋,拍卖会马上开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干得起皮,一看就是忙了一早上连水都没顾上喝。 陆唯点点头,笑着说:“张主任,真是大手笔啊,连港岛那边都来人了。” “嗐,这都是上边拉来的,我哪有这个人脉。”张兵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况且,能不能拍还不一定呢。 行了,你们先进去,我这边还得招呼人。回头见,祝你们有个满意的收获。” “好,张主任您忙。”陆唯带着韩甯,顺着走廊往里走。 大礼堂在一楼,是个能容下几百人的大厅,平时开大会用的。 今天布置成了拍卖会场,主席台上摆着一张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拍卖槌和几份文件。 主席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魔都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今天要拍卖的几块地。 台下是一排一排的折叠椅,每把椅子的扶手上贴着一个编号,从1到100多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了,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手里的资料,有的闭目养神,等着拍卖会开始。 粗略一数,足有上百人,有穿西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穿夹克的,还有几个穿着唐装的老先生,气定神闲地坐在前排。 陆唯找到自己的位置,37号,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不算靠前,但视野不错,能清楚地看见主席台。 他拉着韩甯坐下来,椅子是那种硬木折叠椅,坐上去有点硌,但这时候谁还在乎这个。 韩甯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一出从未见过的大戏。 她凑到陆唯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一会儿怎么拍卖啊?” 陆唯举起手里的号牌,晃了晃,低声解释:“一会儿拍卖师会出底价和加价规则,想加价就举牌子,拍卖师看见谁举牌,就报谁的号。 最后没人加价了,一槌定音,就是谁的。” 韩甯点了点头,又问:“那万一有人举了牌子,最后不交钱怎么办?” 陆唯笑了,侧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耐心:“能进来参加拍卖的,都交了保证金的,一百万呢。 谁要是那么干,那一百万就没了。没人会拿一百万开玩笑。” 韩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声音都高了半度:“一百万?你也交了?” “这不废话吗?”陆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她问了一个特别蠢的问题,“我不交钱,咱俩能进来吗?” 韩甯还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唯,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几个月前,陆唯还在摆摊卖水果呢。 现在倒好,随便就拿一百万出来当押金?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陆唯笑了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然是赚的了。 看来你对自家男人的实力还是不太了解。”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丝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晚回家让你好好深入了解一下。” 韩甯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瞪了陆唯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两个字:“臭流氓。”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哈哈哈哈哈——两位,拍卖会马上开始了,你们再打情骂俏的,可就错过拍卖了。” 第595章 陆唯出价 陆唯转头看去,旁边隔着一个空位,坐着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这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往后背得一丝不苟。 大意不得他也不嫌热。 他的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精明劲儿,像是在估摸你值多少钱。 嘴角总是带着笑,但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一时半会儿看不透。 那人见陆唯看过来,笑得更热情了,往前探了探身子,伸出手来。 “小兄弟,认识一下,我叫牟三。你怎么称呼?” “陆唯。”陆唯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掌干燥温热,力度适中,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牟三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韩甯,笑呵呵地说:“小兄弟了不起,英雄出少年啊。看你年纪不大,就能来参加这种规模的拍卖会,让人佩服。” 他的话说得客气,笑容也热络,但陆唯注意到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不是什么恶意,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不以为然。 牟三嘴上夸着,心里大概在想:这也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带着小美女出来见世面的,没什么真本事。 他这种白手起家、几进几出的草根富豪,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靠家里吃饭的富二代了。 陆唯笑了笑,没往心里去,随口回了一句:“运气好罢了。” 牟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回头去,端起旁边椅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主席台,像是在琢磨什么。 陆唯也转回了头,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嘴上客气,心里瞧不上,等会儿拍卖会一开始,真金白银地往外砸,自然就闭嘴了。 这时候,主席台上有人走了上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小红花,手里拿着一个无线麦克风。他站在主席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发出“喂喂”两声,全场安静了下来。 “各位来宾,各位企业家朋友们,上午好!”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专业拍卖师特有的节奏感,“欢迎大家来到浦东开发招商拍卖大会的现场。 今天的拍卖会,由魔都市Zf、浦东开发办公室联合主办,旨在吸引社会资本参与浦东新区的开发建设。 感谢各位的踊跃参与,也预祝各位都能拍到心仪的土地。”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拍卖师转过身,拿起一根长长的指示棒,指着背后那幅巨大的魔都地图上的一块区域,用红色的圈标出来的,位置在鹿家嘴南边,靠近烂泥渡,面积五十亩。 “下面,开始第一块地的拍卖。 这块地位于鹿嘴南侧,烂泥渡路以北,总面积五十亩,规划用途为工业园区和商业住宅区。 这里临近黄浦江,交通便利,未来发展潜力巨大,可以说是本次拍卖会中的白银地段。 起拍价五百万人民币,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有意者,请举牌。” 陆唯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心里头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地方他研究过,现在看着是一片荒地和几个小村子,但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变成浦东的核心区域之一。 再过四年,1992年浦东正式开发的时候,这里的地价至少能翻好几倍。 而且这地是工业用地,可以建厂,符合他的需求。 黄金地段他不敢想,那些地方肯定被大资本盯着,是用来搞商业开发和金融贸易的,不可能让他拿来建工厂。 这块地虽然偏了点,但位置不错,交通方便,正好可以建他的显示屏厂。 他正想着,竞拍已经开始了。 “五百一十万!”前排有人举了牌。 “五百二十万!” “五百四十万!” “五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往上涨,举牌的人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像春天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陆唯没有急着出手,他靠在椅背上,两手抱在胸前,看着那些人争来争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甯紧张地攥着他的袖子,手心都出汗了,眼睛盯着那些举牌的人,一眨不眨的,嘴巴微微张着,大气都不敢出。 500多万啊,她在想,那些钱摞起来得有多高? 价格到了六百万的时候,举牌的人明显少了,只剩下三四家在争。 到了六百三十万,就剩下两家了,一家是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不停地举牌,像是志在必得。 另一家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每次举牌都犹豫半天,像是在咬着牙往上顶。 六百四十万。 六百五十万。 那个年轻人终于放弃了,不再举牌,把号牌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前排那个中年男人正要松一口气,陆唯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六百六十万。”他的声音不大,但拍卖师看见了,立刻指过来,“37号,六百六十万!” 第596章 冤大头?我来当 那个中年男人回头看了陆唯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出手。他犹豫了一下,又举起了牌。 “六百七十万!” 陆唯没等他放下手,紧跟着举了牌:“六百八十万。” 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来碗面条”。 一旁的韩甯已经呆住了,傻傻的看着陆唯。 600多万?自己这个男人这么有钱?他这钱怎么挣的?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韩甯心里突然有些恐慌。 陆唯有多少钱她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陆唯能不能安全的永远陪在她身边。 那个中年男人盯着陆唯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几下,手里的号牌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放弃了。 拍卖师扫了一圈全场,等了几秒钟,见没有人再举牌,举起拍卖槌,敲了下去。 “咚——成交!37号,六百八十万,恭喜拿下鹿嘴南侧五十亩黄金地。” 陆唯松了口气,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把号牌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拿下这五十亩地,以后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就是个下金蛋的鸡,放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干,光地价上涨就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见到拍卖结束,韩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攥着陆唯袖子的手也松开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吓死我了。”她手心全是汗,偷偷在裙子上擦了擦。 旁边的牟三侧过头来看了陆唯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不再像刚才那样不以为然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看走眼了,这小子不是一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啊。 接下来几块地,陆唯没有再出手,看着别人争来争去,偶尔举一两次牌,但都没有跟到底。 他把精力留给了下一块地。 “下面,拍卖本次大会的第七号地块——张江村北地块,总面积一百亩,规划用途为科研教育用地,可以用于建设高新技术企业研发中心、培训基地等。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陆唯坐直了身子。 张江村,这地方他知道,现在是一片农田和几个小村子,但再过十几年,这里会成为魔都的高科技园区,聚集了全国最顶尖的芯片、生物医药、信息技术企业。一百亩地,三百万,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竞拍开始,出价的人不多,这块地偏,用途限制也多,搞科研教育不是谁都能搞的。 价格从三百万涨到三百五十万,又涨到三百八十万,到了四百万的时候,就只剩下陆唯和一家公司在争了。 “四百一十万。”对方举牌。 陆唯举牌:“四百二十万。” 对方犹豫了一下,举牌:“四百三十万。” 陆唯紧跟着举牌:“四百四十万。”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再举。 拍卖师敲了槌,陆唯以四百四十万的价格拿下了张江村一百亩地。 韩甯在旁边小声问:“你要那么多地干嘛?又是工业园又是科研基地的,你到底要搞什么?” 陆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拍卖会继续进行,一块又一块地被拍出去,有的价格高,有的价格低,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唯没再出手,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偶尔跟韩甯低声说几句话。 最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度,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各位来宾,下面将要拍卖的是本次大会的压轴地块——浦东最核心地段,未来明珠塔所在区域。 总面积一百亩,起拍价每亩三十万,总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拍卖师接着说:“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点——这块地不是全权出售给私人企业的。 竞得者需要与魔都市国资委旗下的魔都文化集团共同开发,共同经营。 具体来说,土地款由竞得者全额支付,建设资金也由竞得者承担,建成后,魔都文化集团持有百分之三十的权益。” 这话一出来,台下更热闹了。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有人直接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冤大头吗?”后排有人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地钱你出,建设的钱你出,还得给别人分百分之三十,这谁干啊?” “就是,三千万买块地,再砸几千万建起来,百分之三十的权益没了,这不是傻子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举牌。 拍卖师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又等了几秒钟,重复了一遍规则,然后喊出了起拍价。 但是没办法,这是旁边特意交代的。 “三千万!有哪位老板出价?” 全场沉默。 韩甯凑到陆唯耳边,小声说:“这块地没人要啊。” 陆唯没有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看着主席台上那幅巨大的地图,目光落在那块被红色圈出来的区域上。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看一样别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未来明珠塔。 他知道那是什么。 再过几年,这里会成为整个魔都甚至是整个龙国最繁华的地方,东方明珠塔、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一栋栋摩天大楼会从这片荒地上拔地而起,成为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但是现在,三千万的起拍价,外加百分之三十的权益分给国资委,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了。 陆唯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号牌。 第597章 拿下 说实话,这个年头,改革开放才刚开始,未来前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没人能拍着胸脯说这片土地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前景不明,自然也就没人敢下血本往里砸钱。 三千万,在一九八八年,搁哪个国家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投这么多钱进去,还得被人分走一部分,将来干什么事都得看别人的脸色,处处受掣肘。 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就连站在台上的拍卖师,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他握着拍卖槌的手微微出汗,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一圈,看到的全是摇头、撇嘴、交头接耳。 他暗暗叹了口气,准备宣布这块地流拍。 就在这时候—— “三千万。” 一个声音从台下传过来,不大,但很稳,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了一颗石子。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37号座位,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身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 他手里举着号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哗——”全场炸了锅。 “三千万?这人疯了吧?” “那块地顶多值两千万,还要跟国资委分,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这谁家的孩子?家里大人知道吗?”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此起彼伏,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着嘴合不拢,有人摇着头笑,有人一脸不可置信。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陆唯身上,像是在看一个脑袋被门夹了的傻子。 韩甯坐在他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她瞪着陆唯,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的眼神呆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不,是在看他的脑袋是不是真的很大。 后座的牟三也瞪大了眼睛,手里拿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 他本以为自己正在实施的那个大计划已经够有魄力了。一旦成功必将震动全国。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三千万,买的还是一块没人要的地,还得跟别人分一部分。 这小子,比他还不按常理出牌。 拍卖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手里的拍卖槌差点没拿稳。 他赶紧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 “三千万!37号先生出价三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三千万一次!” 没有人举牌。 “三千万两次!” 还是没有人。 “三千万三次——咚!”拍卖槌重重地敲在底座上,发出一声脆响,“恭喜37号先生,拍得本次拍卖会压轴地块!” 掌声响起来了。 稀稀拉拉的,带着几分敷衍,几分好奇,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有人鼓掌是礼貌,有人鼓掌是真心佩服,还有人鼓掌纯粹是因为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不鼓两下对不起这出好戏。 陆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看着主席台,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像刚才不是花出去三千万,而是在路边买了一斤橘子。 他心里却在暗暗苦笑——钱是有,但这么一花,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去了大半。 薇薇治病的事儿,又得往后拖了。 韩甯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在陆唯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又急又怕的劲儿:“你……你有那么多钱吗?”前前后后加起来四千多万了,那不是四千块,那是四千万啊!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这个男人,几个月前还在摆摊卖水果,现在眼睛都不眨就砸出去四千万。 陆唯侧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语气轻松得像在哄小孩:“放心吧。” 他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薇薇的事不能再拖了。 哪怕他在这个世界忙活,蓝薇薇那边的病情不会有任何进展,但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始终是个疙瘩,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不踏实。 他本来还有个B计划,不想用,觉得没必要。 但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无论是空间升级,还是这些地要开发、工厂要建,都需要大笔的钱,他必须走那条路了。 拍卖会结束,接下来是交接付款环节。 陆唯被请到旁边的会议室,签了一摞文件,盖了章,按了手印,每签一份,旁边的工作人员就接过去仔细核对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档案袋里。 负责接待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大概也在琢磨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先生,款项在一周内汇入指定账户即可。这是相关的文件,请您收好。” 陆唯接过文件,道了声谢,出了会议室。 门口有人端着香槟和点心,招呼他去参加庆祝酒宴,他摆了摆手,说还有事,带着韩甯出了开发办的大门。 拿着那份文件,陆唯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重于千钧。 100亩的地3000万。 30年后,不,20年后,这份文件价值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出了大门,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没那么毒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照在院子里的那排自行车上,车把上反着光。 陆唯推出那辆28大杠,韩甯侧身坐上去,搂着他的腰。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谁也没说话。 回到住处,陆唯陪着韩甯腻歪了一下午。 吃完晚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频道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台,放的是老掉牙的电视剧。 韩甯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轻又匀,睫毛垂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陆唯没有叫醒她,就那么搂着她,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看着对面的楼房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等韩甯睡熟了,他才轻轻把她从怀里挪开,把她的头放在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色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黄的,照着他的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他走到那个旧仓库,推门进去,站在黑暗里,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第598章 塔西娅来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陆唯已经站在了绥河郊外的那片荒地上。 月光洒在苞米地上,白花花的,夜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庄稼叶子味儿。 远处的村子里传来几声狗叫,闷闷的,在风里传出老远,又没动静了。 陆唯从空间里把212拿出来,上了车,直接往医院开。 进了城,车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那辆212的发动机在夜里嗡嗡地响。 病房里,灯还亮着。 二驴子躺在床上,脸还肿着,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至少眼睛能睁开了。 嘴唇上的痂也掉了,露出新长出来的粉红色的皮肉,看着没那么吓人了。 他靠在一摞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谁给的小人书,正翻来翻去地看,津津有味儿的样子。 老张头靠在另一张床上,胳膊上打着石膏,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武侠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读什么新闻。 石膏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早日康复”。 董婶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织毛衣。 毛线球放在腿上,手指头飞快地动着,两根竹针上下翻飞。 她织的是一件小孩的毛衣,红色的,胸前织了两只小鸭子,已经织出了一半,看着就喜气洋洋的。 看见陆唯推门进来,二驴子眼睛一亮,把手上的小人书往枕头底下一塞,赶紧坐起来。 动作大了些,扯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了一下牙,但脸上还是咧着嘴笑,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哥,你回来了?” “老板!”老张头也赶忙打招呼。 陆唯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点了点头:“你们感觉咋样?” “好多了好多了,”二驴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动作还是有些僵硬,骨头节嘎巴嘎巴响了两声,但精神头明显上来了,“医生说再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就是这脸还肿着,出门怕吓着人,连护士给我打针都躲着走。” 老张头放下报纸,插了一嘴:“你那脸肿不肿都吓人,跟个猪头似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那胳膊,跟木乃伊似的,出去要饭都不用化妆。” “我这是功勋,你懂个屁。”老张头举起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石膏在灯光下白得发亮,“这是为公司负的伤,光荣。”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的,放40年前,肯定是汉奸。” “行了行了,”陆唯摆了摆手,打断两个人的斗嘴,“少说两句,养伤要紧。再吵吵,我让董婶把你们俩嘴都缝上。” 董婶在旁边笑呵呵地接了一句:“行,我这儿有针有线,现成的。” 二驴子和老张头对视一眼,同时闭上了嘴,但嘴角都憋着笑,憋得脸上的伤一抽一抽的。 二驴子收了笑,压低声音,表情认真起来。他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门关严了,才开口:“哥,昨天齐为民来了,带了好几个人,拎着水果和营养品,在病房里坐了大半天。 态度那个好啊,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口一个‘刘武同志’叫着,叫得我浑身不得劲儿。 跟我说了好几句道歉的话,还留了钱。”他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努了努嘴,“你猜留了多少?” “多少?” “三千。”二驴子伸出三根手指头,眼睛亮亮的,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老张头那儿也留了三千。说是补偿,让咱们好好养伤,别客气。” 老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起去了,得意洋洋的,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打一顿,给三千块钱,我倒是想让他们再打我几回。 这买卖划算,比在货站搬货来钱快多了。一个月挨一回打,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干个几年我就能退休了。” 陆唯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下回你挨打,我可不来救你。你自己扛着吧,要不我让他们再打你一顿,凑够六千。” 老张头赶紧摆手,陪笑道:“别别别,老板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这罪可不能再遭了,再打我几回,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到时候别说搬货了,连饭都端不动了。” 陆唯站起来,拍了拍二驴子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按了按。 “钱既然是给你们的补偿,就好好拿着,别舍不得花。 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好好养伤,等伤好了,赶紧回去干活。货站那边还等着你们呢。” 二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又感激又不好意思的表情, 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这人嘴笨,心里有话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地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老张头举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冲陆唯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笑嘻嘻地说:“老板放心,过两天我就回去,胳膊断了也不耽误干活。一只手搬不动,我用嘴叼。” 二驴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赶紧说:“对了,哥,塔西娅来了。她听说咱们这边出事了,就过来了,刚走没多久,在董婶家的旅馆住着呢。 在医院等了你一下午,等不着,就先回去了。” 陆唯闻言神色一动,点了点头:“行,你俩好好养伤,我去看看。” “好。你去吧,反正我们这边也没啥事,有董婶照顾着呢。”二驴子摆了摆手,又靠回枕头上,拿起那本小人书继续翻。 陆唯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听见里面传来二驴子和老张头又开始斗嘴的声音,一个说“你给我留一块,那是我媳妇送来的”,另一个说“你都胖成那样了还吃,再吃就出不了病房门了”。两个人吵吵嚷嚷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中气十足,听这动静,伤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第599章 直接的塔西娅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吹散了身上的热气。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飘了飘,散了。 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又圆又大的月亮,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在脑子里开始盘算B计划的具体步骤。 212的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车灯亮了,两道白晃晃的光柱照着前面的路。 陆唯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拐进了那条空荡荡的马路。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都立起来了。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烟灰。 没一会儿,到了老董家的旅馆。 旅馆在货找不远,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一楼二楼都是客房。 门口挂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董家旅馆”四个字,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都看不清。 门口的灯亮着,昏黄黄的,照着台阶上那几盆快蔫了的吊兰。 陆唯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老董正坐在吧台后边看电视。 吧台是老式的木头柜台,上面摆着一台黑白电视机,屏幕上雪花点比画面还多,滋滋啦啦地响着,但老董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子,茶早就凉了, 他也不在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旁边放着一盘瓜子,嗑了一地的壳。 看见陆唯进来,老董连忙站起来,把茶缸子放下,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绽开了。 “陆老板,您来了?塔西娅在后院呢,刚住下没多久。 她等您一下午了,说您要是来了,让您直接过去。”老董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陆唯点点头,走到吧台前,没急着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老董,自己也点上一根。 “董叔,我找不着塔西娅。我有个事儿找你。” 老董接过烟,愣了一下,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吸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陆唯,一脸好奇:“找我?啥事儿?” 陆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这不,二驴子和老张头住院了吗? 货站那边没人看着,我不放心。 正好你家大牛两口子和二虎不是没啥事儿吗? 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货站帮忙? 一人一个月给二百块钱,干得好了有奖励。 活儿不重,就是帮忙卖卖货、开开条子、记记账,简单的很。 开业那天他们帮过忙,知道咋干。” 老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跟两盏灯泡似的,手里那根烟差点没夹住。 他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赶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干啊!那咋不干呢!”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一个月二百块,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活儿去? 陆老板您放心,我家那俩小子,别的不说,干活实在,不偷懒,您指东他们不往西。 啥时候上班?我这就让他们过去。” “明天过去就行,不着急。”陆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让大牛两口子和二虎先去,我过两天也会过去盯着。 有啥不懂的,问二驴子。等二驴子出院了,他们要是还愿意继续干,就一直干着。毕竟那么多货,老张头他们俩也忙不过来。” 老董连连点头,跟在陆唯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您放心,您放心,我这就跟他们说,让他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这俩小子,在家闲得都快长毛了,正好有活儿干了。” “那行,明天过去就行了。我去后院找塔西娅了。”陆唯转身往走廊那边走。 “好,您去吧。”老董站在吧台后面,冲他喊了一声,“就在正房东屋呢,门口有盏灯,亮着呢。” 陆唯摆摆手,穿过走廊,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 后院不大,青砖墁地,墙角种着几丛夜来香,花开得正旺,香气浓得有些发腻,甜丝丝地飘在夜风里。 月亮挂在头顶上,又圆又大,把整个院子照得白花花的,连地上砖缝里的草都看得一清二楚。 正房在院子最里头,是一排灰砖灰瓦的老房子,窗户上糊着白纸,透出昏黄的灯光,暖暖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陆唯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来,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很快就开了,像是里头的人一直在等着。 塔西娅站在门口,一头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短裤,两条大长腿白得反光,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十个可爱的脚趾头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握在手里揉捏。 塔西娅看见陆唯,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人在里头点了一盏灯。 她什么都没说,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陆唯,整个人跳到了他身上,两条大长腿直接盘在陆唯腰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上去,狠狠地吻了下去。 陆唯被这一下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子。 塔西娅的嘴唇又热又软,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不知道是喝了什么还是天生就这样。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紧紧地抓着,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院子里的夜来香还在风里摇着,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塔西娅身上那股栀子花味的香水,甜得人发晕。 陆唯后脚把门关上,直接抱着塔西娅一颠一颠的进了屋里。 (两个月前的那些人,还有几个在?最早看到这本书的人还有几个?) 第600章 资料(1) 深夜,两个人躺在炕上,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炕沿上,银白色的,安安静静。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塔西娅侧躺在陆唯怀里,金色的头发散在他胸口上,发丝在暗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一滴滴汗珠将她的头发打湿。 她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画,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手指在陆唯的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她斟酌了很久,嘴唇动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最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感觉。 “亲爱的,如果你接受了那份礼物,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陆唯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塔西娅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他。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五官的轮廓柔柔和和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了水的蓝宝石。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在任何国家都一样。 你接触不到顶层,或者没办法影响太多人,生意做不大的。 做大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你这次是运气好,碰上的只是一个小城的地头蛇。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了一下陆唯的脸颊,手指凉凉的,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巴。 “如果,你接受了我的礼物,上交上去,就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因为你为国家做过贡献……” 陆唯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打断了她的话。 “塔西娅,你别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不可能为了自己,把我的爱人置身于危险当中。 大不了以后做点小买卖,能生活下去就够了。钱多钱少,够花就行。” 塔西娅听了这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微微颤着,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亮晶晶的,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但鼻头已经红了。 “亲爱的,”她的声音有些发哽,带着鼻音,黏黏糊糊的,“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了你。你不仅拯救了我的身体,更拯救了我的灵魂,让我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又暖和又踏实。 陆唯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声音低沉而温柔。 “幸福从来都是两个人的。因为有你,我也一样幸福。” 塔西娅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热乎乎的,痒痒的。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锁骨,一下一下的,像蝴蝶扇翅膀。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月光在墙上慢慢移动,一寸一寸的,不急不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炕上又躁动了起来。 被子翻到了地上,枕头歪在一边,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像是两团火碰到了一起,烧得噼里啪啦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窗外的鸟就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塔西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陆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炕。 她的脚踩在水泥地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黑穿好了衣服。 白色的短袖,深色的裤子,头发用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 她站在炕边,看着陆唯的睡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想什么事,嘴唇抿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带着一点点湿润。 陆唯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醒,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睡过去了。 塔西娅直起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摞的资料,沉甸甸的,压在陆唯的枕边。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那一摞子资料上。 她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字,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转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赶紧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炕上——陆唯没动,还在睡。 她松了口气,带上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陆唯睁开眼睛。 第600章 资料(2) 他其实早就醒了,塔西娅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身边一有动静,他就会醒。 他只是没动,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他从炕上坐起来,拿起那张纸条。 纸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纸面上能看出笔尖压出来的凹痕。 “亲爱的,你放心,这些资料没人知道是我拿走的。 毕竟你也知道,以我的家世,即便是被人知道了,我父亲和祖父也会解决的。 切记,这些资料不要一次都交上去。 希望这些能帮助你。 永远爱你的。塔西娅。” 陆唯把纸条折好,随手放进空间里。 又把把那摞将近10厘米厚的资料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开看,而是心念一动,连人带信封消失在炕边。 空间里白茫茫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没有影子,没有声音,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唯盘腿坐在地上,把那摞资料从信封里抽出来,摆在面前。 他没有一页一页地翻,而是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资料在面前自动翻开,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速度极快,像有人在飞快地翻书。 每一页的内容都像扫描一样进入他的脑海,文字、图表、数据、公式,一样不落。 没一会儿,厚厚一摞资料就全部“看”完了。 陆唯睁开眼睛,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猛地低下头,把资料翻到第一页,又确认了一遍。 砷化镓微波单片集成电路的早期工艺手册比上次那份更完整,更详细,连生产线布局和设备参数都有。 S-300防空系统配套雷达的软件与接口协议:这是苏联最先进的防空系统,北约代号SA-10,到现在还没解密。 天空哨兵相控阵雷达的核心模块设计:那是装在“巴库”号航母上的,苏联第二艘载机巡洋舰的主力雷达。 杜加超视距雷达的部分工程设计资料:那个号称“俄罗斯啄木鸟”的巨型雷达,能探测到数千公里外的导弹发射。 铠甲被动侦察系统的核心算法:一种不需要发射信号、只靠接收就能定位目标的侦察系统。 甲虫雷达的原型资料:米格-29战斗机的核心装备。 脉冲多普勒雷达的工程化实现方案:这是现代战斗机雷达的基础,国内在这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陆唯坐在空间里,看着面前那一摞摞资料,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 塔西娅这是把苏联雷达科技的老底都搬来了。 如果说上次的资料是雷达的心脏,那这次就是补全了整个身体——心脏、大脑、四肢、血管,全齐了。 只要有了这些东西,相信三年之内,国内的雷达防御系统就能直追世界顶尖水平。 不是追赶,是直追,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把资料郑重收好,收进空间最深处,又用防水布包好,压在最底下。 他出了空间,回到炕上,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翻腾。 塔西娅那丫头,嘴上说得轻巧,“没人知道是我拿的”“即便是被人知道了,我父亲和祖父也会解决的”,可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泄露出去,都够她喝一壶的。 这不是偷了一颗白菜,这是把人家整个菜园子都搬空了。 他想起她昨晚说的那句话:“你不仅拯救了我的身体,更拯救了我的灵魂”。 他当时以为她就是说说,现在想想,她是认真的。 这丫头,是真的把命都交给他了。 第600章 资料(3) 陆唯在炕上躺了一会儿,确认塔西娅已经走远了,才起身穿好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露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儿。 穿过走廊,来到旅馆前厅。 一进门,就看见董叔的两个儿子——大牛和二虎,还有大牛媳妇,三个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大牛和二虎坐在长条椅上,腰板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两个等着老师发卷子的学生。 大牛媳妇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三个人都换了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看见陆唯进来,三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敬畏。 在他们眼里,这位陆老板神秘,强大,背景通天。 把王家两兄弟俩都送进去了,实力毋庸置疑。 “陆老板好。”大牛先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庄稼人的实在劲儿。 二虎也跟着叫了声“陆老板”,大牛媳妇站在后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陆老板早”。 老董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褶子挤在一起,跟朵菊花似的。 他搓着手,看着陆唯,眼睛里全是期待。 “陆老板,您看,啥时候让他们去干活?这几个孩子,一大早就起来了,饭都没顾上吃,就等着您信儿呢。” 陆唯看了看大牛和二虎,点了点头:“现在就跟我走吧。” 几个人出了旅馆,步行往货站走。 绥河的清晨,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地响。 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过去,铃铛叮铃铃地响,清脆得很。 走了几百米,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货站到了。 大门上的封条早就没了,门板上还留着一道胶带撕下来的痕迹。 陆唯掏出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两下,“咔哒”一声,铁锁弹开了。 他推开大门,铁门“吱嘎”一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院子里堆满了货物。 靠墙根摞着一人多高的纸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帆布,用绳子勒紧。 院子中间停着两辆大货车,车厢里装的是前天刚到的新货,还没来得及卸。 旁边几个仓库的门关着,门锁锃亮,里头放的是怕晒怕雨水的贵重货——电子表、巧克力、罐头之类的。 陆唯带着三个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指着货物和仓库,简单地跟他们说了说流程。 大牛和二虎开业那天帮过忙,脑子也灵光,一说就明白。 谁来提货,看单子,收了钱,开了条子,去仓库拿货,货给人家,条子给人家,就这么简单。 大牛媳妇负责记账,她念过几年书,字写得不好看,但账算得清楚,加减乘除都难不倒她。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门口就有人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 是个中年汉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衫,肩膀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来进货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看见院子里有人,才试探着迈了一步。 “请问……刘总在吗?能进货了吗?” 这几天,消息早就传开了。 刘记货站的老板把王家兄弟送进去了,现在海关两边通吃,只要买他的货,拿着他的条子,海关那边就不敢为难,直接放行。 这消息一出,整个绥河都议论纷纷,有人不信,跑去打听,一打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王德发和王胖子确实被带走了,货站大门的封条也撕了。 所以这两天,货站门口总是有人在晃悠,伸头探脑地往里看,打听啥时候开业。 陆唯看了那汉子一眼,没说话,只是冲大牛点了点头。 大牛心领神会,立刻迎上去,脸上挂着笑,声音洪亮得很。 “进!咋不进呢!开门就是做生意的,你想要啥?” “这是我想进货的单子,你看看。” 大牛看了一眼单子,点头道:“都有,你把钱交了,我带你去拿货。” 大牛领着那汉子往仓库那边走,二虎也跟了过去帮忙。 大牛媳妇赶紧坐到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开,笔拿在手里,等着开票。 陆唯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们忙活,没插手。 第一个客人还没走,第二个就来了。 是个年轻小伙子,骑着三轮车过来的,车斗里空空的,等着装货。 他进门就喊:“刘总!给我来十箱电子表,一箱巧克力,条子别忘了开啊!”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越来越多,院子里很快就挤满了。 有骑三轮车的,有开面包车的,有拎着编织袋的,有背着大包的,排成了一长溜,从院子里一直排到巷子里,又从巷子里排到大街上,跟条长龙似的。 干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栽在过关检查上。 货被扣了,血本无归。 现在好了,只要在刘记进货,拿着条子,海关那边就不找茬。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那些以前还在观望的倒爷,这会儿全涌过来了,生怕晚了抢不着。 大牛和二虎忙得满头大汗,搬货、收钱、开条子,手脚不停。 大牛媳妇坐在柜台后面,笔尖在账本上飞快地划着,嘴里念叨着“五十箱电子表,一百箱巧克力,总共多少多少钱”,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跟放鞭炮似的。 陆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街上排队的人看见他出来,有人喊了一声“陆老板好”,接着好几个人跟着喊,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喊口号。 陆唯冲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第600章 看望周雅 陆唯从货站出来,没急着走,站在巷口想了想。 货站那边生意火爆,大牛二虎两个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光靠他们仨,撑到中午就得累趴下。 关键是,耽误赚钱的速度,得再找几个人过去帮忙。 想了想,拐进旁边一条胡同,七拐八拐,来到猴子住的那个小院。 院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 猴子住的东屋门开着,人正坐在炕沿上吃早饭,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手里攥着半个馒头,吃得正香。 听见动静,猴子抬头一看,见是陆唯,赶紧把馒头往碗里一搁,站起来,嘴里还嚼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老板,您来了?吃了没?我给您盛一碗。” “吃过了。” 陆唯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来,也不拐弯抹角,“货站那边忙不过来了,你带几个人过去帮忙。 大牛二虎在那盯着,你去了帮着招呼客人、维持秩序,别让那些倒爷插队打架。” 猴子一听,二话不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腰板一挺,声音洪亮得很:“老板放心,我这就去!叫上几个靠谱的兄弟,保证把事儿办得妥妥的。” 他现在对陆唯那是忠心耿耿,一点不敢有别的心思。 这位老板,让疯狗人间蒸发,还能把王家兄弟送进去,手段、背景都太吓人了。 弄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猴子能在绥河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个“识相”。 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人该忠心,什么人该躲着走。 陆唯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按了按,力道不轻不重。 “行,你去吧。跟大牛说,是我让你去的。” “好嘞!” 猴子应了一声,把碗里的粥几口喝完,抹了抹嘴,穿上鞋就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利索。 陆唯出了院子,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212突突突地响了几声,拐出了胡同,穿过绥河市区,往郊外开去。 到了郊外,四下看了看,没人,陆唯把车停在路边,心念一动,连人带车消失在晨光里。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冰城的郊外。 还是那条土路,苞米地还是那么绿,只是这边的太阳比绥河的亮一些,照得人眼睛发花。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子青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儿,凉丝丝的,钻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开车进了城,直奔邱跃进的公司。 邱跃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桌上摊着几张报纸,他正低头看新闻,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见是陆唯,脸上立刻绽开了笑,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迎了两步。 “兄弟,回来了?” “回来了。”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邱跃进面前,“邱哥,这是你的分成,一共十五万。你点点。” 邱跃进看着那个信封,但没急着拿。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嘴上推辞着:“兄弟,你这……太客气了。我就帮你跑跑腿,哪能拿这么多?”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陆唯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没有你,我这些国库券也收不上来。这是你应得的,别跟我客气。” 邱跃进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那个信封,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把信封塞进抽屉里,锁好,钥匙揣进兜里,拍了拍,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兄弟,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说,我邱跃进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陆唯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大包裹放在茶几上。 “邱哥,这里是三百万,你继续帮我收国库券,越多越好,不嫌多。” 邱跃进看着大包,又看了看陆唯。 又是三百万? 加上之前那些,陆唯前前后后已经砸进去700万了。 这小子到底要收多少国库券? “行,我接着收。”邱跃进把信封也收进保险柜里,锁好,转过身来,“还是按八五折收?” “对,八五折。能收多少收多少,别压价太狠,让人家觉得吃亏。细水长流,以后还得靠那些人给咱供货呢。” 邱跃进点了点头:“行,交给我吧。” 陆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 “邱哥,我先走了,还有事儿。你忙着。” “行,兄弟慢走。有信儿了我给你打电话。” 陆唯出了公司,上了车,往冰城地下商城开。 好几天没见周雅她们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绥河那边出事,京城那边,魔都那边拍地,一摊子事儿搅在一起,连个电话都没顾上打。 周雅那个人,有事儿总往肚子里咽,不逼到份上,啥都不说。 他把车停在商城门口的停车场,下了车,顺着斜坡走下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照得地面发亮。 已经快中午了,商城里热闹得很,到处是吆喝叫卖声,扛着货物穿行其中的人脚步匆匆,嘴里喊着“借光借光”。空气里混着布料味儿、塑料味儿和人的汗味儿,闷闷的,但热闹。 走到周雅的店门口,陆唯停下来,站在那儿看着。 第601章 隐瞒 周雅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新到的牛仔服,一件一件地叠好,码在架子上,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件都叠得方方正正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脸蛋红扑扑的,看着挺精神。 但仔细看,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蓝春燕在招呼顾客,手里拿着一条男式裤子,正跟一个中年妇女比划着,嘴里说着“这款卖得最好,料子厚实,版型也正”,语气老练得很,跟几个月前那个跟人说话都脸红的姑娘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头发剪短了一些,齐耳,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看着利索了不少。 店里还有一个陆唯不认识的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店里统一的花布围裙,正帮着一个顾客试衣服,态度热情,手脚麻利。 这大概就是周雅新招的帮手。 陆唯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周雅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安安静静的。 周雅叠完最后一件牛仔服,站起来,转过身,准备把架子上的衣服重新挂一遍。 她一抬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有人在里头点了一盏灯。 嘴角慢慢往上翘,翘到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欢喜。 陆唯笑了笑,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店里,靠在柜台上:“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你干活太认真,没忍心打扰。” 蓝春燕听见动静,扭头一看,手里的裤子也忘了放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她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裤子往柜台上一放,两只手叉在腰上,下巴微微仰着。 “你还知道回来。”她的语气硬邦邦的,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软下来不少,“吃饭了吗?” 陆唯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揉了揉,又收回来。 “怎么?我回来你开心啊?” 蓝春燕噘着嘴,把脑袋偏了偏,躲开他的手,但没躲远,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不满。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儿:“开心有什么用,肯定用不了多久又得走。” 旁边那个新来的姑娘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整理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陆唯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插回裤兜里。他看着蓝春燕,又看了看周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认真。 “快了,忙完这两年,就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到时候哪儿都不去,天天在家待着,你们别嫌烦就行。” 周雅温声接过话,把手里的衣服挂到架子上,拍了拍衣角,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是一汪温水。 “你忙你的,家里不用你担心。 在外边照顾好自己,我们就放心了。”她说得很轻,眼里的深情却浓的化不开。 蓝春燕也跟着点点头,马尾跟着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嗯,放心吧,我能照顾好周雅姐的。” 陆唯哈哈一笑,嘴角带着一丝调侃:“你说反了吧?到底谁照顾谁?” 蓝春燕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憋得够呛。 周雅抿嘴一笑,走过来拉了拉蓝春燕的手,替她解围:“燕子确实很会照顾人。这几天我腰不舒服,都是她在忙活,连饭都是她做的。” 蓝春燕听了这话,下巴仰得更高了,冲陆唯哼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听见了吧”。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丝得意,像只赢了斗鸡的小母鸡,尾巴翘得老高。 陆唯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鼻尖凉凉的,滑滑的,刮过去的时候她皱了一下鼻子。 “看来我的小燕子长大了。中午想吃什么?奖励你。” 蓝春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两盏灯泡似的,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锅包肉!” “行,锅包肉。”陆唯点了点头,又看向周雅,“你想吃啥?” 周雅笑了笑,把柜台上的裤子叠好,放进抽屉里:“你点啥我吃啥,不挑。” 陆唯又待了一会儿,帮着收拾了一下柜台,把地上散落的衣架捡起来归拢到一起。 等顾客走得差不多了,几个人关了店门,一起去了附近那家小饭馆。 锅包肉炸得金黄,浇着糖醋汁,咬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口。 蓝春燕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周雅吃得不多,筷子夹了两块锅包肉,又夹了几筷子青菜,就放下了,端着碗慢慢喝汤。 吃完饭,陆唯没有耽搁。 他擦了擦嘴,站起来,歉意道: “我得出趟远门,过几天回来。” 周雅点点头:“出门在外,自己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嗯嗯嗯,照顾好自己,早点回家。”蓝春燕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陆唯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越来越远。 周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嘴角渐渐上扬。 陆唯直接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京城的票。 绿皮火车,硬座,哐当哐当地跑了一宿。 车厢里的灯昏昏黄黄的,一半的座位空着,几个旅客歪在座位上打瞌睡,脑袋随着车厢的晃动一点一点的。 好在是淡季,火车上没什么人。 陆唯找了个靠窗的三人座,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个枕头,往座位上一躺,盖上帽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603章 奖励,感谢 老人笑着点了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这都是小事儿。”他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声,“小张,你去准备笔墨。” 张秘书在门口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他不适合听了。 会客室里又安静下来。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陆唯,目光里的笑意慢慢收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陆唯知道,该谈正事儿了。 他弯腰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水粘得严严实实,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老人面前。 “首长,您先看看这个。” 老人没有废话,拿起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摞厚厚的文件。 第一页是封面,上面印着一行标题,字体粗黑,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标注着编号和日期。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标题上,只看了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震惊。 “脉冲多普勒雷达的工程化实现方案。” 老人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陆唯,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声音都有些不稳了,带着一股子又急又重的劲儿:“小陆!这是真的?” 陆唯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的,留了几分余地:“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过,这资料的来源跟上次那个一样。 如果上次的没问题,这个应该也没问题。”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打包票,还是得请专家论证。” 哪怕有把握,说话做事也得留三分余地。 老人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激动了。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双手按在上面,手指头微微发颤。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上次你送来的那些资料,经过多位专家反复论证,确认是真实可靠的,已经开始着手实验了。 专家组说,那些资料至少能让咱们的雷达技术缩短十五到二十年的差距。”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陆唯,目光里满是赞赏和感激,“这份雷达资料来得太及时了。用不了两年,咱们的飞机上,就能装上自己造出来的雷达了。小陆,你简直立下了大功啊。” 他伸出手,在陆唯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的,带着一股子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器重。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满足你。” 这倒不是老人夸张,实在是这份资料真的太珍贵了。 这个国家,因为落后,遭受过太多的屈辱,太多的憋屈。 有这份资料在,以后也有了挺直腰杆子说硬话的底气了。 陆唯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您老人家慧眼,小子这次进京,还真是有事相求。” 老人笑道:“行了,别客气。就凭你立下的这功劳,怎么奖励你都不为过。 放心大胆地提,别藏着掖着。” 陆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前几天,魔都浦东开发拍卖会上,我拍了几块地。 现在地到手了,钱还没给人家呢。 而且后续的建设开发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手里的钱不太够了,想找个银行贷一些款项出来。 不过,我知道自己是个无名小子,去银行贷款,人家也不能信我,所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老人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指了指茶几上那份资料,问了一句:“小陆,你知道吗?这东西,你要是拿到老美那边去,绝对能卖出一个天价。” 陆唯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语气笃定得很:“这我自然知道。 不过,身为龙国人,就是国家一分钱不给我,这东西我也绝对会交给国家。 老美给我一百亿,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老人哈哈一笑,伸手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这回力道轻了一些,带着几分欣慰和赞许。 “你小子,误会我的意思了。 你的爱国心,我一点都不怀疑。 我的意思是:老美能给的,凭啥咱们就不能给?”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豪迈得很,“用不着贷款,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你申请。 国家出钱,不用你还。” 陆唯连忙摆手,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表情有些急了:“您老误会我了,我这钱真不是白要的。 我就是周转一下,两年之内肯定能还上。” 他说的是实话,他在乎的是钱吗? 就算给他十个亿八个亿,他都不会在乎。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钱,还没有老人写的几个字有用。 赚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他从来不担心这个。 老人闻言笑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小子赚钱的能力,我一点都不怀疑。 不过,这钱你该收还是得收。 有钱你爱还就还,我也不拦着;没钱你不还,也没人跟你要。这样行了吧?” 陆唯想了想,心里头浮现出一个词——赏无可赏。 功劳太大了,奖励给什么都嫌轻,给钱反而是最实在的。 他点了点头,也就不再推辞了。 “那行吧,我就不客气了。”他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坏笑,“不过我先说好啊,我要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老人哈哈大笑,笑声在会客室里回荡,连门外的走廊都能听见。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冲陆唯一挥手。 “哈哈哈,知道你小子胃口大。中午还没吃饭吧?正好陪我一起吃点,边吃边聊。”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完饭,老人还要去开会,陆唯没有多待,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张秘书把那幅老人题了词,用了印章的《万山红遍》从墙上取下来,卷好了,装进一个锦盒里,双手递给他。锦盒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花纹,看着就贵重。 陆唯接过锦盒,道了声谢,出了小楼,穿过院子,走出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支票,又看了一眼,折好,揣回去。 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三个亿。够用了。 (感谢可怜的包包的两个礼物之王 感谢喜欢淡竹叶的项世子的礼物之王 感谢天尘道人的埃尼奥的大神认证 感谢有素质的雷大炮的大神认证 感谢扛着小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喜欢尸花的孟门主的大神认证 感谢云文仙的大神认证 感谢宇智波元芳的大神认证 感谢黑力夜的大神认证 感谢落花狼籍的大神认证 感谢张少军1的大神认证。 (存了一个月才感谢大家,也不知道这些宝子们还在不在。 之前分开感谢,感觉很打扰大家阅读,就集中一下。 感谢各位一路相伴,尤其谢谢一直支持我的宝子们。愿您前路坦荡,万事顺意,岁岁安康。) 第602章 要字画 第二天中午,火车进了京城站。陆唯从车上下来,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活动了活动筋骨,才出了站。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三轮车、面包车、出租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汽油味和烤地瓜的香味。 听说广场那边我这卖烤地瓜的,特别好吃,连北大的校长吃了都说好。 陆唯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跟司机说了声“师傅,去府右街55号”。 “好嘞,您坐稳了。”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话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 他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在车流里左钻右钻,开得又快又稳。 一路上,司机的嘴就没停过。 从天气聊到菜价,从菜价聊到亚运会,从亚运会聊到昨天在电视上看的电视剧,滔滔不绝的,跟说书似的。 陆唯作为一个东北人,那也不能让人家话掉地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两人聊得那叫一个热络。 司机师傅说起他儿子今年考大学,报了北大,不知道能不能考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又骄傲又焦虑的劲儿。 陆唯安慰了几句,说“能考上,您别担心,您儿子肯定行”,司机听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花似的。 到了地方,陆唯掏钱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司机师傅探出头来,冲他喊了一声:“爷们儿,有缘再见啊!” 陆唯挥了挥手,笑着回了一句:“好,有缘再见!” 出租车突突突地开走了,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 陆唯转过身,背着自己的小包,走进了巷子里。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是灰砖的,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 地上铺着青石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斑斑驳驳的。 转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扇气派古朴的大门出现在面前。 朱红色的门漆,铜制的门环,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几个字,笔画遒劲,气势磅礴。 门口站着几个手持钢枪的战士,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陆唯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过去。 还没到门口,一个战士就伸手拦住了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同志,请出示您的证件。” 陆唯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同时解释道:“我是来找人的。” 战士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唯的脸,确认无误后,把身份证还给他。 “同志,这里是特殊部门,需要工作证才能进入,没有工作证,禁止入内。” 陆唯刚想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里头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匆匆的,像是要去办什么事。陆唯连忙招呼了一声:“张秘书!” 张秘书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来,见是陆唯,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快步走过来。 “陆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陆唯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正想办法进去呢,被拦住了。” “哎呀,您来之前打个电话啊,我好去接您。 这地方没有工作证进不来。”张秘书的语气里带着热络的客气,转身跟那个站岗的战士说了句“这是首长的客人,我领进去”,战士敬了个礼,侧身让开了。 陆唯跟着张秘书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打电话排队太麻烦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很急。能见见首长吗?” 张秘书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陆唯一眼,神色认真起来,点了点头:“您先跟我进来吧,我去问一声。您也知道,首长太忙了,日程排得满满的,不一定有空。” 陆唯点头表示理解:“明白,麻烦您了。” 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一栋灰砖小楼。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安安静静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知道是从哪儿飘来的。 张秘书把陆唯领进一间会客室,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 “陆先生,您先在这儿喝杯茶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汇报。” “好,您忙。” 张秘书出去后,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坐上去软硬适中,靠背上搭着一块白色的钩花巾。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个暖水瓶,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盒火柴。 陆唯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味淡,入口有点苦,后味回甘。 他放下茶杯,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墙上挂着一幅国画,画的是山水,远处是连绵的山峰,一片火红,红的人感觉格外惹眼。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微微出神,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得值不少钱吧?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一声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亲切劲儿。 “怎么?小陆对这幅画也感兴趣?” 陆唯赶紧站起来,转过身,看见老人正从门口走进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眼角堆起几道深深的褶子。 陆唯呵呵一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有点兴趣。我在好奇,这画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老人哈哈一笑,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陆唯也坐。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一直没断。 “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幅《万山红遍》,虽然没有画院那幅尺寸大,但拿出去卖,确实能值不少钱。 你要是感兴趣,一会儿走的时候带着,就当是给你的奖励了。” 陆唯嘿嘿一笑,也没客气,顺着话茬就接了下去:“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正好我公司快成立了,这画就放在办公室,正合适。 当然了,您老要是能给我题几句墨宝,那就更好了。” 第604章 我要现金 钱到手了。 三亿的支票揣在兜里,沉甸甸的。 陆唯站在那扇朱红色大门外面的台阶上,摸了好几次口袋,确认支票还在,才迈步往外走。 接下来,就是取出现金给空间升级,然后去给薇薇治病。 这是头等大事,别的都得往后排。 不过,想取出来一个亿的现金,可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那么简单。 这个年头,一个亿是什么概念? 搁在京城,能买下一条街。 银行有没有这么多现钞都不一定,就算有,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提走。 陆唯先坐火车到了魔都。 在京城,他可不敢用空间穿越直接消失,那边盯着他的人太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问一句“小陆去哪儿了”,答不上来就麻烦了。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跑了一天一夜,他在车上吃了两顿盒饭,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到了魔都。 出了火车站,他直接去了魔都的银行。 银行门面不小,大理石柱子,玻璃门擦得锃亮。 陆唯推门进去,大厅里铺着水磨石地面,柜台一排排的,窗口前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走到一个写着“对公业务”的窗口前,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隔着柜台递过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职员,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带着银行工作人员特有的那种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她接过支票,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盯着支票上那一串零看了好几秒,又抬起头看了陆唯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看支票,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数错零。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头都有些发颤,声音也变了调,又尖又细,跟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同……同志,您稍等,我请我们经理过来。”她双手捧着那张支票,像是捧着一颗炸弹,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转身就往里跑,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的办公室快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地往后背着。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好奇,嘴角的笑都有些僵硬。 他走到柜台前,双手接过支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近了看上面的印章和签名,确认不是假的,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陆唯,脸上的笑容从职业变成了殷勤,腰微微弯了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先生,这边请,咱们到楼上谈。” 陆唯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是贵宾室,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外滩的风景,黄浦江上船来船往,对岸的楼房灰扑扑的,跟现在的魔都完全不一样。 靠窗摆着一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碟点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茶几上,亮晃晃的。 经理请陆唯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又招呼一个年轻姑娘进来倒茶。 姑娘端着茶壶,恭恭敬敬地给陆唯斟了一杯,又给经理倒了一杯,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经理端起茶杯,冲陆唯举了举,笑着说:“陆先生,请喝茶。这是今年的龙井,您尝尝。” 陆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有点苦,后味回甘,确实是好茶。 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看着经理,等着他开口。 经理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也变得谨慎起来,像是在试探着往前走。 “陆先生,您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小钱。在给您办理业务之前,我们必须要做一些核实,这是规定,希望您能理解。” 陆唯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理解,你们该问就问,该查就查,没关系。” 经理松了口气,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笔钱……是哪儿来的?” 陆唯看着他,没绕弯子,直接说:“上边直接拨付的。 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查询,应该有人跟你们打过招呼了。” 经理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了一眼支票上的印章和签字。 他当然认得那个签名的分量,也认得那个公章的分量。 这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敬畏,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那……陆先生,您方便说一下,是怎么得到这笔钱的吗? 或者说,您打算用这笔钱做什么?” 陆唯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说:“钱的来因就不能跟你说了,涉及机密。说了你也不敢听。” 他看了经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调侃。 “至于做什么用……拨给魔都开发区的那笔是买地的钱。 至于取的现金嘛,主要用来做生意,开工资什么的。 而且我这人,用不惯支票转账,就喜欢现金。” 经理一听“涉及机密”三个字,后背一紧,赶紧摆手,脸上的笑又挂上了,但比刚才多了几分惶恐:“不敢不敢,我就是按程序问问,您别介意。我这就去核实一下,您稍等,我去就来。” 他站起来,冲陆唯弯了弯腰,转身出了贵宾室,脚步又快又轻,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唯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又拿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点心是绿豆糕,甜丝丝的,入口即化,味道不错。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经理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敬畏的恭敬。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眼神里全是小心和讨好,走到陆唯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陆先生,让您久等了。核实过了,没问题。”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像是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 陆唯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这就帮您办理业务。” 经理亲自领着陆唯办了手续,每一步都陪着,亲自指导填单子,亲自盖章,亲自把存折递到陆唯手里。 整个过程殷勤得不像个银行经理,倒像个跟班的小弟。 三亿的支票,存进了陆唯新开的账户里。 按照陆唯的要求,银行先往浦东开发办的账户上汇了四千万的地皮钱。 剩下的钱,陆唯要取出来一个亿的现金。 经理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精彩了,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才苦着脸说:“陆先生,一个亿的现金……您就是把我这家银行翻过来,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钞啊。 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们两天时间,我们从各支行和总部调拨一下,凑齐了通知您。” 陆唯想了想,也没为难他,点了点头:“行,那就两天。两天后我来取。” “好的好的。”经理恭恭敬敬的把陆唯给送了出去。 第605章 好geigei 出了银行,陆唯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暮色里飘了飘,散了。 正好趁着这两天的时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他没有去找韩甯。 这几天事儿太多,去了也待不安稳,反而让她跟着担心。 他打了辆车,回到海边的那个旧仓库。 仓库里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咸腥味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关上门,站在黑暗里,心念一动,消失在原地。 光芒一闪,陆唯已经站在了莫斯科郊外那个租来的仓库里。 仓库很大,铁皮屋顶,水泥地面,四面墙刷着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掉了皮,露出底下的灰砖。 当初租下来的时候堆满了货,现在空荡荡的,连个纸箱子都没有,说话都有回声。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陆唯站在仓库中央,一挥手,顿时,空荡荡的仓库里瞬间堆满了各种货物。 电子表、巧克力、挂面、罐头、牛仔服、运动鞋,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摞得跟小山似的。 这是格里戈里要的那批货,一千万美元的大单,今天正好到了交货的日子。 锁好仓库大门,陆唯从空间里拿出一辆摩托车,跨上去,踹着火,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在空旷的仓库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骑着摩托车出了仓库,沿着土路往莫斯科市区里开。 莫斯科的夏天比魔都凉快一些。这边的时间要晚好几个小时,此时刚刚下午。 太阳挂在西边的天上,光线没那么毒了,带着一点橘红色,照在那些斯大林式的七姐妹楼上,灰扑扑的建筑被镀上了一层暖色。 街上的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那种过日子的疲惫劲儿。 陆唯骑着摩托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穿过几条大街,到了莫斯科百货公司。 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锁好,推门进去。 百货公司里冷冷清清的,顾客还没营业员多。 几个穿着制服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整理货架,看见陆唯进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了。 他们这边的服务态度比国内的供销社还差劲。 陆唯上了二楼,找到谢尔盖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陆唯推门进去,谢尔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见陆唯,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摘下眼镜,脸上堆起笑,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陆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莫斯科?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谢尔盖伸出手,跟陆唯握了握,态度比上次热情了不少。 “刚到,”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麻烦您联系一下格里戈里先生,告诉他货到了,让他派人去取。顺便把钱准备好,我今天就要。” 谢尔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用俄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殷勤得很:“格里戈里先生马上就过来,您稍等,我给您倒杯咖啡。” 他亲自去倒了杯咖啡,端到陆唯面前,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打开放在茶几上,嘴里念叨着“这是比利时进口的,您尝尝”。 陆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一般,有点苦,他放下杯子,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随便翻了翻,等着格里戈里过来。 没用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百货公司门口。 车门打开,格里戈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从车里慢慢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衬衫,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精神头很好,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谢尔盖站在二楼的窗户边上,看见格里戈里下了车,赶忙对陆唯说道:“陆唯先生,老板来了。”说着急忙先跑出去迎接了。 陆唯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他可没打算去迎接那个老头。 没一会儿,格里戈里来了。 “陆唯先生,很高兴再见到您。”格里戈里笑着伸出手。 “我也一样,格里戈里先生。”陆唯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请坐。” 两个人落座以后,谢尔盖亲自端来咖啡,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就站到了一边,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出。 格里戈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唯,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 “陆先生这次来莫斯科,可要多待一些日子,好好领略一下莫斯科的风景。 我让人给您安排个向导,带您去红场、克里姆林宫、莫斯科河,都是好地方。” 陆唯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客气的拒绝道:“时间不允许,国内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把我们之前约定好的货物给您送过来。” 格里戈里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哦?货已经到了?” 当初陆唯说半个月就能送到,他还以为这年轻人是说大话。 从莫斯科返回冰城,再调货、装车、运输,路上来回就得折腾十来天,剩下的几天时间,调货、短途运输、调配火车皮,哪一样都不是几天能完成的。 没想到,陆唯还真做到了。 陆唯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个人,最终承诺,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货物就在郊外的仓库,您随时可以派人去验货。” 格里戈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冲谢尔盖摆了摆手。 谢尔盖会意,转身出去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格里戈里这个老狐狸,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肯定不会让气氛冷场。 而且,专门找陆唯爱听的话题聊。 比如当初小日子在西伯利亚种土豆有多惨的事情,给陆唯讲的绘声绘色,陆唯听得兴致勃勃。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谢尔盖回来了。 他走到格里戈里身边,弯下腰,低声用俄语说了几句。 格里戈里听着,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满意。 他睁开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支票本,翻开,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签了名,盖上章,然后把支票撕下来,递给陆唯。 “既然陆先生守信,我也不会不遵守承诺。这是一千万美金,瑞士银行的本票,在世界各地都可以兑换。您收好。” 陆唯接过支票,看了看。 支票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瑞士银行的标志和一行行的德文、法文、英文,金额栏里写着“10,000,000”和一串零,签名花里胡哨的,看不太清。 他不认识真假,也没法当场验证,不过,有人认识。 要是假的,他绝对会让这老头后悔。 不过想来,有叶卡捷琳娜在,他也不敢给假支票。 他把支票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站起来,冲格里戈里点了点头:“格里戈里先生,合作愉快。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陆先生慢走。”格里戈里站起来,拄着拐杖送到门口,“下次来莫斯科,一定要多住几天。” 陆唯摆了摆手,下了楼,骑上摩托车,直奔莫斯科的瑞士银行。 银行在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大楼,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看着就很气派。 陆唯推门进去,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笔挺的制服,态度客气热情。 他把支票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去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恭敬,请他稍等,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自我介绍说是银行的客户经理,姓什么陆唯没记住,只知道他态度好得过分,又是握手又是递名片,亲自领着陆唯办了手续,把支票上的钱存进了陆唯新开的账户里。 一千万美金,到账了。 陆唯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笔钱,可以去老美那边好好的祸害一下了。 不过,在祸害老美之前,他得先把国内的事情安排妥当。 出了银行,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橘红橘红的,照在莫斯科的街道上,那些灰扑扑的建筑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陆唯骑上摩托车,想了想,一拧油门,拐上了另一条路。 上次寄来的时候,他答应了叶卡捷琳娜,下次来的时候会来看她。 这要是来了莫斯科却不露面,那以后再找人家办什么事儿可就麻烦了。 摩托车穿过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两边是别墅区,一栋一栋的小楼藏在白桦树后面,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辆车从身边开过去,带起一阵风。 陆唯在叶卡捷琳娜的小楼前停下来,熄了火。 别墅还是老样子,铁栅栏门,院子里种着几棵苹果树,树上挂着青色的果子,在夕阳里泛着光。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橘黄色的,暖暖的。陆唯把摩托车支好,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 楼上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窗口,往下看了一眼。 看到门口的陆唯,叶卡捷琳娜愣了一下,随即窗帘合上了。 没一会儿,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叶卡捷琳娜穿着一身白色的布拉吉走了出来。 那是一袭长裙,收腰,裙摆到小腿,面料柔软,在晚风里轻轻飘着。 她的头发没扎,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她平时总是穿军装,腰板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冰冰凉凉”的感觉。 今天换上裙子,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柔和了许多。 她走到铁栅栏门前,没有开门,隔着栏杆看着陆唯。 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但眼神不一样了。 “你来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柔得像是春天里刚化开的第一缕风。 陆唯听得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叶卡捷琳娜,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嗯,来看看你。”陆唯站在门口,笑了笑,“不让我进去?” 叶卡捷琳娜低下头,打开了铁栅栏门上的锁,把门推开,侧身让开路。 陆唯走进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以前那种栀子花的味道,是一种更清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像是雨后松林里的空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跟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沙发还是那个位置,茶几上摆着一束花,新鲜的白玫瑰,插在透明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陆唯在沙发上坐下来,叶卡捷琳娜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水。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叶卡捷琳娜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嘴唇抿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本来话就少,平时在军营里都是下命令,几句话能解决的事绝不多说一个字。 现在坐在这儿,面对陆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唯倒不是没话说,他纯粹是欣赏美。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的很美,跟塔西娅虽然长得一样,气质却是天壤之别。 叶卡捷琳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硬着头皮找了个话题。 “你说在海参崴建工厂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工厂正在建设着呢,塔西娅在那边盯着。” 陆唯收回目光,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等建好了,我就把设备运过去。国内的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厂房完工。” 叶卡捷琳娜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我会把原材料准备好,还有技术人才。 你需要什么样的人,给我个名单,我去调。” 陆唯点了点头:“行,回头我给你列个单子。麻烦你了。” “嗯。” 又是一段沉默。 壁炉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一秒一秒的,不急不慢。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路灯亮了,昏黄黄的,透过白桦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叶卡捷琳娜又开口了。 “你这次来,能待多久?” “明天就走。”陆唯说,“国内还有一堆事儿,离不开人。” 叶卡捷琳娜的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些,又松开了。 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忽然站起来,她转过身,背对着陆唯,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调,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一楼有收拾好的房间,你随便住吧。我上楼了。” 说完,她也不等陆唯回话,迈步就往楼梯口走。 步子很快,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在逃什么。 陆唯看着楼梯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女人,还真是喜怒无常。 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算了,先不管她了,明天回国拿到钱。赶紧给空间升级,然后就去治疗薇薇。 (我说,你们取名字带小火车,我没意见,能不能取点好听的?比如,小火车的死忠粉,真爱粉之类的,你们取那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还有,五星好评没给的,麻烦点一下行不?好哥哥……) 第606章 帮我一个忙 半夜,陆唯睡得正香呢,敏锐的五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下意识睁开眼睛。 屋子里还是黑的。窗帘没拉严实,外头的月光透进来一丝,模模糊糊的,照在天花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卡琳娜?这么早就要出去吗?’ 翻了个身,正准备接着睡,忽然发现脚步声到他门口停了,接着,传来了开门声。 卡琳娜一身戎装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戳在那儿。深绿色的制服贴身笔挺,掐出腰身,肩章上的星星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金色的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乱,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冷冰冰的脸更添了几分英气。 制服熨得没有一条褶子,裤线笔直,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军靴,鞋带系得又紧又整齐。 陆唯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揉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在做梦,还是一脸茫然。 这女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穿成这样来他屋里是干嘛。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凌晨不到三点吧? 制服诱惑?拿这个考验我?我是那种经不起考验的人吗?不信你试试。 卡琳娜站在门口,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但眼神不像平时那么锐利,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着陆唯,嘴唇动了一下,问了一句:“一定要今天走吗?” 陆唯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柔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化开了一层。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看着他,眼神里有丝丝希冀。 原来她是舍不得我啊,陆唯不禁心里一软。 陆唯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卡琳娜那副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况且,银行的钱得明天才能凑齐,在待一天也没啥。 “呃……明天走也行。”陆唯挠了挠头,心想,你都制服诱惑了,我就多留一天吧。 卡琳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陆唯坐在床上,借着月光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笑,但比笑还要好看,像是冰山裂了一条缝,透出一丝暖意。 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化开了,但很快又收住了。 “那好,”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调,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今天跟我走一趟,帮我一个忙。赶紧起来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给陆唯拒绝的机会,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唯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穿衣服。 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走到门口一看,卡琳娜已经上了院子里的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冲他招了招,动作干脆利落。 “上车。” 陆唯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好,卡琳娜就一踩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他赶紧把车门带上,扭头看着她,脸上的迷茫还没散干净。 “这是去干嘛?” “路上跟你说。”卡琳娜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语气不咸不淡的。 凌晨的街道黑漆漆的,路两边的路灯隔老远才一根,光晕昏黄黄的,照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 白桦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在车灯的光柱里打着旋。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车子在这座沉睡的城市里穿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开了一段路,陆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卡琳娜。 “现在可以说了吧?” 卡琳娜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月光照在风挡玻璃上,映出她半张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她的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升官了。” 陆唯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星星,果然比上次见的时候多了一颗。 那颗新星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闪了一下,亮晶晶的。 “恭喜恭喜啊。”陆唯抱了抱拳,笑着问,“所以呢?你找我帮什么忙?” “我现在负责一支特种部队的训练。这些人都是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精英,军事素质很强,但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我想让你去帮我打击他们一下。” 陆唯听了这话,心里头顿时乐了。 原来是这事儿,揍人……不对,教育别人,特别还是教育老毛子,他可太愿意了。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豪迈得很。 “就事儿?交给我吧。你放心,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以后见了你都绕道走。” 卡琳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莫名翘起一丝微笑。 那笑容看得陆唯后背有点发凉。这女人,笑的怎么这么诡异?不过他也懒得想了,反正到了就知道了。 第607章 都是女兵?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出了市区,拐上了一条窄路,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白桦林,树干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子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野兔从路中间窜过去,车灯一晃,又消失在草丛里。 又开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铁丝网和探照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营出现在视野里。 这个点儿,天还没亮。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营房的窗户里透出几点微弱的灯光,像是几只萤火虫趴在黑布上。 空气里有一股子柴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儿,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军营特有的冷峻气息。 营门口的哨兵端着枪,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像两棵种在地上的松树。 旁边是暗堡,机枪口黑洞洞地对着来路,工事上还挂着伪装网,在夜风里微微飘着。 大门口的探照灯“啪”地亮了,白晃晃的光柱扫过来,在吉普车上晃了一下,又移开了。 卡琳娜把车停在门口,摇下车窗,递过去一个证件。 哨兵接过看了一眼,立正敬了个礼,转身按了电钮。 铁栅栏门缓缓滑开,发出沉闷的“嗡嗡”声,齿轮在轨道上吱吱嘎嘎地响。 吉普车开进去,沿着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往里头走。 路两边是一排排营房,灰扑扑的,火柴盒似的,整整齐齐地码着。 操场上停着几辆装甲车,炮管指着天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有哨兵的身影在巡逻,步子不快不慢。 车子停在了一栋灰砖小楼前。 楼不高,就两层。 卡琳娜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跟我来”,大步往楼里走。 陆唯跟在她后面,穿过走廊,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屋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 一共五个,穿得五花八门,有穿常服的,有穿作训服的,还有一个穿着迷彩背心露着两条粗壮的胳膊,胳膊上全是纹身,青龙白虎的,看着就不像善茬儿。 这几个人陆唯都见过,都是上次在军营里跟他交过手的。 其中一个叫诺曼的大块头坐在角落,上次被他揍得最惨,看见陆唯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有苦说不出。 几人的神色各异。诺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椅子后面靠了靠,好像怕陆唯再揍他。 那个纹身壮汉倒是挺了挺胸,但眼神躲闪,不敢跟陆唯对视。 另一个坐在前排的瘦高个倒是笑了笑,冲陆唯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个服气的。 陆唯留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一个人干翻了他们一个精锐小队,他们这帮人可都是各部队的尖子,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以一当十。 结果呢?被人像打小孩一样收拾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记一辈子。 不过,众人都没有说话。看到卡琳娜进屋,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唰”的一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立正,敬礼,手掌并拢,指尖齐眉,动作干净利落,像排练过一千遍。 卡琳娜走到会议室主位上坐下,腰板挺直,双手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她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整。 “陆唯,大家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像是在下一道命令,“今天带他过来,就是给那些新兵一点深刻的记忆。” 她的目光落在陆唯身上,顿了一下。 “好了,时间正好。去吧,把所有人叫起来,训练开始。”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来回撞了两下才散。 他们在心里默默给那些新兵送上了祝福和同情,面色不改地转身出去了。 陆唯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等着看热闹。 没一会儿,营地里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那哨声又尖又长,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凌晨的寂静,接着是一阵短促的“嘟——嘟——嘟——”,一声比一声急,像是催命符。 大约一分钟后,就有人从宿舍里跑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迅速汇成一队朝着操场方向涌去。 脚步声、口令声、装备碰撞声混在一起。 陆唯跟在卡琳娜身边,心里头暗暗点头,不愧是特种兵,这反应速度就是快。 从吹哨到集合,拢共不到两分钟,这效率放在哪儿都拿得出手。 他正想着呢,忽然看清了那些跑出来的人。 他整个人愣住了。 操场上那些正在整队、报数、整理装备的士兵,一个个身材匀称、动作敏捷,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 短发的、扎马尾的、留着齐耳短发的,有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腰板挺得笔直。 怎么都是女兵? 陆唯一脸懵逼的扭头看向卡琳娜,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卡琳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神里好像带着一丝……笑? 陆唯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嗡了一下。 让他跟她们打? 他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女兵们正在整理装具,一个个动作利索,眼神坚定。 她们列队站在那里,像一排青松,整整齐齐,不动如山。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们的衣角,但没有一个人动。 陆唯叹了口气,心想:今天这事儿,有点难办了。 第608章 战斗 卡琳娜低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那笑容藏得很深,像是冰山底下偷偷冒了个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唯看着那些女兵。 那些女兵们也在看他。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陆唯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打量。 她们看着这个站在总教官身边的龙国人,年轻,白白净净的,瘦瘦高高的,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牛仔裤,运动鞋,看着跟大街上那些普通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有些女兵已经在底下交头接耳了,小声嘀咕着俄语,叽叽喳喳的,像是林子里头炸了窝的麻雀。 叶卡捷琳娜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操场上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女兵,声音不大,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都安静。” 操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二十个人同时立正,腰板挺直,下巴微收,像二十棵被风吹过又弹回来的白杨树。 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没有人再笑,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叶卡捷琳娜,等她发话。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今天,在正式训练开始之前,先来做个热身。”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群女兵身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 “你们不是一直自诩精锐,觉得自己不比任何男兵差吗?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侧过身,伸出手,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陆唯。 “看到我身边这个人了吗?瘦瘦弱弱的,看着也没什么力气。 你们二十个人,一起上。 只要把他打倒,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不管。” 操场上一下子炸了锅。 女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一堆炭火里泼了一瓢油,火苗子“呼”地窜了上来。 有人捂着嘴笑,有人兴奋地跺了跺脚,有人已经开始活动手腕脚腕了,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们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唯身上,这回不是好奇了,是如狼似虎,是饥渴难耐,眼睛里冒着绿光,恨不得扑上来把他撕了吃掉。 放假一天啊! 那是多大的奖励!从进了这个训练营,她们就没出过大门一步。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训练强度大得吓人,连吃饭都掐着秒表。 现在总教官说了,打倒这个小白脸就能放假,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而且,这个小白白的,嫩嫩的,年纪看着也不大,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能有什么战斗力? 那小胳膊小腿的,估计连个像样的拳头都抡不起来。 二十个人打一个,就算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教官这是给他们送福利啊! 女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叶卡捷琳娜看着她们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又翘了一下。 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又提高了半度。 “但是——” 操场上立刻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收回来,重新落在叶卡捷琳娜身上。 “要是输了,今天的训练加倍。”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像是在等待什么答复,“敢不敢?不敢的话,现在就可以退出,继续今天的训练。” 她没有说完, “敢!”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二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在操场上空回荡,震得陆唯耳朵嗡嗡响。 “敢!” “敢!” “敢!” 叶卡捷琳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促狭。 她侧头看了陆唯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在说:“看你的了。” 陆唯站走上前,看着底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女兵,看着她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卡琳娜嘴角那丝藏不住的笑,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什么坑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行吧,打就打吧。 反正揍人这事儿,他不挑男女。 陆唯站在操场中间,双手还插在裤兜里,看着她们围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实话,二十个女兵,在他眼里跟二十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一个长得非常壮实的女兵看到陆唯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直接冲了上来。 这姑娘个子不高,但结实得像个小钢炮,几步就到了跟前,一个低扫腿直奔陆唯的小腿。 陆唯轻轻一跳,躲开了。 还没落地,侧面又扑上来两个,一个抱腰,一个锁喉,动作狠辣,毫不留情。 陆唯身子一拧,像条泥鳅一样从两人中间滑了出去,顺手在抱腰那姑娘的胳膊上轻轻一拨,借力打力,把她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撞上后面冲上来的队友。 “有点儿意思。”陆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想这女兵确实有两下子,比普通男兵都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但他没时间多想了,又有五个人冲了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陆唯左躲右闪,身影快得像一阵风,女兵们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去,脚从他腿边扫过去,连他的衣角都沾不着。 他抓住一个机会,一把攥住一个高个子姑娘的手腕,顺势一带,把她拽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想给她来个过肩摔。 手一托上去,就碰到了柔软的东西。那姑娘的作训服虽然厚,但该有的轮廓一点没少。 陆唯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松开,那姑娘趁机挣脱,一个肘击顶在他胸口。 陆唯赶忙躲开。 那姑娘愣了一下,然后脸也红了,但手下没停,又是一拳打过来。 陆唯赶紧收敛心神,不再用手去碰那些“不该碰”的地方,改用掌推、肩撞、膝盖顶的方式,尽量保持距离。 但二十个人围着他打,哪能完全避开? 不一会儿,又有两个姑娘从背后扑上来,一个搂住了他的腰,一个缠住了他的腿,想把他放倒。 陆唯身子一沉,两腿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倒是那两个姑娘像挂在树上的猴子,怎么都拽不动他。 他伸手去掰搂腰的那双手——掰开了,手却滑到了人家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作训服,能感觉到她肚皮上紧致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那姑娘趁机又缠了上来,像八爪鱼一样从后面抱住他,两条腿夹住了他的胯,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这姿势,这触感,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在打架的时候遇到。 他能感觉到那姑娘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其他女兵见状,纷纷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往陆唯身上招呼。 有的抱胳膊,有的抱腿,有的扯衣服,有的干脆整个人压上来,像叠罗汉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摞。 陆唯被二十个人团团围住,身上挂满了姑娘,远远看去像一座穿迷彩服的人堆,只露出他一个脑袋。 他不敢太用力挣,不然难免有人骨断筋折,一个比试,没必要断送人家姑娘前途。 “行了行了,别……别这样……” “喂,你往哪抓呢?那里不行……” “姐妹们,压住他!别让他挣开!”领头的姑娘骑在他腰上,死死箍着他的脖子,两条大腿夹着他的脑袋,陆唯的脸正对着她的小腹,吓得他赶紧闭上嘴巴。 “你们……”陆唯想说什么,嘴唇刚张开,就碰到了一层布料,这…… 操场边上,叶卡捷琳娜看着底下那团乱糟糟的人堆,看着陆唯被二十个女兵叠罗汉一样压在下面,终于是忍不住笑了。 “活该。”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全是得意。 陆唯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周围香甜,咸腥的各种味道,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把柄就得被她们给捏坏了。 于是,他大喝一声,众女只感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微微一失神。 趁此机会,陆唯一个用力。 身上的几个女兵都被他甩飞了出去。 只不过,他没有用太刚猛的力道,加上周围都是草地,虽然摔得看起来有点狠,其实没什么事儿。 挣脱之后。陆唯也不再玩闹了,三下五除二,二十多个女兵就被他全放倒了。 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战斗。 叶卡捷琳娜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咬牙,这个混蛋,刚刚故意示弱,就没安好心。 (趁着现在人多,再求一下改编心愿,就是右下角那里的‘更多’打开后底部就看到了。拜托大家了。) 第609章 有点咸 “什么味道?” “有点咸…呸?什么!”陆唯一脸茫然的看着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卡琳娜。 卡琳娜冷冷的看了陆唯一眼:“哼,走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我让人送你出去,在家等我,晚上回去有事和你说。” 陆唯:…… 这女人,太无情,用完就扔。 陆唯坐着吉普车出了军营,太阳才刚刚升起。 大早上的,饭都没吃,打了一架,就舔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有点饿了。 陆唯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 “唉,兄弟,你别急,我也饿啊。大早上的,也没法喂你啊。” 陆唯靠在吉普车后座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车子不紧不慢地开着,窗外的白桦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他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琢磨,就这么靠着,随着车身的晃动,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 没一会儿,车子开进了市区,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停下来。 司机回过头喊了他一声,陆唯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小院,点了点头,推门下了车。 院子里的苹果树还在,青色的果子比上次大了一圈,在阳光底下泛着亮光。 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看见他也不飞走。 陆唯进屋之后,脱了外套,直接上了二楼。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往床上一倒,被子一拉,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今天起来的太早了,哪怕不是那么困,睡眠时间也不能少。 窗帘没拉严实,外头的阳光透进来一道,照在地板上,慢慢地移动着。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陆唯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十二点一刻,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穿好衣服下了楼。 院子里静悄悄的,卡琳娜还没回来。 推出那辆摩托车,踹着火,突突突地出了巷子。 莫斯科的夏天,中午不算太热,街上的人比早晨多了不少。 陆唯骑着摩托车在市区里转了一会儿,最后在一条不太宽的街道上看到一家餐厅,门面不大,但装修挺别致,门口摆着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树。 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 餐厅里头比外面看着宽敞,地板是深棕色的实木,踩上去有一点弹性。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画的是莫斯科的街景和郊外的白桦林。 屋顶吊着一盏水晶灯,虽然跟这年头莫斯科灰扑扑的风格不太搭,倒也添了几分洋气。 角落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里弹,曲子是柴可夫斯基的,弹得不紧不慢,音符像水一样流淌,不急不躁。 屋里人不多,三五桌客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安静地吃饭,说话声比琴声还小。 陆唯扫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窗外的街不宽,对面是一排灰砖老楼,墙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的红砖,看着有些年头了。 桌布上压着一块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菜单,俄文的。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菜单,身后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几分试探。 “陆先生?” 陆唯回头看去,一个二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从邻桌站起来,脸上带着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看着比上次见面随意了不少。 陆唯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看了两眼就想起来了——米哈伊尔,父亲是参谋部高官,路子野,胆子大,上次宴会上卡琳娜跟他提过一嘴,说这家伙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干。 “米哈伊尔,真巧。”陆唯笑了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米哈伊尔正跟一个男人吃饭,那个人背对着陆唯,一直没回头。 听见米哈伊尔和人打招呼,那人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过头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牟三。 魔都拍卖会上坐在陆唯旁边的那个中年人。 牟三也认出了陆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脑子转得快,目光在陆唯和米哈伊尔之间扫了一下,心里头立刻开始盘算起来。 他这次来莫斯科,就是为了公关米哈伊尔,这家伙在莫斯科能量大,关系广,只要把他搞定,自己的计划就能顺利铺开。 约了不知道多少次,好不容易才把这人请出来吃顿饭,酒还没喝,正愁怎么拉近关系呢,天上就掉下来一个陆唯。 这小子跟米哈伊尔认识,而且看米哈伊尔那热情劲儿,关系还不浅。 这不就是现成的桥吗? “陆唯兄弟?你怎么在这儿?”牟三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度,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陆唯看着他那副亲热劲儿,心里头想笑。 他跟牟三不过是在拍卖会上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连熟人都算不上。 这家伙倒是会顺杆爬,张嘴就叫“兄弟”。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套近乎,他也没必要冷着脸,笑了笑,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牟老板,真巧啊。我过来处理点事情,你跟米哈伊尔认识?” 米哈伊尔看看牟三,又看看陆唯,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用带着俄语口音的英语问:“牟,你跟陆先生认识?” “当然当然,”牟三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陆唯旁边,笑着说,“我跟陆老板可是很投缘的。 这么巧的缘分,必须喝一杯。来来来,陆老板,赏个脸吧。”他说着,已经伸手去拉椅子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一点不见外。 米哈伊尔也跟着点头,热情得很:“对,很奇妙的缘分,值得干一杯。陆先生,一起吧。” 第610章 油田?? 陆唯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一个人吃饭也是吃,跟人聊天也是吃,于是点了点头,在米哈伊尔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牟三赶紧坐到他旁边,服务员过来加了餐具,又递上一份新菜单。 三个人重新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红酒,边喝边聊。 米哈伊尔兴致很高,端起酒杯跟陆唯碰了好几次,每次都说“为缘分”。 牟三也是在酒桌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劝酒有一套,说话也好听,不招人烦。 三个人几杯酒下肚,气氛倒是热络了起来。 陆唯这才知道,牟三也是个倒爷,生意做得不小,跟米哈伊尔的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这次来莫斯科就是为了谈一个项目。 陆唯忽然想起来,以前在2026年那边确实听说过一个姓牟的倒爷,生意做得很大,跟老毛子换飞机、换轮船,什么大买卖都敢干。大概率就是他了。 不过陆唯没打听他们具体在谈什么,他现在对这些生意没什么兴趣了。 手里揣着三个多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比如老美那边的股票和期货市场。 三个人聊了快一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是米哈伊尔和牟三在说,陆唯偶尔应和一两句,端着酒杯慢慢喝。 话题换了几个来回,米哈伊尔忽然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看着陆唯,脸上那随意的笑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陆先生,听说您准备和索罗金家族还有格里戈里先生一起,在远东成立一个大型的塑料加工厂?” 陆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这事儿在莫斯科商界已经传开了,瞒也瞒不住,上次在宴会上他跟格里戈里谈的时候就被不少人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嗯,是有这个打算。厂房已经在建了,设备也订了,年底前应该能投产。” 米哈伊尔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像是在走一步看一步,话说得很小心,但意思很明确。 “不知道你们还缺不缺投资人?能不能让我也加入?” 陆唯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米哈伊尔会提这个。 塑料厂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他、格里戈里和索罗金家族三方定下来的,股份早就分好了,资金、设备、原材料、人员,样样到位,根本不缺什么投资人。 格里戈里那边有原材料渠道,索罗金家族有政府关系和海关便利,他有设备和技术,铁三角搭得稳稳当当的,多一个人进来分一杯羹,他还真不愿意。 况且…… “抱歉,准备工作都已经差不多了,各项资源也都就位了。” 陆唯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拒绝得很干脆,“暂时不缺。” 米哈伊尔没有放弃。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笃定了几分。 “陆先生,您先别着急拒绝。可以听听我的条件。” 牟三坐在旁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他想听听。 陆唯看着他一脸认真,心里也起了几分好奇。 塑料厂的事他不想再拉人进来,但米哈伊尔这个人在莫斯科的能量他是知道的,得罪了也不好。 听听就听听,反正听完了还是可以拒绝。 “您说。” 米哈伊尔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撑在桌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加重语气。 “生产塑料,离不开石油。 格里戈里虽然能供应原材料,但他的石油也是从别人手里买的,他没有自己的油田和炼油厂。 而我——”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陆唯面前晃了晃,“如果我能入股这家工厂,我可以运作,让工厂入股控制一家炼油厂。 不是签合同采购,是入股,控股。有自己油田的那种。” 陆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不一样了。 他太清楚这个时期的苏联是什么情况了,石油产量确实是世界顶尖,但所有油田和炼油厂都是国有的,国家垄断,私人连边都摸不着。 别说控股了,想跟国营炼油厂签个长期供应的合同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米哈伊尔要是真能办成这事,那塑料厂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加工厂了。 从上游的原油开采,到中游的炼化,再到下游的塑料制品,整条产业链全打通了。 原材料成本降到最低,供应稳定不受制于人,利润能翻好几倍。 而且,石油啊。 未来几十年,这玩意儿就是硬通货,比黄金还稳。 有了自己的油田,那就是抱住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天天趴在那儿下蛋,你一觉醒来蛋就堆满了窝。 陆唯承认,他心动了。 不是动了一点,是动了真格的。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牟三虽然极力的掩饰,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充满了震惊。 自己累死累活的托关系,送好处要求着跟米哈伊尔合作。 但是在陆唯这里呢,居然反过来了,想用一家炼油厂和油田入股跟陆唯合作。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米哈伊尔也不催,端起酒杯慢慢喝,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 他知道自己的条件够诱人,放谁身上都不可能不动心。 餐厅角落里,钢琴师弹完一曲,停了片刻,又起了一首新的,还是老曲子,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瓶快见底的伏特加上,酒瓶上的水滴在灯光下闪着亮。 陆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下来。 他看着米哈伊尔,开口了。 “米哈伊尔先生,这事儿……”他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得跟格里戈里先生和索罗金家族商量。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米哈伊尔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端起酒杯,冲陆唯举了举,“那当然,应该的。我等您消息。” 牟三坐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了,陆唯这小子,跟大名鼎鼎的索罗金家族有关系,跟格里戈里是合伙人,现在又搭上了米哈伊尔。 这条线,比他想象的粗得多。 来莫斯科这一趟,别的收获不说,光是把陆唯这个人认识下来,就已经值了。 第611章 无法直视 吃完饭,陆唯跟两人告辞。 他站起来,跟米哈伊尔握了握手,又冲牟三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刚出餐厅门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唯回头一看,是牟三追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名片,气喘吁吁的递到陆唯面前。 “陆兄弟,这个你拿着。”牟三把名片塞到陆唯手里。“回国之后,一定要联系我。我这边有一门生意,包赚不赔,咱俩好好聊聊。” 陆唯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白底黑字,印着厚德集团董事长“牟三”两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地址。 他把名片收好,揣进兜里,笑了笑:“好,回去联系。” 做不做生意的另说,但是多分人脉总是好的。 牟三点了点头:“好,兄弟慢走。” 陆唯点点头,把名片往兜里按了按,跨上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七月的莫斯科,傍晚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的拎着面包,有的抱着花,有的牵着孩子,慢悠悠地走着。 回到卡琳娜的别墅,院子里静悄悄的。 陆唯把摩托车推进车棚,进了屋。 客厅里还是离开时的样子,他换了鞋,躺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陆唯进了厨房。 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牛肉、土豆、洋葱、胡萝卜,还有一些海鲜。 他洗了洗手,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牛肉切块,土豆削皮,洋葱切丝,胡萝卜滚刀块。 灶台上的火苗跳了跳,锅里的油热了,他把牛肉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炖上牛肉,他又拌了个沙拉,把海鲜蒸好,摆了两副刀叉,开了瓶红酒。 等他忙活得差不多了,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昏黄黄的。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陆唯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见卡琳娜从吉普车上下来。 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肩膀微微塌着,右手拎着军帽,左手拿着一个文件夹,金色的头发从帽檐下钻出来几缕,被晚风吹得乱糟糟的。 绝美的脸上带着一天训练下来后的那种疲惫,但腰板还是挺得直直的。 卡琳娜推开院门,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系着围裙的陆唯。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看到屋里餐桌上摆好的饭菜和红酒。 眼里的疲惫忽然化开了,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有温水在涌动。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像是一块被捂了很久的冰,终于开始化了。 陆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了笑:“回来了?洗洗澡吃饭吧。炖了牛肉,刚出锅。” 卡琳娜低下头,把军帽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 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弧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一会儿,然后楼上传来水声。 过了二十来分钟,卡琳娜下来了。 陆唯正把炖牛肉从锅里盛出来,转身一看,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 卡琳娜换了一身长款的连衣裙,深蓝色的,面料柔软,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出她高挑的身材。 头发散着,没扎,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气,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脸上什么都没抹,干干净净的,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只是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倦意。 关键是,她从楼上下来,陆唯在下边,这一抬头,emmm…… 卡琳娜没发现陆唯的异常,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陆唯努力甩开刚刚看到的画面,再看看手里的清蒸鲍鱼,有些无法直视。 陆唯缓了缓,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两副刀叉,还有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 烛台里的蜡烛没点,但客厅的吊灯调得很暗,橘黄色的光罩下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陆唯拿起酒瓶,先给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晃,挂壁挺厚,酒香散出来,混着炖牛肉的香味,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弥散。 卡琳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唯。 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眼神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吞,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陆唯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盘子里,自己也夹了一块,嚼了两口,咽下去,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今天累坏了吧?尝尝好不好我的牛吃。” 卡琳娜用小叉子拨了一下盘子里的牛肉,放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很好。” “喜欢就多吃点。” 陆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今天中午出去吃饭,碰见米哈伊尔了。就是上次宴会上那个,你跟我说过的那家伙。” 卡琳娜的叉子在盘沿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跟我说,想入股咱们那个塑料厂。”陆唯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我说不缺投资人,拒绝了他。 但他提了个条件,说如果能入股,他可以运作让工厂控股一家炼油厂。 不是签合同采购,是控股,有自己油田的那种。” 卡琳娜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米哈伊尔这个人,虽然什么生意都做,但从不吹牛。 他说能办到的事,就一定能办到。他敢提这个条件,说明他已经有了渠道。” 陆唯点了点头,没插话,等着她往下说。他知道,这种时候,听卡琳娜的分析比自己瞎琢磨强。 卡琳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远东那边确实有几家炼油厂经营不善,设备老化,管理混乱,上面一直想改革但又不敢动。 如果有人愿意接盘,带去资金和技术,上面巴不得把这个包袱甩出去。” 她收回目光,看着陆唯,眼神里的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换成了一种精明的、审慎的光,“米哈伊尔在能源系统里有关系,很深的那种。他要是出面斡旋,这事儿能成。” 陆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卡琳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米哈伊尔这个人,精明得很。 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要的股份,肯定不是小数目。 这事儿你得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陆唯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嗯,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有时间去找格里戈里,先探探他的口风,告诉他,我决定接受米哈伊尔的入股。” 一个炼油厂啊,陆唯势在必得。 (冒着生命危险开车啊,给孩子一点鼓励吧。) 第612章 准备取钱 听见陆唯明天要走,卡琳娜手上的刀叉在瓷盘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 她垂着眼皮,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随即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稳稳一磕,抬眼冲陆唯说:"祝你一路顺利。" 陆唯愣了一下。这女人平时冷得跟冰砣子似的,没想到还能说出这种客气话。 他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声脆响。 "谢谢。" 两人一仰脖,杯中酒干了。 陆唯刚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卡琳娜已经伸手抄起酒瓶,暗红色的酒液又淌进他杯里,挂出一道黏稠的痕。 "来,再喝一杯。" 陆唯看她一眼,没多问,端起杯:"干。" "再来。" "干。" 就这么连着五六杯下去,一瓶红酒见了底。 卡琳娜两颊浮起一层很淡的粉色,像薄雪映了晚霞,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直直地看着人,一点醉意没有。 陆唯更干脆,脸色都没变,仿佛刚才喝下去的是凉白开。 经过空间强化的身体,别说这一瓶,就算再来一箱,也醉不倒他。 "我再去拿一瓶。"卡琳娜撑着桌面站起来,裙摆带起一阵风。 她刚转身,窗外猛地扫过两道雪亮的汽车灯光。 紧接着,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两人同时扭头,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是谁? 卡琳娜快步走出去,陆唯跟到门口。大门外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夜色里肩章泛着冷光。 见她出来,两人啪地敬了个礼,递上一只牛皮纸信封。 卡琳娜接过来,就着门廊的灯拆开扫了一眼,眉头倏地拧紧。 没一会儿,她折回屋里,脚步比出去时重了几分,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遗憾。 "我得出一趟远门,紧急任务,马上走。" 陆唯点点头,没废话:"去吧,注意安全。有事需要帮忙,招呼一声。" 卡琳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再下来时,已经换好了笔挺的军装,腰带扎得紧紧的,军帽下几缕金发被粗暴地掖进去。 她抓起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推门上了吉普车。 引擎轰鸣,尾灯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陆唯站在门口,夜风吹得他额头发凉。 他回头看了眼餐厅——满桌子的菜,一口没动,炖牛肉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他叹了口气,随手一挥,整张桌子连同桌布、碗筷、剩菜、酒瓶,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进了随身空间。屋里一下空了,只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味和牛肉香。 他转身上楼,倒头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唯打开随身空间,一步迈进去,身影在房间里淡得像被水洇开的墨,转瞬就散了。 万里之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冰城郊外的野地里。 晨雾贴着地皮漫,远处的苞米地蒙蒙一片,像泼了层淡墨。 东边天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没爬出来。 陆唯从空间里掏出那辆212吉普,铁皮壳子在晨雾里泛着青灰色。 他拉开门坐进去,钥匙一拧,发动机吭哧吭哧咳嗽两声,点着了。 他踩着离合,一路往塑料厂的工地颠去。 厂子在市郊,这会儿正在做内部装修和地坪平整。 机器嗡嗡转着,几个工人推着小车来回跑,用不了几天就能完活儿。 设备早到了,就等安装。 陆唯刚把车停稳,就看见李恒蹲在活动板房宿舍门前,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正龇牙咧嘴地刷牙。 缸子边上印着"奖"字,红漆都快掉没了。 李恒余光瞥见陆唯下车,赶紧呼噜两口,把水吐了,顺手往墙根一泼,抹了把嘴站来。 "哎,老弟!"李恒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撂,迎上来,"好几天没看到你人影,干啥去了?" 陆唯递过去一根烟,笑着问:"瞎忙呗,哥,听说你前两天也回家了?家里咋样?" 冰城离老家一百多公里,火车俩钟头,倒也算方便。 李恒把烟别耳朵上,咧嘴一笑:"家里头挺好的,买卖都稳当着呢。 现在都跟着我大舅他们倒腾服装呢。 对了,我大舅让我给你捎句话,让你抽空家去一趟,商量点事儿。" 陆唯一挑眉毛:"啥事儿啊?" "好像是你家盖房子和村里鼓捣大棚的事儿。" 陆唯点点头,家里新房动工俩月了,他连根钉子都没回去看过,确实该回去瞅瞅了。 "行,有时间我就回去一趟。"他转身想去开卡车,李恒又喊住他。 "哎,还有个事儿!昨天市里头来人,给咱厂安了个电话,说不要钱,白送。你知道咋回事不?" 陆唯也是一愣,随即回过味儿来。 估摸着是那天他随口提了一嘴"打电话费事",上面那位老人给安排的。 "啊,我知道咋回事儿。"陆唯记下电话号码,又跟李恒扯了几句闲篇儿,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挑了辆卡玛斯卡车,柴油发动机,后斗大,装一个亿现金没问题。 他把车开到厂区外头一条土道上,四下无人,只有道边的野草被晨风吹得乱晃。 陆唯把车熄火,四周静得能听见蚂蚱叫。 抬手一挥,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土道上,原地只剩一圈浅浅的车辙印,还有两根被车轮碾折的枯草。 再出现时,已经是在魔都码头仓库的院子里。 天光大亮,仓库铁门锈得发红,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 陆唯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又一挥手,那辆庞然大物般的卡玛斯凭空落在柏油路上,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他拉开车门跳上去,柴油引擎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陆唯挂挡松离合,卡车轰隆隆地朝着银行方向驶去。 第613章 取钱 陆唯开着卡玛斯,顺着外滩那条路往北蹓。 这年月魔都街面上跑的多是面包车和魔都牌轿车,冷不丁冒出来一辆挂着冰城牌照的大卡,一路惹得人直勾勾地瞅。 陆唯也不在乎,左手搭在窗框上,夹着根烟,右手把着方向盘,手指头一拨,卡车稳稳的停在了银行门口。 下车,走进银行,一大早的银行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人在办理业务。 工作人员一看到陆唯进来,连忙迎上来。 这位财神爷可是行长亲自交代要招待好的贵客。 “陆先生,您来了?快请进,我们行长交代了,您来了先去会客室,我这就是通知他一声。” 陆唯点点头:“麻烦你了。”说着,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会客室。 没一会儿,孙行长来了,见到陆唯就满脸堆笑:“陆先生,您来的好早啊。” 陆唯笑了笑:“没办法,着急用钱,现金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都准备好了,就等您验货装车呢,请跟我来。” 说着,孙行长前边带路,领着陆唯来到一间装着纯钢大门前。 门一推开,一股子陈年油墨味儿扑面而来。 屋里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大堆旅行袋。 深蓝色的帆布面,拉链拉得死紧,上头缠着塑料扎带,每一个都鼓鼓的,从墙根一直排到门槛边。 孙经理站在旁边解释道:“陆先生,为了避免装卸麻烦,钱已经提前用袋子装好了,一共一百袋,每袋100万,总共一个亿。 您……您要不要逐袋过个数?” 陆唯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最近的一只袋子,弯腰单手拎起来掂了掂。 打开看了一眼,就他撂下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倒吧,这么多,我得点到什么时候去?相信你们也不会骗我。” 孙经理脸上的笑立马又厚了一层,跟刷了浆子似的,连着点头:“哎哎,谢谢陆先生信任,您这份气度,一般人真没有。 您放心,这些钱数过很多次了,绝对不会差一点。”关键是,他也不敢差啊,这位来头太吓人了。 可话锋还没落尽,他又露出为难相,两只手搓得更勤了,往前凑了半步,“不过陆先生啊,我再多句嘴——恁老些现金,您打算咋弄走?要不我从库里给您调辆运钞车,再跟派出所通个气,派俩民警护送一程?” 陆唯夹着烟的手往窗外一指:“不用,咱自己有车,就在门口停着呢,你喊人帮我把袋子装上车就行。” 孙经理顺着他指头往窗户外一瞅,脸当场僵了半边。 外头停着那辆卡玛斯,灰扑扑的大车厢,泥点子溅到保险杠上。 他嘴角抽了两下:“那个…陆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毕竟这么多钱,您一个人运输……” 陆唯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装车吧。” 孙行长见陆唯这么说,以为他有准备的就不再多说。 转过身,冲走廊招了招手,嗓子压低了些: “都来,都过来,帮陆先生装车。” 五六个穿银行制服的年轻员工应声进来。 他们排成一串,一个人拎着着一袋,就开始装车。 一袋20多斤了,两袋就是50斤,对于他们这些文职人员来说,分量不算轻。 陆唯见他们装的太慢,直接上前一手一把抓起六七个袋子,两只手就是十几个,直接就开始往车上甩。 这一幕,把那些人看的有点傻眼,这陆先生还是人吗? 银行的那些女职员,看着陆唯的眼神更是直反光。 有力,有钱,年轻,帅气,这样的完美男人要是能弄到手,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只可惜,陆唯对她们没啥想法。 十来分钟,一百个袋子袋全码上了车。 陆唯从驾驶室里拽出两条拇指粗的麻绳,跳上车斗,踩在袋子上头,膝盖顶着绳子,两手交错勒了两道,打了个猪蹄扣,又用脚跺了跺,确认纹丝不动,这才翻身跳下来。 孙经理一直候在车门边上,双手交叠在身前,腰保持着微微弯曲的角度,脸上那笑就没断过,殷勤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大一笔现金……不瞒您说,我在银行干了整二十年,这么大阵仗,头一遭见。 您到底是做哪路大买卖的?要是有闲钱往我们行里存,利息好商量,咱可以给您申请最优惠的……” 陆唯拉开车门,把烟屁股弹到墙根,回头瞅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这茬儿,只伸出手:“孙经理,今儿个辛苦了。”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孙经理赶紧双手握住陆唯的手,上下使劲晃了两晃,手心全是汗,“应该的,应该的!陆先生慢走,有啥需要您随时言语!” 陆唯钻上驾驶室,钥匙一拧,柴油机“轰隆”一声吼起来,整个车厢壳子都在嗡嗡颤。他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冲孙经理点了点头,一溜烟的走了。 孙经理站在后门口,脖子抻得老长,一直目送那辆灰扑扑的大卡拐过街角,彻底没影了,才收回目光。 第614章 成神了? 说实话,陆唯开车拉着一车的钱,心里多少也有点担心,万一来个抢劫的咋整? 他虽然能打,但是也挡不住子弹啊。 所以,一路上,他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路上,很多人都好奇的看着他这辆大卡车。 眼神在卡车后斗上溜了一圈,没多做停留,谁也不会想到,这卡车后边的车厢里,拉了一车的钱。 一路没惊没险,穿过闹市区,又顺着江边烂泥道颠了十来分钟,终于到了码头仓库。 院子大,铁门锈得发红,推开吱嘎响。 陆唯把车怼到最里头,熄火,跳下车,四下扫了一圈,确认连条野狗都没有。 他伸手按住车厢板,心念一动。 下一秒,院子里空了。 那辆装着一亿现金的卡玛斯,连带着车斗上盖着的苫布,凭空消失。 钱进入空间的一瞬间,陆唯忽然脑海里多出一条信息,或者说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应,他可以给空间升级了。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能升级了,陆唯心里有些激动,同时也满怀期待,不知道这次升级,空间能多出来一些什么样的功能。 心念一动,空间里的那一亿现金瞬间消散。 下一刻,陆唯的意识直接被排挤出了空间。 这可把他吓一跳,我草,这是怎么回事儿? 自己不会遭遇电诈了吧? 这空间骗了自己一个亿要跑路?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过了几秒钟,他又感应到了空间的存在。 只不过,此时的空间已经大变样了。 陆唯心念一动,进入到了空间里边。 双脚落地时,差点没站稳,原本那片一眼望到头的灰白色平地,不再是那种水泥地似的惨白,变成了黑油油、暄腾腾的好土,抓一把能攥出油来。 正中央的地势往上拱,拱出一座十几米高的小山坡,坡势平缓。 山顶上裂开一道细缝,清凌凌的泉水咕嘟咕嘟冒出来,顺着坡往下淌,叮叮当当汇到山脚下,聚成个半亩见方的池塘。 水面平静,能照见人影,散发着淡淡的,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的味道。 池塘边上,凭空立着一座小房子。 青砖灰瓦,外头瞧着也就十几平米,跟农村看瓜的窝棚差不多大。 陆唯推门进去,里头却豁然开朗,一眼望不到边,内部竟跟外头整个空间一样大,百公顷的空旷。 这里边的一切跟原来的仓库一模一样,就连原本的那些东西都还在里边。 退出仓库,陆唯重新打量整个空间。 抬头看天,没有太阳,也不见云彩,但到处都亮堂堂的。 头顶是望不到边际的淡蓝色,像是把真正的天幕撕下来一块贴在了上头。温润,均匀,不刺眼。 原先的几个传送门,此刻全没了,就剩一道孤零零的光幕立在山坡底下,泛着微光——那是通往2026年的路。 但这并不代表他以后不能穿越各个地方了,相反,以后穿越更方便了。 从今往后,不管是在1988还是2026,只要是陆唯曾经踏足过的地方,他念头一起,就能瞬息即至,再也不必拘泥于某一处锚点。 还没等他从这惊喜里回过神,身体里忽然窜起一股子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又倒灌回四肢百骸。 骨头缝里发痒,像是有人拿着锉刀在轻轻打磨;皮肤紧绷,底下的肌肉纤维一根根绞紧,再绞紧。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还是原先的颜色,可摸着却有了种皮革包铁的质感,极为坚韧。 陆唯心中瞬间了然,身体又被强化了,而且是全方位的强化。 就比如现在体表的防御能力,强的不像人。平时看着跟正常人一样,只要受到攻击,身体自动防御下,就连子弹都打不穿。 陆唯好奇的试了一下,当然了,他可不敢用枪是,从仓库里拿出一把菜刀,刀刃抵在小臂上,一使劲。 “嘎嘣”一声脆响。 刀尖卷了,小臂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陆唯满意的点点头,以前害怕被人用枪偷袭,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而且,除了身体的强化,更让陆唯感觉不可思议的是精神力的强化。 闭上眼睛,整个空间却无比清晰地映在他脑子里。 山坡上每一粒尘土的棱角,池塘里每一丝水纹的走向,仓库中物品的每个分子,他全“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绝对的掌控感笼罩着这里。 他念头微动。 山坡上那道泉水忽然倒流,违反重力地往山顶回涌,在半山腰聚成一个晃晃悠悠的大水球。 再一动,水球“啪”地炸开,化作一片细雨均匀洒落。 脚下的黑土地随他心意起伏,东边隆起一道田埂,西边陷下去一条浅沟,全凭一念。 哪怕是空气里最微小的浮尘,他也能单独挑出来,捏成任何形状。 变成人,变成小动物,肆意奔跑。 这一刻,他在空间里,可以为所欲为,掌控一切。 原先他虽然也能控制一些东西,但是绝对做不到现在这样精细操控自如。 就比如蓝薇薇的病,却不敢轻易给她治疗,甚至还用好几个人做了实验。 毕竟癌细胞那东西,切多了伤身子,切少了又复发,他拿捏不准。 可现在,在这个百公顷的天地里,他就是绝对的法则。 只要蓝薇薇进来,他动个念头,那些作恶的细胞就会被精准抹除,一个好的细胞分子都不会破坏。 甚至可以让她这具身体,一路倒回去,回到十八岁那年,水灵灵的年月;要是愿意,回襁褓里都能办到。 凭空捏造,逆转生死,掌控万物。 陆唯站在黑土地中央,摊开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紧,喃喃自语: “我这是……成神了?” 第615章 再见思思 成神当然是没有的。出了空间,他不过是个身体比常人强健一些,能肉身挡子弹,日穿钢板的普通人罢了。 倒是精神力,比以前强了不少,但也仅限于感知敏锐,比如隔着墙能听见隔壁屋的动静,比如能觉察到旁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预感到一些危险。 要说拿精神力去搬山填海、隔空取物,那是想多了。 陆唯在山坡上坐了许久,把空间里里外外又细细摸索了一遍。 这次除了身体和空间的变化,那个泉水也有讲究。 他蹲在水潭边捧起来喝了一口,水凉丝丝的,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清甜,不像普通的水,倒像是掺了蜂蜜的山泉,又不腻。 咽下去之后,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泡了一回热水澡,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坦。 这泉水不仅能促进植物的生长,改变植物的品质。 对人和动物也有用。能够修复身体、强化体魄、延缓衰老。 小说里灵泉水能干的事,它一样不差。 至于那扇通往2026年的门,孤零零地立在地平线上,门框白得发亮,里头黑洞洞的,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陆唯走过去摸了摸门框,冰凉光滑,不知是什么材质。 在空间里摸索熟悉了好一会儿,陆唯有迈步进入空间门。 眼前景色一变,已经来到了2026年的仓库。 陆唯站在仓库当中,愣了好几秒。 1988年那边他已经待了几个月,可这边的时间一点都没走过。 这种错位感让他有些恍惚,像是刚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可睁开眼,枕头还是热的。 缓了一会儿,陆唯出门,打了一辆车,先回了出租屋。 刚到大门口,就看到吴奶奶站在大门口,手里举着一副春联,比比划划地找位置。 老太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脚上蹬着一双棉鞋。 春联是红纸黑字的,上联下联分不清,她举着比划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个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陆唯见状,急忙走了过去。 “奶奶,我帮你,你怎么不叫我啊,这种事交给我来就行了。”陆唯从她手里接过春联,上下看了看,分清了左右,从门框上揭下去年留下的旧胶带,把新联对齐了按上去,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抹平。 “奶奶,正不正?” 吴奶奶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了一番,笑呵呵地点点头:“正了正了。” 陆唯呵呵一笑:“奶奶,这边怎么晚上贴春联啊?我们那边都是除夕早上贴。” 吴奶奶呵呵笑道:“一个地方一个风俗,你这一天累坏了吧?吃饭没呢?奶奶给你煮点饺子去。” “奶奶,我不饿,一会儿还得去医院看看薇薇。”陆唯把上联也贴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一听蓝薇薇,吴奶奶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叹了口气。“ 老天爷不长眼啊,薇薇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她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唯站起来,把手搭在吴奶奶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语气笃定:“奶奶,您放心吧,薇薇会好起来的。” 吴奶奶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不知道是被他眼里的认真打动,还是不愿意在大过年的时候说丧气话,点了点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嗯,对,会好的。” 心里却哀叹,我这个大孙子,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又摊上了这事儿,命咋就这么苦呢。 陆唯倒是不知道吴奶奶在心疼他,叮嘱吴奶奶等自己晚上回来一起包饺子,就回到了屋里。 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拨了李思思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刚被吵醒的鼻音。 “过来接我一下。”陆唯直接道。 “我的大老板——”李思思在电话那头拖长了调子,“大过年的,就不能让我睡一会儿吗? 我这几天都没睡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您老人家就放过我吧。” 陆唯呵呵一笑:“我今天高兴,你过来,有奖励给你。”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两秒,然后李思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清醒了不少,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坏笑:“奖励我?不会是奖励我几个亿吧?” “咳咳——”陆唯一口口水差点呛进气管,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训她,“别胡说八道,赶紧过来。” “好的好的,马上到。”李思思挂了电话,从语气里能听出来,她笑得更欢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院子里传来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在低鸣。 没一会儿,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出现在了门口,鞋跟细长,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门被推开了,一身粉色长款羽绒服裹着玲珑的身段,羽绒服敞着怀,里头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光腿配丝袜——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她冷不冷。 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眉毛描过,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在晨光里泛着润润的光。 一头长发散着,发尾烫了大卷,披在肩上,走动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李思思一摇一摆地走进来,羽绒服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飘着,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淡淡的、偏甜的花香。 她一进屋,目光就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陆唯正坐在床边摆弄手机,嘴角一翘,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怀里。 侧过身来,两条腿交叠着,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出来,白嫩嫩的掌心朝上,摊在他鼻子底下。 “我的奖励呢?” 第616章 你不会给我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陆唯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往后一仰,手机差点脱手。 李思思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羽绒服的拉链蹭着他的下巴,有点凉,又有点痒。 "你先下去。"陆唯把手机放到桌上,"门都没关。" "关什么门,这么晚了,人家都早就睡了,还是说,你想干什么坏事儿?"李思思非但没动,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羽绒服下摆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 "干坏事之前也得先把你说的奖励给我,我可是懒觉都没睡就赶来了。" 陆唯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车里空调吹出来的暖风气息。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隔着羽绒服都能感受到那层恰到好处的软肉。 "你先坐好,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思思眼珠转了转,"先说好,要是又是那种''奖励我奇怪姿势''的套路,我可不认账。" 陆唯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矿泉水瓶,瓶里装着半瓶清澈的液体,在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里泛着微微的蓝光。 "这是……"李思思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矿泉水?你大过年把我叫来,就为了送我一瓶水?不对。这还是喝过的就半瓶!"李思思气呼呼的看着陆唯。 陆唯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也不解释,就说了两个字:“你喝了就知道了。” 李思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她拧上盖子,把瓶子举在眼前晃了晃,又闻了闻,嗯不是尿。 “你不会是要给我下毒吧?大过年的,杀人灭口?” 陆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想去拿瓶子:“不喝拉倒,给我,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李思思连忙躲开陆唯的手,她又精明又贪婪,哪怕是有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大不了就喝一口水呗。 刚要喝一口尝尝,好像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眼神更奇怪了,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在陆唯脸上和瓶子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等等——”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意味深长,“你是不是在水里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陆唯没好气地伸手去夺:"不喝给我,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唯被她的想象力弄得哭笑不得,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好气。 “我告诉你,你不喝,后悔一辈子。” 李思思一听这话,犹豫了一下,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口,把大半瓶水喝了个精光。 喝完了还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把瓶子往床头柜上一搁,冲陆唯挑了挑眉毛,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得意。 “喝了,就算你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也认了。”她把“奇怪的东西”几个字咬得特别重,嘴角的笑坏坏的,带着一种“我懂你”的表情。 “就当我满足你的小癖好了。”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一股灼热从胃里腾地窜起来,像有人往她血管里倒了一杯刚烧开的温水,烫得她"嘶"了一声。 那热度迅速扩散,从胸口爬到脖子,再涌上脸颊,两团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晕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皮肤下的血液似乎在加速流动,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还说你没添加!"李思思猛地抬头瞪着陆唯,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我现在浑身发热,跟电视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陆唯一阵无语。 灵泉水改造净化身体,确实会有这种发热的反应。 细胞在修复,杂质在排出,经络在被疏通。 “那是正常反应。这东西喝了就是会发热,过一会儿就好了。什么跟电视里一样,你电视里看的都是什么东西?” "正常反应?"李思思明显不信,她这会儿已经热得开始扯羽绒服的拉链,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额头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一把将陆唯推倒在床上,膝盖跪在床沿,俯身压下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羽绒服"哗啦"一声滑到地上,她伸手就去拽毛衣的下摆。 陆唯瞪大眼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干嘛?" “对啊。” 李思思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高领毛衣领口露出的锁骨都泛着一层薄红。 她看着陆唯,眼神有点迷离。 "不然我不就会欲火焚身而死吗?" "欲火焚身个屁!"陆唯气得差点笑出来,手上加了力道,把她拽毛衣的手硬生生拉停,"我说了,这是正常反应!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还欲火焚身而死——" 李思思嘴里嘟囔着"你骗人""肯定是春药",感觉身体越发的燥热的难受。 “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马上就好了。”陆唯抱住李思思,哭笑不得。 李思思被陆唯抱住之后,感觉体内的那股燥热开始慢慢消退,"……真没事?"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 "没事。" 陆唯站起身,赶忙把门关好,回到她身边坐下。 "这半瓶水就价值一个亿,你觉得我会花一个亿买那东西吗?" “啥?!一个亿?!真的假的?”李思思眼睛瞪得老大,连身上的燥热都不在乎了,满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唯。 陆唯点点头:“这还是托关系买的呢,这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你千万别告诉任何人,这可是能引起无数人疯狂的东西。” 李思思欲哭无泪的看着陆唯:“我不想要这个,我想要那一个亿。” 陆唯点了她脑门一下:“这一瓶水,能让你多活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还能延缓衰老,是无数顶级富豪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别不知好歹。” 李思思一听,心里一颤,能让人多活十几年?还能延缓衰老? 这样的话,一个亿确实不贵。 不过,陆唯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多极品海鲜,还有这种逆天功效的药水? 难不成他就是短剧小说里那种隐士高人?好像很有可能啊。 这样的男人,成了自己的男人,自己可得抓牢了。 陆唯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应该不热了吧?" 李思思闻言感觉一下,好像确实不热了,而且整个人感觉都好像年轻了好几岁,原本身上有小毛病,比如肩膀酸痛,腰疼之类的,好像都不见了,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那个…我还是感觉有些热。”李思思说着,开始脱衣服,露出里边薄如蝉翼的黑色内衣。 “你想不想体验一下40°的感觉?” 陆唯咽了咽口水,他确实挺好奇的。 第617章 简单粗暴 在陆唯的有重力加速度之下,两个小时后,两人在深夜来到了医院。 李思思抱着陆唯的胳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歪着头看着陆唯,嘟着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酸味儿。 “这大半夜的你来医院干什么?薇薇应该睡下了,你想看她明早再来不好吗?” 陆唯没看她,大步往住院部走,随口回了一句:“你要是累了,可以回去睡觉了,不用跟着我过来。” “哼,我就要跟着。”李思思把胳膊搂得更紧了,身子贴过来,像只不撒手的小猫,高跟鞋踩得“嗒嗒”响,又快又急。 住院部的大楼灯火通明,但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大过年的,能出院的都出院了,剩下的大多是走不了的重病号。 护士站里的小护士正吃着零食,刷着手机。 陆唯两人很快来到了蓝薇薇的病房门口。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透出里面白惨惨的灯光。 推门进屋,病房里,路伟和蓝春艳都在。 路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床上的蓝薇薇,眼里满是红血丝。 蓝春艳站在床尾,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手指头捏得发白,眼眶红红的,肿得跟核桃似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蓝薇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什么血色,干得起了一层细细的皮。 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梦里也躲不开那些疼。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每喘一口气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陆唯看到这一幕,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路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陆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 那眼神像是刀子,从陆唯脸上刮过去,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敌意。 这小子白天在病房里说要弄死他的事儿,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国际上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捧着敬着,还真没几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那种话,更何况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唯却没有在意他的脸色,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进门就落在蓝薇薇身上,谁都没看,直接无视了路伟的存在。 他走到蓝薇薇床边,声音淡漠道: “你们先走吧,今晚我陪着薇薇。” 路伟眉头一皱,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认回女儿,现在一刻都不想分开。 更何况蓝薇薇现在病重,随时都有可能……他怎么可能离开? "不用。"路伟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我们的女儿,我们自己会照顾。" 蓝春艳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温和:"小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们想跟薇薇多待一会儿。" 陆唯听见两人拒绝,没有争辩,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病床前的护栏上。 那是医院特制的复合材料栏杆,深灰色的,厚实沉重,能承受几百斤的重量,平常人两只手都掰不动。 他伸出手,五指扣住栏杆,像是握住一根筷子那样随意。 然后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那厚实的复合材料,在他掌心下像是冻豆腐一样碎裂、崩解,灰色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断裂的纤维结构。 陆唯松开手,半截残缺的栏杆晃了晃,耷拉在床沿上。 屋里的三个人全都僵住了。 路伟瞪大眼睛,嘴巴微张,那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超出认知的东西。 蓝春艳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也没去捡。 李思思抱着陆唯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后退了半步。 那栏杆的复合材料,不说比铁硬,但也差不了太多。 就这么随手,像捏薯条似的,给捏碎了? 这还是人吗? 陆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关了一扇窗:"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通知你们。 当然,你们不听的话,我也不介意把你们打晕扔出去。" 他现在只想尽快治好蓝薇薇,没工夫耗时间。 一切都选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路伟的目光在那截残缺的栏杆和陆唯之间来回移动,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知道这小子的底气在哪里了。 这尼玛简直不是人。 但就这么被威胁着离开,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堂堂路家的掌舵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驱赶过? 李思思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挡在路伟和陆唯之间,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叔叔阿姨,你们先去休息吧,放心,我和陆唯会照顾好薇薇的。 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陪薇薇啊。" 蓝春艳回过神来,看了眼陆唯,又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儿,忽然伸手拽住路伟的胳膊:"那行吧,小伟,咱们先走,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拽得用力,路伟不情不愿地被拖着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陆唯一眼。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思思和陆唯。 陆唯转头看向她:“你也出去。” 啊?李思思一愣。随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蹭:"知道了知道了,我守门。但是——"她忽然转身,"你可别胡来啊,薇薇现在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要是想……可以找我。" 陆唯侧头,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滚。" 李思思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锁上。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唯站在床边,先环顾了一圈病房。 天花板角落没有监控,窗户拉着遮光帘。 他走过去,把床边的围帘全部拉上,蓝色的布帘垂下来,将病床围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然后他握住蓝薇薇的手。 那只手冰凉,纤细,骨节分明,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眼。 陆唯轻轻握紧,心念一动…… 两人的身影在围帘后瞬间消失,只留下病床上微微凹陷的枕头,和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我服了你们了,真是太磨人了,天天看腿,看腿,我服了,别再说了。我承诺,完本之前肯定发在书里面,行了吧?) 第618章 治愈 空间里,蓝薇薇静静悬浮在半空。 她周围的时空被陆唯完全冻结。 空气不再流动,光线凝滞成固定的形状,连她垂落的发丝都定格在某一瞬间,像一幅被按下暂停键的油画。 在这样的状态下,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知觉。 陆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心念微动,蓝薇薇身上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无声消散,化作空间中的微粒。 洁白如玉的身体显露出来,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 陆唯没敢多看一眼,害怕自己走神,影响治疗。 他的精神力需要高度集中,全部心神都投入,将那些侵蚀她生命的癌细胞,一个一个拔出来。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白皙的皮肤,深入肌理、血管、骨骼。陆唯"看"得清清楚楚:蓝薇薇体内的每一寸状况都呈现在他意识中,比任何CT、核磁共振都更加精确。 胰腺肿大了不止一圈,被灰黑色的癌细胞完全包裹,表面发炎流脓,甚至已经开始坏死。 更糟糕的是,那些癌细胞已经转移,像撒出去的毒种子,在肝脏、肺部、骨骼上扎了根,正在一点点的掠夺着她的生机。 陆唯没有贸然先去处理胰腺。 哪怕他有十成把握,面对最重要的人,也由不得半点闪失。 好医生不给自家人开刀,因为手会抖。 他先从最外围开始。 一缕精神力探入蓝薇薇的右腿股骨,那里附着着几点转移灶,像霉斑一样趴在骨头上。 陆唯屏住呼吸,精神力化作最精细的镊子,一点一点将那些癌细胞剥离、拔除。 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在拆炸弹,生怕伤到周围的正常组织。 第一处清除完毕。 陆唯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有了这第一步,接下来的节奏就稳了。 他按部就班,像清扫房间一样,将转移到肝脏的、肺部的、淋巴上的癌细胞逐一拔除。 精神力所过之处,那些灰黑色的毒瘤被连根拔起,在空间中被碾碎成虚无。 最后,他来到胰腺的位置。 那个肿大的器官横亘在腹腔深处,表面凹凸不平,被癌细胞侵蚀得面目全非。 陆唯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化作千丝万缕,同时探入。 他不再是一点一点拔,而是同步进行,将包裹在胰腺表面的癌细胞层剥离,将渗入内部的病灶清除,同时用精神力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肉眼可见的,那个灰败肿大的器官开始变化。 表面的脓液和坏死组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组织。 肿胀逐渐消退,胰腺恢复了正常的形态,表面光滑,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周围的血管重新通畅,血液开始正常循环。 最后一丝癌细胞被拔除。 陆唯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在空间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薇薇,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但事情还没完。 癌症折磨了她这么久,加上那些化疗药物的副作用,她的身体底子已经被掏空了。 就算拔除了病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回来的。 陆唯站起身,再次将精神力笼罩蓝薇薇全身。 这一次不是拔除,而是修复,从细胞层面开始,修复受损的DNA,清理药物残留的毒性,补充耗损的气血。 就像电脑的系统刷新一样,将她的身体状态重置到最健康、最完美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陆唯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也消耗了大半。 他帮蓝薇薇把病号服重新凝聚穿好,衣服平整地覆盖在她身上,仿佛从未被脱下过。 然后心念一动,两人重新出现在病房的围帘内。 蓝薇薇还在病床上沉睡着,而且比之前睡得更沉了。 这些天她被病痛折磨得寝食难安,现在身体彻底好了,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睡得格外香甜。 陆唯知道,身体虽然修复了,但她耗损的精神和元气,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从空间里拿出一点点灵泉水,稍微的喂了一点给她。 睡梦中,蓝薇薇吧唧吧唧嘴,喝了一口。 陆唯没有多喂,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喂了一口就停了下来。 肉眼可见的,蓝薇薇的蓝色散发着健康的红晕。 陆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蓝薇薇的手,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完全舒展开了,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陆唯看着看着,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下来,露出欣慰的笑容。 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叫醒她,起身轻轻拉开门,对守在门外的李思思低声道:"回去睡觉吧,这儿有我。" 李思思探头往屋里瞅了一眼,看见蓝薇薇睡得安稳,又看看陆唯眼底的青黑,撇撇嘴:"行吧,你也别熬太狠。"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陆唯关上门,重新坐回床边。 时间静静流淌。 外边的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带着年味儿。 今天是除夕,正式过年了。 门外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护士交接班的闲聊,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响动。 "30号床,打针。" 第619章 当着和尚面骂秃子 一个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手里拿着配好的药水和输液管,径直往床边来。 推车是铁皮的,轱辘在地上滚得不太顺溜,一边走一边吱扭吱扭响。 护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戴着白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拿着棉签和胶带,动作麻利得开始配药。 陆唯站起来,伸手拦了一下。“不用给我们输液了,一会儿我们就出院。” 护士手里的针管顿住了,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陆唯,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啥?不输液了?那怎么行?病人情况这么重,怎么能不输液?你们不治了?” 陆唯摇摇头,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不治了,一会儿给我们办手续。” 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把针管放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态度很坚决。“男朋友不行。她如果想放弃治疗,除非家人或者她本人同意才行。这是规定。” 陆唯被噎了一下,心里头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妈的,出去就和薇薇领证,看以后谁还敢说他没资格。 呃,不对——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年龄好像还不够领证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下去,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儿等人醒了再说。” 护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蓝薇薇,又看了看陆唯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把针管放回推车上,推着车出去了。 这种事,护士自然要向上汇报,消息没用多久,就传到了主任那里。 科室主任自然要联系蓝薇薇的家属,损人这件事。 于是,没过半小时,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好几个人往这边来了。 门被推开了。 路伟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都没来得及系好,一头耷拉着,一头在身后飘。 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进门目光就锁在陆唯身上,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陆唯!你凭什么不让护士给薇薇用药? 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情况?你这是害她!”路伟的声音又沉又重,压得低低的,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嗡嗡地响。 他身后跟着蓝春艳,也是一脸焦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一条没来得及围上的围巾。 再后头是科室的李主任,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工作牌,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眉头皱得跟川字似的,一脸严肃。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医生,一个拿着病历夹,一个抱着一摞检查单,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把病房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蓝春艳一眼看见陆唯,眼圈就红了,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还算克制。“小陆,我们知道你是好意,可薇薇的病耽误不得。 你有什么想法,咱们好好说,别拦着治疗啊。” 陆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因为不需要。” 路伟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脸色从青变成了红,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一巴掌拍在床尾的铁栏杆上,拍得铁皮嗡地一声响。 “放屁!薇薇病的这么重,你说不需要?你是什么人?你是神仙?你给我滚出去!你要是再敢拦着,我告你寻衅滋事,报警把你抓走!” 陆唯站起来,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谁啊?吵什么?困死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带着刚睡醒的那种不耐烦,而且他中气十足。 一点也不像病人那种有气无力的虚音,是年轻人赖床时那种又烦又困的不耐烦。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病床。 只见蓝薇薇侧躺着,把被子卷长了一个卷抱在怀里。 一张小脸,面色红润,鼻尖儿上还泛着一点油光,两颊带着刚睡醒的那种粉扑扑的暖色,嘴唇也红润润的,微微嘟着。 口水流了一小片在枕巾上,亮晶晶的,嘴巴还吧唧了两下,像是在梦里吃了什么好东西。 李主任张着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癌症病人,胰腺癌晚期的也见过不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说话中气十足,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哪像是要死的人?这比他这个健康人睡得还香。 两个年轻医生站在他身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像大白天见了鬼。 路伟愣住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蓝春艳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这回不是伤心,是怕自己哭出声来吓着女儿。 陆唯看看时间,快八多点了。 今天除夕,总不能把年过在医院里。 他转过身,弯下腰,伸手捏住了蓝薇薇的鼻子。 “小懒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路伟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脚步都迈出去了,手也抬起来了? 蓝薇薇“唰”地坐了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个病人。 她眼睛还闭着,迷迷糊糊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缕头发翘在头顶。 嘟着嘴,眉头皱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嗯?小唯?几点了?我昨晚上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得癌症了,可疼了,吓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屋里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坐…坐起来了?还是咕噜一下就起来了?没用人搀扶??? 李主任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没拿住,旁边的年轻医生赶紧扶了一把。 路伟的嘴就没合拢过,一直张着,像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蓝春艳捂住嘴的手放下来了,又捂上了,又放下来了,不知道该放哪儿,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一个胰腺癌晚期的病人,被折磨了好几个月,怎么睡一觉就变成这样了? 回光返照? 可回光返照也没这精气神啊。 回光返照的人他见过,面色红润是红润,但眼神是散的,说话是有气无力的,哪能像她这样,中气足得能去唱戏。 陆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发丝间穿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你先起来吧,咱们得回家了,今天过年。” “回家?” 蓝薇薇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揉出来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下子看见满屋子的人。 第620章 回家,包饺子 她妈、刚认的爸、李主任、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医生,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陆唯,眨巴了两下眼睛。 “妈?梦里的爸?李主任?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忽然顿住了,脸上一瞬间变得煞白,想起来了。 得癌症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她得了胰腺癌,晚期。 前些天,医生还跟她妈说,要做好准备。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亮晶晶的。她抬起头,看着陆唯,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有些发颤,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在跟大人告状。 “小唯,我好像……真的得癌症了。” 陆唯看着她那副又怕又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没有,是那些庸医误诊了。你就是阑尾炎发炎,我给你吃了点消炎药,你就好了。不信你下地走两步,你看看像是有病的人吗?” 李主任站在后头,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你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子吗? 误诊?他手里那一摞检查报告还在呢,CT、B超、肿瘤标志物,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胰腺癌晚期,一点没错。 可眼前这姑娘的精神头,确实不像个病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时候说啥都是打自己的脸。 蓝薇薇听了陆唯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动了动胳膊,又抬了抬腿。 好像……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就连以前那些小毛病都没有了,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是卸掉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 地板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脚趾,站稳了。 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小碎步变成了大步子,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忽然跳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稳稳地站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盏灯泡被同时打开了。 “哎?我好像真的好了啊!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又转了一圈,回头看着陆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恨不得在屋里扑腾两下。 “当然了,你就是阑尾炎。” 陆唯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外套,抖开,披在她肩膀上,顺手把领子整了整,“走吧,咱们收拾收拾赶紧回家。今天就过年了,奶奶还等着咱们回去包饺子呢。” “嗯嗯嗯,这就走!”蓝薇薇把外套穿好,拉链拉到下巴颏。 她在病房里待了这么多天,闻够了消毒水的味道,听够了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早就想走了。 “我可不想在这儿待了。” 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两个人一边收拾一边聊,语气就像是准备回家过年的小夫妻。 “哎呀,那一次性的筷子你拿它干什么?”蓝薇薇看着陆唯这个亿万富豪,不仅把用剩下的塑料袋收着,就连一次性筷子都没放过,一阵无语。 陆唯随口道:“你懂啥,吃不穷喝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万一以后用上呢?省的花钱买了。” 蓝薇薇一阵无语,这话她还是听姥姥说过呢,她妈都没这么老派。 “中午吃完饭咱们去超市买点零食吧?”蓝薇薇不在这事纠结了,节省到什么时候都是好事儿,至少这男人有再多的钱,也不会出去花天酒地。 陆唯点头:“行,你想吃啥咱们就买啥。”蓝薇薇病好了,陆唯想把整个超市买给她都行。 “那我要吃薯片、辣条、还有夏威夷果,还有……”蓝薇薇叭叭的说了一堆。 “辣条不行,太辣了对胃不好。” “不嘛,我这大难不死,该庆祝一下。” “……行吧,少买点。” “饺子包什么馅的?”蓝薇薇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吃韭菜鸡蛋的。” “韭菜鸡蛋行,再包点猪肉酸菜的,奶奶爱吃。” 蓝春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一边叠被子一边跟陆唯斗嘴,眼泪终于止不住了,顺着脸颊哗哗地往下流。 她赶紧转过身去,拿袖子使劲擦,擦不干净,又擦,越擦越多。 路伟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儿。 他看看蓝薇薇,又看看陆唯,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震惊、困惑、不解,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的恍惚。 李主任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摞检查报告,手指头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可病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能跑能跳,啥事没有。 他又把嘴闭上了,把检查报告折了折,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过身,带着两个年轻医生默默地走了。 走廊里传来李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门板还是能听见几句:“重新检查……马上安排……把以前的片子调出来……” 病房里,陆唯把脸盆塞进一个塑料袋里,拎起来,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那个苹果,在衣袖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汁水溅出来。 蓝薇薇把枕头拍了拍,摆正,把被子叠好,码在床尾,后退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来挽住陆唯的胳膊。 “走吧。” 两个人从一屋子呆若木鸡的人中间穿过,走出了病房门,谁也没看。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晃晃的,照在地上,照在墙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热热闹闹的。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着急,这才早上就开始放了。 蓝薇薇挽着陆唯的胳膊,下巴微微仰着,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小唯,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之前那些检查结果呢?” “仪器出故障了。你也知道,现在的医院,有时候也不靠谱。” 蓝薇薇点了点头,就没再问了,把脸贴在陆唯的胳膊上,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像只晒够了太阳的小猫。 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的珍贵,有些事,又何必一定要知道的那么清楚呢? 陆唯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看了眼身旁的蓝薇薇,嘴角微微上扬。 出了住院部大门,外面的阳光更亮了,照得人眼睛发花。 蓝薇薇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硫磺味儿,混着冬天早晨特有的那种干冷,钻进鼻子里,凉丝丝的。 “过年了。”她轻声说。 “过年了。”陆唯说。 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噼里啪啦地笑。 街道上已经有小孩在跑了,手里拿着摔炮,往地上扔,啪的一声脆响,捂着耳朵笑着跑开。 远处的天边还飘着几个红气球,不知是谁家放的,在灰蓝色的天空里慢慢地飘着,越来越远。 蓝薇薇忽然道:“一会儿回到家,你给思思打电话,我有事要跟她说。” 第621章 好好的让人家坏了干啥 陆唯听见“李思思”三个字从蓝薇薇嘴里说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大过年的,不会打起来吧? 蓝薇薇似乎看透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把脑袋轻轻靠在陆唯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安静得像冬天里的太阳,不急不躁,也没什么脾气。 “放心吧。”她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她顿了顿,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目光放得很远,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次的经历,让我明白,人这一辈子,不是非要等到七老八十才会死。 而是随时都可能,今天穿上鞋,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穿上。 既然这样,何不趁着今天还活着,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呢?” 陆唯听她这么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往下落了落。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柔柔和和的,嘴角带着笑,眼神里没有勉强,就是那种豁然开朗之后,从里到外的平静。 “行,现在就给她打吧。”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正好回去一起吃饭。” “嗯,好。” 陆唯拨了李思思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含混的声音,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话,每个字都裹着睡意。 “喂……” “思思,你现在就去出租屋那边,中午一起吃团圆饭,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嗯?还吃?昨天晚上你不是吃过了吗?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我早晚得死你床上……” “好了,就这样,别磨蹭。”陆唯赶忙挂断电话,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蓝薇薇在旁边轻哼了一声:“动作倒是挺快。” “咳咳咳,走吧,咱们回家吧。” 陆唯刚要伸手拦住一辆车,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路伟和蓝春艳从住院部大门里追了出来,两个人都是小跑,路伟大衣敞着怀,围巾在身后飘着,他也没顾上系。 蓝春艳跑得气喘吁吁的,手捂着胸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被风吹出了一道道印子。 “薇薇——”蓝春艳追上来,伸手拉住了女儿的胳膊,手指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蓝薇薇,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目光里满是惊喜,还有一些恍惚。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又轻又颤。 “薇薇,你真的好了?真的……没事了?” 她明明昨天还亲眼看着女儿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连翻身都要人帮忙。 今天就活蹦乱跳地站在她面前,能走能跑,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这换谁也反应不过来。 蓝薇薇伸手帮她妈把跑散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哄小孩。 “妈,你放心吧,我真没事了。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样子吗?或许真是医院误诊了呢。” 路伟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跟蓝春艳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误诊?可是即便不看那些检查结果,女儿前几天的状态也不像误诊了啊。 那脸色、那精神气神、那疼起来满头大汗的样子,全是实实在在的。 可要是没误诊,那现在的情况怎么解释? 难不成真是一晚上就被陆唯给治好了? 一晚上治好胰腺癌晚期?这比误诊还让人难以置信。 误诊至少还有个说法,仪器出故障了,片子拿错了,化验单弄混了。 虽然牵强,但至少有个解释。 但是这一晚上治好癌症,那是神话。 路伟最先回过神来。他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见过大风大浪,知道什么时候该刨根问底,什么时候该见好就收。 “好,不管是不是误诊,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蓝薇薇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 “薇薇,今天过年,跟我回家好不好?之前你生病,我没敢告诉你爷爷。他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大孙女,肯定会高兴坏了的。” 蓝薇薇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唯先开口了。 语气带着调侃。 “还是别了。大过年的,人家老头好好的,你让人家坏了干啥?” 路伟的脸当场就黑了。 妈的,他就没见过跟老丈人这么嚣张的女婿。 他忍了又忍,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敢——” 话还没说完,陆唯已经拉着蓝薇薇转身走了。 连听都没听,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后座车门,直接把蓝薇薇塞了进去,关门,自己也坐了进去。 “师傅,走。” 出租车一脚油门蹿了出去,留下一股子呛人的尾气在路伟面前打着旋往上飘。 路伟站在原地,嘴还张着,话还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又气又无奈。 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遍,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怀疑,女儿忽然间一夜痊愈,肯定跟这小子有关系,因为这家伙太邪门了。 蓝春艳站在他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行了,孩子有自己的主意,随他们吧,只要咱女儿能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 路伟把嘴闭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是啊,还有什么是比女儿健康快乐更重要的呢。 自己缺失了20多年的陪伴,往后的日子,只要是女儿愿意的,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给她摘来。 第622章 是我 出租车上,蓝薇薇坐在后座,从车窗里看着他爸站在医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说不清那是愧疚还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老头站在那里。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陆唯从前座的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出租车拐了两个弯,医院的大楼看不见了。 窗外的街景从灰扑扑的楼房变成了居民区,又从居民区变成了那条陆唯熟悉的老巷子。 路边有人在放鞭炮,一群小孩捂着耳朵笑着跑过去,红纸屑在风里打着旋,落了一地。 空气里的硫磺味儿越来越浓,混着各家各户得饭菜香,但就是让人心里头暖和和的。 到了巷口,陆唯付了车钱,下了车。 蓝薇薇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上爬满了枯藤,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在风里瑟瑟地抖着。 推开门,吴奶奶正系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剥葱,葱皮子扔了一地。 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瘦巴巴的手腕。 看见陆唯推门进来,她抬起头,刚要说话,目光就落在了后头的蓝薇薇身上。 吴奶奶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葱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根底下。 她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褶子全都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薇薇?你……你不是……” “奶奶,我好了!”蓝薇薇从陆唯身后蹦出来,跳到吴奶奶面前,笑着拉住老人的手,“回来陪您一起过年,怎么样?高兴吗?” 吴奶奶眼窝一热,连连点头。 “高兴,高兴。”老人伸手擦了一把脸,拉着蓝薇薇的手往屋里走,“来,来来来,快进屋。 奶奶给你们做饭吃,今天过年,你们想吃啥?奶奶给你们做。” “奶奶,我跟你一起。” 听见蓝薇薇说要帮忙,吴奶奶赶紧拦住,把她的按在椅子上,急得直摆手。 “不行不行不行,你刚出院,哪能让你进厨房干活?你坐着,看电视,奶奶一个人就行。” 蓝薇薇还要再说,陆唯笑着走过来,又把老太太按到沙发上坐下。 “行了,你们两个都不用去了。看电视,嗑瓜子,等着吃就行了。今天我来,保证给你们做一桌子好菜。” 吴奶奶和蓝薇薇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将信将疑。 “你确定你能行?”蓝薇薇狐疑的看着陆唯。 “瞧不起谁呢。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大厨。” 吴奶奶呵呵笑道:“那成,今天奶奶就尝尝我大孙子的手艺。” “您瞧好吧。” 陆唯扔下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屋里就剩蓝薇薇和吴奶奶,两人聊了一会儿,蓝薇薇就起身回自己屋里。好几天没回去了,得简单的收拾一下。 吴奶奶连忙跟了过去,要帮薇薇一起收拾。 厨房里,陆唯进去打量了一圈,灶台上干干净净的,案板上摆着几根葱、几块姜、一袋面粉。 冰箱里有肉、有菜、有鸡蛋,还有吴奶奶提前备好的年货。 陆唯把食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了半张案子。 然后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葱姜蒜末,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接着,他人也进去了。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唯站在那片黑土地上,心念一动,仓库里的一些破筐飞出来,在半空中化为齑粉,然后变成了一个大的桌子。 陆唯把锅、碗、瓢、盆、食材、调料,一样一样地排开,整整齐齐,像是在等检阅。 然后心念一动,锅里的油热了,姜蒜下去爆香,肉片滑进去,刺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同时,另一口锅里的水开了,海鲜放进去开始清蒸。 另一边的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色奶白,肉香混着玉米的甜味儿,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蒸锅里的鱼也好了,葱丝姜丝红椒丝铺在上面,淋上热油,滋滋地响,鱼的鲜味被激得满屋子都是。 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神。 做顿饭,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火候、调味、时间,每一样都精准到毫厘之间,全都被他控制在最美味的峰值上。 锅铲翻飞,蒸汽升腾,香气四溢,不到几分钟,十几道菜就全好了。 陆唯看了看面前那一排热气腾腾的盘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红烧排骨、清蒸银鲳鱼、蒜蓉龙虾、小鸡炖蘑菇、捞汁海鲜、清蒸大螃蟹……摆了一桌子。 从空间里出来,把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桌。 刚端了两盘,忽然想起来。 这要是让吴奶奶看见他进去没一会儿就做出这么一大桌子菜,怎么解释? 想了想,干脆出去转一圈再回来,就说去饭店买的。 他擦了擦手,正准备出门,院门口传来一跑车的引擎声浪。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李思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她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水果,一袋酒水饮料。 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几缕飘在脸上,她也顾不上拨。 “大老板——”她一进门就喊,声音又响又脆,带着一股子起床气,“我好不容易睡个回笼觉,又被你叫起来了。 我跟你说,哪天我要是猝死了,就是你害的。” 陆唯靠在厨房门框上,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你这锅我可不背。不是我要见你,是有人要见你。” 李思思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茶几上,揉着被勒红的手指,一脸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谁要见我?这么大谱儿。” “是我。” 第623章 你怎么出来了? 蓝薇薇从自己的房间推门走了出来。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面色红润,嘴角带着笑,站在那里。 李思思手里的袋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李思思站在门口,手里那个袋子掉在地上,她都没弯腰去捡。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像是一下子被人按了暂停键。 “薇薇?你……你怎么出来了?”李思思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蓝薇薇,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昨天她去医院看蓝薇薇的时候,人还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昏睡着。 这才过了多久?一晚上,人就站在这儿了,面色红润,精神饱满,跟换了个人似的。 蓝薇薇笑了笑,走过去拉住李思思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掌心温热,手指纤细。 “可能是医院误诊了吧,虚惊一场。” 李思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蓝薇薇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正端着排骨从厨房里出来的陆唯身上。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误诊? 她才不信。 她在陆唯身边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了。 这个男人身上全是秘密,要是他真有小说里那些主角的本事,治疗一个癌症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这事儿肯定是陆唯作的手笔。 陆唯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非得竖起大拇指不可。 李思思也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蓝薇薇这个亲身经历者之外,唯一一个愿意相信他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了。 “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吧,外头冷,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陆唯端着排骨从两个人身边走过。 “跟我来,我有事儿跟你说。”蓝薇薇拉着李思思走进了陆唯的屋里,就这屋没人,她接下来的话,不适合被别人听到。 李思思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跟着蓝薇薇进了屋。 进了屋,李思思把水果和饮料放在茶几上,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蓝薇薇。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薇薇,你可吓死我了。我一闭眼就是你躺在床上的样子……”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噎着。 蓝薇薇伸手搂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 “好了好了,我不是好了吗?别哭了,大过年的,哭什么。” 李思思吸了吸鼻子,从蓝薇薇肩膀上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睫毛膏蹭掉了一点,糊在下眼睑上,像只小花猫。 “思思,现在我已经好了,你放心吧。”她顿了一下,目光柔柔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通透和坦然,“不过,你跟陆唯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李思思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板。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薇……薇薇,我……”李思思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像是一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我当初以为你跟陆唯是亲姐弟,所以才跟他在一起的。我要是知道你们不是……我……我肯定不会……” 她的话越说越乱,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语无伦次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蓝薇薇的眼睛,手指头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手背里。 这事儿,终于还是被知道了。 蓝薇薇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呵呵的表情一点没变。 “放心吧,我都明白的。”蓝薇薇看着她,目光坦诚,看不出一丝芥蒂,“而且,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次经历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与其纠结于世俗的眼光,被那些条条框框绑着,不如放开所有的枷锁,让自己活得更幸福。 人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到你可能来不及跟想说话的人说上一句话,来不及跟想见的人见上一面,就没了。我不想再留遗憾。” 李思思抬起头,看着蓝薇薇,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的慌张慢慢散去,换成了一种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你的意思是……” 蓝薇薇转过头来,看着李思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清楚。 “我肯定不会放弃陆唯的,也不会放弃你这个好姐妹。至于你怎么选,那就看你的了。” 李思思瞬间明白蓝薇薇是什么意思了,连忙道: “我也不会放弃陆唯的,也不会放弃你这个好姐妹。” 蓝薇薇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像是春天里刚开的桃花。 “那,我们就当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好。”李思思使劲点了点头,也笑了。 客厅那头,吴奶奶帮着陆唯把菜都端进了屋里。 房间里热乎乎的,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外头的阳光透进来,朦朦胧胧的。 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吴奶奶笑着调侃道:“大孙子,你做菜这手艺可真快啊,半个小时就做好了这么一大桌子。” 陆唯哈哈一笑,也不解释:“您就说,我做这菜怎么样吧。” 吴奶奶笑着连连点头:“好,我大孙子做的,那肯定是第一了。快去叫那俩丫头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嗯,我这就去。”陆唯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说完没呢?吃饭了,奶奶等着呢。” “来了,来了。” 两女手拉着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陆唯看见这模样,心里的石头也算是微微落了地。 “走了,吃饭了。”三人来到房间里,刚准备坐下吃饭。 吴奶奶不知道在哪拿出一些鞭炮:“大孙子,去把炮放了。” “哎,好。” 陆唯拿起鞭炮,乐呵呵的出去放炮了,这可是他最爱干的事儿了。 在家过年的时候老爸总跟他抢,这回没人跟他抢了。 今年因为薇薇生病,忘记准备了,明年过年得多买点。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浓烟升起,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开始了。 回到屋里,陆唯坐在桌子上,给每个人都倒上红酒,吴奶奶倒上了一杯掺着灵泉水的饮料。 陆唯举杯张罗着:“来来来,大家干一杯,庆祝我们薇薇平安无事,新的一年,大家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新年快乐!” (薇薇终于好了,这边也不打算安排什么大的剧情了,日常为主了。 有什么想法的,或者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这里留言。) 第624章 路家人 (哈哈哈,是不是吓你们一跳?完结还早着呢,还有很多坑没填呢。) “来来,尝尝我的手艺。”陆唯招呼大家吃菜。 几人闻言,全都给面子的夹起一些尝了尝,这一尝,全都眼睛一亮。 李思思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哇,这菜也太好吃了?" 蓝薇薇舀了勺鱼汤,抿了一口,鲜得她眉毛都扬起来了:"是啊,这是哪个酒店做的?怎么会这么好吃?" "嗯,我大孙子的手艺确实好。"吴奶奶夹了片鱼肉,慢悠悠地嚼着,意味深长地笑着,眼睛在陆唯和两女之间来回瞟,"以后你们有福了。" 陆唯正剥着螃蟹,闻言呵呵笑道:"什么酒店订的,车污蔑我好不好?这是我自己做的。再说了,你们见我出门了吗?" 几人面面相觑,还别说,她们确实没见陆唯出门。 可这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龙虾、小鸡炖蘑菇……八道菜摆满桌子,色香味俱全,这就算是大厨也做不到吧? 李思思嘴里塞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着,筷子翻飞地夹向下一盘,含混不清地嘟囔:"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好吃就行。"她咽下嘴里的肉,用筷子尖点了点陆唯,"我宣布,以后咱家做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附议。"蓝薇薇抿嘴笑道,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顺手又夹了只虾球。 "哎,不是,我抗议,我这手艺……"陆唯连忙抗议,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思思塞了块排骨堵了嘴。 "抗议无效。"两女异口同声,笑得像两只偷了腥的猫。 陆唯嚼着排骨,人微言轻,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几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一顿饭,盘子见底,汤也喝光。 李思思抢着收拾碗筷,摞起来往厨房端。 陆唯也没拦着,虽然他可以扔进空间一念解决,但不能养成她懒惰的性格,该干的活还得干。 至于蓝薇薇想要帮忙,直接被几人联手阻止了。 "你坐着!"李思思用胳膊肘把她顶回沙发上,"刚出院的人凑什么热闹?" "就是,奶奶来,你歇着。"吴奶奶把她手里的抹布抽走,按着她肩膀让她坐好。 蓝薇薇哭笑不得:"我真的好了,比牛还壮……" "壮也不行。"李思思从厨房探出头,"再动给你绑上。" 蓝薇薇只好乖乖坐着,顺手抓了把瓜子嗑。 正好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嗯"了几声,"好,知道了",就挂断了。 陆唯耳朵尖,隐约听见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蓝春艳。 “怎么?谁打来的?” 蓝薇薇也没隐瞒,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我妈打来的,让我有空过去看看爷爷。大过年的,亲孙女不去看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陆唯点点头,这确实是应该的。 他只是看路伟不爽,对路家其他人倒没什么意见。 老爷子是无辜的,大过年的不能让老人家失望。 "我跟你一起去。" 蓝薇薇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真的?" "假的。"陆唯故意板着脸,看她笑容僵住,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走吧,换件衣服,穿厚点,外头冷。" "嗯!"蓝薇薇蹦起来,往屋里跑,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 两人开着蓝薇薇的宾利跑车,直奔路家。 蓝薇薇用袖子擦了擦方向盘,发动了引擎。发动机轰鸣,像头睡醒的豹子。 陆唯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大过年的,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小孩在路边放窜天猴,"嗖"的一声蹿上天,炸开一朵小花。 十几分钟后,路家大院到了,把车停在大院门口,两人下车。 这是片老式的干部大院,灰墙红瓦,门口有棵老槐树,冬天里叶子掉光了,枝桠在天上张牙舞爪的。 地上有层薄薄的鞭炮红屑,被风吹得打着旋。 陆唯和蓝薇薇并肩走进院子,刚踏进门,就看到路也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哎呀,妹子,妹夫,过年好!"路也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系着条红围巾,衬得脸膛发亮。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手一个,拉着两人往屋里拽,"来来来,快进屋,外头冷,老爷子都等急了。"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 以前还称兄道弟的两人,现在成了亲戚。 想起当初陆唯刚到江城时,还落魄得像个逃荒的,路也就唏嘘不已。 这才多久?这小子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蹿,还把自己妹妹拐跑了。 陆唯也呵呵笑道:"路哥过年好,红包呢?" "去去去,长辈才给红包,我是你哥!"路也笑骂着,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蓝薇薇笑着说了句"过年好",两人就跟着路也走进了屋里。 此时,路家人基本都到齐了,乌泱泱坐了一屋子。 对于二叔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女儿,大家态度不一,有审视的,有猜忌的,也有真心欢迎的。 毕竟以前路伟没孩子,百年之后他的家产肯定是众位亲戚瓜分。 现在出了个亲生女儿,那蛋糕就得重新切了,没他们的份了。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混着茶香和果香。 路伟就站在客厅中央,看见蓝薇薇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来,拉着她往人群里带。 "来来来,薇薇,认认人。"他声音洪亮,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这是你爷爷。" 客厅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白发老人,穿着藏青色的唐装,手里盘着串核桃,精神矍铄。 看见蓝薇薇,眼睛眯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第625章 态度转变 蓝薇薇规规矩矩地鞠躬:"爷爷过年好。" "好,好!"老爷子开心得连连道好,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硬塞进她手里,"大孙女,拿着,压岁的!" 红包鼓囊囊的,捏着里头像是厚厚一沓。 "谢谢爷爷。"蓝薇薇双手接过,乖巧地站在一旁。 "这是你大伯。"路伟指向旁边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眉眼和路也有几分像。 蓝薇薇鞠躬:"大伯过年好。" 路老大笑着点头:“过年好,过年好,来,这是给我大侄女的红包。”说着,也递过去了一个大红包,鼓鼓的,看样子也不少。 毕竟这么多年都没给,给多点也正常。 "这是你大姑、二姑。"路伟又指向两个坐在沙发上的中年女人,一个胖些,一个瘦些,穿着都考究,戴着金镯子。 "大姑好,二姑好。" "哎呀,这就是薇薇啊,长得真俊。"大姑笑着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跟二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眉眼真像。"二姑也跟着附和,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接着是几个堂兄弟姐妹,路也站在旁边一一介绍,这个叫表哥,那个叫表妹,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屋里站得满满当当。 蓝薇薇挨个问好,脸上带着笑,但手心微微出汗。 陆唯站在她身后半步,不动声色地往前靠了靠,像座山似的挡在她侧后方。 路伟介绍完,拍了拍手:"行了,都认识了,坐吧坐吧,喝茶吃水果。薇薇,来,坐爷爷旁边。" 蓝薇薇被让到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陆唯则被路也拉着坐到了一起。 老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和蓝薇薇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了,露出几颗假牙。 "这小伙子,就是你对象?" "嗯,爷爷,他叫陆唯。"蓝薇薇脸上红了红。 老爷子点点头,盘着核桃的手停了停:"精神,站那儿跟棵松似的。不错。" 陆唯微微躬身:"爷爷过奖。" 屋里的人各怀心思,但表面上都热热闹闹的。 大姑二姑拉着蓝薇薇问东问西,路也凑过来跟陆唯闲聊,几个小孩子在屋里跑来跑去,抢着桌上的糖果。 大姑家的表弟李强,二十多岁,穿着件潮牌卫衣,耳朵上挂着个银色耳钉,正歪在沙发上玩手机。 好奇地打量着陆唯,目光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转了两圈。 "妹夫,看你年纪不大,做什么工作的?" 陆唯笑着,语气随意:"自己做点小买卖。" 一旁的路也知道他的底细,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噗"地一声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杯子,用袖子抹了抹嘴,插嘴道:"好家伙,你那还是小买卖?一年十几个亿的营收,到你嘴里就成小买卖了?"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众人齐刷刷看向陆唯,眼睛里的审视和怀疑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换成了赤裸裸的惊讶。 他们路家,除了路伟这个外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的,其他人也就算是中上之家,比起一般人或许强些,但在陆唯这个体量面前,确不算什么。 就连蓝薇薇都转过头,十分惊讶地看着陆唯。 她知道陆唯在卖海鲜,也知道很赚钱,但没想到做得这么大。 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陆唯侧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也没问啊。" "天啊!"李强从沙发上蹦起来,手机都扔一边了,"没想到妹夫你还是个大土豪啊!快说说,你做啥生意的?" 众人听了路也的话,脸上的表情像是换了张面具。 刚刚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真切切的热情,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对待有钱人和普通人的态度,自然是不一样的,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也是路也的目的。 两边都是他的亲戚,他可不想大过年的闹得太难看。 提前把陆唯的底亮出来,让这些亲戚心里有个数,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陆唯笑着摆摆手,有些无奈:"没什么,就是卖点海鲜。路哥说的太夸张了,没那么大。" 路伟站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没错,陆唯是卖海鲜的。薇薇海鲜店知道吧?就是他的。" 众人闻言,顿时惊讶又恍然。 薇薇海鲜他们太知道了。 前段时间把王氏海鲜干趴下,垄断了整个江城高端礼品海鲜市场,里头的帝王蟹、龙虾,现在是一斤难求,预定都得排队一个月。 虽然江城只有四家店,但据说一家店每天的营业额就几百万,这么一算,一年十几个亿完全没夸张。 "哎呀,原来薇薇海鲜是你开的啊!"大姑一拍大腿,脸上的笑纹都炸开了,"我说怎么那么气派呢!上次你大姑父想订招牌大黄鱼送人,排了三个礼拜都没排上!" "是啊是啊,"二姑也跟着凑上来,"那店里的东西是真贵,也是真好。小陆啊,以后能不能给咱走个后门?" "没问题,"陆唯笑着应付,"大姑二姑想要,随时跟我说。" 屋里顿时热络起来,几个堂兄弟姐妹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李强拽着陆唯的胳膊,非要加微信,说以后跟着妹夫学做生意。 陆唯只能无奈地应付着,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他偷偷瞥了蓝薇薇一眼,她正被大姑拉着问话,却也抽空回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在路家待了一个多小时,老爷子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累了,要回屋歇着。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准备告辞。 路伟趁机拉住蓝薇薇,压低声音:"薇薇,晚上留下来吃年夜饭吧?爷爷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第626章 盘农场 蓝薇薇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唯。 陆唯站在门口,正跟路也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峻。 他和路伟水火不容,显然是不可能一起过年的。 她要是留下来,陆唯那边就只剩他和吴奶奶、李思思三个人,孤零零的。 况且,她也不想离开他。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她现在一刻都不想跟他分开。 她转过头,对路伟歉意地笑了笑:"爸,我……我还是回去吧。奶奶和思思都在等我,大过年的,我不能丢下他们。" 路伟脸上的期待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勉强笑了笑:"好,那……那你们路上慢点。改天,改天再来。" "嗯,改天我来看爷爷。"蓝薇薇点点头,转身走向陆唯。 陆唯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跟路也挥了挥手,两人走出大门。 外头天已经擦黑了,冷风一吹,蓝薇薇缩了缩脖子。 陆唯把她的围巾往上拽了拽,裹住半张脸。 "冷吗?" "不冷。"蓝薇薇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就是……有点对不起我爸。" "以后有的是机会。"陆唯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走吧,回家包饺子。"陆唯心里的想法是,对不起就对了,他也对不起你,丢了你二十年,没资格做你爸爸。 真想要个爸爸,这不是有现成的嘛。 回到出租屋,屋里静悄悄的。 吴奶奶在里屋睡着,传来轻微的鼾声。 李思思则四仰八叉地躺在陆唯的床上,被子踢到一边,露出条穿着粉色睡裤的腿,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像是在梦里跟人吵架。 蓝薇薇和陆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睡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别叫她了,"蓝薇薇轻声说,"让她睡吧,这几天也把她累坏了。" "嗯。"陆唯轻轻带上门,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蓝薇薇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窗台上摆着盆绿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蓝薇薇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陆唯跟着躺上去,床很宽,两人却紧紧贴在一起。 蓝薇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些劫后余生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你知道吗?" 陆唯的手臂紧了紧,没说话。 "当我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心里有太多的遗憾了。 还没有跟你表白,没有跟你在一起过幸福的日子,没有一起看看这个世界,没有给你生儿育女……有太多太多的遗憾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像是融化在空气里。 陆唯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香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以后,我们会有很多的日子享受这个世界。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蓝薇薇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蓝薇薇忽然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我想去你和思思上次一起去的那个农庄。" 陆唯有些诧异,低头看她:"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你别管,"她撅起嘴,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你就说带不带我去嘛。" "行,"陆唯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你想去,咱们明天就去。" "好,一言为定。"蓝薇薇笑了,把脸贴回去,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两人抱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们再次醒来,天都黑了。 陆唯和蓝薇薇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做今天晚上的年夜饭。 没一会儿,李思思终于睡醒了,顶着个鸡窝头从屋里出来,揉着眼睛嘟囔:"你们回来也不叫我……" 蓝薇薇把手里的饺子皮递过去,"赶紧去洗手,然后过来帮忙。" "得令!"李思思蹦蹦跳跳的去自首了,回来后抓起一张皮,挖了勺馅,捏得歪歪扭扭的,"我这手艺,能吃不?" "能吃,就是丑点。"陆唯笑着说。 电视里传来春晚主持人的笑声,外头偶尔有鞭炮炸响。 吴奶奶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边看一边点评:"这小品,不如以前的……" 饺子下锅,热气腾腾地端上来。几人碰了杯饮料,吴奶奶说:"新年快乐,咱们薇薇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年。" "新年快乐!"三个年轻人齐声说,杯子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第二天一早,大年初一。 蓝薇薇和陆唯先去路家拜了年。 老爷子刚起床,精神头不错,拉着蓝薇薇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塞了个红包给陆唯,说是"孙女婿的"。 拜完年,两人告辞,开着车直奔郊外的薇薇农场。 蓝薇薇坐在副驾驶,看着导航上的地名,忽然"咦"了一声:"好巧啊,这里居然跟我的名字一样?" 陆唯握着方向盘,笑着道:"我第一次来也挺惊讶的。当时还想,这是不是缘分。" "肯定是缘分。"蓝薇薇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又变成一片片大棚和果园。 开车进入农庄,门口有棵老枣树,枝桠上挂着些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蹲在院子里修农具,听见车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唯兄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迎上来,"过年好啊!快来快来,进屋坐!" 陆唯笑着打招呼:"曲奇大哥,嫂子,还有小薇薇,过年好!这是我女朋友蓝薇薇。大过年的就来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嗐,客气个啥,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来来来,喝茶。” 曲奇热情地把两人往屋里让,又喊媳妇倒茶拿水果。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墙上贴着张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看着喜庆。 闲聊间,陆唯问起农庄的情况。曲奇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不瞒你说,兄弟,这年头的农庄生意不好做。成本高,销路窄,游客也越来越少……"他搓了搓手,"我正琢磨着,实在不行就转让出去,回城里找点事情做。" 陆唯心里一动,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停。 转让?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成片的果园、蔬菜大棚、远处的鱼塘和山丘。 空间里的灵泉水对植物有奇效,要是接手这个农庄,用灵泉水改良土壤和作物,再加上自己的海鲜渠道…… 即便是不卖,以后自己吃,也能更加放心。 他放下茶杯,看向曲奇,语气平静:"曲奇大哥,你这农庄,打算多少钱转?" 曲奇愣了一下,随即也没多想直接道:“土地还有50多年到期,所有一切加一起的话,大概在700万左右。” 陆唯点点头:“曲哥,那你就转给我吧,正好我挺喜欢这地方的。” 曲奇惊讶道:“你想要接手?兄弟,我劝你还是想想,现在这农场生意可好做。” 陆唯笑着摆摆手:“不好做,我就不做,主要还是自己留着玩儿,没打算靠这个赚钱。” 曲奇一听,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好嘛,合着人家是土豪,根本就没打算做生意。 “行,既然陆兄弟你这么说了,那就转给你吧,也省的我麻烦了,你少给点就行。” “不用不用,该多少就是多少,不能让曲哥你吃亏。 这样吧,等过完年,相关部门上班了,咱们就去办手续。” “行,那就这么定了。” (宝子们,不要打赏了,把弹药留着,明天是1号,冲鸡一下榜单,看看能不能进前十,到时候我加更。拜托拜托。) 第627章 这事儿不需要准备 一下午的时间,陆唯陪着蓝薇薇钓鱼、采摘、捡鸡蛋,玩得不亦乐乎。 农庄前边有片鱼塘,冬天结了层薄冰,曲奇给两人拿了一个冬钓帐篷,拿了把冰钻打了个窟窿。 两人坐在帐篷里,点着炉子煮着茶,吃着零食钓着鱼。 蓝薇薇第一次钓鱼,手生得很,鱼漂一动她就拽,结果空竿拉上来,鱼饵早没了。 陆唯在旁边指导。 "等着,别动……对,沉了,沉了!提!" 蓝薇薇猛地一拽,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溅了她一脸水。 她愣了一瞬,随即蹦起来,举着鱼竿又笑又叫:"钓上来了!我钓上来了!" 陆唯赶紧拿抄网接住,扔进旁边的箱子里。 蓝薇薇凑过来看,鼻尖上还挂着滴水,眼睛亮得像是自己中了彩票。 "晚上炖汤喝。"陆唯把鱼扔进桶里,水溅起来,湿了蓝薇薇的裤脚。 "再钓一条!"她抹了把脸,劲头十足。 陆唯上前,从后边抱住蓝薇薇,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帐篷里炉子烧得正旺,暖烘烘的,两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挨得很近。 他抓着她的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慢慢收线。 热气吹在蓝薇薇耳边,痒痒的,她偏了偏头,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不用你教了,我会了。"她声音发虚,往旁边躲了躲,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像是被炉子烤着了。 陆唯没松手,反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蓝薇薇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些。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垂,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帐篷里茶叶的清香。 蓝薇薇僵住了,手指还攥着鱼竿,指节发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薇薇。"他声音很低,像是呢喃,带着点沙哑。 "嗯?" 她刚侧过脸,陆唯的唇就压了下来。 "唔……" 蓝薇薇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僵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鱼竿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冰面上,发出闷响,她也没顾上。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他的唇很软,带着点凉意,却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钓鱼、什么冰面、什么炖汤,全忘了。 只感觉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咚咚咚"的,震得她晕乎乎的。 过了一会儿,蓝薇薇的小脸憋得脸通红,却又不敢动,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袖口,攥得死紧,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陆唯察觉到她的生涩,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 "啊?"蓝薇薇懵懵的,眼睛还睁着,睫毛颤得像蝶翼。 "傻瓜,你可以用鼻子喘气啊。"他声音里带着宠溺,拇指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 蓝薇薇这才回过神来,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脑门顶。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盯着帐篷角落里的鱼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你就跑了。"陆唯笑着,又凑近,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再来一次?" "不……"蓝薇薇往后缩,后背抵着帐篷杆,退无可退,"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陆唯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跟着我就行。" 他又吻上来,这次温柔了些,像是试探,又像是引诱。 蓝薇薇僵了两秒,渐渐地,在他的引导下,闭上了眼睛。 陆唯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的力道。 蓝薇薇感觉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又像是溺在水里,喘不过气,却不想挣扎。 她笨拙地回应了一下,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唇,赶紧往后躲,声音里带着慌:"对不起……我……我不会……" "没事。"陆唯低笑,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多练几次就会了。" "谁要跟你多练……"她嘟囔着,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心跳还是快得不行。 就在这时,冰面忽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裂开。 两人同时僵住。 蓝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湿漉漉的,带着未褪的迷离,却又掺进了惊慌。 她低头看着帐篷底下的冰面,声音发颤:"怎么回事儿?不会要塌吧?" 陆唯也愣了一下,随即侧耳听了听,摇头:"应该不会,冰面发出这种声音正常,热胀冷缩,冻了一冬天了。" 蓝薇薇还是有些担心,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咱们还是去玩儿别的吧,这太吓人了……万一呢?" 她一边说,一边往帐篷门口蹭,像是随时准备逃命。 陆唯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又看了看她红肿的嘴唇,忍不住笑了:"行吧,去采摘。反正鱼也够了,晚上够炖汤。" “行吧,咱们去采摘。” 两人又去了蔬菜大棚。里头暖烘烘的,西红柿红彤彤地挂在架上,黄瓜顶着嫩黄的花,草莓躲在绿叶底下,像一颗颗红宝石。 蓝薇薇挎个小篮子,专挑大的摘,摘一个就往嘴里塞一个,汁水染得嘴唇通红。 "你慢点,没洗呢。"陆唯在后面喊。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她头也不回,又塞了个草莓,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说,"真甜!" 最后去鸡舍捡鸡蛋。一群老母鸡见人来,咯咯叫着四散奔逃,鸡毛乱飞。 蓝薇薇捂着鼻子进去,在草窝里摸出几个温热的鸡蛋,蛋壳上还沾着鸡屎。 她皱着脸,用两根手指捏着,像是捏着什么危险品,逗得陆唯直乐。 "你笑啥?你来!" "我来就我来。"陆唯伸手抓了一把,满不在乎地揣进兜里,"这算啥,小时候我奶奶家养鸡,我天天捡。" 太阳往西头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香。 "该回去了。"陆唯说。 "嗯。"蓝薇薇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不想走。" "大年初一在外边过夜不太好,改天再来。" 第628章 小烧杯 “那好吧。”听陆唯这么说,蓝薇薇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反正陆唯要把这里买下来的话,以后可以随时过来玩儿。 至于医院那边的工作,她不打算再去做了,那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以后没事儿的话,想工作,可以自己开个私人诊所。 两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告辞。 曲奇送他们到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了一些农庄的特产:"这点东西带回去尝尝,都是自家产的,没用化肥。" "谢了,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过几天咱们就去办手续。"陆唯接过袋子,塞进后备箱。 "成,我等着。"曲奇挥挥手,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巷子里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地上有层薄薄的鞭炮红屑,被风吹得打着旋。 李思思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着,演着春晚重播。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一脸的幽怨,嘴角还挂着瓜子皮。 "你们俩去哪儿潇洒了?打电话也不接。" 陆唯把袋子放桌上,笑呵呵道:"去农庄一趟,谈个生意。对了,有个事儿交给你,你找时间给办了。" 李思思一听,噘着嘴,瓜子也不嗑了:"出去玩儿不带我,有活干知道找我,我就是个丫鬟命呗?" 陆唯眼睛一瞪,作势要踹她:"你个老娘们,反了你了呢,再磨叽,信不信我抽你?" 李思思立刻抱住陆唯的胳膊,脸贴上去,声音嗲得能滴出水:"别别别,我去,我去,亲爱的,啥事儿啊?" 蓝薇薇在一旁看两人耍宝,掩嘴轻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唯满意的点点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才对嘛。交给你个任务,给咱家找个大房子,别墅,大平层都行,最好是环境好点的独栋别墅,到时候咱们都搬过去。" 总住在这个城中村,也不是个事儿。 买房的事儿陆唯早就有想法了,只是一直没机会。 现在蓝薇薇病好了,可以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李思思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像是两只灯泡同时被点亮:"你要买别墅?那可是要不少钱的!" 陆唯斜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逼气:"你认为我差钱吗?" "嘿嘿嘿,不差,不差!"李思思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凑上来给他捏肩膀,"这点钱对您陆大老板来说,就是毛毛雨嘛! 放心,买房的事儿交给我,保证给你找个满意的大别墅,带泳池、带花园、带车库,停十辆车那种!" "差不多得了,"陆唯拍开她的手,"别太夸张,够住就行。" 这时候,吴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开饭了!饺子热好了,快来吃!" 三人围坐桌边,饺子是昨晚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四溢。 吴奶奶又端上一盘酱牛肉,是过年卤的,切得薄薄的,纹理清晰。 陆唯吃了两碗饺子,喝了口饺子汤,浑身暖洋洋的。他放下筷子,抹了把嘴:"奶奶,一会儿您早点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成,那就交给你们了。"吴奶奶也没客气,吃完饭就回去休息了。 陆唯三人在蓝薇薇的屋里打了会儿游戏,完到了很晚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守着两个没人,却要独守空房,陆唯有些不甘心。 但是也没办法,就算他想过去,李思思同意,蓝薇薇也不会同意的。只能买了别墅之后再找机会了。 这一晚,他就在26年这边度过。 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打算在这边,因为88年那边需要的一些设备,还得采购。 这事儿,还得拜托到王彪的身上。 所以,第二天一早,陆唯就醒了,然后起来做早饭。 外头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大概是哪家小孩等不及了,大早上就开始放。 陆唯看着还剩下的那些饺子,嘴角抽了抽,虽然他很爱吃,但是这么天天吃,也不是个事儿啊。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薇薇和思思也吃够了,所以今天早上,他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等几人起来的时候,看着桌子上的丰盛早餐,对着陆唯就是一片彩虹屁。 虽然有忽悠陆唯继续保持风格的嫌疑,也有陆唯做的确实好吃的原因。 吃完早饭,陆唯把蓝薇薇送去了路家,毕竟是至亲,也不能断了,正好今天他有事儿,就让她去那边待一天。 “记着,要是对谁看不顺眼,该怼就怼,该骂就骂。不用客气,我给你撑腰。” 蓝薇薇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好,去吧,晚上我过来接你。” “你早点来。” “好。”陆唯点头应下。 蓝薇薇刚要下车,忽然回头在陆唯脸上亲了一下,才转身小跑进了院子。 前边开车的李思思见到这一幕,撇撇嘴:“我说你什么时候把薇薇拿下啊?我还想着咱们一起大被同眠呢。” 陆唯呵呵一笑:“快走吧,你个小烧杯。” 第629章 隐情 李思思在前边开车,陆唯拿出电话,翻到王彪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王彪的声音洪亮:"喂?老弟啊!过年好!" "彪哥,过年好!今儿个有空没?我上门给你拜个年,顺便有点事儿想麻烦你。" "有空!必须有空!你过来,我等你!"王彪答应得干脆,"地址你知道吧?半岛别墅区,8号,到了门口报我名儿,保安给你开门。" "成,一会儿见。" 陆唯挂了电话,从空间里翻出几样年货,两条野生大黄鱼,一盒上好的燕窝,还有两瓶茅台。 王彪这边刚放下电话,就叫来管家,吩咐道:"一会儿有重要客人来,准备招待,茶要最好的,水果要新鲜的,酒菜……让厨房整丰盛点。" 管家姓吴,五十多岁,穿着身笔挺的制服,见自家老板这么郑重,认真地鞠了一躬:"明白,先生,我这就去准备。" 王彪的媳妇梁凤仪,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婉女子,瓜子脸,眉眼柔和,虽然韶华不在,却也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她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见老公挂了电话就忙前忙后,好奇地放下书:"谁要来啊?这么大阵仗?" 王彪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神色郑重:"一个神奇的年轻人。" "神奇?"梁凤仪一脸狐疑,眉头微蹙。 她太了解自己老公了,信那些神神鬼鬼的,经常请些所谓的大师回来,在这上边可没少花钱,被骗了好几回还乐此不疲。 她下意识以为,这又是哪个江湖骗子。 王彪看到老婆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吐了口烟圈,没急着解释,反而问道:"前两天我跟你说,路二哥找到女儿的事儿,你还记得吧?" 梁凤仪点点头:"我又没老年痴呆,这两天的事儿,怎么会不记得。 你不是说,那姑娘得了胰腺癌,估计没多少日子了吗?我还打算去看望一下呢。" 王彪弹了弹烟灰,神色有些莫名:"那姑娘好了,已经出院了。" "好了?"梁凤仪手里的杂志"啪"地合上,眼睛瞪得溜圆,"啥叫好了?" "完全康复,"王彪一字一顿,"跟正常人一样,活蹦乱跳的。" "那会不会是医院误诊了?"梁凤仪下意识找理由,胰腺癌晚期,一夜之间好了?这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王彪摇摇头:"不大可能。我找人打听了,各种诊断指标非常齐全,CT、核磁、肿瘤标志物,一样不少。误诊?基本没可能。" 梁凤仪手里的杂志滑到地上,她也没捡。她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胰腺癌!她怎么好的?" 王彪又吐了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从雾里传出来,闷闷的:"这事儿,就跟今天要来的人有关了。" 梁凤仪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击中,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如果是真的,那琳琳……" 王彪摆摆手,示意她冷静:"先不着急,我先了解一下再说。 你去准备一桌丰盛点的酒菜,无论是不是,咱们都得好好招待。万一……万一呢?"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梁凤仪说着,脚步匆匆地往厨房走,差点被地上的杂志绊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王彪一眼,眼眶有点红,然后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彪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静静地抽着烟。 烟雾越积越浓,在吊灯底下打着旋,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只有烟头一明一灭,像是他心里那点忽明忽暗的希望。 …… 陆唯到别墅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王彪带着夫人和管家已经站在大门外,三个人穿得整整齐齐,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他赶忙快走两步,笑着道:"彪哥,过年好啊!你这也太隆重了,还亲自出门迎接,折煞我了。" "哈哈哈!"王彪大步迎上来,一巴掌拍在陆唯肩膀上,"老弟你第一次登门,我这必须得隆重接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梁凤仪,这是管家老吴。" 陆唯笑着打招呼:"嫂夫人好,吴管家好。" 吴管家笑着躬身,姿势标准得像受过训练:"陆先生好。" 梁凤仪上下打量了陆唯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停,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伸手引路:"总听我家老王提起你,说是难得的英年才俊,今日一见,发现老王说的还是保守了。来来来,快进屋喝茶,外头冷,别冻着。" "对对对,进屋!"王彪揽着陆唯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里走,"老弟,今天咱们哥俩可得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陆唯被夹在中间,总觉得今天王彪热情得有点过分。 往常虽然也客气,但不像今天这样,几乎是捧着的。 心里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跟着进了屋。 别墅里装修得气派,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客厅中央摆着套真皮沙发,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果盘,苹果削了皮,切成瓣,码得整整齐齐。 王彪给陆唯倒上茶,是上好的铁观音,汤色金黄,香气扑鼻。两人闲聊起来,从过年的习俗聊到江城的天气,又从天气聊到最近的生意。 王彪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老弟,你那薇薇海鲜,现在可是江城的一杆旗啊,我家过年送礼,都从你那儿订的。" "彪哥捧场,是小弟的福气。"陆唯笑着抿了口茶。 聊了一会儿,陆唯放下茶杯,说起了今天来的目的:"老哥,今天来除了给你拜年,还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 "啥事儿?老弟你说,只要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王彪拍着胸脯。 "我想买一些旧设备……"陆唯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要的是那种老式的化工设备,反应釜、蒸馏塔、换热器,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款式,早就被淘汰了的。 王彪听完,眉头微皱,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老弟,这化工设备我倒是很容易就能搞到,毕竟我就是干这个的。 但是你要的这种古董设备……"他顿了顿,"国内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厂子里都是自动化的新设备,谁还用那老古董?" 王彪就是干矿业的,矿业跟化工不分家,他的公司自然也有这方面的业务。 只不过陆唯要的设备,不是现代自动化的,而是已经淘汰了很久的老款式,这确实麻烦。 "彪哥,你的意思是……国外能搞到?"陆唯往前倾了倾身子。 王彪点点头:"嗯,东南亚那边很多地方还用你说的那种设备,工业基础差,买不起新的,老设备修修补补接着用。想买的话,只能去那边看看。" 陆唯沉吟片刻,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实在不行,就只能去那边买了。" "成,"王彪笑着点头,"你要是不着急,我就托那边的关系打听一下,尽快给你消息。 我在都有产业,这事儿包我身上。" "那就谢谢彪哥了,"陆唯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客气啥!"王彪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会儿你多陪我喝几杯,那才是正经!" 第630章 真人剧上线了 陆唯和王彪这顿酒一直喝到下午,太阳往西头沉,天边烧起一片橘红,才散场。 桌上摆了七八个空酒瓶,白的红的混着,王彪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鼾声如雷,口水把袖子洇湿了一片。 陆唯晃悠悠地站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冲梁凤仪拱了拱手:"嫂子,彪哥喝多了,我……我先回了,改天再聚。" “弟弟,你喝了这么多,能行吗?要不你今天就住这里吧。” “没事儿,我对象来接我了。” “那好吧,路上慢点。”梁凤仪把陆唯送到大门口,看着陆唯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 等陆唯走后,她招呼管家老吴和两个佣人,把王彪从桌上架起来。 三个人费劲巴拉地把他拖回屋里,扔在床上,鞋都没脱。 看着王彪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梁凤仪叉着腰,又气又无奈:"让你探探底,你可倒好,把自己喝成这样。" 她伸手去解他的领带,嘴里嘟囔着:"琳琳还等着呢,你倒好,先把自己撂倒了……" 话音未落,王彪忽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吓得梁凤仪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地上。 "你……你没喝多啊?"她瞪大眼睛,手指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王彪揉了揉太阳穴,咧嘴一笑:"没喝多也快了。这小子,太能喝了,我再不装醉,真被他喝桌子底下去了。" 他纵横酒场这么多年,哪儿的酒局没经历过? 还真没见过几个像陆唯这么能喝的。白的红的混着灌,面不改色,眼神清亮,跟喝凉水似的。 "那……治病那事儿,你打听的咋样了?"梁凤仪凑上来,压低声音,眼睛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王彪横了她一眼,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妇人之见,这种事情能直接说吗?" "那也不能光喝酒啊!" "不喝酒,怎么套近乎?"王彪回头看她,烟雾后的眼神深沉,"不用着急,这么多年咱们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一定要有完全的把握才行。要是被拒绝了,以后再找机会可就难了。" 他打开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马尾,笑容灿烂,眉眼间和梁凤仪有几分像。 "琳琳……"梁凤仪看着照片,眼眶红了。 "放心,"王彪把照片按在胸口,声音低下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求他。" …… 另一边,陆唯出了别墅,冷风一吹,浑身酒气消散了大半。 李思思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靠在车门上玩手机,见他出来,抬头瞥了一眼:"哟,我以为你得被人抬出来。" "切,能把我喝多的人,还没出生呢。"陆唯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闭上眼,"走吧,去接薇薇。" 李思思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出别墅区。 门口的保安敬了个礼,杆儿抬起来,外头的路灯已经亮了,一排排地往后退。 一边开车,李思思一边跟陆唯汇报今天看房的事情。 "我今天找了几个以前做房产销售的同事,跟他们打听了一下房子的情况。"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个笔记本,扔给陆唯,"目前江城就两个别墅区比较不错,一个是东郊的天湖一品,一个就是这个半岛别墅区,两个小区的房价差不多。" 陆唯翻开笔记本,里头夹着几张照片,他揉了揉眼睛,一张张翻看。 "半岛这边靠近城区,"李思思继续说道,"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风景没有天湖一品那边好。 天湖一品距离城区比较远,开车得十几分钟才能到市区,但是风景秀丽,环境安静,房子的面积也比这边大一些。"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陆唯一眼:"看你喜欢哪边了。" 陆唯随手把笔记本合上,扔回她包里,随口问道:"你呢?你喜欢哪边?" 李思思撇撇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角往下耷拉着:"我喜欢哪边重要吗?你又不会听我的。" 陆唯点点头,一脸认真:"嗯,你说的有道理,还是问薇薇吧。" "你!"李思思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往前一蹿,又稳住。 她转过头,瞪着陆唯,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哼!" 陆唯嘴角翘了翘,闭上眼继续养神,假装没看见她杀人的眼神。 到了路家大院门口,天已经擦黑了。 陆唯也没进去,直接给蓝薇薇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蓝薇薇的声音轻轻的:"喂?" "我在门口,出来吧。" "好,马上。" 没一会儿,蓝薇薇就出来了,裹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神色没什么异样,嘴角还带着笑,应该是没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陆唯探身打开车门,她钻进来,带进一股冷风,还有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聊得咋样?"陆唯问。 "还行,"蓝薇薇摘了围巾,搓了搓冻红的手,"大家对我都很好,就是话多了点,别的没啥。" "那就好。"陆唯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暖着。 接下来的几天,陆唯陪着蓝薇薇到处逛街游玩,想把以前的都弥补回来。 商场、电影院、公园、小吃街,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蓝薇薇像是刚出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买什么都高兴,手里拎的袋子越来越多,陆唯跟在后头,手里也挂满了。 "这个好看!"她指着橱窗里的一条围巾,眼睛发亮。 "买。" "那个也想吃!"她嗅着空气里的糖炒栗子香味,吸了吸鼻子。 "买。" "陆唯,你真好!"她蹦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红着脸跑开。 陆唯摸着被亲的地方,一脸幸福的傻笑,整个一女儿奴。 直到有关部门上班,年也过完了,陆唯和曲奇签了转让手续,付了钱,薇薇农庄正式属于他了。 签字那天,曲奇握着他的手,眼眶有点红:"兄弟,这农庄我经营了八年,就跟自己孩子似的。交给你,我放心。" "放心,"陆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让它更好的。" 接手农庄后的第一件事,陆唯就是对农庄进行改造。 首先,蔬菜水果大棚拆掉了一大部分,只留下一小部分,够自家吃喝玩乐的就行了。 那些塑料薄膜和钢架子,卖给回收站,换了几千块钱。 还有就是房子。 原来的农庄客房有十几间,是给游客住的,陆唯重新装修了一下,把客房都拆了,只留下几间客房。 毕竟他以后又不打算接待外人,顶多就是有亲戚朋友过来住一下,用不了那么多房间。 腾出来的地方,增加了很多娱乐性质的房间,例如李思思要的电竞房,配了几台顶配电脑,椅子是人体工学的; 健身房,跑步机、哑铃、沙袋,一应俱全; 台球游戏室,一张标准台球桌,旁边还摆了台抓娃娃机; 影院,投影幕布占了整面墙,沙发能躺能睡,跟电影院似的。 蓝薇薇看着改造方案,眼睛瞪得溜圆:"你这是要开游乐场啊?" "反正地方大,闲着也是闲着。"陆唯笑着把图纸递给她,"你看看,还缺啥?" "缺个麻将室!"蓝薇薇认真地说,"奶奶爱打麻将。" "加,必须加。" 剩下的东西改动不大。 养殖的牲畜都被他卖了,猪啊、羊啊、鸡啊,一股脑儿处理给屠宰场,换来一沓钞票。 他打算换成88年那边的品种。本土的黑猪、土鸡,肉质紧实,味道醇厚,比这些饲料喂出来的强多了。 这些都是他和蓝薇薇商量过的。 具体的事情也都交给蓝薇薇去做,省得她待着无聊。 她每天跑前跑后,跟装修队沟通,跟供应商砍价,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脸上的笑容比生病前还多。 至于李思思,则负责装修新买的别墅。 最终陆唯选了天湖一品的别墅。 反正有车,十几分钟的路也不算远,而且环境确实好,背山面湖,空气里带着股子草木清香。 蓝薇薇去看了一次就喜欢上了,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湖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这儿了!" 李思思撇撇嘴:"哼,我说天湖一品好吧?某人还不听。" "听,听了,"陆唯笑着打哈哈,"李大小姐眼光独到,佩服佩服。" "马后炮!" 而他自己,除了偶尔给店里送一些海鲜之外,就是准备出国的事情。 王彪那边已经帮他找好设备了,在泰国,一家倒闭的化工厂,里头有一批八九十年代的老设备,正合适。 不过价格和设备的挑选,还得他亲自去一趟才行。 陆唯坐在农庄的新书房里,面前摊着张地图,手指在泰国位置上点了点。窗外,蓝薇薇正指挥工人搬沙发,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给王彪发了条短信:"彪哥,我这边完事了,可以订机票了。" 几秒后,回复过来:"成,那就后天,咱哥俩一起去。" (真人短剧上线了。(两界倒爷,从1988到2025年),红果,番茄都能看。 开屏暴击,有点h,挺好笑的。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多多评论点赞,多多转发支持。发发抖音和朋友圈之类的,众人拾柴火焰高,拜托拜托大家了。) 第631章 忙前忙后 在临近去芭提雅的前一天,陆唯回到了1988年。 休息了这么多天,也该干点正经事儿了。 两边跑着,时间像是被抻长了,26年过个年,这边似乎过去了很久一样。 刚一回来,陆唯还有点精神恍惚。 适应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还没到中午,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把成立公司的事情搞定。 投资几千万的大企业,而且陆唯这边还有外资背景,相关部门自然是不会卡手续。 毕竟这可是魔都当前重点的招商项目。 只不过,即便是一路绿灯,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完的,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 陆唯天天各个部门来回跑,盖章,签字,选择办公地点,办理各种手续。 总算是把公司成立起来了。 但是成立公司,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能把公司运营起来,才是真正的问题。 而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去哪儿招人。 这年头,正经的大学毕业生,就业都是包分配的。 铁饭碗端在手里,谁乐意来私人企业打工? 除非是有特殊情况,家里成分不好,分配的单位太远,或者干脆就是不想受那份拘束。但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私人企业为了招到人,通常都会开出比国企事业单位高几倍的待遇。 即便是这样,想招到人才也十分困难。 晚上,吃饭的时候,韩甯端着碗排骨汤进来,见他愁眉不展的,把碗往桌上一放,挨着他坐下。 "咋了?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陆唯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招人,难。毕业生都包分配,人家都乐意来民营企业。" 韩甯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陆唯闻言诧异的看了韩甯一眼:“什么办法?” 韩甯给陆唯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说道:“想招毕业生可能费劲,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招收还在上学的学生啊。" "在校生?" "对啊,"韩甯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点兴奋,"我们学校有很多家境困难的学生,平时都找活干补贴家用。 搬东西、当家教,啥都干。 我想,只要薪资合理,又能积累工作经验,他们肯定会愿意的。" 陆唯眼前一亮,像是黑屋里忽然开了扇窗。他猛地转头,对着韩甯的小脸蛋就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响脆脆的。 "这办法好!你真是我的贤内助!"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去联系,条件你看着开,别亏着人家。" 韩甯连连点头:"嗯嗯嗯,交给我吧。"能帮助陆唯,她感觉成就感满满,心里头像是灌了蜜一样。 陆唯看着韩甯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只不过,在校生虽然可以用,但一般情况下只能作为公司的普通员工,跑跑腿、打打杂、整理整理文件。 陆唯的公司规模可不小,那么大的企业,领导层必须是有一定能力、工作经验丰富的人。 管钱的、管人的、管生产的,一个都不能少。 但是这样的人,也最难找。 有经验的有本事的,都在国企里蹲着呢,铁饭碗捧得稳稳的,谁乐意跳槽?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陆唯就出门想办法去了。 第一站,陆唯先去了韩越的单位。 他在魔都认识的人脉有限,能用的都不能放过。 韩越在体制内,朋友多、路子广,说不定能搭上线。 "小唯?你怎么来了?坐,坐。"韩越正在看报纸,见他进门,立刻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又给陆唯倒上茶水,"来,喝茶,刚泡的龙井。" 陆唯也没客气,反正都是一家人,直接开门见山:"大哥,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有事儿找你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韩越把茶杯推过来,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陆唯把公司成立、但是人才紧缺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问他有没有认识的管理方面人才,最好是能独当一面的,管过厂子或者管过项目的。 韩越听完,眉头皱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个……一时间我还真想不起来。 我身边这帮朋友,都在体制内蹲着呢,让他们辞职去私企,可不容易。"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这样吧,我托人打听打听,有消息了立刻告诉你。魔都这么大,总有几个想挪窝的。" "那就麻烦大哥你了,我等你消息。"陆唯站起来,拱了拱手。 "一家人客气啥,"韩越笑着摆手,把他送到门口,"有空带小甯过来吃饭,你嫂子老念叨她。" "行,我先走了。" "嗯,你慢点。" 离开了韩越的单位,陆唯又去找许二他们。结果发现他们还没回来。他只好转道去了浦东开发区办公室。 钱汇过来了,后续的手续文件需要签署。 同时陆唯也需要他们的支持,动工建设工厂。 一连着忙了好几天,盖章、签字、跑现场,脚不沾地。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陆唯才有空抽身离开。 身影再次出现,已经来到了冰城。 在魔都忙了半个多月,再次来到厂区,陆唯发现厂区已经大变样。 平整的水泥地面,干净洁白的厂房,透亮的玻璃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 建筑工人们也都撤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厂区大院,和院子里停放的几十辆大卡玛斯,排得整整齐齐,像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陆唯一进厂区,李恒就急急忙忙地找了过来。 "我的大兄弟,你可算是回来了!"李恒跳下车,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我正想找你呢,厂子建设完了,设备咋安装啊?这东西也没人懂。" 陆唯惊讶道:"已经建完了?" 李恒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汗:"这都8月多了,再不开工,下个月天气就冷了。 下一步怎么整,还得等你指挥呢。我这厂长当得,就是个看大门的,啥也干不了。" 陆唯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这样吧,你去贴广告招工。 年龄18到50岁之间,无论男女。 厂长——就是你,2000块钱一个月,年底有分红。车间主任500块钱一个月,同样有分红。 普通工人200块钱一个月,年底有奖金。 普通工人先暂定招收100人,食堂和保安150一个月,人数你看着招。 还有厂里需要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你都采购回来,列个单子给我。" 李恒眼睛瞪得溜圆:"多……多少?2000?我?"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飘了,"小唯,你没喝多吧?" "没喝多,赶紧去。"陆唯笑着踹了他一脚,"晚了招不到人,我找你算账。" "成!那我这就去!"李恒蹦起来,摩托车都忘了骑,跑了几步,又赶忙回来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发动机"轰"地一声蹿了出去,留下一股子蓝烟。 陆唯见厂里没人,直接来到了厂房内部。 第632章 工厂完工 宽大的厂房占地足有几千平米,而这样的厂房足足有5个,围住了整个厂区。 他走进最大的那间,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点回音。 四处看了一圈,确定好设备的安装位置。 就去了仓库,把从26年运过来的生产线收进空间里。 然后在空间里一念组装成型。 由于生产线是26年那边十几年前的老古董,难免有些损坏,甚至是缺少零件。 螺丝锈死了,皮带老化了,几个关键的齿轮缺了齿。 但这对陆唯来说,都不算事儿。 一个念头,那些损坏的地方就恢复如初,锈迹剥落,金属重新泛出光泽;老化的皮带变得柔韧,像是新出厂的;一些没用的废铁瞬间熔解、重塑,变成精确的零件,"咔哒"一声安装在生产线上。 眨眼之间,生产线就组装完成。 陆唯在空间里实验了一下,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传送带平稳移动,各个部件配合默契,运行流畅。 而且一些容易出问题破损的地方,都被他进行了加固。 轴承加厚,焊缝加密,电路重新布线,比原来更结实耐用。 来到厂房内,陆唯心念一动,巨大的生产线凭空出现,稳稳落地。 通上电,机器就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陆唯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安装剩下的几条生产线。 这样的生产线陆唯弄了好几条。 有生产塑料盆、桶、小商品之类的注塑机,还有生产塑料薄膜的吹膜机。 除此之外,另一个车间里还有塑料颗粒机。 就是把回收回来的废旧塑料粉碎处理,经过清洗、熔融、切粒,再加工成为可以重新使用的塑料颗粒。 安装完机械设备,陆唯回到26年,开始在网上照抄一些工厂的管理规定。 当然了,肯定不能全抄,要是按照26年的标准去要求88年的工人,什么996、末位淘汰、绩效扣款,那他容易被人举报成黑心资本家,说不定还得吃枪子儿。 他挑挑拣拣,选了些基本的,安全生产规范、考勤制度、质量检验标准,又加了些福利条款。 免费食堂、工伤保障……两边一综合,弄出个不伦不类但还算合理的章程。 等到了晚上,李恒回来的时候,陆唯这边章程也准备完了。 他把打印好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看看,行不行。" 李恒凑过来,眼睛在纸上扫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小唯,这……这能行吗?200块钱一个月,还吃住?咱这厂子能挣回来吗?" "你放心招。"陆唯把章程收起来,"招人这事儿咋样了?" 李恒挠挠头:"广告贴出去了,各个大路口,商场门口,劳务市场,都贴了。 效果如何……就只能看接下来几天有没有人来应聘了。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这年头,普通工人200块钱一个月,在88年也算是高薪了,比国营厂子多一倍呢。 “实在不行,还可以回村里找人,农村肯定有愿意出来干的,一招呼一大把。" 他顿了顿,又补充:"难的是管理层。车间主任、财务、采购,这些得有点本事的。 实在不行,只能在来应聘的人里挑了,矮子里拔将军。" 陆唯点头赞同:"先这么着,有总比没有强,设备已经安装完了,人员到齐之后,就可以试着开工了。" "啥?"李恒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安装完了?啥时候?" "就今天,我托朋友找的专家队伍,一天就完事了。"陆唯随口敷衍,面不改色。 李恒半信半疑,连忙跑到厂房里去查看。 推开门,看着安装好的生产线,瞪大了眼睛。 围着机器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还泛着油光的机身,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小唯,你……你这朋友啥来头?神仙啊?" "你懂啥,人家是高科技人才,这小小生产线还不是手到擒来。"陆唯笑着推他出去,"别杵这儿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有的忙。" 两人本以为明天才会有人来应聘,毕竟广告刚贴出去,总得给人个反应时间。 没想到当天晚上,天刚擦黑,就有人跑过来应聘了。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脚卷着,露出里面沾着泥的解放鞋。 他站在厂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是从城里劳务市场撕下来的广告。 "请问……这儿招工不?"他声音发怯,站在门口没敢进屋。 陆唯正好准备去城里看周雅他们,闻言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招,你应聘啥工种?" "我……我以前在国营厂干过,"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纸递过来,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会修机器,也会管人。你们那广告上写的……车间主任,还招不?" 第633章 周建国 陆唯看了看他的脸。这张脸饱经风霜,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但眼神里透着股子精明和韧劲,不是像那种混日子的。 "干过几年?" "十二年,"男人挺直了腰板,声音也硬了些,"从学徒干到车间副主任,后来厂子效益不好,停工了……今天看到你们这招工,我就……就来看看。" 陆唯把纸叠好,塞回他手里,伸出了右手:"贵姓?" "免贵姓周,周建国。"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握上来,"您……您是老板?" "没错,我就是老板,"他笑了笑,继续道:“这样吧,你明天就过来上班,先干一个月,要是没问题,这车间主任就是你的了。 待遇就是500一个月,有宿舍,工厂有免费食堂,干得好了,年底还有分红。” 周建国眼睛"唰"地亮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差点没说出话来,声音发颤:"中!中!我明天一早就来!" 陆唯笑着点点头:“行,你回去吧,明天早上8点开始上班。” “哎,好,我这就回去准备,老板再见。” 陆唯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他也不知道周建国能不能行,能行就让他干,不行就转为普通工人。 如今有了第一个来应聘的人,第二个还会远吗? …… 周建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链子"哗啦哗啦"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他蹬得飞快,风灌进领口,却觉得浑身热乎乎的,脑门子上沁出一层细汗。 他们家住在机床厂的筒子楼里,一栋灰扑扑的四层砖楼,墙皮剥落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 楼道里黑漆漆的,灯泡早就坏了,也没人修。 他锁好自行车,飞快的跑到三楼。 楼道里飘着一股子大碴粥的香味,混着咸菜疙瘩的咸腥气。 王小娟正蹲在煤炉跟前,拿着把破蒲扇扇火,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听见响动,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自家男人,顿时眼里闪过一丝愁色:"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没找到活儿?" 周建国顾不上喘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媳妇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找着了!找着了!大活儿!" "啥?"王小娟被他拽得差点栽进锅里,"你轻点!啥大活儿?" 周建国把找到工作的事儿跟媳妇说了一遍,从工资待遇到年底分红,事无巨细,唾沫星子喷了王小娟一脸。 王小娟一开始还半信半疑,听到"500块钱一个月"的时候,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瞪大眼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伸手就往周建国脑门子上摸:"你……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500?还分红?咱厂子厂长才拿多少?"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周建国拍开她的手,急得直跺脚,"新厂房,大白墙,玻璃窗亮得能照见人!机器都是新的,那老板,姓陆,年轻得很,说话办事敞亮,当场就拍板了!" 王小娟将信将疑,眉头还是皱着:"那……那不会是骗子吧?" "不能够!"周建国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往她眼前一抖,"你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我周建国在厂里混了十几年,啥没见过?那机器是真的,厂房是真的,老板也是真的。骗我啥?我兜里比脸都干净!" 王小娟盯着广告看了半晌,又抬头看看自家男人那张黝黑的脸。 心里的疑虑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念头,像火苗似的"噌"地窜起来。 "建国,"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这广告上……还招普通工人?200一个月?" 周建国一愣:"对啊!咋了?" "那我是不是也能去?"王小娟声音发颤,带着期待,"要是我也能进去,咱俩一个月就是700!干两年……咱就成万元户了!" 700块钱一个月,在这年头想都不敢想。 筒子楼里谁家不是紧巴巴地过日子? 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孩子上学还得交学杂费。 她家已经俩个月没沾荤腥了,闺女馋得直咽口水。 周建国一听,也是眼睛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咋没想到呢!走,现在就去!" 他拽起王小娟就往外走,王小娟还穿着围裙,脚上趿拉着双布鞋,被他拖得踉踉跄跄:"哎哎哎,锅还开着呢!粥要糊了!" "糊个屁!"周建国头也不回,"成了万元户,天天下馆子,谁还喝大碴粥!"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下楼,自行车"哗啦哗啦"地响着,消失在夜色里。 楼道里的大碴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没人管了。 等他们来到厂子的时候,发现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黑压压的一片,像赶集似的。 有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袖子上还别着"先进工作者"的徽章;有裹着棉袄的年轻小伙,缩着脖子跺着脚;还有几个妇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往厂子里探头。 大家都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招聘广告,眼睛在夜色里发亮,像是饿狼见了肉。 一旁负责面试的陆唯和李恒也没想到,广告才刚贴出去,就有这么多人来应聘。 李恒急得直挠头,脑门子上沁出一层汗:"小唯,这……这咋整?这么多人,咱也没准备啊!" 陆唯倒是镇定,扫了一眼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人多好啊。他拍了拍李恒的肩膀:"慌啥,摆上桌子,开始面试。这么多人,这下不用担心找不到人了。" 两人从屋里里拖出两张长条桌,又搬了几把椅子,摆在院里的空地上。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陆唯站在桌子后头,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穿透力,"都别急,今天都面试到,不会让你们白跑!" 人群"嗡"地一声骚动起来,随即自觉地排成几列,伸长脖子往前瞅。有人往前挤,被后面的人拽住:"排队!懂不懂规矩?" 陆唯刚坐下,拿起笔准备登记,余光瞥见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建国站在第三排,正踮着脚往前瞅。 "老周!"陆唯直起身,招了招手,"过来!" 周建国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拉着王小娟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路赔着不是:"借过借过,老板叫我……" 他来到桌前,腰微微弯着,声音恭敬:"老板,您叫我?" 陆唯把笔往桌上一搁,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坐。" "这……这不合适吧?"周建国搓着手,没敢坐。 "让你坐就坐,"陆唯笑了笑,"既然你是车间主任,那这应聘的事儿就交给你了。算你今天正式上班,工资从今天算起。" 周建国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还是王小娟在后头捅了他一肘子,他才如梦初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差点把椅子坐散架。 "中!中!老板您放心,我保证给您挑最好的!"他声音发颤,带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陆唯把登记本推给他,又递了支笔:"会写字吧?" "会!会!"周建国连忙点头。 “行,那你就负责提问记录。” “好嘞。” (五一节快乐!放假你们都去哪里玩儿啊?有没有来东北的?请我吃饭。) 第634章 善良,美丽的作者 有了周建国这个在厂里混了十几年的人帮忙,招聘顺利了很多。 他懂行,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以前在啥厂干过?会啥技术?机器出毛病了咋处理?带没带过徒弟?三言两语就能摸出对方的底细。 "你,以前在纺织厂挡车?行,去那边登记,明天来试工。" "你,会修电机?中,留下,车间维修组缺人。" "你……啥也不会?那回去等消息吧。" 他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带着股子车间主任的派头。 王小娟站在后边,给陆唯他们递水、递纸、维持秩序,两口子配合默契。 陆唯在旁边看着,偶尔插几句话,把把关。 李恒则负责跑前跑后,带人去厂房里参观机器,解答些基础问题。 一直忙活到天擦黑,人数全都够了。 但是来的人可不止一百个,粗粗一扫,看样子还有五六十人没着落。 "老板,人数够了,剩下这些人我就让他们都回去?"周建国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陆唯还没说话,剩下的那些人闻言都是一脸的失望。 有的耷拉着脑袋,有的咬着嘴唇,一脸愁容。 这年头找个活计不容易,尤其是这种高薪的活,错过了这村,上哪儿找这店? 人群渐渐散了,有的欢喜有的忧。 被选上的,脸上笑开了花,围着周建国问东问西;没选上的,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往厂门口挪,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这时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穿着件不合身的绿色帆布裤子,裤脚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脚踝。 一双鞋打着补丁,前头磨出了洞,能看见里头塞的破布。 他瘦得跟麻杆似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却透着股子倔劲。 他紧张得直搓手,眼眶发红,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老板,求您留下我吧,我……我啥都会干,不怕苦不怕累,您留下我吧……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您了。" 陆唯看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微微一愣。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出来,家里条件肯定不好,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变形,是常年干重活落下的。 说实话,以前看书、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这种困难的、穷困的人,或许也只是一扫而过,并不会放到心上。 毕竟隔着屏幕,隔着纸张,像是看别人的故事。 可现实中,真遇到了有困难的人,才能切身体会到那种无助。 就像现在,这小伙子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手指绞在一起,指甲盖里全是黑泥,却还在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陆唯叹了口气,有些人,明明自己的日子一地鸡毛,紧紧巴巴,却见不得人间疾苦。 或许,这也就是这个世界无论多黑暗,从来都不缺少光的原因。 这时候,一旁的周建国犹豫了一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小林这孩子不错,就是家里情况特殊。 他爸前几年为了救人在松花江没上来,他妈又长期生病,卧床不起。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一个十,一个八岁,全家都靠他一个人养着。 这孩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挣钱,扛包、搬砖、扫大街,啥都干过,日子过得确实难。" 他说着,声音也低下去,带着股子不忍:"我跟他爸以前一个厂的,知根知底。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命苦。" 陆唯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个叫小林的小伙子,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哀求,又带着点尊严被碾碎后的难堪,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等着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自己不帮他的话,他会不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自己要是伸手帮一把,他的人生可能就是另一番模样。 想到这里,陆唯开口:"行吧,你也留下。正好我身边缺个助理,跑腿打杂、传话办事,一个月工资300,你干不干?" 叫小林的年轻人愣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 随即眼睛"唰"地亮了,像是黑夜里忽然点了盏灯。他激动的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干干干!老板我干!我啥都干!" "行,明天过来上班。"陆唯摆摆手,"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早点来。"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小林千恩万谢,膝盖一弯,差点没跪下,被陆唯一把拽住。 "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起不来扣你工钱!"陆唯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还有,把你那裤子换换,露着脚脖子,不嫌冷啊?"这时候,已经8月末,9月初了,一早一晚有点凉了。 小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脸涨得通红,嗫嚅着:"没……没别的裤子了……" 陆唯一愣,随即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他手里:"先拿去买条裤子,算我借你的,从下月工资里扣。" 小林攥着钱,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声掉在满是灰尘的鞋面上。 他赶紧用袖子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管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慢慢有了。 陆唯没再看他,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几十人。 那些人全都一脸渴望地看着他,眼睛在暮色里发亮,像是饿狼见了肉,又像是溺水的人看着岸。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咱们工厂呢,刚刚开工,用不了太多的人,所以这次只能招100人。" 众人闻言,难免有些失落。 人家用不了那么多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几个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就听陆唯继续道:"不过呢,咱们厂以后肯定会扩招。 毕竟100人可填不满这么大的工厂,后续还有好几个车间要开。 所以,你们要是想干的话,可以留下来当个学徒工,工资150块钱一个月,先学手艺。 下个月工厂扩招,你们就转成正式工,愿意干的就可以留下来。" 众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150一个月,那也不少了! 虽然现在物价涨得厉害,但是一般人家,一个月50块钱生活费就足够过得很好。 150算是绝对的高薪,更何况还能学手艺,转成正式工就是200,还有奖金! "老板,我干!我报名!" "我也干!我报名!" "老板我愿意!我啥都能学!" 剩下的几十人纷纷踊跃报名,往前挤,差点把桌子撞翻。 周建国赶紧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劈了:"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 又花了一个小时,登记、问话、安排宿舍,直到天色完全黑透了,人群才散尽。 厂门口只剩下陆唯、李恒、周建国和王小娟四个人,还有今天就开始上班的几个保安。 陆唯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咔吧"地响。他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明天早点来,带新工人熟悉环境。" "中!老板您放心!"周建国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一脸的激动,像是年轻了十岁。 王小娟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围裙上的大碴粥渍都干了,结成一片白色,她却浑不在意。 陆唯又看了看王小娟,笑着道:"至于嫂子,穿着围裙来应聘,那就负责食堂吧。 以后食堂你来管理,买菜做饭、管账算钱,一个月工资300,怎么样?" 王小娟激动的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把食堂管好,不浪费厂子一分钱!" "行了,很晚了,你们也回去吧。"陆唯摆摆手,"路上慢点,黑灯瞎火的。" 送走了周建国两口子,陆唯跟李恒交代了几句,让他给保安分配好值班任务,自己也开车离开了。 - 第635章 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陆唯开着那辆老吉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 车灯昏黄,照得前路一片模糊,他却开得熟练,像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来到周雅租住的小区楼下,他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 把车停好,走进楼道,声控灯坏了,摸黑爬到三楼,从兜里掏出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周雅和蓝春燕正坐在桌前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碗咸菜,就着热腾腾的大米饭。 两人听见门响,齐刷刷转头,看到房门被推开,吓了一跳,筷子都攥紧了。 当看到进来的人是陆唯之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副表情。 周雅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我的天啊,这是谁啊?大晚上的来我们家干啥?走错门了吧?" 蓝春燕也跟着帮腔,抱着胳膊,嘴角往下耷拉着:"就是啊,赶紧走,要不然我们报警了啊。私闯民宅,抓起来蹲笆篱子!" "哎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吃着呢?正好我也没吃呢。" 陆唯嘿嘿笑着,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直接坐到了桌前,毫不客气地抢过蓝春燕的碗筷,夹了筷子土豆丝就往嘴里塞,"嗯,好吃,春燕手艺见长啊。" 蓝春燕愣了一瞬,随即"哼"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啪"地往桌上一放:"给!饿死鬼投胎似的,一个月不见人,回来就抢饭!" 周雅见他脸皮这么厚,也知道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放下筷子,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你还知道回来?一个月不见人影,一点消息没有,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是不是在外头又勾搭哪个小姑娘了?" 陆唯闻言,扒饭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碗,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没办法啊,你以为我不想在家天天陪着你们?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不想?" 他抬起头,看着周雅的眼睛,又看看蓝春燕,语气真诚里带着点疲惫:"但是我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下边跟着我吃饭的有几百号人,等着开工挣钱养家糊口。 我要是放下了,他们的日子可就难了。 家里有病人等着吃药的,有孩子等着交学费的,有老人等着养老的……我不撑着,谁撑着?" 他说着,又低下头,扒了口饭,声音闷闷的:"我也想天天跟你们腻歪在一块儿,可现实不允许啊。等厂子上了轨道,我保证,多抽时间陪你们。" 两女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这年头的人思想单纯,也好忽悠,尤其是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听着就让人心软。 周雅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的怨气散了些,伸手给他夹了筷子白菜:"行了,你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吃完饭我有事儿和你说。"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陆唯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吃完再说。"周雅低下头,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吃完饭,蓝春燕收拾碗筷,在厨房"哗啦哗啦"地洗。 陆唯跟着周雅来到了她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摆着盆仙人掌,周雅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 陆唯好奇道:"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还非得进屋说?" 周雅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两下。 她抬起头,看着陆唯的眼睛,目光里带着种豁出去的决然,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第636章 两条岔路 陆唯问周雅要跟他说什么事情。 周雅犹豫了一番,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 她本想告诉陆唯自己怀孕的事情。那个念头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都到嘴边了,却又硬生生改了主意。 要是说了,陆唯肯定得守着她,哪也去不成。 可看他那疲惫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压着多少事,不想再给他添堵。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没啥大事儿,"她别过脸,声音淡淡的,"就是这几天我不方便,你……你去燕子那边吧。人家跟你大半年了,你再没进一步行动,人家女孩子该多想了。” 陆唯笑嘻嘻的把周雅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我跟她在一起,你不吃醋啊?" 周雅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我哪有资格吃醋?再说,你一肚子花花肠子,在外边指不定有几个女人呢,我吃得过来吗?" 陆唯尴尬的咳了两声,腰上的肉被掐得发麻。 他赶紧转移话题,摸了摸鼻子:"那啥……我过几天打算回老家一趟,你有啥事儿要我顺带办的?" 周雅摇摇头,眼神暗了暗:"我是知青下乡到那儿的,没啥亲人在那儿,能有啥事儿?" 陆唯闻言,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他扶正周雅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家原来是哪里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周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低下去:"先不说这些了……你赶紧去帮着燕子刷碗去吧,今晚就在她那睡吧。" 说着,她转过身,双手抵在陆唯胸口,把他往门外推。 陆唯还想再问,门已经"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尖,苦笑一声。这女人,心里藏着事儿呢。 算了,她不想说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陆唯来到厨房,见蓝春燕正站在水池子前头刷碗。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弯着腰,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小丫头嘴里哼着个小调,是最近广播里放的《甜蜜蜜》。 陆唯放轻脚步,从身后抱住了她。 蓝春燕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似的。 手里的碗"当啷"一声滑回水池子里,溅起一片水花,打湿了她的前襟。 她脸颊"腾"地热了,从脖子根红到脑门顶,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你……你要干啥?"她声音发颤,带着点惊慌失措,身子僵得跟木板似的,却不敢回头。 陆唯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子暧昧的热气:"帮你刷碗啊。" 蓝春燕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挑逗。 她慌里慌张地扭着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不用你,你……你赶紧走吧,碗我自己能刷……" 但是陆唯就是死皮赖脸的不走,胳膊箍着她的腰,越收越紧。 他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蓝春燕只觉得身后灼热的气息一阵阵扑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 那气息像是长了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所过之处,一片酥麻。 "你……你松开……"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一点力气,身子软得像一滩泥,全靠他胳膊撑着才没滑下去。 陆唯见火候已到,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从她膝弯穿过,稍一用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啊……"蓝春燕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唯一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小嘴。 …… 另一边,小林回到家。 他们家居住筒子楼的五楼,一天没吃饭的他,没有家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 咬了咬牙,继续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爬。 他爸是机床厂的工人,前几年在松花江救落水儿童,再也没上来。 单位念他是烈士,没把房子收回去,还给了笔慰问金。 但是毕竟不是在单位牺牲的也不可能给太多。 那点钱,他妈常年吃药,很快就就耗光了。 原本的工作名额,因为他太小,没办法去接班,也只能卖了换钱,给母亲抓药。 小林爬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刚要插进锁孔,黑暗里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带着股子烟味儿,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谁!"小林吓得往后一退,后背抵在墙上,钥匙差点掉地上。 "是我,慌啥?"那人影往前凑了凑,露出半张脸,是楼下的发小小军。 小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颤:"小军,你干啥玩意,吓我一跳。你猫这儿当耗子呢?" 小军没好气地往前一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你还说呢,我等你一下午了。 咱们说那个事儿,你到底干不干? 干的话,今天晚上我就领你过去,那边都催好几回了,说缺人手。" 小林愣了一下,钥匙攥在手里,那个"事儿",他当然知道是什么。 小军跟他提过,去火车站"干活"——扒包、顺东西、碰瓷,运气好确实不少赚,运气不好……他不敢想。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声音低下去:"算了,我不去了。我今天……找到工作了。" "啥?"小军眼睛瞪得溜圆,急道:"你找到工作了?在哪儿?能挣多少?" "一个塑料厂,当……当助理。"小林挺了挺腰板,声音硬了些,"一个月300,管吃住,年底还有奖金。" 小军嗤笑一声,伸手在他脑门子上戳了一下:"300?你傻啊?跟我干,运气好一个月千八百的绝对不成问题,顶你干仨月!你脑子进水了?" 小林往后退了退,躲开他的手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打着补丁、前头磨出洞的鞋。 抬起头,神色坚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用了,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侧身从小军旁边挤过去,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手就要关门。 "小林!"小军一把抵住门,脸从门缝里挤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子急躁,"你再想想!你妈那病,你那俩弟妹,300够干啥的?跟我干一票,顶你半年工资!" 小林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以前是没得选,走投无路,才打算跟小军干那个。 现在有工作了,他也想堂堂正正的活着。 他要是出了事,他妈咋办?弟弟妹妹咋办? 运气不好,容易被人打断腿,还得去蹲笆篱子。 到时候,这个家就真散了。 "小军,"他声音低下去,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咱不一样。你家就你一个人,饿一顿饱一顿的,没啥牵挂。 我不行,我要是折了,我妈和我弟妹就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那老板,是个好人。给我钱买衣服,这种老板,我得跟着好好干。" 小军抵着门的手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急躁、不解、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来的神色。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声音闷闷的,"你好好干吧,我走了。" 说完,一刻不停留,转身下楼了。 小林站在门边,听着那脚步声消失,才轻轻关上门,反锁。 跟另一个世界彻底隔开。 (五一都去玩了吗?人少了好多,有没有大佬伸出援助之手,冲一下礼物排行榜。) 第637章 乳燕归巢 “会不会很疼?” “会有一点。” “那…你慢点…” 陆唯觉得,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 钝刀子割肉还不如一刀进去。 躺在床上的周雅听着隔壁传来的惨叫声,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牲口,当初可是差点让他一天都没下炕。 隔壁的床有些年久失修,咯吱咯吱的声音响了到了半夜,才终于停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陆唯就爬起来了。 蓝春燕缩在被窝里,露半张脸,迷迷糊糊地嘟囔:"再睡会儿呗……"声音软糯,带着股子撒娇的意味。 陆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不行,厂子那边等着呢,设备只有我懂,不去不行。你在家好好休息,今天就别去店里了。" “嗯,好吧,你去忙吧,早点回家。” 他洗漱完,推门出去,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他摸着扶手往下走。 外头天刚泛鱼肚白,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大半。 虽然很想在家陪着小燕子,但是他不去不行。 工厂的设备只能他来指导使用,那些从26年弄来的老古董,周建国他们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操作了。 陆唯到厂的时候,还不到七点,本来以为他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没想到,很多人都比他来的还早。 周建国两口子,小林,还有一些工人早就来了。 见到陆唯过来,连忙上前打招呼。 陆唯惊讶道:“你们咋来这么早?8点上班呢,这7点还不到呢。” 小林挠挠头:“在家也没啥事儿,就早早的过来了。” 周建国嘿嘿笑道:“我想先来熟悉熟悉,省的到时候有人问我一问三不知。” 陆唯点点头:“那行吧,你们随便逛逛吧,等一会人到齐了,我在教大家这些机器怎么用。” 7点多的时候,工人们就全都到齐了。 陆唯领着大家进车间开始熟悉机器。 好在周建国他们都是老工人了,底子厚,一点就透。 只要教他们一次,基本问题都不大。 一上午的时间都在调试机器,给工人讲解他们不懂的地方。 这个阀门是控制温度的,那个按钮是紧急制动,传送带的速度怎么调,出料口堵了怎么处理。 工人们围成一圈,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漏听一个字。 周建国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个破笔记本,歪歪扭扭地记,时不时插嘴问两句,问到点子上。 中午的时候,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按照陆唯的要求,工厂管一天三顿饭,主食米饭馒头,午饭和晚饭都是两个菜,菜里必须带肉。 红烧肉炖土豆、排骨炖豆角、溜肉段配白菜,换着花样来,油水足足的。 这种伙食,在这年代,绝对算是顶好的了。 工人们也都非常满意,端着搪瓷缸子,蹲在厂门口晒太阳,边吃边夸:"这老板,敞亮!吃的比在家还好,还不用花钱!在国营厂还得自己带饭票呢!" 陆唯端着碗,蹲在他们旁边,听他们唠嗑,偶尔插两句。 他没打算靠剥削工人赚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人家好,人家才能给你卖命。 而且,他建厂,赚钱只是顺带的,主要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赚钱。 虽然工人们学的很快,但是距离正式能生产还得几天,机器要磨合,工人要熟练。 晚上下班之后,不住宿舍的工人直接回家,骑自行车的、走路的,三三两两散去。 需要宿舍的,可以住在厂里的宿舍,四人一间,上下铺。 安排完一天的事情,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陆唯自己开着那辆老吉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回到了周雅她们的小区。 进门之后,周雅和蓝春燕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呢。 那台黑白电视,14寸的,演着《渴望》,刘慧芳正抹眼泪呢。 见到陆唯回来了,蓝春燕脸色一红,想起昨晚的光景,赶忙把目光移开,盯着电视屏幕,假装看得入神。 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从脖子根漫上来。 周雅则笑着坐起来,把腿从沙发上放下去:"晚上吃饭了吗?" "在厂里吃过了,"陆唯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 "怎么样?厂里还顺利吗?"周雅又问,顺手给他倒了杯热水。 陆唯点头,捧着杯子暖手:"今天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明天可以试着生产了。 等到正式生产,就能有点空闲了,准备回家一趟。" 他说着,挪到蓝春燕身边,把她往怀里一揽。 小丫头身子僵了一下,却没躲,就那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燕子,"陆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蓝春燕闻言,眼睛亮了,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害羞地点点头。 她确实好久没回家了,有点想家里人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唯笑着,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等厂子稳了,咱就回家。" 三人又看了会儿电视,刘慧芳还在哭,周雅抹了抹眼角,蓝春燕也吸了吸鼻子。 这年头,也没什么娱乐项目,晚上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 所以,有个媳妇,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因为娱乐项目又可以多一样了。 第638章 钢铁厂要出售 接下来的几天,陆唯一直都在忙活工厂的事情,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住在厂里。 周雅和蓝春燕也习惯了,两人作伴,倒也不闷。 一个星期之后,工厂终于能够正常生产了。 虽然还达不到满产的程度,但是每天也能生产几吨的塑料制品,塑料盆、塑料桶、薄膜、小商品,堆在仓库里,像一座座小山。 工人们的手艺越来越熟,周建国带着几个老师傅,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问题了。 同时,也为了扩充产能做准备。 陆唯又招了一批学徒工,厂房里人多了,热气腾腾的,机器声、人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曲子。 而陆唯,则面临两个问题。 一个是原材料的问题。 虽然回收那边能提供一些,目前够用,但是一旦产能扩充,那就不够用了。 必须得有个稳定的原材料来源,不能指望收破烂的。 海参崴那边的工厂才刚刚开始施工,想要投产,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个问题,就是销售问题。 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今年的新政策宣布,一切以市场化为主导,导致各种物价飞涨,物资紧缺。 塑料制品是非常抢手的东西,根本不愁卖。只要放出消息,就肯定有人上门来购买,抢着要。 实际上,还没等陆唯放出消息呢,有人就得到了风声,托人过来打听了。 这天下午,陆唯正在车间巡视,检查刚下线的一批塑料盆。 他拿起一个,对着光看了看,厚度均匀,没有气泡,边缘光滑,满意地点点头。 小林跑了过来,脚步轻快,带着股子年轻人的冲劲:"老板,有您的电话!办公室打来的,说是姓邱的!" 陆唯把塑料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小林回到办公室,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老弟!"邱跃进的声音从里头炸出来,带着股子自来熟的热乎劲,"晚上有空没?哥组了个局,有人托我帮忙引荐一下你,给个面子?" 陆唯笑了笑,靠在桌沿上:"邱哥的面子,必须给。哪儿?" "新世界大酒店,六点,别迟到啊!" "成。" 当天晚上,陆唯按照地址,来到了新世界大酒店。 这酒店是冰城的老牌涉外饭店,建国初期就有了,原本是俄国毛子建的,后来改成招待苏联专家的宾馆。 这几年对外开放了,重新装修过,外头是欧式的穹顶和立柱,里头铺着红地毯,吊灯跟水晶似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陆唯把那辆老吉普停在路边,锁好,走进饭店。 迎面一股子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陆唯一进大厅,正好看到了邱跃进和两个三十多岁的中青年在聊天。 邱跃进穿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比划着什么,说得眉飞色舞。 他身边那两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中山装,文质彬彬的;另一个胖些,穿着件呢子大衣,手里夹着根烟,时不时往嘴里送。 见到陆唯进来,邱跃进笑着站了起来,老远就招手:"老弟!这儿呢!" 他身边的两人见到邱跃进的模样,也猜出来了。 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年纪不大,却能让邱跃进这么热乎,应该就是今天邀请的正主了。 心里暗暗惊讶于陆唯的年轻,忍不住上下打量。 邱跃进笑着招呼,一把揽住陆唯的肩膀,往两人跟前带:"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两位都是我哥们儿,一个是化工二厂的副厂长孙海洋,你叫他老孙就行;一个是冰城百货公司的主任冯玉龙,你叫他老冯就行。" 说着,他又给两人介绍,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股子炫耀的劲:"这是我的好兄弟陆唯,还不到二十岁,白手起家,自己开的工厂,牛逼不?" 孙海洋和冯玉龙两人闻言,全都是一脸震惊,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二十?白手起家?开工厂?这话鬼都不信! 这年头,没有背景没有路子,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能开工厂? 指定有啥大背景,要么是家里有人,要么是上头有人,要么……两者都有。 孙海洋最先反应过来,赶忙伸出手,脸上堆起笑,腰微微弯着:"陆总,幸会幸会!老邱跟我说他认识您这样的年轻俊杰,我还以为他吹牛呢,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啊!" 陆唯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掌心温热,带着股子老茧的粗糙。他笑了笑,语气谦逊:"孙厂长客气了,我是职场新人,以后还要各位多多指教,有啥不懂的,还得跟您请教。" 这时候一旁的冯玉龙也笑着伸出手,胖脸上挤出两道褶子:"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跟你一比,我感觉自己这几十年都白活了,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陆唯客气了几句,跟他握了握手。 邱跃进拍拍手:"行了行了,别在这杵着了,进包厢边吃边聊。" 一行人进了包厢,门一关,外头的嘈杂声被隔断了。 包厢里装修得气派,墙上挂着幅山水画,桌子是圆的,能坐十几个人。 服务员拿来菜单,烫金的,印着中俄双语。这里不仅有中餐,还有西餐和俄餐。 红菜汤、罐焖牛肉、奶油烤鱼,都是招牌。 点完酒菜,大家闲聊了起来。 孙海洋叹了口气,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末:"羡慕老邱和陆总啊,自己出去单干,自由自在。 不像我们,整天在厂里按部就班,一辈子都看到头了。 而且,现在厂子效益虽然还不错,问题也一大堆,产品卖得好,盈利却没多少。" 冯玉龙也跟着叹气,胖脸上愁云密布:"别提了,我们百货公司下边的大大小小供销社,因为今年的政策原因,货都快被抢光了。 老百姓跟不要钱似的,见啥买啥。我这个主任,整天为了货源,头都快干秃了,跑断了腿也弄不来货。" 邱跃进笑着撇撇嘴,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你们就别不知足了,看看第五钢铁厂,百年老厂了,更惨。 工资几个月发不出来,工人闹了好几回了。 现在听说要进行什么改革试点,扔掉包袱轻装前行,要把工厂卖出去。" 陆唯正端着杯子喝茶,闻言心里一动,连忙放下杯子:"钢铁厂要出售?怎么回事儿?" 邱跃进把情况说了一遍,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机密:"现在上边下来了消息,做什么改革试点。 好像要把厂子一部分股份出售给国外的厂商,最近一群南棒的人正在过来考察呢,说是要接手。" 陆唯闻言陷入沉思。 冰城的第五钢厂,那可是上千人的大厂,建国前就有了,为国家的建设出了多少力。 忽然就要出售了,还是卖给外国人?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因为他正准备成立一个钢铁厂呢,设备、技术、人脉,都没有。 如果能收购钢铁厂,可就省太多事儿了。 这东西,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赚声望,在冰城这边,有个大厂子,说话才硬气,办事才方便。 "邱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钢厂的事儿,你再帮我打听打听?" 邱跃进一愣,随即笑了,用筷子指着他:"咋?老弟,咋滴?老弟你想入股?你可想好了,那大厂入股花多少钱不说,基本赚不到多少钱,还惹一身麻烦。" 陆唯笑了笑:“你先打听着,入不入的再说。” 实际上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这钢铁厂,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手。 孙海洋和冯玉龙见陆唯要入股钢铁厂,全都惊讶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年轻人,看来底子很厚啊。 第639章 准备回家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也开始谈正事儿了。 邱跃进找孙海洋和冯玉龙过来,都是有原因的。 孙海洋,是陆唯托他联系的,为的是解决生产原材料紧缺的问题。 孙海洋在化工二厂当副厂长,管的就是原材料供应,塑料颗粒、化工原料,从他那儿走货,路子正,价格也能谈。 酒桌上,邱跃进搂着孙海洋的肩膀,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老孙,我兄弟这事儿,你得上心。 他厂子要起来了,咱俩都能跟着沾光,以后喝酒吃肉,少不了你的份儿。" 孙海洋笑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看向陆唯:"陆总,您需要多少?什么规格?我回去给您列个单子,别的不敢说,绝对保质保量。" 陆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先谢孙厂长了。 具体数量,我让厂里统计一下,明天给您送过去。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需要的量,可能不小。后期产能上来,每月几十吨上百吨都有可能,您那边……" "没问题!"孙海洋一拍胸脯,酒劲儿上头,脸涨得通红,"化工二厂别的没有,就是料多!您要多少,我给多少,保证不断供!" 陆唯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把酒干了。 至于冯玉龙,则是托邱跃进,想要购买陆唯厂里生产的塑料制品。 这胖子精明得很,百货公司下属的供销社,货都快被抢空了,塑料盆塑料桶更是紧俏货,见着就抢。 他打听到陆唯开了个塑料厂,赶紧托关系找上门,想拿下独家供货。 酒过三巡,冯玉龙凑过来,胖脸上堆着笑,给陆唯满上酒:"陆总,您厂子里的货,能不能优先供给咱们百货公司? 价格好商量,按市场价走,不压您价。 咱们供销社遍布全省,销路您不用愁,有多少要多少!" 陆唯满口答应,筷子尖点了点盘子边:"没问题,冯主任。不过……"他放下筷子,看着对方的眼睛,"您有时间可以去厂里看看产品质量,没问题再下订单。 咱们做生意,讲究个实在,货您亲眼瞧过,心里踏实。" 冯玉龙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陆总敞亮!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不,后天!后天我就去您厂里视察!" "欢迎,"陆唯笑着举杯,"到时候我让车间主任陪着您,想看哪儿看哪儿。" 至于孙海洋那边,陆唯打算多进点原材料。不仅够现在用,还得储备一批,以防万一。 产能扩充是迟早的事儿,料先备足,心里不慌。 酒局散的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邱跃进喝得趴在桌上,孙海洋和冯玉龙互相搀着,脚步打飘。 陆唯送他们到门口,冷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 "老弟,"邱跃进从车窗里探出头,醉醺醺地喊,"钢厂的事儿,我帮你打听!等信儿!" 陆唯挥挥手,看着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吉普。 坐进车里,他没急着发动,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冲进肺里,带着股子辛辣,却让他更加清醒。 原材料有了着落,销路也有了渠道,这边基本都搞定了。 下一步……就是魔都那边了。 ………… 接下来的日子,陆唯一直在冰城和魔都之间来回奔波。 冰城的厂子刚起步,机器要调试,工人要培训,原材料要进,产品要销,事事都得他盯着。 魔都那边更麻烦,地皮批下来了,厂房还在打地基,钢筋水泥往工地上堆,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但等建成投产,肯定得明年开春了。 公司也终于成立了,人员暂时还够用。 韩甯从学校招了十几个家境困难的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来公司帮忙,整理文件、跑跑腿、打打杂。 虽然生涩,但勤快,听话,叫干啥干啥。 但管理层还是缺人。陆唯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管钱、管账、管人事,还得懂政策、懂变通,不是随便找个会计就能顶上的。 韩越帮他找了一个以前在税务部门工作过的副局长。 这人叫魏向东,四十出头,头发就有些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魏向东算是改革初期很有魄力的一个人,当着好好的铁饭碗不干,辞职下海,结果运气不好,赔了不少钱,老婆跟他闹离婚,孩子也不待见他。 原本正打算拉下脸,托关系回去上班呢,陆唯跟他聊过之后,被陆唯用优厚的条件挖了过来。 "魏叔,"陆唯坐在一家小茶馆里,给他倒了杯龙井,"我这儿刚起步,缺个掌舵的。您来,总经理的位置是您的,年薪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年底分红另算,大事儿您拿主意,小事儿交给下边人。我信得过您。" 魏向东端着茶杯,没急着喝。 他打量着陆唯,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停,又落在他粗糙的手上——这手不像养尊处优的,倒像是干过活的。 "陆总,"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股子沧桑,"我栽过跟头,你知道吧?" "知道。"陆唯点头,"栽过跟头的人才稳当。没摔过的,走路飘。" 魏向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几颗黄牙。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成,我先去你公司看看再做决定吧。" 结果,当他看到陆唯办公室那幅字之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有这个在,只要不作死,这公司就差不了。 况且,公司拿下了那么多的好地皮,还跟魔都市府有合作,怎么看都是前景一片光明。 时间一晃,到了9月末。 冰城的厂子已经能稳定生产了,每天几吨的货。 冯玉龙的百货公司拉走了一批,供销社的货架上摆上了厂里盆子桶子,卖得非常好。 孙海洋的原材料也源源不断地送过来,化工二厂的卡车,隔三差五地往厂子里跑,卸下一袋袋塑料颗粒。 魔都那边,厂房地基打完了,正在往上起框架。 韩甯带着学生们,把公司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魏向东坐镇,跟各部门打交道,游刃有余。 虽然还没投产,但架子搭起来了,规矩立起来了,只等来年开春。 各项事情都暂时走上了正轨,像是一台磨合过的机器,虽然还生涩,但能转动了。 陆唯也终于有时间回家了。 第640章 准备回家 晚上,陆唯回到周雅那儿,推门进去,屋里暖烘烘的,飘着股子饭菜的香味。 蓝春燕在厨房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带着股子烟火气。 周雅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手里两根竹针翻飞,一团米白色的毛线在腿上滚来滚去。 她抬头,手里的针停了停,嘴角微微上扬:"回来了?事儿都办完了?" "办完了,"陆唯把外套脱下来,往椅背上一搭,见周雅织的东西很小随口问道:"你这织的啥?袜子啊?" “啊?哦,对,闲着没事儿瞎织的。”周雅顺手把东西塞到一边,转而问道:“明天几点走?” 陆唯往沙发上一靠,顺手把周雅抱过来,长舒一口气:“明天早点走,早点到。” 周雅笑着道:"嗯,我让你给大海哥和桂芳嫂子带的东西别忘了拿,在里屋柜子上搁着呢。" 陆唯没接话,一把将周雅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照着屁股轻轻拍了一巴掌。 手掌落下去,软乎乎的,带着股子弹性。 "倒反天罡,管谁叫哥嫂呢。"他低声笑,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周雅捂嘴轻笑,顺势躺在他怀里,感受着陆唯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大手。 那手从毛衣下摆钻进去,带着薄茧。 她顿时浑身发软,像是被抽了骨头,眼中春意盎然,水汪汪的。 "别,别闹……"她声音发颤,带着股子娇嗔,却没什么力气推拒。 陆唯呼吸有些粗重。这一个月以来,他一直睡在蓝春燕那个屋,每次想跟周雅亲近一下,都被她各种理由推拒了。 不是今天累了,明天要早起,后天不方便。他憋了一肚子火,却又拿她没办法。 "明天我就要走了,"他声音低哑,带着股子委屈,"今晚我在你屋里睡。" "不……不行,"周雅虽然被挑逗得面红耳赤,春意浓浓,但还是咬着牙拒绝了。 她攥着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作怪。 没办法,这家伙太牲口了,万一伤到孩子就完了。 她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得很,却藏着天大的秘密。 陆唯皱眉,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审视:"怎么又不方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周雅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切,有疑惑,还有一点点被冷落的不甘。 她差点就要说出口了。我怀孕了,你的孩子,快三个多月了。 但她又忍住了。 琢磨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毕竟陆唯要回家了,要是告诉他了,估计又得耽误他的行程,非得守着她不可。 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不差这几天。 "确实有原因,"她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边,"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 "不能现在就说吗?"陆唯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带着股子不依不饶的劲儿。 "还是等你回来的吧,"周雅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也不差这几天了,你急啥?" 陆唯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闷声道:"那行吧。你可别给我整啥幺蛾子,回来我要检查的。" "检查啥?"周雅愣了一下。 "检查你是不是背着我找相好的了。"陆唯闷笑着,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滚!"周雅笑骂着,把他脑袋按下去,"臭流氓!"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鱼肚白,陆唯就爬起来了。 蓝春燕早就收拾好了,背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换洗的衣裳和给家里人带的礼物。 她站在门口,搓着手,时不时往外张望,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好久没回家了,想她妈做的酸菜馅饺子,想几个哥哥,嗯,就不想她爸。 陆唯把周雅准备的东西搬上车,又塞了几条从冰城买的红肠。 吉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排气管冒着蓝烟,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到家得三四个小时。 土路坑坑洼洼,吉普车颠得像筛糠,蓝春燕被颠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嘴唇不吭声,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早上出发,正好中午到地方。 第641章 一语中的 蓝水县,已经到了秋收时节。 田间地头都是忙碌的身影,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成小山,黄澄澄的稻穗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男人们光着膀子,女人们裹着头巾,弯腰割稻子,镰刀划过稻秆,发出"嚓嚓"的声响。 刘桂芳在服装店里吃着午饭。 由于小丫头陆文慧中午带饭在学校吃,陆大海在家里收拾新盖的房子,她自己一个人吃的也比较简单。 桌上只有一盘鸡蛋酱,一碗大米饭,还有一些蘸酱菜——黄瓜条、大葱,洗得干干净净,码在盘子里。 她正夹着一根黄瓜条往酱碗里杵,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大嗓门从店门外传了进来。 "媳妇!媳妇!我来了!想我没?" 陆大海嬉皮笑脸地拎着一堆东西,走进了店里。 他晒得黝黑,跟块炭似的,脸上却带着股子得意劲儿。 手里拎着只褪了毛的老母鸡,翅膀还耷拉着,另只手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鱼干、蘑菇,还有一些山货。 刘桂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老陆家的人都没良心,想你们干啥?老的没个正形,小的大半年不见个人影,一个个跟野人似的,撒出去就回不来了。" 陆大海嘿嘿一笑,也不恼,把东西放在地上,鸡翅膀"啪"地拍了一下地面。 他拿个碗,给自己盛好饭,拿起大葱在酱碗里杵了杵,吭哧就是一口,嚼得满嘴香。 "媳妇,我可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他含糊不清地说,"看,我给你带了只鸡,还有鱼干、蘑菇啥的,晚上咱们吃小鸡炖蘑菇,给你补补。" 刘桂芳看他那晒得漆黑的模样,心里一软,嘴上却不饶人:"你嘴馋就说你嘴馋,少拿我找补。"她顿了顿,转而问道,"家里的房子盖的怎么样了?" 陆大海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家里的事儿你不用管,秋收完肯定让你住上新房子就是了。" 刘桂芳叹了口气,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你说,咱们家这房子盖的是不是有点多余? 除了过年能回村里住几天,一年都在县里,盖完也没啥用。花那冤枉钱干啥?" 陆大海摇头,放下碗,表情认真起来:"话不能这么说。 房子盖好了,那就是咱们的一条退路。 万一哪天生意不好做了,咱们一家回村里,种地也照样能活。 再说了,有了这房子,咱儿子想娶媳妇,也不用为难。没房子,谁乐意跟嫁?况且咱俩现在也不差这万把块的。" 刘桂芳冷哼一声:"你儿子娶媳妇还用你操心?你看看他身边,都几个姑娘了?周雅和蓝老六家的那个就不说,丽丽还一直等着他呢。没准过年回来,直接给你带个大孙子回来,吓死你!"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瞪着陆大海:"对了,你这次回来,咋没把丽丽带回来?" 陆大海无奈,挠了挠后脑勺:"现在正秋收呢,丽丽得在家忙几天。" "哼!"刘桂芳气哼哼地打断他,"丽丽是我儿媳妇,凭啥给他徐老三干活?明天你就去把丽丽接回来,就说店里忙不开,缺人手!" 陆大海苦笑:"这不还没结婚呢吗?" 刘桂芳冷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早晚的事儿!我认定的儿媳妇,跑不了!" 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眉头皱起来:"对了,我听村里有人说咱儿子闲话?" 陆大海神色凝重起来,放下筷子,往门口瞅了瞅,声音压得低低的:"是有些人嚼舌根子,说咱儿子忽悠人。说好的种植大棚,现在连个影都没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是不是卷钱跑了……" 刘桂芳"啪"地一拍桌子,碗都跳了一下。她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这些长舌妇!那嘴就是欠抽 !要是让我听见,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当初也没收一分钱,卷个屁的钱?" "就是!那仨瓜俩枣的,咱们也看不上。" "哎呦,"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带着股子懒洋洋的笑意,"这是谁惹我老妈生气了?火气这么大,小心皱纹又多了。" 第642章 你还知道回来? 刘桂芳和陆大海全都猛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店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件皮夹克,牛仔裤,打扮得相当时髦。正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不是他们家那臭小子还能是谁。 两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嘴还张着,像是被点了穴。 过了好一会儿,刘桂芳才"啊"了一声,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差点把身后的裁缝案子带倒。 "你个臭小子!"她声音发颤,带着哽咽,却又带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还知道回来!你是不是当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你还记得你有爹妈啊?几个月,连个信都没有,你死外头了?" 她一边骂,一边往门口冲,脚步快得跟年轻人似的。 到了跟前,伸手就往陆唯胳膊上掐,却没舍得太用力。 陆唯任凭老妈骂,龇牙咧嘴的就是嘿嘿笑,也不还嘴。 他看着老妈那张熟悉的脸,皱纹多了几道,白头发也多了几根,心里头莫名的有些酸楚。 上次见面还是盛夏,几个月没见,像是过了好几年。 "笑!还笑!"刘桂芳掐了一把不解气,又掐了一把,眼眶却悄悄红了,"跟你爹一个熊样,死皮赖脸,打不怕骂不疼!" 陆大海一看自己无辜躺枪,连忙放下碗,过来劝慰:"好了好了,过后再收拾他,燕子还在呢,给孩子留点面子……" 刘桂芳这才注意到,陆唯身后还站着个姑娘。 蓝春燕缩在门边,背着个小包袱,脸红红的,带着股子羞涩,手指绞着衣角,不敢抬头。 她穿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也是牛仔裤,在外边卖衣服,肯定是不缺穿的。 刘桂芳瞪了陆唯一眼,压低声音:"等我有空再收拾你。"说完,脸色瞬间转换,像是换了张面具,热情地笑着招呼蓝春燕。 "燕子快坐!你们咋回来的?累不累?快进来,外头晒!" 她一把拽过蓝春燕的手,往屋里拉,手掌粗糙却温热,又扭头喊陆大海:"愣着干啥?搬凳子!给孩子倒水喝!" 陆大海"哎"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搬凳子,脸上的笑褶子都炸开了。 他顺手从柜子里掏出个搪瓷缸子,用袖子擦了擦,倒上凉白开,往蓝春燕手里塞:"喝水,喝水,路上渴了吧?" “谢谢叔叔,确实有点渴了。”蓝春燕笑着接过。 刘桂芳跟蓝春燕聊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看向儿子。 别看他骂得凶,儿子回来她比谁都高兴。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他瘦了还是胖了,黑了还是白了。 嘴里不停的问这问那,担心他在外边吃不好睡不好的。 "晚上住哪儿?有没有按时吃?" 陆唯笑着应付,说给老爸老妈带回来一些东西,起身就往外走。 刘桂芳见状看了陆大海一眼:“你傻愣着干啥呢?帮忙去啊。” “啊,哦哦哦哦。”陆大海连忙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人拿着大包小包的进了屋。 东西堆在裁缝案子上,花花绿绿的一大堆。 “咋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刘桂芳惊讶道。 “咱俩啥都不缺,可别乱花钱,你们在外边赚点钱也不容易。” 陆唯笑着道:“没事儿,开车回来的,我不麻烦。” 说着,开始一件件的往外倒腾:"这是周雅给老妈你买的金项链。"他掏出个红绒盒子,打开,金链子闪着光,坠子是个小福字,"她说您戴着好看,显富贵。" 刘桂芳接过盒子,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链子上摸了摸,又赶紧合上,嘴里抱怨:"花这么多钱干啥?这得多少钱啊?这孩子……"一边却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这是给老爸买的茅台酒,"陆唯又掏出两瓶酒,瓷瓶的,标签红彤彤的,"正宗茅台,您留着慢慢喝。" 陆大海眼睛亮了,搓着手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满脸陶醉:"好家伙,这味儿正!这我可得好好藏着,过年再开。" "还有给小妹买的自行车,凤凰牌的。给奶奶买的衣服、营养品……"陆唯一件件往外拿,地上堆得像个小山。 刘桂芳随口问了句:"周雅咋没跟着一起回来?" 陆唯随口道:"冰城那边生意太忙,走不开。她让我给您带好,说等过年再回来看您。" "哦,"刘桂芳点点头,没再追问。 看了看旁边的蓝春燕,又看了看儿子,心里嘀咕:这仨人是咋过得日子呢?不打架? 第643章 迟来的感谢 陆大海把茅台放到一边后,帮着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就坐在一旁聊天,正好这时候也没客人。 “儿子,你那个工厂现在咋样了?”陆大海知道陆唯在外边开工厂,但是具体干的咋样还不知道。 陆唯笑着道:“已经开工一段时间了,现在有好几百个工人呢,生产线都转起来了,产品卖的也挺好,李恒当厂长,看着呢。” 陆大海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 “啥,那小子都能当厂长?那我去了都能当董事长。” 刘桂芳疑惑道:“董事长是啥?比厂长大啊?” 陆大海听见媳妇这问题,立刻卖弄起来:“董事长你都不知道?董事长,那就是所有董事的,都归他管,你说大不大?” 陆唯闻言一愣,这话说的,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笑着道:“没错,老爸你要去的话,你就去董事长。” 陆大海闻言,咧嘴嘿嘿笑了起来。 “那你还真别说,我要是去了,保证管的他们服服帖帖的。” 想想几百人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喊他一声"董事长",陆大海就开心得乐出了声,嘴角咧到耳根子。 他这辈子最爱的事儿就是人前显圣,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刘桂芳见他嘿嘿傻笑,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子的工厂你去捣什么乱?老实在家赶集得了,别去添乱。" "我就看看,又不干啥……"陆大海嘟囔着。 陆唯笑着道:"爸妈,我还真打算让你们都搬到冰城去,文慧也去那边上学。 县里教育条件毕竟不如省城。 家里边的生意就交给亲戚得了,反正现在也没多少活儿。" “啥?去省城?”两人一愣,随即犹豫了。 一下搬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可是不去吧,就得跟儿子分开。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他养老呢,肯定是儿子去哪儿他们跟着去哪儿。 刘桂芳和陆大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纠结。 "这事儿先不急,"陆大海摆摆手,"我跟你妈还能动呢,过段时间再说吧。等房子盖完,地里的活收了,再琢磨。" 陆唯也知道忽然让他们离开生活几十年的地方有点为难,于是也就没再劝说。他点点头:"成,不急,你们啥时候想通了,随时跟我说。" "对了,儿子,"刘桂芳忽然站起来,"你和燕子还没吃饭呢吧?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正好你爸刚带来的小鸡,给你们炖了,还有新采的榛蘑,鲜着呢。" 陆唯见状也没阻止,笑着点头应了下来。蓝春燕见状要去帮忙,被刘桂芳赶回来歇着:"你坐着!一路颠簸的,累坏了咋整?婶儿一个人就行。" 她转身进了里屋,从案板底下掏出只褪了毛的老母鸡,剁得"咚咚"响。 陆大海则跟着陆唯闲聊,蓝春燕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水,耳朵却竖着,听陆唯一家人唠嗑。 没多久,小鸡炖好了。 刘桂芳端着个大砂锅进来,盖子一掀,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金黄的鸡肉块,褐色的榛蘑,还有吸饱了汤汁的新鲜榛蘑,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陆唯盛了碗米饭,夹了块鸡腿肉,塞进嘴里。 肉质紧实,蘑菇鲜香,带着股子柴火灶特有的烟火气。 在外边无论怎么吃,也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那些大饭店的山珍海味,精致是精致,却少了这股最亲切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桂芳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眶也红了,却笑着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在外边肯定没吃好,都瘦了。" 陆唯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儿子,"刘桂芳放下筷子,看着他,声音轻下去,"你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不?" 陆唯咽了嘴里的肉,喝了口水:"能待一些天。 这次回来主要是解决带领村里人种大棚的事儿。 这不秋收了吗?秋收完地空出来,正好盖大棚,赶上冬茬,过年就能卖钱。" "那你打算啥时候回村里?"陆大海问,手里还攥着个鸡翅膀,啃得满嘴油。 "明天就回去。"陆唯说,"事儿赶事儿,耽误不得。我先回去看看地,跟那些人商量商量,把章程定下来。" 刘桂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块蘑菇:"正好明天让你爸跟你一起回去。" (感谢 朝中的开阳君的两个礼物之王和大神认证 太感谢大佬了,跪谢。 格克切岛的王心的大额礼物 爱吃芽菜葱花饼的暗河 的大神认证 蓝波不是南博的大神认证 牧,城的大神认证 喜欢花生的叶家郭的大神认证 挑虾线_的礼物之王 听雨轩中客的大神认证 疯狂的马拉古的大神认证 勤劳的裤子的大神认证 用户11112664 的大神认证 可乐蘸酱的大神认证) 谢谢大家真金白银的支持,承蒙偏爱,甚是惶恐,满心欢喜。 祝愿诸位:前路皆坦途,所遇皆温柔,往后的故事,我还写,你还看。 第644章 小点声,忍不住 吃完饭,陆唯和蓝春燕上楼安顿。 刘桂芳见两人进了同一个房间,目光闪了闪,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冲陆大海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柜台后边,悄声道:"你看看这样的,还用担心他娶媳妇?我看你早点做好当爷爷的准备吧。" 陆大海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腰杆挺了挺,一脸得意:"嗯,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行了,别臭不要脸了,"刘桂芳白了他一眼,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去买点菜,然后去把文慧接回来。" "哎,我这就去。"陆大海屁颠屁颠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那……那周雅那边咋办?" 刘桂芳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摆摆手:"先不管,儿子有本事,咱操那心干啥?" 晚上,刘桂芳和蓝春燕做了一大桌子菜。 小鸡炖蘑菇、尖椒干豆腐,炖排骨、凉拌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大米饭。 陆大海从学校把陆文慧接回来,小姑娘一进门就扑进陆唯怀里,又哭又笑,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不下来。 一家人围坐桌边,气氛温馨。 陆文慧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刘桂芳不停地往蓝春燕碗里夹菜,陆大海闷头喝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儿子,脸上的笑褶子就没散过。 晚饭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楼上,陆唯和蓝春燕的房间。 蓝春燕刚钻进被窝,陆唯就贴了上来,手从睡衣下摆钻进去,带着薄茧,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 "别……"蓝春燕缩了缩身子,声音发颤,"会被叔叔阿姨听到的……" "你小点声就行了。"陆唯低声笑,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手一路往上。 "不行,我……我忍不住……啊……"蓝春燕咬着嘴唇,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她越是想压抑,声音越是往外漏,像是被什么逼着似的。 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乳白色。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归于寂静。 第二天,日上三竿,太阳都爬到老高了,陆唯才和蓝春燕起来。 蓝春燕对着镜子梳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带着倦意,嘴角却翘着。 陆唯坐在床边穿衣服,皮带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两人来到楼下,刘桂芳已经在招待前来买衣服的客人了。 店里站着两个中年妇女,正拿着一件新衣服比划。 见到两人下来,刘桂芳赶忙从柜台后头探出头:"锅里给你们留了饭菜,小米粥、鸡蛋、咸菜,趁热吃,吃完再走。" 蓝春燕脸色一红,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么晚才起来,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陆唯则浑不在意,摆摆手,声音洪亮:"不用了妈,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我爸呢?" "你爸开三轮车,一大早就先回去了,"刘桂芳一边给顾客拿衣服,一边回头说,"咱家房子还有点收尾的活儿,他得回去盯着。" 陆唯点点头:"那行,我们走了。" "嗯,路上开车慢点,"刘桂芳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压低声音,"燕子,下次再来啊,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哎,知道了婶儿。"蓝春燕轻声应着,耳根子又红了。 两人出了店里,陆唯发动那辆212吉普车,发动机"突突突"地响,排气管冒着蓝烟。 蓝春燕坐在副驾驶,把窗户摇下来,冲刘桂芳挥挥手。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沙土路,直奔东凛镇。 --- 县城到镇上这段路,还是沙土路,坑坑洼洼的,像月球表面似的。 吉普车颠得像筛糠,蓝春燕被颠得脸色发白,却咬着嘴唇不吭声,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把手。 陆唯把速度降下来,尽量挑平坦的地方走,但还是会时不时碾过个大坑,整车人都弹起来。他侧头看了蓝春燕一眼:"难受?" "没事,"蓝春燕勉强笑了笑,"比拖拉机强多了。" “下次咱们再回来,换个好点的轿车。” “有这个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赶路,汽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镇上。 虽然离开了将近一年,但是镇上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一片片低矮的平房。 两人也没有停留,穿过镇子,直奔南沟村。 又开了十几分钟,土路越来越窄,两旁的玉米地金灿灿的,穗子垂下来,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车子在蓝春燕家门口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此时正值中午。蓝老六和媳妇李秀玲刚从地里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正准备做午饭呢。 灶膛里的火刚点着,烟囱里冒出袅袅的青烟。 见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两人都是一脸疑惑。 这年月,村里能见到辆拖拉机就不错了,吉普车?那是县领导才能坐的。 直到蓝春燕打开车门,跳下来,喊了声:"爸妈,我回来啦!" 第645章 夸赞 李秀玲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她往前冲了两步,又停住,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上下打量着闺女。 蓝春燕穿着时髦,完全不像一个农村人,看起来倒是像城里来的富家小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红润,看着比在家时精神多了。 蓝老六也是激动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闺女。 蓝春燕见状,急忙上前抱住老妈,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妈你别哭了,我不是经常给你写信吗?" 李秀玲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写信有啥用?我又看不到你人,谁知道你过得真好还是假好……你这死丫头,一走就是大半年,心狠得跟石头似的……" "我也找回来,可是店里太忙了,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了吗,放心吧,我好着呢,"蓝春燕从老妈怀里挣脱出来,笑着转了个圈,"你看,胖了吧?我还给你带礼物回来了呢。陆唯,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拿进来!" 陆唯赶忙应道:"哎,来了,来了。"他打开车门,开始搬礼物。金银首饰,麦乳精、罐头、衣服、还有给蓝老六买的旱烟叶,堆了一地。 嗯,这个老六只配抽旱烟,什么茅台酒,一口都没有。 蓝老六见这么多东西,有心上去帮忙,但是他又实在是看不惯陆唯这个花心大萝卜。 一想起这小子身边好几个姑娘,自家闺女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心里就堵得慌,像是吞了只苍蝇。 还是李秀玲见状,没好气地冲着蓝老六道:"傻愣着干啥?还不去帮忙?" 蓝老六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弯腰搬起一箱罐头,却也没跟陆唯说一句话,脸绷得跟门板似的。 "小唯啊,辛苦你了,"李秀玲上下打量着陆唯,眼里带着满意,"中午别走了,在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吧。婶儿给你炖酸菜猪肉粉条,再烙几张油饼。" "您别忙了婶子,"陆唯笑着摆手,把最后一袋烟叶递过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好久没回家了,哪天有时间一定来品尝您的手艺,到时候您别嫌我吃得多就行。" 李秀玲见陆唯说话气度非凡,言语中听,不卑不亢的,心里对这女婿十分满意。 唯一不好的就是听说生活作风不怎么好,身边好几个姑娘,这让她比较头疼。 但转念一想,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只要对自家闺女好就行。 蓝春燕在一旁没好气道:"好了妈,别管他,咱们快进屋吧。" 说着,拉着老妈就往里走,脚步轻快。进屋之前,她回头冲陆唯眨了眨眼,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很明显是故意的。 她知道陆唯跟老爸不对付,故意把他晾在这儿。 李秀玲被闺女拉着,无奈道:"你这孩子,人家大老远的送你回来,哪能连个饭都不吃,就算不吃饭也得进屋喝口水啊……" "没事儿,不用管他,"蓝春燕头也不回,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他皮实着呢,饿不死。" 哪怕被蓝春燕这么不客气地对待,陆唯仍然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看着蓝家人进了屋,门"吱呀"一声关上,才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车上。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吉普车在土路上调了个头,扬起一片尘土,向着东沟村的方向驶去。 蓝春燕趴在窗户上,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嘴角翘了翘。 东沟村,正是晌午吃过饭的时候。 陆唯的奶奶拿着一个小板凳,慢悠悠地来到村口的大树下。 她穿着件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用根银簪子别着。 脚下是一双黑布鞋,千层底,纳得密密实实。 几个坐在树下乘凉聊天的老人见到她过来,全都有些惊讶。 这老嫂子平日里忙着帮儿子家盖房做饭,再不是喂鸡就是种菜,今儿个怎么有空闲了? "老嫂子今天不忙了?怎么有空过来了?"一个豁了牙的老头笑呵呵地问,手里的蒲扇摇得慢悠悠的。 陆唯奶奶笑呵呵地放下小板凳,挨着他们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把瓜子,分给众人:"今天没啥事儿,大海回来了,也不用我操心了。" 实际上,她是听儿子说,自己的大孙子今天回来,这才来村口等着。 心里头像是揣了只兔子,扑腾扑腾的,坐也坐不住,干脆到村口来,眼瞅着路,心里踏实些。 一个老头笑呵呵道:"大海家的房子快完事了吧?前两天我还去看了,真气派啊,砖瓦都是新的,窗户大得跟城门似的。整个镇上也找不出这么好的房子。" 另一个老头附和,手里的旱烟袋"吧嗒吧嗒"地响:"岂止是镇上,就是整个县城,有几个这么好的房子?二层小楼呢,还有个大院子,能停好几辆拖拉机。" "老嫂子以后享福喽,"一个老太太凑过来,满脸羡慕,"两个儿子都出息,啥也不用操心。大儿子在县里做生意,小儿子也跟着发财,孙子又有本事……" 第646章 陆唯回村 陆唯奶奶笑呵呵地嗑着瓜子,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嗐,咋可能不操心。 最操心的就是我那个大孙子,这出去小一年了,连个人影都看不着。 信也不写,话也不捎,急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小唯还用操心?"豁牙老头摆摆手,蒲扇摇得快了些,"我听说小唯现在赚大钱了,在城里当什么倒爷呢,二驴子跟他干都发财了,他肯定赚的更多,一年还不得赚十万八万的?” “真的假的?一年十万?咋可能赚那么多钱?这一辈子都花不完吧?” “我的天,小唯这孩子真是大出息了,换成是我,我也不愿意回咱们这穷山沟沟了。”” “老嫂子你这福气到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接大城市里享福去了,住楼房,坐小汽车,吃香的喝辣的。" 陆唯奶奶摇摇头,瓜子也不嗑了,目光投向远处的土路,空荡荡的,连个车辙印都没有:"我可不去。县城待了那些天,感觉浑身哪都不得劲,睡觉不踏实,吃饭不香甜,连拉屎都费劲。还是村里好,心里踏实。" "哈哈哈,"众老头老太太都笑起来,树叶子被震得沙沙响,"你这是有福不会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众人正说着话呢,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响,由远及近,像是有什么大家伙正往这边来。尘土飞扬,在夕阳里泛着金光。 "呦,哪来的小汽车?"豁牙老头眯起眼睛,手搭凉棚往远处瞅。 "估计是乡里的干部吧,"老太太撇撇嘴,"又来检查啥了?上次来,把咱村的猪都数了一遍。" 只有陆唯奶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手搭在额头上,踮着脚张望。 她没说话,但嘴角翘了起来,眼角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说话间,吉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扬起一片尘土,又慢慢落下去。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穿着牛仔裤的腿迈出来,接着是半个身子的皮夹克,最后整个人站在地上,带着股子气度非凡的劲儿。 陆唯从车上跳下来,两步并作三步,冲到奶奶跟前,一把抱住老人的肩膀,脸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奶奶!想没想我?" 陆唯奶奶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 她抬起手,在陆唯背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子埋怨又心疼的劲儿:"想!能不想吗?你个臭小子,出去野够了,终于知道回来了?" 她说着,眼眶却悄悄红了,忙用袖子擦了擦,又上下打量着孙子:"瘦了,黑了,也高了……这穿的啥?皮夹克?咋跟电影里的人似的……" "城里流行这个,"陆唯笑着转了个圈,又凑到奶奶跟前,压低声音,"奶奶,我给您带了好东西,麦乳精、蛋糕,还有一件驼绒棉袄,冬天穿,暖和。" "花那冤枉钱干啥……"奶奶嘴里念叨着,脸上的笑却没散过。 旁边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稀罕物似的打量着陆唯,又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手指头在车身摸了摸,又赶紧缩回去,怕摸坏了。 "这就是小唯?出息了!都开上小汽车了!" "老嫂子,你这孙子,了不得啊!" 陆唯笑着跟众人打招呼,从车里掏出包烟,散了一圈:"大爷、大娘,抽着,别嫌弃。" 老头们接过烟,是带过滤嘴的,稀罕得很,忙别在耳朵后头,舍不得抽。 "奶奶,上车,我带您兜一圈!"陆唯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啥?我?"奶奶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能坐那玩意儿?" "能!您孙子开车,稳当着呢!"陆唯不由分说,把奶奶扶上车,又给她系好安全带,"您坐好喽,咱们回家!" 吉普车缓缓启动,在土路上颠簸。 奶奶坐在车里,手紧紧抓着扶手,眼睛却亮得很,看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往身后跑。 "这……这真快啊……"她喃喃自语,嘴角带着笑,又带着点紧张。 陆唯从后视镜里看着奶奶,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背着他去镇上赶集,走一路歇一路,他的小脚丫在奶奶背上一晃一晃的。 如今,换他载着奶奶了。 "奶奶,"他开口,声音轻轻的,"这次回来,短时间呢,我不走了,陪您住些日子。" "真的?"奶奶转过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真的。"陆唯点头,"外边的生意都抢了正轨,不用我天天盯着。时间充足了不少。" 奶奶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变形,却温热得很,带着股子让人安心的劲儿。 与此同时,陆唯回村的消息像涨了翅膀一样,弄到天黑,就全村人都知道了。 对于陆唯回来,众人是态度不一。 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满怀期待的直接上门的。 就比如,正在田里割水稻的徐丽丽。 第647章 山炮进城 田埂上,夕阳把在一望无际的稻穗映衬下,照成一片金黄的海洋。 陈玉芬叉着腰,苦口婆心地劝说,声音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闺女啊,你咋那么死心眼呢?那陆唯就算再好,那也不是你的啊? 把他忘了吧,回头妈给你找个好的,行不?咱村东头老刘家的大小子,在砖厂干活,一个月挣三十多呢,不比那陆唯踏实?" 徐丽丽坐在田埂上,一言不发。 常年劳作,让她的脸颊不像别的女生那么白嫩,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带着股子健康的麦色。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 听着母亲唠叨,也不反驳,只是倔强的拿着手里的镰刀,不停地戳着柔软的地面,一下一下。 一旁的徐老三也跟着帮腔,蹲在地上抽旱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就是,闺女,那小子不是啥好东西。 跟周雅不清不楚的,这事全村都知道,还有蓝老六家那丫头,也跟他拉拉扯扯的,就是天生的坏种,花心大萝卜一个。 再说了,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帮他们家照顾老人孩子,家里外头跑前跑后,跟个保姆似的,他回来看过你一眼吗?信都没一封!" 他说着,越说越激动,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当啷"一声:"咱老徐家的人,不能这么贱!" 徐丽丽的手顿了顿,镰刀尖戳进土里,不动了。 她低着头,眼眶发热,却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要说心里没有委屈,那是不可能的。 陆唯走了一年,连个信都没有。 她帮陆家干活,帮刘桂芳看店,帮陆大海盖房子,帮陆文慧补功课,像个陀螺似的转,却连正眼都没得到一个。 可让她放弃陆唯,那更不可能,她忍不住,忍不住想他。 从育红班就开始喜欢他,这么多年了,爱他,已经成了长在骨头里的病,治不好。 "徐老三,你皮又痒了是吧?敢在背后嚼舌头。"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子调侃,却把徐老三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头,烟袋锅子差点脱手,仿佛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个小王八蛋……你咋回来了?" 陆唯站在田埂下头,穿着件皮夹克,牛仔裤,脚上是双锃亮的皮鞋,在这土坷垃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他嘴角带着笑,目光却越过徐老三,直直地落在徐丽丽身上。 "我来接我媳妇。"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这话却像一颗炸弹,把老徐家一家三口都炸懵了。 说完,陆唯大步上前,一把拽起还有点发蒙的徐丽丽。 徐丽丽粗糙的、带着薄茧的、常年劳作的手,被他包得严严实实。 "走。"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徐丽丽已经完全傻掉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陆唯说我是他媳妇,我是他媳妇,我是他媳妇…… 从育红班就开始喜欢他,这么多年了,终于也被他喜欢了吗? 她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拽着走,脚步踉跄,却紧紧跟着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她怕自己是在做梦,一松手,梦就醒了。 "哎!你……你干啥!"陈玉芬在后面喊,声音发颤,"你把俺闺女拽哪儿去?" “我媳妇,你们管不着。”远远的传来陆唯的声音。 徐老三:你他妈的土匪啊。 (第一次出门旅游,想着去大城市看看,就来沈阳了,这火车挤得,等出租车都得排队半小时。好不容易到地方了,想着找个好点的麻辣烫尝尝,结果太累了,实在懒得动。 想着第二天再好好逛逛,早上起来一看,天塌了,要下雨了,只能在屋里待着,这跟在家有啥区别啊?换个地方睡觉? ——2026年5月6号早上7点21) 第648章 新房子 实际上,陆唯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想法。 而奶奶的一句话,让他幡然醒悟。 就在刚刚,他开车带着奶奶兜风了一圈。 老人家一辈子连拖拉机都没坐过,坐小汽车感觉十分新奇,手抓着扶手,眼睛瞪得溜圆,看什么都新鲜。 "还是现在的人好啊,都有小汽车坐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奶奶感叹道,风吹起她额前的白发,像一蓬银色的草。 陆唯闻言笑了笑,奶奶可能不知道,未来的人,日子是现在根本无法想象的。 高铁、飞机、手机、互联网,这些词说出来,她估计以为是天方夜谭。 "奶奶,这破车不好,过段时间,我给你开一辆好车回来。" 老太太笑着道:“奶奶能坐一会儿这个小汽车,这车子就算是没白活了。 搁30年前,不,10年前,做梦都不敢想。 当年你爷爷我俩结婚,他是牵个毛驴把我带回来的,现在想想,一晃过去50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要是那倔老头子在,该多好啊。”老太太说着,看着天边金黄的云彩,似乎陷入了回忆。 陆唯怕奶奶回忆过去伤感,连忙岔开话题:“您放心,等过年回来,我给您开个领导人做的红旗轿车回来,咋样?” "哈哈哈,成,"奶奶笑得见牙不见眼,"奶奶等着。 我大孙子早晚有一天能坐上红旗轿车。 走吧,咱们回去吧,风大,吹得我脑瓜子疼。" "哎,好。"陆唯发动车子,吉普车在土路上调了个头,直奔自家的方向。 没一会儿,就来到院子门口,陆唯一眼就看到自家曾经那个破烂的小院子已经大变样了。 原来用木条编织的大门,已经换成了铁板的,漆成深绿色,看着气派又俗气,但是在这个年代,就是时髦豪横的代表。 院子一圈也都用铁栅栏拦了起来,栅栏上爬着豆角秧子,紫色的、粉色的,在夕阳里开得热闹。 院子中间一条红砖路,一直铺到了房前,两旁种着两棵新移栽的杨树苗。 原本的3间泥土草房和老苏家的房子都没了,变成一栋二层的楼房。 红砖,灰瓦,窗明门亮,窗户上还镶着玻璃,不是那种糊窗户纸的老式样。二楼有个小阳台,栏杆是水泥的,雕着简单的花纹。 看到这楼房,陆唯微微有些诧异。 他记得原本他提议盖二楼,被老爸给否了,说盖二楼太不合算,用的材料太多,都能在城里买几间楼房了,而且冬天取暖太麻烦,得烧多少柴火? 陆唯也就没再琢磨盖楼房的事儿,没想到老爸居然真的盖成了二楼。 陆唯把车开进院子,发动机"突突突"地响,惊得几只鸡扑棱棱地飞。 他把奶奶从吉普车上扶下来,老人家腿脚还算利索,只是下车的时候扶了一把车门,嘴里念叨着"这铁家伙高,迈腿费劲"。 老爸听见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腰上系着条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菜刀,看样子正在切菜。 他看见吉普车,眼睛一亮,把菜刀往窗台上一撂,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儿子,咋样?咱家这房子漂亮吧?"陆大海有些嘚瑟地炫耀,下巴微微扬起,"整个县城独一份!我去县里打听过了,别说咱镇,就是县城,除了官家,也没谁家盖二层的!" 陆唯点点头,绕着房子转了一圈,伸手在砖墙上敲了敲,实心儿的,结实:"嗯,确实不错。不过老爸,你不是说盖二楼不划算吗?用的材料太多,冬天取暖太费劲,怎么又盖成二楼了?" 陆大海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根烟,拿下来点上,深吸一口:"咱家现在这条件,还用得着考虑合不合算吗? 况且,烧柴火费劲咱们就买着烧,实在不行雇个锅炉工,又不是雇不起。你爹我现在,差钱吗?" 老太太看儿子嘚瑟的模样,没好气道:“你就跟田国峰他爹一个揍性,兜里有俩钱就蹦,一分钱也攒不住。” 陆唯听了老爸的话也是一愣,随即想想好像确实也是。 别的不说,就这大半年的时间,老爸老妈的百货商店加几个县城的服装店,少说也赚了几十万。 而且他们的买卖一分钱本钱没花,都是自己把货给周雅,周雅给他们发货,自己从来没跟他们要过进货钱。 更关键的是,两个姑姑还有大姐老叔他们进货的钱,也一直在他们那儿,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 这老两口现在手里少说有上百万。 在这个年代,一年赚上百万,老爸这性格,没飘上天,还能在家老实待着,已经很让他觉得欣慰了。 被老母亲骂,陆大海也不在意,供着老太太去帮他烧火,自己拽着陆唯进了屋:"儿子,来,进屋看看!"陆大海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推。 陆唯点点头,跟着老爸进了屋里。 第649章 去看看她吧 一进门就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水泥地面,刷得很平整,这年头也没啥地砖,地板更是少见,除非在大城市里,他们这边基本没有。 客厅东西两边各有一间卧室,门是对开的。 再往里是一条走廊,两边还各有一间卧室,走廊的尽头是东西两边的厨房,一边砌着一个灶台。 一楼就是4间卧室,两个厨房和一个客厅。 厨房的后边单独隔出来一个小房子,这里是放锅炉的。 整栋房子,使用暖气片和地炕两种方式同时供暖,确保在寒冬腊月,屋里也能穿短袖,吃冰棍。 陆唯伸手摸了摸暖气片,冰凉的,还没烧。 他想象着冬天里这玩意儿烫手的模样,嘴角翘了翘。 顺着楼梯往上,二楼则全都是卧室,一共6间屋子,还算宽敞。 陆唯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老爸老妈一间,奶奶一间,文慧一间,几个女人……嗯,勉强应该是能住得下,如果以后没有意外的话。 "怎么样?还满意吧?"陆大海跟在后头,搓着手,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陆唯点头:"嗯,挺好。要是能把厕所放屋里就更好了,大冬天往外跑,冻屁股。" 陆大海点点头:"一开始我也想放屋里来着,后来总觉得屋里放个厕所不得劲儿,臭烘烘的。 我就在房后单独盖了两个厕所,后门厨房那个门打开就是,走两步就到。 下水直接通西边的河里,这样还不用担心冻住,又不用放屋里闻味儿。" "嗯,也行,"陆唯笑了笑,"就是上厕所多走两步,比以前在后边强多了。 以前那茅坑,夏天蚊子咬屁股,冬天冻屁股,遭老罪了。" 陆大海忽然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股子神秘:"儿子,你说房子盖完了,咱家是不是得买辆车了?" 陆唯转头看了老爸一眼,那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他了然一笑,这老头,是看上他那辆吉普了。 "您要是喜欢,那就买呗,"陆唯拍了拍老爸的肩膀,"正好有时间去冰城,我帮你挑一辆,要轿车还是吉普?" 陆大海开心得一拍巴掌,声音洪亮:"成!等你回去的,我和你妈就去!要那个……那个桑塔纳!黑色的,带屁股的!我在县里见过,老气派了!" "好,给您买。" 陆唯在屋里转了一会儿,各处看了看,窗户严实不透风,墙刷得雪白,灯线也拉好了,就等通电。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想起奶奶还在院子里等着,便招呼老爸:"爸,我先送奶奶去老叔家,新房子虽然好,但是刚刚装修完,还得晾晒一段时间才能住,石灰味儿大,呛人。" "中,你去吧,"陆大海摆摆手,"我切菜呢,晚上在老叔家吃。" 陆唯跟着奶奶回到老叔家。 老叔和老婶在旁边的县城住,家里只有奶奶和老爸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奶奶拉着他的手,坐在炕沿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的家常。 鸡下了二百多个蛋,腌了咸蛋,等你回来吃。 菜园长了几茬,黄瓜、茄子、豆角,吃不完,晒了干菜,等你冬天卖干菜呢。 谁家的猪下了崽,老李家,一下九个,成活了六个。谁家的闺女出了嫁,老赵家那丫头,嫁到县城了,男方是卖肉的…… 陆唯听着,偶尔插两句,手里剥着根大葱,帮奶奶准备晚饭的材料。 说着说着,奶奶忽然顿了顿,抬起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大孙子,"奶奶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股子郑重,像是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听奶奶一句话,有空去看看丽丽。" 陆唯一愣:"谁?徐丽丽?" 第650章 归宿 "那是个好孩子,"奶奶点点头,眼睛眯起来,像是回忆着什么,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奶奶活这么大岁数了,别的不行,给自己找孙媳妇,绝对会仔仔细细的。 丽丽那孩子,是个好的。 这一年来,你不在家,得亏有她照看着。 为了咱们家跑东跑西,忙前忙后,没有丝毫怨言。 你爸盖房子,她帮着张罗做饭,搬砖和泥;你妈看店,她帮着卖货算账,从早站到晚;你妹子上学,她天天接送。 在家的时候,我这里也是天天过来照应,擦桌子扫地,逢年过节,一次不落,饺子、粽子,从来没差过……" 奶奶说着,语重心长,手指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要是错过了,奶奶都替你惋惜。 孩子,有时候娶媳妇,看的不是你多喜欢,更不是有多漂亮。 是能过好日子,能帮你支撑起这个家,不让你有后顾之忧。 你在外头闯荡,家里头要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你挣再多钱,心里也是空的。" 陆唯没说话,只是看着奶奶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徐丽丽总是跟在他屁股后头,"陆唯哥陆唯哥"地叫。他爬树,她在树下接着,仰着头,一脸紧张;他下河摸鱼,她在岸上看着,手里攥着他的衣裳,生怕他淹着;他跟人打架,她哭着扑上去帮忙,瘦高的个子,挡在他前头,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她跟屁虫似的,甩都甩不掉。 长大后,看到他脸就红,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绞着衣角,结结巴巴。 自己被困雪山里,她是第一个冲进来的,连滚带爬,却只顾着问他"伤着没"。 如今想来,那份情,跟了多少年? 从记事起到小学,从小学到长大……他忽然走了一年,她却还在原地,帮着他照顾他的家,默默地付出,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而自己呢?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她,连一封信都没给她写过。 周雅、蓝春燕、韩甯、李思思……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她却一直在角落里,像株野草,不声不响,却坚韧不拔。 唉……陆唯忽然叹了口气。 他从不觉得自己欠谁的,可是这个傻姑娘,真让他觉得亏欠。 亏欠得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想到这里,陆唯心里忽然很想见那个傻姑娘,非常想。 那是一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就好像压抑了几十年的思念,忽然爆发了一般,烧得他喉咙发紧。 "成,"他站起身,把大葱往筐里一扔,"那我现在去看看她,她在家吗?" "没,"奶奶摇摇头,手往外一指,"这个时间应该在地里还没回来呢,秋收都忙。 就在南头咱家二等地旁边那块,好找。" 陆唯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 到了院子里,发动汽车,吉普车"轰"地一声蹿出去,轮胎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直奔村南头的那块地去。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一幕。 --- 田埂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像是一个人。 徐丽丽忽然抬起头,看着陆唯的侧脸。 他的下巴线条硬朗,嘴角带着笑,却透着股子认真。 "陆唯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敢置信,"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陆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心疼,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她的脸。 她的脸颊粗糙,带着日晒的痕迹,却温热得很,像是田埂上的泥土,朴实而厚重。 这个身高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姑娘,她的模样没有另外几个女人那么美,但是她的眼里,却蕴藏了十几年满满的爱意。 "真的,"他说,声音低低的,"以后,你就是我媳妇。谁欺负你,我揍谁。包括你爹。" 徐丽丽愣了一瞬,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转过身,猛地把陆唯抱进了怀里。 她的个子高,把他整个包进去,下巴搁在他头顶,胳膊箍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唔……唔唔……"陆唯的脸埋在她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声音闷闷的,"松……松点……憋死了……" 徐丽丽不管,抱得更紧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落在他皮夹克上,洇湿了一片。 "我……我不管……你就是我媳妇……不……你是我男人……谁也别想抢……" 陆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在她背上拍了拍,像是哄小孩:"中,中,没人抢,都是你的。" 第651章 请回答,1988的傻姑娘 傻姑娘 陆唯抱着徐丽丽在田埂上一直坐到了太阳落山。 两人就这么看着太阳聊天,夕阳像颗咸蛋黄,慢慢往山后头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田埂上的土被晒得暖烘烘的,坐久了,屁股底下热乎乎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徐丽丽在说。 看得出来,她非常兴奋,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姑娘,仿佛要把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话,一次都说出来。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一停下来,这场梦就醒了。 说她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村里谁家娶了新媳妇,谁家老人走了,谁家的猪得了瘟病,谁家的娃考上了初中。 说她对陆唯的思念,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想着他在城里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有没有被人欺负。 说她爸她大爷让她打听陆唯家的进货渠道,她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挨了好几回骂。 或者是询问陆唯这一年来的经历。 她侧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在溪水里的石子:"陆唯哥,城里啥样?是不是到处都是楼房?汽车多不多?人是不是都穿得很时髦?" 陆唯也没隐瞒,除了几个女人和去京城这种需要保密的事,基本都告诉她了。 他说起冰城的工厂,几百号工人,机器轰隆隆地响,说起魔都的地皮,厂房正在盖,明年就能投产,说起海参崴的工厂,那边的老毛子喝酒跟喝水似的,跟他们做生意得先干三杯伏特加。 当徐丽丽得知陆唯生意做到了这么大,开了一间几百人的工厂的时候,忽然沉默了。 她低着头,手里不停地揪着一根狗尾草,把穗子一根根拔下来,散落在裤地上。 夕阳照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陆唯见她不说了,转头看向她。 见她咬着嘴唇,满脸的犹豫,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打架。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这傻姑娘,又在瞎琢磨,觉得自己配不上,觉得差距大了,觉得他会变心。 于是,陆唯直接把她抱了过来。 嗯,这姑娘个头有点大,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坐在他怀里,还比他高出半个头。 她得低着头才能跟他脸对脸,多少显得有点尴尬,像是小孩抱了个大人。 "你看着我。"陆唯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徐丽丽抬起头,看着陆唯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很,像是燃着两簇小火苗。 她心里莫名地跳得有些快,"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嗡嗡响。 陆唯继续道,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喜欢你,跟别的都没有关系。 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从来没因为我穷而改变过。 我或许不缺钱,但是我却缺少像你这样一门心思、满心都是我的人。"(这话不能被另外几个听到,不然撕了他。) 徐丽丽愣了一下,她感动的又要哭,嘴唇哆嗦着,不停的点头,像只啄米的小鸡。 陆唯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擦掉:"好了,不许哭了。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大姑娘了,哭鼻子丢人。" 他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坐得更舒服些,又开口:"过段时间我回冰城,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那边工厂需要人,你帮我盯着。" 徐丽丽犹豫了一下,却摇头拒绝了。 "为啥?"陆唯一愣,眉头皱起来。 徐丽丽咬着嘴唇,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子执拗:"我……我得在家。我妈身子不好,离不开人。 我爸那脾气,你也知道,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家里外头都得我操持。" 她说着,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唯的眼睛,目光里带着股子认真:"而且……而且你家也需要人。 你爸妈都去了县里做生意,奶奶一个人在家,老人那么大岁数了,身边没人可不行。还有新盖的那么大的房子,总得有人看着。 店里忙的时候,婶子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得有人去帮忙照应。我……我要是走了,这些事儿谁管?" 陆唯愣住了,没想到她想到的是这些。 徐丽丽攥着他的手,力道紧了紧,像是怕他不信:"陆唯哥,你在外头闯荡,我……我帮你看好家,照顾好奶奶,不让桂芳婶子累着,你在外头才能安心,是不是?"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嘴角还努力翘着:"你……你放心去干你的大事儿,我……我就在家等你。 你啥时候回来,我啥时候在。 我不图跟你进城享福,我就图……图你心里有个我,就行了。" 陆唯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酸酸胀胀的。 这傻姑娘,到这时候了,不想着自己,不想着跟他进城过好日子,却想着帮他守好后方,照顾好他的家人。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她肩窝里,头枕在西瓜上,深深吸了口气。 “中,那你在家等着我。我向你保证,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你。" "嗯!"徐丽丽重重地点头,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声落在他皮夹克上,洇湿了一小片,"我……我帮你看着家,你放心!" 看的出来。她也舍不得陆唯。 陆唯笑了笑:“过段时间,我跟奶奶商量一下,让她也去冰城。这样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好。” 太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田埂上的蚊子开始出动,"嗡嗡"地围着两人转。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谁家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在暮色里飘得很远。 陆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徐丽丽也拉起来。 "走,"他说,"回家吃饭,奶奶等着呢。" "嗯!"徐丽丽跟着他,脚步轻快,像是踩在云上。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田埂上两个坐过的坑,还有散落的稻草穗子,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回家了。 第652章 几十万?叫爹也不是不行 "丽丽来了,快坐,奶奶给你炖的小鸡儿,一会儿多吃点。" 老太太见到徐丽丽和陆唯回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拉着徐丽丽的手就往屋里走,生怕这个孙媳妇跑了似的。 徐丽丽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这一年,她来的次数比自己家还多。 熟门熟路地进了厨房,掀开水缸盖子瞅了瞅。 "奶奶,缸里水快没了,我去压点水,把缸填满了。"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袖子已经挽到了小臂。 "不用不用,"老太太赶紧拉住她,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这孩子,心眼咋这么实诚呢,让陆唯去,你干了一天活了,好好歇会儿。闺女家家的,别累着。" "对,我去吧,你好好歇着。"陆唯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出去院子里压井去了。 徐丽丽闻言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心里甜的跟掉进了蜜罐里一样。 院子角落里,一口老井,井台是用青石砌的,被岁月磨得光滑。 陆唯拿起旁边的葫芦瓢,往井里倒了点水,这是"引水",不然压不出来。 他握住压杆,往下压了几下,"嘎吱嘎吱"地响,井水就"哗哗"地流了出来,清冽冽的,带着股子凉意。 陆唯左右瞅了瞅,院里没人,奶奶在屋里跟徐丽丽唠嗑,老爸在房后收拾工具。 他偷偷地从空间里引出一些灵泉水,混进井水里。 那水泛着淡淡的微光,转瞬即逝,与普通井水融为一体。 这灵泉水能帮人改善体质,祛病延年。 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虽然硬朗,却也难免有些小毛病,这灵泉水对她最合适。 他希望这水能让老人家多活些年,多享些福。 趁着没人注意,他又往炖鸡的锅里加了一些灵泉水。 那锅鸡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的鸡肉块在汤里翻滚,榛蘑的香气四溢。 灵泉水一入,汤色似乎更亮了些,香气也更浓了,却看不出什么异样。 吃饭的时候,奶奶端着碗,喝了一口汤,砸吧砸吧嘴,疑惑道:"今天这鸡汤好像格外的好喝,喝完整个人都热乎乎的,从胃里暖到脚底板,舒坦!" 徐丽丽也跟着点头,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眯起来:"可不咋滴,喝一口汤,今天干活浑身的酸痛都没了,跟吃了仙丹似的。奶奶,您是不是搁啥秘方了?" 奶奶笑着摇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能有啥秘方?就是老法子炖的。 好喝就多喝点,来,奶奶再给你盛一碗。"她接过徐丽丽的碗,盛得满满的,鸡肉块堆成了小山。 陆唯坐在旁边,埋头扒饭,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陆大海从房后回来,手里还拿着把锤子,进门就嚷嚷:"啥味儿这么香?给我留点没?" "留着呢,快洗手!"奶奶招呼着,又给他盛了一碗。 一家人围坐桌边,其乐融融。 徐丽丽被奶奶不停的夹菜,碗里没一会儿堆满了菜,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朵却竖着,听陆唯跟老爸说起工厂的事,眼里带着光。 另一边,徐老三也被自己大哥叫去了家里。 徐家老宅,三间半砖房,在村里也算是相当阔气了,当然了,那是在陆唯家没盖房子之前。 徐老大家黑漆漆的,灯泡瓦数低,照得人脸发黄。 这年头,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用大瓦数的灯泡,两人坐在屋里,一人叼着一个大烟袋,抽的满屋子浓烟滚滚,像是着了火似的。 墙上挂着的年画,胖娃娃抱鲤鱼,都被熏得黄了边。 饭桌上,一碟炸黄豆,一盘土豆丝,一盘咸菜,一盘火腿肠炒白菜。 这火腿肠还是徐丽丽上次过节拿回来的,徐老大一直舍不得吃。 两人一人一碗散白酒,装在粗瓷碗里。 两人愁眉苦脸地相对而坐,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是他们心里那点忽明忽暗的算计。 徐老三端起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长出一口气,酒气喷出来:"大哥,你这次失算了。 不仅没套出来人家的进货渠道,还把我闺女搭进去了,现在咋整?" 徐老大闻言,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当啷"一声,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养个傻姑娘,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帮自己家一把,白养这么大!" 徐老三闻言,哼了一声,脖子梗了梗:"那孩子从小就死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从小儿就跟在陆唯屁股后头,撵都撵不走。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赶紧说说,接下来咋办?" 徐老大叹了口气,又装了一锅烟,用火柴打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是两头老牛在喘气:"还能咋办?你还能拆得开人家两个咋滴? 陆唯那小子,现在是有钱人了,开着小汽车,跟镇里领导都有关系,咱惹得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顺其自然。 想办法让两人结婚,到时候丽丽和陆唯结婚了,你态度好点,多巴结巴结他,从他手里想办法弄点生意干。 他手指头缝漏一点,就够你吃喝一辈子的了。" 徐老三闻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啪"地一拍桌子,酒碗都跳了起来:"啥?!让我去讨好巴结老陆家那王八蛋爷俩?不可能!" 徐老三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声音嘶哑:"我就是穷死,吃不起饭饿死,也不会去巴结他们!" 徐老大看着愤怒的兄弟,冷笑一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看看老陆家那几个亲戚,跟着他干几天,就都买得起三轮车了。 现在一家少说趁几十万,盖房子的盖房子,娶媳妇的娶媳妇。 他们要是能带我挣这些钱,别说讨好了,让我管他叫爹都没问题。" 徐老三闻言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土豆丝"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几十万?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谁在里头敲了一闷棍。 几十万是啥概念? 他种一辈子地,刨一辈子土坷垃,也挣不来这个数。 徐老三的手抖了抖,酒碗里的液体晃荡着,映出他那张黝黑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勒戈壁的,陆唯那小王八蛋揍了自己一顿,还拐跑了自己闺女,现在自己还得讨好他,上哪说理去,这狗日的世道,就会欺负老实人。 可那是几十万啊,要是真能赚几十万,叫爹,也不是不行。 第653章 股东大会(上) 陆唯家这边,刚吃完饭,就有人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老张头。 他手里拎着个篮子,腰上别着个旱烟袋。进门就喊:"老嫂子在家不?听说小唯回家了?" 陆唯奶奶连忙回道:“在呢,进来吧。” 陆唯赶忙从屋里迎出来,接过篮子:"张爷爷来了?快坐,快坐,你看您,来就来呗,还给我这个小辈带东西,这不是折煞我嘛,您吃了吗?" "我吃完了,"老张头呵呵笑着,脸上的褶子堆成一团,露出几颗黄牙,"这是昨天爷爷上山遇到的狗枣子,不是啥好东西,给你拿点过来尝尝。这时候的枣子,格外的甜。" 陆唯眼睛一亮,看了看篮子里。里头是些拇指肚大小的果子,黄褐色的,表皮微微发干发皱,已经自然成熟到了极致。 "哎呦,这时候还有这东西呢?我最爱吃这个了,谢谢张爷爷!” 说完,拿起一个,在袖口上擦了擦,直接扔进了嘴里,汁水溅出来,甜得眯起眼睛。 "嗯嗯,好吃,太好吃了,我就喜欢这口家乡的味道,往年我都自己上山去采,今年太忙,没机会上山,还以为吃不到了呢,谢谢您老惦记跟着我。" 野生的狗枣子也叫圆枣子或者野生猕猴桃,口感有些像猕猴桃,香味儿更浓,味道更甜。 这东西一般在8月就成熟了,9月所剩就不多了,这时候还能看到,实属难得。 不过,这时候的枣子更甜,味道更浓,因为挂树时间长,糖分都攒足了。 老张头见陆唯喜欢,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他就怕陆唯现在有钱了,开着小汽车,穿着皮夹克,看不上这些山货了。 如今见他还跟以前一样,心里头热乎乎的。 "喜欢你就多吃点,"老张头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家里还有不少山梨,明天让你叔给你拿过来,一筐呢,吃不完晒梨干。"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陆唯笑着,又往嘴里塞了个狗枣子。 山梨的肉没有种植的梨多,核大,但是味道却格外的香。 把一个熟透了的山梨拿进屋里,整间屋子都是山梨的香味儿,甜丝丝的,带着股子山野气。 这时候,陆大海从里屋出来,给老张头端过来一杯茶,搪瓷缸子,里头的茶叶沫子飘着。 "张叔,喝茶。"他弯着腰,双手递过去,脸上堆着笑。 老张头瞥了一眼陆大海,没接,也没说话,显然是不愿意搭理他。 陆大海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自己找台阶下:"张叔,你是来问种大棚的事儿吧? 放心,小唯现在回来了,肯定会给大家一个说法。那些嚼舌根的,您别往心里去……" 老张头从兜里拿出烟袋锅子,装满旱烟叶子。点着,猛抽两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这就是废话,小唯这时候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吗?" 他转过头,看向陆唯,目光里带着股子郑重:"小唯,你也别听村里有些人嚼舌头,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红眼病,治不了。 爷爷信你,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陆唯笑着道:"张爷爷,你说的没错,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大棚的事儿。 种子材料我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大家收完地,把地空出来,咱们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争取在落雪之前把大棚盖好,把菜种上,这样,正好过年的时候开始卖,赶上好价钱。" 老张头听陆唯这么说,脸上带着笑,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行,我绝对服从安排,你说咋干就咋干。 咱们第一步先干啥?挖坑还是拉土?" "这个不着急,"陆唯摆摆手,"等一会儿大家都过来,我在一起说,省得一个人讲一遍,口干舌燥的。" 他话音刚落,就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 老苏家的苏红林,扛着把锄头,裤腿上还沾着泥;老姜家的大老姜,拄着棍儿,后边跟着俩儿子;老王家的,二驴家他爸,老田家的……三三两两,或站或坐,院子里很快站满了人。 剩下的几个没过来的,也打发人去叫了。 没一会儿,12户人家代表全都到齐了,挤在陆家的院子里,或蹲或站,手里夹着烟,嘴里唠着嗑,烟雾缭绕,像是开了锅。 陆唯看着这12户人家,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老张头,徐老大,徐老三,老苏家,老姜家,老王家,二驴家,老田家…… 除了徐老三,上门来的都带了点东西。 有的是一兜咸鱼,有的是几个鸡蛋,有的是一把干蘑菇,虽然不值钱,却带着股子诚意。 徐老三空着手,脸绷得跟门板似的,站在人群后头,脚尖蹭着地,不情不愿的。 本来徐老三是不想来的。 当初要不是徐丽丽死活非要加入这个什么合作社,还在家里闹了三天绝食,他说啥也不会来。 现在合同都签了,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不来也不行了。 他想起闺女那倔劲儿,心里头又气又无奈,却也没辙。 陆唯见人到了,站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人都到齐了,我就说两句。 咱们开春时候签的合同,成立了合作社,这事儿既然有合同,就不会有任何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村里最近的一些闲言碎语我也听说了,有人说我卷了大家的钱跑路了,我就没闹明白。 我收过大家的钱吗?我咋不记得了呢?" "哈哈哈……"众人闻言一阵哄笑,院子里像是炸开了锅。 陆唯从头到尾,就没收过他们一分钱,大家都是拿地入的股,哪里来的卷钱跑路? 哦对了,老张头准备拿钱入股,不过他这钱还没交呢。 陆唯等笑声平息,继续道:"那些人的废话,咱们不用搭理,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我就一个要求:将来挣了钱,咱不带他们玩儿,你们同不同意?" 第654章 有好东西给你吃 他想起那些嚼舌根的人,心里头一阵冷笑。 以前他还打算带着大家一起赚钱,有钱一起挣,有肉一起吃。 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人,注定就是穷一辈子的命。 那些人对自己恶意满满,还指望他带他们赚钱?自己不成了冤大头了吗? 底下的众人连忙道:"同意!小唯你是社长,都听你的!" "没错,那些混蛋就是见不得咱们好,肯定不能带他们!" "让他们后悔去吧,到时候咱们住楼房,他们还住土坯房!" "小唯你说咋干就咋干,我给你撑腰!"徐老大赶忙趁机表忠心,往前挤了两步,跟陆唯拉近关系。 这老登,那绝对是老奸巨猾。 当初陆唯说要带大家一起种菜的时候,他听到消息立刻跑过来报名,一点都没带犹豫的,还把自己家最好的地拿了出来。 这老登虽然一肚子坏水儿,但是你要说他傻,那绝对是扯淡,他可精明着呢,知道跟着谁有肉吃。 "行,"陆唯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开展第一项工作。 首先是大棚塑料膜和钢架和各种材料的价格问题,我跟大家说一下。 这些都是咱们统一采购的,我来负责。 不过,大家要是觉得我采购的材料价格贵,你们可以去县里或者市里,甚至是冰城自己打听,自己买。 谁要是能买到比我这还便宜的,那就听你们的,我绝无二话。" 老张头抽了口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小唯,你是社长,这事儿你决定就好了,大家都听你的。我们懂啥?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徐老大也赶忙道:"没错,我们都信得过你。你办事,我们放心!" "对对对,我们都听你的!"众人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陆唯摆摆手:"我谢谢大家的信任,但是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程序不能乱。 我买的塑料膜是5块钱一米,宽度6米,长度根据地块大小决定。钢架是……" "啥?才5块?"大老姜瞪大眼睛,"我去县里打听过了,3米宽的就要5块钱一米,还老断货,买都买不到!" "是啊,现在塑料膜价格涨得厉害,供销社还老没货,得托关系才能弄到。"苏红林也插嘴。 "小唯,还得是你,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陆唯笑了笑,没解释,只是问:"这个价,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绝对同意!"众人异口同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商量好数量之后,陆唯又继续说道:"那咱们第一步,就是挖地基。 咱们这边不同于山东那边,这边的气温更低,零下三四十度,冻土一两米深,所以地基一定要深。 地基里边放上保温板隔绝冻土,不然大棚的菜就容易冻死。 还要有取暖炉,晚上得有人看着火。"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这样算下来,一个50米的大棚,成本就得将近2000块钱。"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暗咋舌。 2000块钱,都够盖三间房了!要不是陆唯出钱,他们真搞不起来这个大棚。 这年月,谁家能一下子拿出2000块? 种地一年,刨去口粮,能剩个几百块就不错了。 陆唯继续道:"第一批,咱们先搞100个大棚。" 众人闻言全都惊住了,院子里鸦雀无声,连抽烟的都忘了嘬。 100个大棚,一个2000块,那就是20万啊! "20万……"老张头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小唯,你……你哪儿弄这么多钱?" 陆唯笑了笑,把笔记本合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股子霸气:"这你们不用管。我既然敢干,就有把握。你们只管出地、出力,剩下的,我搞定。" 然后继续说道:"明天开始,还没秋收的抓紧收,收完秋,咱们挖地基!每家都得出一个劳动力,剩下的,咱们花钱雇人。"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齐声应道:"中!干!" 声音洪亮,在院子里回荡,惊得树梢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 徐老三站在人群后头,看着陆唯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20万……这小王八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的、带着老茧的,常年刨地刨出来的。 又想起老陆家那几个亲戚,如今都抖起来了,开三轮的、盖瓦房的、穿的确良的……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鼓的,却没再骂出声。 窗外,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 院子里的人群渐渐散去,徐丽丽留下帮忙收拾残局。 等收拾完,天也完全黑透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唯拉着徐丽丽的手,柔声道。 “嗯。”夜色里徐丽丽脸上挂着又傻又甜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两人就这么手拉手的走在村里的路上,没一会儿,就到了徐丽丽家门口。 “那,我先进去了,明早我去找你。”徐丽丽有些不舍得看着陆唯,手还紧紧的拉在一起不松开。 陆唯笑着道:“明天我的去一趟县里,你跟我一起去?” 徐丽丽眼睛一亮:“行啊,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去看婶子了,也不知道店里忙不忙。” “那行,明早我过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那,我回去了。” “等会儿。”陆唯拉住要转身离开的徐丽丽。 “怎么了?”徐丽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你低点头,我有个好东西给你吃。” (吃坏肚子了,呜呜呜……) 第655章 有人想使坏 徐丽丽脸红红的回到家,一路上神思不属。 她还以为陆唯要给她吃什么好吃的,没想到是吃口水。 好恶心心……但是却让她很沉迷。 软软的、温温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烟草味的感觉,像是有只小手在她心口挠啊挠,痒得很,却又舍不得推开。 那种,紧张,激动,兴奋,羞涩的感觉,让她飘飘欲仙,如坠云端。 摸着嘴唇,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脚步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进门的时候,忘了低头,脑袋直接撞门框上了,DUang的一声,才让她清醒过来。 揉了揉被撞得脑门,徐丽丽嘿嘿傻笑着进屋了。 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陆唯的样子,被撞了也不觉得疼。 "吱呀"一声推开门,刚进屋,就听见她爸在里屋喊她:"丽丽,过来,爸妈有话跟你说。" 徐丽丽愣了一下,摸了摸仍然有些发烫的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来到父母的房间,见两人都没睡呢。 屋里的灯泡是15瓦的,昏黄的灯光照的屋里都成了橘黄色。 她妈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鞋底,针头在头发上划了划。 她爸徐老三蹲在炕头,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爸妈,你们还没睡呢?叫我干啥啊?"徐丽丽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两人。 徐老三叹了口气,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声音闷闷的:"闺女,你跟陆唯的事儿……我想了想,你爱咋咋地吧。我不管了。" 徐丽丽闻言,眼睛"唰"地亮了。 一脸的惊喜,声音都变了调:"真的?" 徐老三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揪了一把。 养了二十来年的闺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他们,胳膊肘往外拐得毫不留情。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真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硬了些,"前提有个条件。" "啥条件?"徐丽丽愣了一下。 "就是你跟他结婚之后,"徐老三往前凑了凑,烟袋锅子里的火星映着他黝黑的脸,"他也得带着咱们家做生意。不能光便宜外人,俺是他老丈人,得跟着沾点光,这没毛病吧?" 徐丽丽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气哼哼道:"这咋能行?陆唯哥好不容易才同意要我,我哪还能提条件?万一他不要我咋整?" "你……"徐老三差点没气死,真想用手里的烟袋锅子刨开这个脑子,看看里边是不是豆腐渣。 就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笨蛋! 他咋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子?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连提个条件的胆子都没有,上赶着给人家送,贱不贱啊? 徐老三怒道:"他都带那么多人家一起了,还差咱们一家吗?你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我都不要他一分钱彩礼了。这点条件还能不答应?!" 徐老三可是会算账的,彩礼能要多少?撑死千八百的,那对陆唯来说算钱吗? 直接就出手20万盖大棚,千八百的对他来说肯定不算啥。 而且,跟着他做生意,那可是一个细水长流的买卖,不求一年赚几十万,赚两万三万的他做梦都能笑醒。 徐丽丽闻言,想了想,脑袋耷拉着,声音细细的:"那好吧,我问问……要是陆唯哥不同意就算了,你别逼我。" 徐老三一脸生无可恋,挥挥手,像是赶苍蝇:"行了行了,你快滚去睡觉吧,看见你就来气。" 徐丽丽却美滋滋的,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回到自己屋里,往炕上一躺,把脸埋进枕头里,"嘿嘿"地傻笑起来。 就连做梦的时候,嘴角都带着微笑,梦见自己和陆唯拜堂成亲,穿红戴绿,村里的人都来喝喜酒,她爹她妈坐在上首,笑得见牙不见眼…… 与此同时,陆唯要花20万、建100座大棚的消息,也在村里传开了。 毕竟十几户人家,几十口子人,不可能做到消息保密。话从这家传到那家,从村口传到村尾,像风一样快,不到半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老苏家小卖部,是村里的情报中心。 几张破桌子,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张褪色的年画,胖娃娃抱鲤鱼。 白天卖油盐酱醋,晚上就成了老少爷们扎堆唠嗑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是农忙的时候,人比冬天的时候少了很多。 正巧,今天张二和李建国都在这,两人今天去外地打牌,赢了点钱,回来在小卖部买了点零食和白酒就喝了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全都愣住了。 张二一脸的难以置信,手里的酒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小子有二十万?吹牛逼吧?" 李建国点头附和,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肯定是吹牛逼,那可是20万,不是2万。 这年头,谁家能趁20万?就算镇上的首都孙大军,都没有10万。" 在这个农村年人均收入不足1000块钱的年代里,人们根本无法想象一个人如何拥有20万。 那是个天文数字,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是只能在电视里听到的数目。 旁边的二牤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呸"的一声,瓜子皮粘在了地上:"那也不是没可能。 人家老陆家现在有的是钱,盖那小二楼听说就花了好几万,陆唯还开小汽车,家里在县城还开店。有20万也没准,人家路子野,咱不知道罢了。" 张二把酒杯捡起来,往桌子上一顿:"不可能!他肯定吹牛逼!我看他咋拿出来20万的? 你看着吧,他肯定是想坑那几户人家的钱,先忽悠他们拿地入股,然后再卷钱跑路!" 他说着,眼睛眯起来,里头的阴狠藏都藏不住。 当初他可是忽悠了不少人退出陆唯的合作社,拍着胸脯保证"那小子是骗子,跟着他没好下场"。 这要是真被陆唯搞成了,100座大棚,20万的投资,那几户人家都发了财,自己这仇还怎么报? 那些退出去的人,不得把他骂死?他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给他搞点破坏,不能让他们搞成了! 想到这里,张二压低声音,带着股子阴狠:"建国,咱们得想个辙。不能让那小子得逞,不然咱们以后在村里就没法混了。" 李建国凑过来,眉头皱着:"啥辙?他现在有钱有势,连小汽车都开上了,咱咋跟他斗?" 张二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盒火柴,"嚓"地划着,点着这一根烟,火苗映着他黝黑的脸:"他不是要盖大棚吗?要挖地基、要拉材料、要雇人干活……这中间的环节多了去了,随便哪个环节出点岔子,就够他喝一壶的。" 他说着,凑到李建国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第656章 叫起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公鸡刚打第一遍鸣,徐丽丽就早早的起床了。 对着镜子,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 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用红头绳扎着,辫梢还系了个蝴蝶结。 脸上擦了点雪花膏,是从县城带回来的,她一直舍不得用,今天特意抹了一层,香喷喷的。 换上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袖口还绣着朵小花。 然后,她踩着露水,去找陆唯了。 结果到陆唯家里的时候,大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 她推门进去,只有奶奶在灶房烧火,见她来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丽丽来了?小唯还没起呢,还在里屋睡呢,你去叫他起来吃饭,我先去新房子那边看看。" 徐丽丽红着脸,点点头:“好的奶奶,您慢点。” 说完,蹑手蹑脚地走到陆唯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只有一道缝透进光来。 陆唯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被子踢到一边,露出条穿着背心的胳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陆唯哥……"徐丽丽走到炕沿边,声音轻轻的,"该起了……" 陆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逆光里,脑子还没转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是徐丽丽,梳着辫子,穿着蓝衬衫,鼓鼓囊囊的身材,差点把衬衫扣子撑开。 "你怎么来这么早?"他声音沙哑,带着股子睡意,往被子里缩了缩。 现在夜里都上冻了,早晨还有点冷。 "不早了,"徐丽丽低声说道,"都6点了,奶奶和叔叔都去新房子那边帮忙去了,咱们到县城也得两三个小时呢。" "不着急,"陆唯打了个哈欠,眼皮又耷拉下去,"来,陪我再睡会儿。" 他说着,一个翻身,长臂一伸,把徐丽丽拽到怀里抱住。 徐丽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倒在炕上,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陆……陆唯哥……"她声音发颤,身子僵得像木板,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背心,指节发白。 "嘘……"陆唯闭着眼睛,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困……" 被陆唯抱在怀里躺着,徐丽丽紧张得心跳加速,"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嗡嗡响。 面红耳赤,从脖子根红到脑门顶,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又羞又喜,一时间不知所措,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陆唯。 就那么僵僵地躺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那道光。 听着他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她偷偷地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下一刻,徐丽丽笑容僵在了脸上。 --- 怀里抱着一个大姑娘,谁能睡得着? 陆唯闭着眼睛,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装作翻身,胳膊往下滑了滑,掌心不经意地覆上某处。 那感觉让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玩儿篮球。 手指陷进去,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里。 徐丽丽紧张的身子僵直,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屋顶的房梁,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虽然她害羞得不行,脸烫得能煎鸡蛋,但是却不会拒绝陆唯。 无论陆唯怎么做,她都无条件地配合,只是手指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像是要把那块布攥出水来。 陆唯察觉到她的僵硬,嘴角微微翘了翘,却没睁眼。 他往她耳边凑了凑,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子沙哑:"放松……" 徐丽丽"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身子却渐渐软了下来,像是一团化开的糖。 半个小时后,陆唯终于起床了。 他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咔吧"地响。 徐丽丽还躺在炕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带着股子未褪的迷离。 "起了,"陆唯拍了拍她的屁股,"洗漱,吃饭,出发。" 徐丽丽"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像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辫子也乱了,重新梳了梳,脸上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陆唯洗漱了一番,刷了牙,洗了脸,把皮夹克往身上一套,又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第657章 把修罗场转移 “怎么样?帅不帅?”陆唯转头冲徐丽丽眨了眨眼。 “嗯,帅,陆唯哥你是这世界上最帅的人。”徐丽丽回答的毫不迟疑,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陆唯捏了捏徐丽丽的脸蛋:“嗯,很有眼光,走吧,咱们出发。” 来到院子里,发动那辆212吉普车,"突突突"地发动机响了起来。 徐丽丽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个小布包,时不时地偷瞄陆唯一眼,嘴角带着笑。 车子驶出院子,上了土路,往县城的方向去。 东沟村去县城,肯定得路过南沟村。 说来也巧,路过南沟村的时候,正好赶上蓝春燕出门。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正准备去她大哥家拿点鸡蛋到时候给陆唯妈带去。 结果刚出门,就听到吉普车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那辆熟悉的212,顿时一脸惊讶,没想到这么巧。 她站在路边,挥了挥手,就把车拦了下来。 陆唯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会遇到蓝春燕。 他一脸苦笑,把车速降下来,踩了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在蓝春燕跟前,扬起一片尘土。 蓝春燕笑盈盈地走过来,刚想说话,脑袋往车窗里一探,忽然看到了副驾驶的徐丽丽。 徐丽丽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像是刚做了什么亏心事。 蓝春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了看陆唯,又看了看徐丽丽,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狠狠地剜了陆唯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个花心大萝卜,老爸说的真是一点没错,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丽丽也在啊?"她声音淡淡的,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 陆唯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去县城办点事儿,正好丽丽也去,买点东西。你这是干嘛去?" 蓝春燕哼了一声,把篮子往胳膊上一挎,下巴微微扬起:"正好,我也去县城。带我一个。" 说着,她直接拉开车后门,"砰"地一声坐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 徐丽丽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看见蓝春燕正抱着胳膊,脸看向窗外,嘴角往下耷拉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绞得更紧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把柄。 她是知道的,陆唯喜欢蓝春燕,两人以前就是一对儿,后来被蓝春燕的老爸硬拆开了,不过,听说他们俩好像又在一起了。 不过,现在陆唯哥是我的,谁也不行。 想到这儿,徐丽丽猛的抬起头,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陆唯从后视镜里看了蓝春燕一眼,苦笑更深了。 他发动车子,吉普车"突突突"地往前蹿,土路颠簸,三人都跟着晃。 "那个……燕子,你去县城干啥?"他清了清嗓子,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 蓝春燕冷哼一声:“没事儿就不能去了吗?我去闲逛不行吗?” 陆唯一看,得,我还是别说话了。乖乖闭嘴,专心开车。 窗外,玉米地金灿灿的,高粱穗子红彤彤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一车三人,各怀心思,向着县城驶去。 经历了一路将近两个小时的修罗场之后,陆唯终于把车开到了县城。 然后,他直接把徐丽丽和蓝春燕放在了自家的服装店。 “我去县政府有事儿,晚点回来接你们。”说完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下了车,互相不搭理,却又都往店里走。 刘桂芳正在柜台后头算账,听见门响,还以为来了客人,抬起头,看见两个儿媳妇同时到来,顿时一脸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忘了拨。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俩人在一起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中间能再塞下两个人,空气里飘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很明显,俩人这是在较劲呢。 刘桂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顿感头疼。 她想起儿子那些花花事儿,心里头叹了口气,脸上却堆起笑:"哟,丽丽来了?春燕也来了?快坐,快坐,婶儿给你们倒水。你们咋来的?" “陆唯开车送我们来的。” 刘桂芳手一哆嗦,暖壶差点掉地上。 心里骂道:这小兔崽子,自己惹的风流债,让老娘给他擦屁股! …… 县委大院,灰墙红瓦,门口有棵老杨树,叶子开始黄了,在秋风里打着旋往下掉。 陆唯把车停在院里,步行走向大楼。 当初的事儿,他可是没忘呢。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看好的土地,被人硬生生抢了,这事儿不找回场子,那不是他陆某人的性格。 当初实力不够,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顺便就把事儿给办了。 虽然他现在能以势压人了,但是他没那么干,因为不值得。 万一给上边留下一个飞扬跋扈的印象,那可就不美了。 陆唯直接来到县委办公室,先找到了韩明远的秘书任宏宇。 任宏宇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陆唯,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哎呀,陆老弟!好久不见!在哪儿发财呢?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听说你去大城市了?" 陆唯谦虚地笑了笑,没说实话,只是含糊道:"瞎忙,做点小买卖。任大哥还好吧?” 任宏宇笑着道:“嗐,就那样呗,来来来快坐,我给你倒茶。” 陆唯摆摆手:“任大哥你别忙了,韩书记在吗?我有事儿找他。" 任宏宇闻言,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在在在,你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就往里屋走,陆唯的地位,他是知道的,那可是书里的未来女婿,他哪敢怠慢。 任宏宇来到韩明远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韩书记,陆唯来了,想见您。" 韩明远正看报纸,闻言神色一喜,报纸"啪"地合上,连忙站起来:"快!快把人带过来!" 任宏宇见状,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赶紧转身出去,把陆唯引进来。 陆唯一进门,韩明远就笑着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哎呀,小唯啊,你这大老板可是稀客啊!怎么有空回县里来?魔都那边的事儿忙完了?" 韩明远已经通过王区长知道了陆唯在冰城建厂的事情,几百号工人,机器轰隆隆地转,产品往外卖得很好。 也通过儿子韩越知道了陆唯豪掷几千万在魔都买了好几块地,正准备进行开发呢。 那手笔,那魄力,连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自叹不如。 如今可以说,陆唯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韩明远要做的,只需要在下次去伊城开会的时候,提起那位赶走了投资商,把好好的项目搅黄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那姓尹的,屁股底下的位置该挪挪了。 陆唯笑着道:"那边有公司总经理看着,我暂时不用回去。 这不,眼看着秋收了,我得回来帮着乡亲们把大棚先种上。" 韩明远冲着陆唯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啊,好啊!小唯你自己成功还能不忘记乡亲们,带领乡亲们致富,这种先富不忘后富的精神,正是我们提倡的!"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股子郑重:"这样,等下次开大会的时候,我会提议让你进入人大,你可得做好准备啊。 以你的贡献当个代表,绰绰有余!希望你再接再厉,不忘初心,不忘人民。" 第658章 刘桂芳的修罗场 韩明远这一招,看似是给了陆唯很大的好处,实际上也是为了拴住陆唯,让他继续为了自己的政绩添砖加瓦。 毕竟陆唯这么有实力的投资商,又是他未来的女婿,虽然还没正式定下来,但韩甯那丫头的心思,他这个当爹的还能看不出来? 要是全力支持他的话,绝对能让他更进一步,甚至是一步又一步。 这条路,需要政绩,需要人脉,更需要钱。陆唯,就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陆唯现在已经是他拴不住的了。 陆唯笑了笑,拱拱手:"谢谢韩书记栽培,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说得诚恳,眼神却平静得很,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底细。 进入人大?他当然愿意,那是个护身符,是个敲门砖。 虽然上边有个更大的护身符,但是有时候,杀鸡不能用牛刀,这个身份还是很有用的。 他心里也清楚,韩明远想利用他,他也在利用韩明远。 各取所需,各怀心思,能合作共赢就行。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说起大棚的事,说起县城的发展,说起未来的规划。 韩明远说得眉飞色舞,陆唯应和得恰到好处,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敷衍。 临走的时候,韩明远亲自送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小唯,有空来家里吃饭。" "一定一定,"陆唯笑着点头,"韩伯父您留步,我改天再来拜访。" 他转身走出县委大院,秋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大半。 抬头看看天,蓝得发亮,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脚步轻快,向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 此时的服装店里,格外的热闹。 上午的时候,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店里的客人基本不间断,而且,大多数都能成交。 毕竟整个县城,就陆唯他们家的店卖的衣服质量好,款式新,价格还不贵,拉出别的家不只一个档次。 想买衣服,这里就是首选。 徐丽丽在店里帮忙了小半年,对这里熟悉的跟自己家一样。 哪个柜子放什么款式,哪个货架摆什么尺码,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客人来了,她笑着迎上去:"大姐,您看看这款牛仔服,今年最流行的,魔都货,版型好,显身材",说得头头是道。 蓝春燕也不遑多让。 经历了将近一年的锻炼,销售经验丰富,招呼客人有一套。 她站在门口,看见有客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您好,想看看什么?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喇叭裤,弹力好,显腿长,您试试……" 两女争着帮忙,一个递衣服,一个包裤子。 刘桂芳只能在一旁看着,又开心,又烦恼。两个姑娘都很好,勤快、懂事、嘴甜,到底选哪个呢? 她想起儿子那些花花事儿,心里头叹了口气,这臭小子,就是会给自己找麻烦。 中午了,客人渐渐地少了,太阳爬到头顶,屋里热烘烘的。 刘桂芳开始准备午饭,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篮子,里头装着早上买的菜。土豆、白菜、一块五花肉,还有几根大葱。 徐丽丽抢先一步,把篮子接过来:"婶子,我来帮你,您歇着。" 蓝春燕也不甘示弱,从另一边拽住篮子:"婶子,我也来帮忙,您忙了一上午了。" 刘桂芳顿感头疼,两只手被两边拽着,篮子悬在半空。 她心里暗骂陆唯这个小兔崽子,自己出去躲清净,把难题留给自己。 两个闺女,偏待谁都不好,帮这个,那个不高兴;帮那个,这个有想法。 正巧,门外传来212"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吱"地一声停在门口。 三人一齐向门外看去。 陆唯从车上跳下来,皮夹克上沾着灰,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角却带着笑。 推门进来,见三人都定定地看着他,把他弄得一愣。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啥?"他低头打量一下自己身上,好像没什么不妥的,裤子拉链拉好了,鞋带也没散。 刘桂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道:"你回来的正好,午饭交给你来做了!" "我做饭?"陆唯一愣,随即拍着胸脯,"没问题,你们就瞧好吧,让你们好好尝尝我的手艺。保准你们吃了这顿想下顿!" 他说着就往厨房钻,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 蓝春燕和徐丽丽都想去帮忙,一个拽他的左胳膊,一个拽他的右胳膊,却被他赶了出来。 "去去去,"陆唯把两人往门外推,"我的独家绝密手艺,不能外传。你们在外头等着,一会儿就好。" "砰"地一声,厨房门关上,还从里头插上了。 留下老妈刘桂芳和两女在原地发愣。 "婶子,陆唯哥有啥独门手艺?"徐丽丽疑惑地看着未来的婆婆,眼睛瞪得溜圆,"以前没听说过他会做饭啊?" 刘桂芳翻了个白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有个屁的手艺!” 以前农忙的时候陆唯倒是帮家里做过饭,但要说厨艺有多好,那纯粹是瞎扯,也就是个能吃的水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做饭,咸了淡了的,都看运气。" 蓝春燕也点点头,她跟着陆唯这么久,也没见他下过厨。 然而,今天让她们没想到的是,陆唯的手艺,让三人大吃一惊。 --- 第659章 有竞争才有活力 厨房里,陆唯关上门,左右瞅了瞅,没人。 灶台上摆着刘桂芳准备的食材——土豆、白菜、五花肉、大葱,还有几个鸡蛋,半袋面粉。都是普普通通,都是市面上能见到的食材。 陆唯卷起袖子,开始干活。他先把五花肉切成块,刀工娴熟,厚薄均匀。 锅里倒油,烧热,姜蒜下去爆香,肉块滑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窜了上来。 然后,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所有的食材都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感受着锅里的油温、火候、食材的状态,每一丝变化都清晰无比。 在这个空间里,他就是神。 他能"看"到肉块里纤维的收缩,能"闻"到调料分子在热油中的碰撞,能精确地掌控每一分火候,每一微秒时间。 接着,他又往锅里加了一些灵泉水,混在酱油里,无色无味,却让食材的鲜美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 全部没一会儿的功夫,全都出锅装盘。 火候、味道、时间,每一样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土豆炖得软糯却不烂,白菜炒得翠绿却不生,红烧肉色泽红亮、入口即化,蛋花汤清亮鲜美,蛋花像云朵似的飘在汤面上。 不到几分钟,四菜一汤就全好了。 又在厨房假装忙活了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陆唯打开厨房的门,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端。 "来了来了!饭做好了。"他吆喝着,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刘桂芳闻言一愣:“这么快?你做熟了吗?” 凑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那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颤巍巍的,像是能抖出波纹。 炒白菜,翠绿欲滴,带着股子清香。 土豆片,金黄软糯,边缘微微焦脆。 蛋花汤,清亮亮的,蛋花像棉絮似的飘在汤面上。 "这……这是你做的?"刘桂芳顿时愣住了别管味道咋样,这卖相就甩自己十条街了。 徐丽丽那就是陆唯的死忠粉,恋爱脑,就算陆唯做的再难看,她都得说难看的有风格,有个性,更别说陆唯做的这么好了,立刻开始阿谀奉承。 “陆唯哥,你做的菜太好看了,一看就很好吃。” 一旁的蓝春燕闻言撇了撇嘴,心里暗骂:马屁精。 “色香味俱全,饭店的厨师都没你做的好。”蓝春燕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陆唯摆摆手:“低调低调,基本操作,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桂芳无奈的摇摇头,这仨人,太乱了,算了,懒得管他们了。 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甜咸适中,带着股子酱香,比她做了几十年的手艺还好。 那味道,像是把肉的精华都炖出来了,却又不腻,吃完嘴里还留着回甘。 徐丽丽也夹了片土豆,软糯鲜香,带着股子肉味,却比肉还香:"陆唯哥,这土豆……咋这么好吃?比肉还香!" 蓝春燕更是顾不上说话,筷子翻飞,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着,含混不清地嘟囔:"好吃……太好吃了……这白菜,咋炒得这么脆?" 陆唯坐在旁边,端着碗,嘴角带着笑:"怎么样?我的独门手艺,不外传吧?" 刘桂芳又夹了一筷子,狐疑地看着他:"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以前咋没看出来?" "在外边学的,"陆唯面不改色,扒了口饭,"跟一个老师傅,秘传,不能告诉别人。” 他心里暗笑,空间里如同神一样的掌控力,加上灵泉水的催化,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出神仙味道。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三人吃得头也不抬,盘子见底,汤也喝光。 刘桂芳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又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这……这手艺,确实绝。以后咱家的饭,你包了?" "那可不行,"陆唯摆摆手,"偶尔露一手还行,天天做,我哪有空。" 徐丽丽和蓝春燕对视一眼,难得地没有互相瞪,而是同时看向陆唯,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陆唯哥,"徐丽丽声音轻轻的,带着股子期待,"以后……以后能不能经常做给我们吃?" "是啊,"蓝春燕也跟着点头,"这手艺,不开饭店可惜了。" 陆唯看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一软,又有点发虚。 他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岔开话题:"那啥……吃完饭咱们就得走了,回村里。大棚的事儿等着呢,我得去盯着。" 刘桂芳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中,那你们早点出发,路上慢点开。这土路不好走,颠得慌。" 两女抢着帮忙洗碗, 陆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有竞争好啊,以后得多带她们一起出来。 第660章 我的小钱钱啊,呜呜呜 等两女刷完碗,陆唯就带着她们回家了。上百里的路,得开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村里。 收拾好东西,徐丽丽和蓝春燕从屋里出来,各自背着个小包袱,一左一右坐进车里。 刘桂芳站在门口,挥着手:"路上慢点!" "知道了妈!"陆唯探出头,喊了一嗓子,油门一踩,车子蹿了出去。 尘土飞扬,在身后扬起一片黄雾。 刘桂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徐丽丽坐在副驾驶,蓝春燕坐在后座。两人隔着一排座位,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别过脸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到了南沟村,蓝春燕先下了车。 临下车前,瞥了徐丽丽一眼,对陆唯嘱咐道:“明天没事儿的话,记得过来找我。” 陆唯摇摇头:“明天可能没空,我得忙活大棚的事儿。” 蓝春燕倔强道‘“那我就去找你。” 陆唯无奈道:“你来找我没问题,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时间陪着你。”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用你陪,我先回去了,拜拜。”蓝春燕说完,摆摆手,转身走了。 陆唯开着车继续往回走。 "陆唯哥,"徐丽丽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爸……我爸让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陆唯侧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徐丽丽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他说,他说咱们结婚之后,能不能带着我们家做生意……他说他都不要彩礼了,这点要求不过分……" 陆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徐老三,想的倒挺美,但是自己怎么可能让他占到这个便宜呢。 于是陆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声音淡淡的:"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 "嗯!"徐丽丽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陆唯哥,你不用管他!我爸那脾气我知道,老奸巨猾,一肚子算计。 你千万别被他忽悠了,该咋整咋整,不用给我面子!" 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是怕陆唯为难似的,又补充道:"他当初那么骂你,我都记着呢。你要是不愿意带他,我支持你!我就跟着你,你说啥是啥!" 陆唯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带着股子执拗的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或失望。他忽然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傻丫头,你不怕你爹骂你胳膊肘往外拐?"这姑娘,真的是一颗心走在自己身上,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得好呢。 "不怕!"徐丽丽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扬起,"我本来就是你这边的人,拐啥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爸他管不着!" 陆唯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傻丫头,你对我这么好,我也绝不会辜负你。 至于徐老三,靠在丽丽的份上,给他个机会,看他表现吧。 表现好了,带他赚点小钱也不是不行,要是不好,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 陆唯和徐丽丽回到村里,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天边烧起一片橘红,像是泼了一盆颜料。 忙了一天秋收的村民也都回来了,扛着铁锹镰刀,赶着牛车,裤腿上沾着泥,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收获的喜悦。 看到陆唯的吉普车"突突突"地开进村子,村民们纷纷驻足,眼睛里带着羡慕。 那辆绿色的212,在这土坷垃村里,比县长的座驾还稀罕。几个小孩追着车跑,嘴里喊着"汽车汽车",像是见了什么神物。 陆唯直接把车开到了徐丽丽大伯,也就是村长徐老大家门口停了下来。 徐老大家是村里少有的半砖瓦房,院子用篱笆围着,里头养着几只鸡,正"咯咯咯"地刨食。 “陆唯哥,停这里干嘛?”徐丽丽疑惑的看着陆唯。 陆唯笑着解释道:“找你大爷有点事儿,你先自己回去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徐丽丽闻言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 “那行,你跟我来吧。” 这时候,刚刚从地里回来,这还没换的徐老大听见车声,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腰微微弯着:"哟,小唯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他身后跟着媳妇,手里还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做饭。看见徐丽丽,眼睛一亮:"丽丽也来了?正好,一块儿吃饭!" 陆唯笑着摆摆手:"不了,大娘,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徐丽丽也跟着道:“大娘,我们在县城吃了,你赶紧做饭吃吧,累了一天了,用不用我帮你?” 徐老大哈哈一笑:“来来来,进屋说。” 陆唯点点头,跟着徐老大进了屋,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贴着张年画,胖娃娃抱鲤鱼,看着喜庆。 两人在凳子上坐下,徐老大给倒了杯白开水,又从柜子里掏出包烟,是带过滤嘴的,稀罕货。 "小唯,抽烟?"他递过来。 "不了,"陆唯摆手,"大伯,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情。 过两天秋收结束,咱们的大棚就得动工了,只靠咱们几家,100个大棚肯定是盖不出来的,所以咱们得雇人。 一会儿你用大喇叭喊一下,愿意来的,一天10块钱,不管饭。 您帮我用广播通知一下,让想干的人来报名。" 徐老大眼睛一亮,10块钱一天!这在村里可是天价,去砖厂干活一天才3块,还累得要死。 他连忙点头:"中!中!我这就去广播室,喊一嗓子!" 他说着,就要起身,被陆唯按住:"不急,大伯,还有件事儿。" "啥事儿?" "报名的人,您帮我盯着点,"陆唯压低声音,目光里带着股子深意,"有些人,咱们不能要,我要的是踏实肯干的,不是偷奸耍滑的。" 徐老大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笑了,露出几颗黄牙:"明白!小唯你放心,大伯给你把关,保证一个坏种都混不进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唯起身告辞。 徐老大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就往广播室走。 没一会儿,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喂喂喂,大家注意了,注意了,过两天,咱们村的蔬菜大棚合作社就要开始动工了。 现在开始招帮忙的工人,一天10块钱的工钱,有想来的,到我这报名。 各位社员注意了……”徐老大一连着喊了好几遍,确保全村都听见了,才停下。 毕竟这合作社,他也是有股份的,收成好了,他也能跟着赚钱呢。 村里人听见这个消息,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啥玩意儿?一天10块钱?真的假的?” “走,咱们去村长家问问俺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走走走,一起去,快点,万一去晚了人招够了就完了。” “二哥,你不去吗?”有人见张二还老实的坐在那,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不由得问了一嘴。 张二撇撇嘴:“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10块钱的工钱是不少,但是那活肯定也很累,这就是给人当牛做马,我才不去呢。” 众人听他这么说,心里都有点不舒服,10块钱一天,不干活难不成雇你去当大爷的? 张二看着众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嘚瑟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来沈阳的洗浴中心了,最大的那个清河**,这也太贵了!!! 一个人快小300了,这还只是门票,吃饭还得另外花钱,一趟下来一个人将近1000块了!!!要命啊,洗个澡,要花1000块钱,啥家庭啊?) 第661章 母亲节特辑 陆唯回到家之后,正好赶上吃晚饭。 桌上摆着奶奶蒸的鸡蛋焖子,还有徐丽丽从自家地里摘的茄子、土豆,一锅大米饭蒸得香喷喷的。 陆大海从新房那边回来,浑身脏兮兮的,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儿子,装修基本完事了,你想要啥样的家具?是找木匠打还是买现成的?” 陆唯想了想道:“找木匠打吧,用点好木头,到时候我照几张图纸,你给王木匠拿过去,看看他能不能做。” “成,那我过两天让木匠过来,对了,大棚的事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去把材料弄回来。” 实际上,陆唯还真一点没准备呢,100个大棚,材料、种子、化肥,这些都没解决。 不过这些不着急,去26年那边随便就能买到。 唯一困难的是挖地基的问题。 他们这边冬天的冻土太深,如果地基的深度不够,就会把大棚底下的土地冻住,到时候种啥菜都得冻死。 所以,地基最少要挖两米深,还要做保温。这么深的地基,全靠人工,把附近几个村的人都雇过来也不行。 况且现在是秋收季节,家家户户都在忙,哪怕给10块钱一天的工钱,人家也没空。 要是等秋收完了再弄,时间就有点晚了。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挖掘机。 他打算买几台那种老式的挖掘机,最好是八九十年代的款,这东西国内不用想了,除非他动用上边的关系调过来。 但是为了这点事,显然不值得,所以只能去老毛子那边或者26年那边看看。 吃完饭,他找了个借口,说去说出去办点事,就开着吉普车出了门。 在村外的土路上拐了个弯,确认四下无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陆唯站在那片黑土地上,看着大片的空地,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应该种点啥? 这黑土肥得流油,灵泉水浇灌着,种啥长啥,还都是极品。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黑黝黝的,带着股子腥甜。 或许,可以用空间优化一下哪些物种的品质?比如升级一下西红柿,让它长成西瓜那么大,或者让西瓜长成西红柿那么大。 嗯,有时间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搞出什么新奇品种,到时候往26年那边一卖,准能轰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念一动,走出空间。 2026年,这边还是晚上。 陆唯出现在自己的出租屋里,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农庄和别墅都在装修布置,想要住进去还得一段时间。 李思思天天跑别墅的工地,蓝薇薇在农庄那边忙前忙后,两人倒是不亦乐乎。 明天要和王彪一起去芭提雅,考察那边的旧设备。 蓝薇薇已经帮他收拾好了行李,一个简单的背包,里头装着换洗衣物、护照、还有一些现金。 她细心得很,连创可贴和晕车药都塞进去了,说是"以防万一"。 闲着没事儿,陆唯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刷着刷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却瞒不过他经过强化后的五感。 他往窗外一看,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正向着他的房间这边靠近。 那身影穿着件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曲线,头发扎成马尾,在夜色里一甩一甩的。 陆唯心里一动,嘴角露出一丝坏笑。这丫头,大半夜的搞偷袭?那就别怪我了。 李思思来到门口,轻轻推了推门,门忽然开了,像是早就等着她似的。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陆唯忘了关门,也就没在意,随即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摸黑向着床边走去。 就在她即将靠近床边,准备扑上去的时候,藏在她后边的陆唯忽然窜了出来,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捂住她的嘴巴,直接把她按在了床上。 动作快得像闪电,力道却不重,像是怕弄疼了她。 李思思吓了一跳,刚想惊叫出声,发现嘴巴被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她瞪大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随即反应过来,身子软了下来,不再挣扎。 接着就听身后的陆唯说道,声音低低的,带着股子调侃和暧昧:"好你个胆大的毛贼,竟然敢入室盗窃,看我怎么惩罚你……" 他说着,手从她腰上滑下去,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思思"呜呜"地扭着身子,像是抗议,又像是撒娇。 陆唯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她立刻喘了口气,声音带着笑意和嗔怪:"你……你个坏蛋,吓死我了!" "我坏?"陆唯挑了挑眉,手从她衣摆钻进去,带着薄茧的掌心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那你还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思思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声音都变了调:"我……我那是来检查行李,看看你有没有带不该带的东西……" "哦?"陆唯手往上移,带着股子挑逗,"那检查出啥了?" "检查出……"李思思咬着嘴唇,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检查出你是个大色狼……" 她说着,猛地一翻身,把陆唯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腰上,手指点着他的胸口:"说!去芭提雅,有没有打算找洋妞?" 陆唯一愣:“你还别说,见识一下也不是不行。” 李思思闻言,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碎渣渣,有了我和薇薇还不够,你还想沾花惹草,看来,我今天得把你的那点存货都榨干净才行。” “哦?李老师今天很勇啊。” “啊,你这个坏学生……怎么能这么对待老师……住……住手……” 窗外,路灯昏黄,偶尔有汽车驶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屋里,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呼吸声交织,带着股子压抑的喘息。 夜色渐深,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像是给这房间镀了层暧昧的光。 --- 第二天一早,陆唯早早的就起来了,买回来早饭。 “啪!”陆唯掀开被子拍了一巴掌。 “起来吃饭了。” 李思思缩在被窝里,露半张脸,迷迷糊糊地嘟囔:"再睡会儿呗……"声音软糯,带着股子撒娇的意味。 陆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床:"那行,你睡吧,睡醒了记得吃东西。" 陆唯说完,转身去了蓝薇薇那屋,蓝薇薇已经醒了,刚刚洗漱完。 穿着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都收拾好了,护照在包里,钱分了两处放,以防万一。" "嗯,"陆唯接过包,在她头上揉了揉,"在家等着,我尽快回来。" "好,"蓝薇薇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注意安全。" 说完,亲了陆唯一下。 这时候,门外,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嘀"了一声。 同时微信是传来了王彪的消息。 “老弟,我到了。” (臭宝们,母亲节了,你们对我就没点表示吗?) 第662章 大章节 出门之后,陆唯总觉得不太对劲。 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两女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老弟,早啊。”王彪的招呼声从车里传出来,一下子把他的思路打断了。 “彪哥,这次麻烦你了。”陆唯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背包放在脚边。车里暖气开得足,皮座椅烘得热乎乎的。 “嗐,咱哥俩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王彪坐在后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头是件黑色圆领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像要去打仗,“来来来,上车聊。小周,开车。” 周正海应了一声,挂上档,车子稳稳当当地滑了出去,轮胎碾过水泥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与此同时,陆唯这边刚走,蓝薇薇就从隔壁屋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头发还没梳,散着披在肩上,脚上趿拉着拖鞋,哒哒哒地踩过走廊,一把推开陆唯的房门。 李思思还趴在床上,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伸在外头,露着半截小腿,屁股撅得老高,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亮晶晶的。 蓝薇薇哭笑不得,弯腰对着那撅起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扎耳。 “还睡!赶紧起来,要不时间赶不上了!” 李思思一个激灵,像被烫了似的弹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地揉着屁股,嘟囔了一句,声音含混得像嘴里含着个热包子:“我这屁股……一天遭老罪了……昨晚上挨打,早上还挨打……” “谁让你骚呢。”蓝薇薇笑骂了一句,从衣柜里扯出一件连衣裙扔过去,“快起来穿衣服,再磨蹭飞机都飞了。” 李思思揉着眼睛,把衣服扒拉下来,不情不愿地往身上套:"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催命鬼……" 机场,贵宾室。 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晨光,亮得晃眼。 远处跑道上有一架正在滑行,引擎轰鸣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贵宾室里人不多,角落里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低声交谈,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点心,没人动。 陆唯和王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杯咖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咖啡杯里褐色的液面上,泛着浅浅的光。 王彪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小口小口地抿着,不紧不慢。 “老弟,以前去过泰国吗?” 陆唯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些苦,他不喜欢,放下杯子,加了块方糖,拿小勺慢慢搅着。“没有,这是第一次。” 王彪闻言一乐,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第一次好啊,第一次可以有很多新奇体验。”他拍了拍陆唯的肩膀,“这次咱们先说好,到了那边,听哥哥我的安排,你只管跟着享受,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陆唯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笑,语气随意:“行,都听彪哥你的。” “哈哈哈,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王彪爽朗地笑起来,笑了几声,神色认真了些,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这里是机场,又别回了耳朵上,“对了,你要的设备的事,我在缅甸那边又给你问了几家。 那边厂子多,老设备存量大,价格也比泰国便宜不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那边不太安全。 你也是知道那边的情况,网络上消息乱七八糟的,园区一个接一个。要是泰国这边能搞定,那边能不去尽量不去。” 陆唯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回加了糖,好喝多了,入口顺滑,带着淡淡的甜。 那边的情况他当然听说过,毕竟他没事也总刷视频。 不过,他倒是不太在意,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园区碰上了他,只能说他们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当然了,你也不用太担心。”王彪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信,“我不管怎么说,在当地还是有点面子的。 实在不行,你还有老丈人呢。”王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冲他挤了挤眼睛,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 老丈人? 陆唯微微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三秒钟之后才明白王彪说的是路伟。 找他帮忙?陆唯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端着杯子把剩下那半口咖啡一口闷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彪似乎也知道他跟路伟不对付,见状没再多说,转了话头,讲起了泰国的风土人情。 又等了一会儿,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甜美的女声用中英文各播了一遍。 两人站起来,拿起各自的东西,走向登机口。 就在陆唯上了飞机不久之后,蓝薇薇和李思思也到了机场。 两个人刚过安检,往登机口走。 李思思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外头罩了件牛仔外套,戴着顶白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蓝薇薇跟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手上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两个人的东西。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机翼和天空。 蓝薇薇把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又检查了一遍——护照、钱包,一样不少。 她拉好拉链,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停机坪,心里头砰砰跳,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临近起飞,蓝薇薇有些担心,侧头看着李思思,眉头微微皱着。“你说……咱俩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他是去做正事的,咱俩跟过去,万一打扰到他了怎么办?”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语气里带着犹豫和不确定。 李思思正翻着一本飞机上的免税杂志,看中了一支口红,正琢磨色号。 听见这话,她啪地把杂志合上,塞进座椅背兜里,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哎呀,都到这了,你还想那么多干啥?”李思思伸出手指戳了戳蓝薇薇的肩膀。 “他做他的正事,咱们玩儿咱们的,又不耽误他。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把安全带系上,马上起飞了。” 蓝薇薇被她这么一说,想想也是,心里那点不安松快了些。 她系好安全带,把手机关了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滑行,缓缓拐上跑道,窗外的地面飞速后退,然后猛地一轻,机身抬了起来。 窗外的建筑物越来越小,街道变成了细线,河流像一条银色的飘带,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航拍地图。 五个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已经是傍晚了。 芭提雅的阳光比江城烈得多,从舷窗望出去,天空微蓝,云朵大团大团的,像棉花糖一样浮在半空中。 地面的棕榈树在热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油亮亮的。 陆唯和王彪走绿色通道,有当地人来接,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出了机场。 来接机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工作牌,热情地接过行李,引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的丰田阿尔法。 等到李思思和蓝薇薇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陆唯早没影了。 机场大厅里人头攒动,举着牌子的接机人员站了一排,肤色各异,说啥语言的都有。 蓝薇薇站在大厅中央,环顾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经过,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咕噜咕噜地响, 像一只被放到陌生环境里的猫,往左看是人群,往右看还是人群。 “现在怎么办啊?”她转头看着李思思,眼里有点无助。 李思思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等一会儿他到了酒店,咱们就给他打电话,问地址,然后直接杀上门去,给他个惊喜。” 她说“惊喜”两个字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已经能想象到陆唯打开门看到她们俩站在门口的惊讶模样了。 蓝薇薇点点头,想着陆唯一会儿见到她们时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嘴角弯弯的,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热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子海腥味和花草的香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蓝薇薇找了根柱子靠着,掏出手机,给陆唯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到酒店了吗?住的哪个酒店,条件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陆唯那边就回了过来,仿佛手机一直攥在手里。“住的希尔顿,条件还不错。 不用担心,我不在家,你也别太辛苦了,农庄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就好了,你没事多出去逛逛街,放松一下。” 蓝薇薇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嗯,好的,我知道。那你先忙吧,等你有空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的。” 李思思凑过来看了屏幕上的地址,眼睛一亮。 她兴冲冲地拉起蓝薇薇的手就走。 “走吧走吧,咱打个车,直奔酒店。” 蓝薇薇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拉着李思思的胳膊,让她慢点。 “得找个正规的出租车,这边毕竟不比国内。”她压低声音,神色认真起来,目光在车流里搜寻着那些黄蓝色的正规出租车,“听说去年有个演员都被骗去园区了。 你说咱们两个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上了黑车可怎么办?” “嗯,放心吧,你看,那边就有,咱们过去。”李思思指着一排停在路边的黄蓝色出租车,拉着蓝薇薇往那边走。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泰国男人,皮肤黝黑,精瘦,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花衬衫,胳膊上纹着一条看不清是什么图案的龙,歪歪扭扭。 上车之后,两人坐在后排,司机先是用英语问她们去哪里。 李思思刚想回答说“希尔顿”,蓝薇薇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角,手指在她腰上点了两下。 李思思闭上嘴,侧头看了她一眼。 蓝薇薇没看她,已经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说出地址,把屏幕转过去给司机看。 司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用英语回了一句。 蓝薇薇又打了一句“请走主干道”,司机扫了一眼,没再说话,挂上档,车子拐上了大路。 李思思靠在座椅上,压低声音凑过来:“你太小心了吧?” 蓝薇薇没接话,打开手机导航,把目的地输了进去。 蓝色的路线在屏幕上铺开,代表她们当前定位的小圆点在路网上慢慢移动,顺着一条灰色的马路往东南方向延伸。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 司机没有绕路,按照导航的路线在走。 蓝薇薇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来之前刷了太多短视频,满脑子都是噶腰子和电诈园区,把自己吓出了被害妄想症。 一个主权国家,要是天天有游客被绑走,旅游业早黄了,还用等到今天? 她靠在座椅上,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那个移动的小圆点,看了一会儿,眼睛有些发酸。 她把手机放下来,放在腿上,隔十几秒拿起来看一眼,确认路线没偏。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芭提雅市区的繁华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刚才还能看见成排的棕榈树和一栋挨一栋的酒店,现在那些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扑扑的沿街店铺和围墙上拉着的铁丝网,偶尔有一辆摩托车从旁边超过去,突突突地消失在前面。 蓝薇薇又拿起手机。 导航上的路线还在,但卡住了——小圆点停在那里不动了。 她往上划了一下屏幕,又划了一下,没反应。 看看手机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信号不好?”蓝薇薇皱着眉低声说了一句,又晃了晃手机。 李思思也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也是时有时无。 “可能这边基站少吧,”李思思把手机收回来说,“快到的时候应该就好了。” (我好可怜,从小就没体验过,过母亲节的感觉。 看着人家都过母亲节,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心中很是难受, 你们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过母亲节的感觉?听说过母亲节,母亲都能收到礼物。) 第663章 见世面(1)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前边开车的自己嘴角压抑不住的冷笑。 蓝薇薇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发现景色确实越来越偏了,两边的楼从五六层变成了两三层,又变成了铁皮屋顶的平房,墙壁上刷着褪色了的广告,泰文的也看不懂。 远处能看到一大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草已经枯黄了,在热风里一浪一浪地翻着。 电线杆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上头缠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线缆,像一团团乱麻。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辆皮卡迎面开过来,车身全是灰,车斗里坐着几个人,皮肤晒得黝黑,戴着草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的车从身边开过去。 导航还是没更新。小圆点仍然停在刚才的位置,像是睡着了。 蓝薇薇心里那股不安的苗头又冒出来了,不断疯长。 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荒凉的景色,蓝薇薇心里对自己说:可能路就是这样走的,可能去希尔顿就是要经过这些地方,可能自己想多了。 但是她把手机握的更紧了些,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候,司机以为她们听不懂,放松了一些,从兜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单手扶着方向盘,开始打电话。 语速很快,声音不大,但车里安静,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 “……货接到了,正在派送。两只——” “母的。” 蓝薇薇的血一瞬间冻住了。“唰”地一下,从头顶浇到脚底,像被人猛地按进了冰水里,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指甲盖泛白,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地响。 完了。 她听到的那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似的印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不掉。 货。派送。母的。 她想起昨晚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新闻标题,想起那些被救出来的人接受采访时的画面,想起记者念出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她一直觉得那些事离自己很远,远得像发生在另一个星球上。 现在她就在那辆“货”车上。 那司机就是那个“派送”的人。 她和李思思就是那两只“母的”。 李思思正低头翻包找什么,脸色也有些凝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蓝薇薇没有喊,也没有叫,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先是悄悄的给陆唯发过去了一条消息,还有一个位置信息。 消息没发出去,一直在转圈发送中。 忽然李思思猛的抬起头,冲着前边的司机道:“司机师傅,停车!我要上厕所。” 蓝薇薇转头看向李思思,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我也要去,麻烦停一下车。”蓝薇薇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与此同时,芭提雅希尔顿酒店,海景套房。 陆唯站在阳台上,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远处是蔚蓝的海,近处是成片的棕榈树和白色沙滩,几个欧美游客骑着水上摩托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屋,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正准备躺下歇一会儿。 门铃响了。叮咚。 陆唯走过去开了门。王彪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行头——花色短袖衬衫,米色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乐福鞋,头发重新梳过,打了发胶,亮得能反光。 脖子上挂着一副墨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要去度假的兴奋劲,脸上的笑都咧到耳朵根了。 “老弟,走走走,哥带你体验一下当地特色。”王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陆唯笑了笑:“行,走吧,我倒要看看,啥特色能让你这么推荐。” 王彪嘿嘿坏笑:“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陆唯摇摇头,心里却不太在意,不就是人妖表演啥的嘛,顶多就是穿的少点。 拿上房卡,把门带上,跟着王彪下了楼。 酒店的专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M,车身锃亮,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司机站得笔直,戴着白手套,拉开车门,微微弯着腰。 两个人上了车。 车子驶出酒店大门,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略微有些偏僻的小路。 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路过的店铺越来越少,有些路段甚至只有成片的灌木丛和歪七扭八的桉树。 陆唯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色,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但没有紧张。“彪哥,你带我来的这是啥地方?整得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园区吧?” 王彪哈哈笑了起来:“把你小子卖园区,那岂不是亏大了?不过——”他放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神秘笑容,“这地方,可比园区刺激多了。你就跟着我吧,保证你大开眼界。” 车子七拐八拐,钻进了一条被树木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小路。 然后就遇到了一个路卡,王彪拿出一张卡刷了一下,才放行。 不过,酒店的车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换上了一辆内部车辆。 车子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深灰色,无标牌,无门牌号,仿佛一扇再普通不过的大门。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在阳光下发着冷硬的光。 王彪再次把卡拿出来在门口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嘀——绿灯亮。 铁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从门后走了出来。 先上上下下扫检了王彪一眼。王彪从兜里摸出一个皮夹,打开,露出内页一个什么标识,递过去。 壮汉接过,对折在阳光底下看着,递还,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请。” 第664章 见世面(2) 电瓶车缓缓驶入那扇门。 穿过门洞,眼前的景象像是被人一下子切到了另一个频道。 蓝天下,院子里安静得出奇,只有棕榈树叶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假山流水,喷泉回廊,精雕细琢,处处透着心思。 池子里养着锦鲤,红白相间,慢悠悠地摆着尾巴,一点都不怕人。 回廊上爬着藤蔓植物,开着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垂下来,精心修剪的像一片花帘。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里填着细沙,干干净净的,连片落叶都没有。 空气里是花香和草木的清新,还有从什么地方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电瓶车在一栋金黄色的,装修豪华的大厅门口停下来,司机等他们下了车,便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大门口,站着两排衣着清凉的姑娘。 个个身高腿长,肤色白净,上身小吊带,下身穿着一色的短裙,裙摆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双洁白的大腿。 她们统一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遍,腰弯下去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尊贵的贵宾,欢迎您的光临。”声音又甜又糯,脆生生地在廊檐下回荡。 领头一个姑娘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影画得精致,睫毛浓密卷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股说不清的风情。 她朝王彪微微欠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尊敬的贵宾,需要我问您安排随行助理吗?” 王彪点点头,立刻有两个姑娘走上前来,分别站在他和陆唯身侧,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陆唯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位——齐耳短发,妆容淡一些,眉眼间有几分柔弱,嘴角噙着笑,目光垂着,不看他。 进入大厅,里头的装修比外头还要奢靡几分。 地面铺着进口大理石,花纹繁复,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穹顶上吊着水晶灯,大得夸张,灯珠层层叠叠,光线折射出来,满屋子流光溢彩,晃得人眼睛发花。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欧洲宫廷场景,镶着厚重的金边,看着就价格不菲。 大厅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客人走过,有的穿着浴袍,有的穿着便装,步态悠闲。 有人身边跟着穿短裙的姑娘,有人独自一人,谁也不看谁,各自走各自的路。 陆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这地方,不像是个正经娱乐场所啊。 但他面上不显,跟着王彪和那两个姑娘走进电梯。 电梯内部是镜面的,四面都是镜子,照着几个人的身影,层层叠叠的。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墙壁上贴着米白色的壁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晕柔和,不会刺眼。 随行助理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王彪指了指旁边的另一扇门。 “兄弟,那个是你的房间,这个是我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 “先进去换衣服,一会儿你就跟着她到处逛逛,我就不陪你了。” 他冲自己身边那个姑娘歪了歪头,那姑娘微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过去,贴得紧紧的,胸脯蹭着他的手臂,他也不躲,两人开门就进屋了。 陆唯见到这一幕,无奈的笑了笑,果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他身边那个短发姑娘跟在他身后,在门边停下来,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软软的,像在哄孩子:“贵宾,您请进。” 陆唯进屋之后,那姑娘也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没什么特别之处。 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台灯和一瓶矿泉水,旁边是一个电子控制面板,密密麻麻的按钮,控制灯光、窗帘、电视。 窗帘是厚重的丝绒材质,深咖色,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 衣柜嵌在墙里,推拉门,木质,漆面光滑。 旁边还有一个门,估计是浴室和卫生间。 那姑娘站在他身侧,微笑着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背过很多遍的台词:“贵宾,因为园区内是禁止携带任何电子设备的,所以您需要更换服装。 衣柜里有各种浴袍、睡衣和休闲装,都是全新的,您选一套吧。” 她说着,走到衣柜前,拉开推拉门。 柜子里挂着一排衣服。丝质睡袍、棉质浴袍、亚麻短袖、沙滩裤,颜色以米白、浅灰、藏蓝为主,叠得整整齐齐,衣架上还挂着崭新的吊牌。 陆唯走过去,随手翻了一下,挑了一套米白色的亚麻沙滩装,面料轻薄透气,摸上去手感不错。“就这套吧。” “好的呢。”姑娘接过衣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声音又软了几分,“那么,让我来帮您更衣吧。” 她说着,直接跪在了陆唯面前,膝盖磕在地毯上,没有声响。 她低下头,伸出手,去解他鞋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重复几百遍的事,手指灵活,三下两下就把鞋带松开了。 陆唯微微一愣,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服务这么周到吗? 愣神的功夫,姑娘已经把鞋脱了下来,整齐地码在一边。 接着跪在他面前,手伸向他的腰带,指尖已经碰到了金属扣。 陆唯下意识地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男孩子在外边可得保护好自己,这是从小到大他妈没少念叨的话。 “美女,这就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那姑娘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忽闪忽闪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语气不急不躁,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关系的,贵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是您的专属助理,您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情。 我的工作就是满足您的一切需求,您只需要安心享受就可以了。” 第665章 见世面(3) 任何命令?任何需求? 这话里头的意思陆唯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想起王彪在车上那句“比园区刺激多了”,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等着伺候他的姑娘,心里头的猜测被证实了一半。 不过,他虽然渣,自己都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好人,身边的女人也不止一个。 但有一条底线他从来不碰——来历不明、底细不清楚的女人,他不碰。 他来这之前为了见见世面,可没想搞这些。 “我自己换就行了,你先出去吧。”陆唯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跪在地上的姑娘微微一愣,大概没怎么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两下,随即微笑着起身,膝盖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她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微微躬身,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始终没断过。 “好的,贵宾。我就在门外,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叫我。” “行。” 姑娘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厚厚的地毯上。 陆唯站在屋里,等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先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然后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查看。 酒店房间不算大,但也不拥挤,布局中规中矩。 他先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掀开床垫看了看,底下干干净净。 检查了电视机后面,没有异样。 空调出风口,烟雾报警器,浴室里的镜子,花盆…… 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隐藏的监控设备,陆唯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迅速换上那套亚麻沙滩装,对着镜子照了照。 衣服很合身,脚上配着一双皮凉拖,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像个来海边度假的游客。 拉开门,那姑娘果然还在门口等着。 她靠着走廊对面的墙,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正,像是在站岗。 看见陆唯出来,她立刻直起身,微微躬身,嘴角又挂上了那个甜甜的笑。 “贵宾,需要我带您到处转转吗?” 陆唯点点头。王彪刚才说了让他自己转转,左右也是闲着,看看这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名堂也好。 “行,你带我转转,介绍一下这里都有什么。”他顿了顿,“对了,怎么称呼你?” “您叫我小芝就可以了。”姑娘说完,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侧身走在陆唯右前方半步远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 “我们这里一共有十层楼,地面八层,地下两层。” “六层以上都是客房。”她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五楼是茶室、棋牌室、温泉、雪茄室、品酒区,都是一些相对安静的娱乐设施,专为喜欢清静的贵宾提供休息。” 陆唯“嗯”了一声,没说话,跟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四楼是娱乐区,有各种电子游戏、室内射击、密室逃脱之类的,适合喜欢热闹的贵宾。”她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侧身让陆唯先进去,自己跟进来,按下楼层键。 “三楼是餐饮厅,有自助餐,也有各个菜系的餐厅,都是星级主厨掌勺。 中餐、日料、法餐都有,您想吃什么都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帮您预约。”小芝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电梯按键。 电梯在二楼停了下来,门开了。 “二楼和一楼主要是洗浴区、漂流、贵宾按摩休息室、温泉,还有歌舞表演大厅。”小芝一边走一边介绍,步子不紧不慢,“表演每天晚上八点开始,有歌舞、杂技、魔术,节目每期都换,您感兴趣的话我帮您留个好位子。” 陆唯跟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编号,金色的数字嵌在深棕色的门板上,在壁灯的光里闪着低调的光。 偶尔有一扇门打开,有人走出来,有男有女,都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一种松弛的、什么都不想的表情。 “负一层是娱乐厅。”小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菜单,“有各种博彩游戏,德州扑克、百家乐、轮盘、老虎机,什么都有。还有女子格斗表演,每天晚上两场,观众可以下注。” 陆唯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博彩,格斗,下注——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他没接话,等着小芝继续往下说。 “负二层……”小芝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些,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陆唯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很快又松开了。 她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个标准的微笑,声音恢复如常。 “负二层是特殊娱乐室。有我们这里各种特殊的娱乐活动,比如转运珠、转洞洞、人体营养液、改刀花蝴蝶、目前犯、闯红门……” 陆唯听了,一头雾水,前边那些他还能听懂个大概——洗浴、按摩、博彩、格斗,都是他知道的东西。 可这负二层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转运珠?转洞洞?人体营养液?这都什么东西? 不过,为了不显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就装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一副我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多说。 “嗯,那就从第二层开始看看吧。”他的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来碗面条”。 小芝听了,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 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东西。 果然如此。男人来到这里,都是奔着这些来的。 没有一个例外。 “好的,贵宾,这边请。”小芝侧身引路,脚步更轻了,身子也微微低了一些。 陆唯跟在她身后,目光在她瘦削的肩胛骨上停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小吊带,料子轻薄,能里边没穿内衣,隐隐的能看到一些东西。 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走廊尽头那片模糊的灯光上。 没一会儿,二楼到了,这里灯光非常昏暗。 走到门口,小芝微微躬身。 “贵宾,您想从哪个项目开始体验?我带您过去。” 陆唯哪知道都是什么东西,于是随口道:“就从最近的一个开始吧。” “好的没,最近的是转转洞,您跟我来。”说着,推开纸壳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陆唯也跟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颠覆他三观的一幕。 第666章 挠他! 郊外,一辆出租车正在颠簸的土路上快速行驶。 车辆老旧泛黄,保险杠掉了漆,露出里头的锈迹。 车窗摇上去半截,漏着风,带着股子热带特有的湿热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颧骨高耸,典型的南亚人长相。 他听见车上的两只"猪仔"要上厕所,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冷笑。 看来她们已经发现了。 不过,已经晚了。 于是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声音带着股子敷衍和不耐:"两位小姐,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没错,马上就到了。 只不过,到的不是酒店,而是河边。 河边有船,船上有接应的人,接应的人会把她们送到该去的地方。 至于那个地方叫什么,他不管,他只管收钱,一个人头两千块,美金。 后座上,蓝薇薇和李思思并排坐着。 蓝薇薇穿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简约大方,此刻却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格却是空的,一格都没有。 她刚才试着给陆唯发消息,发了十几条,全都显示发送失败,一直在转圈。 李思思穿着件粉色的T恤,牛仔短裤,露出两条长腿,此刻却抖得厉害。 她脸色发白,额头沁着一层细汗,不是真的要上厕所,是紧张的,是恐惧的,不知道要运往何方的窒息感。 "师傅,"李思思声音发颤,带着股子强撑的镇定,"能不能停一下?我们……我们真的憋不住了……" 司机没理她,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发动机"嗡嗡"地嘶吼,车速指针往右偏,超过了六十。 李思思神色有些慌张。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不慌才怪。 她想起那些新闻,那些视频,那些从园区里逃出来的人讲述的经历——殴打、电击、水牢、嘎腰子……她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地响。 "不行,我们现在就要下车,你赶紧停车!"她提高了声音,带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伸手去拍驾驶座的靠背。 然而,司机理都没理她,脚下猛踩油门加速,车后扬起尘土飞扬,在荒无人烟的土路上。 蓝薇薇脸色也有些发白,却强自镇定。 她深吸一口气,把裙子往下拽了拽,遮住膝盖,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你快点停车,不然我们报警了。" 司机心里冷笑:报警?你先能打出去电话再说。 他的车里装了信号屏蔽装置,半路上就已经开启了屏蔽。 任何电话都打不出去,任何消息都发不出去,这俩丫头就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蓝薇薇和李思思见司机根本不搭理她们,明白今天肯定是遇到劫匪了。 现在,她们能做的就是必须在被送到目的地之前,想办法自救,不然等到了地方,一切都晚了。 强行去拉扯司机让他停车? 以现在的车速,六十多公里,稍微一偏就可能车毁人亡。 但是一想到看过的那些视频,那些人被抓进园区之后,那种生不如死的经历——被殴打、被电击、被关水牢、被强迫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连器官都被卖掉…… 还不如现在跟这个人同归于尽,至少,拼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蓝薇薇一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转过头,看着李思思,语气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绝:"系好安全带。" 李思思看着蓝薇薇的决绝的神色。 她虽然不知道蓝薇薇要干什么,但出于本能的信任,还是乖乖地把安全带系上了,"咔哒"一声,锁扣扣紧。 蓝薇薇也把自己的安全带系好,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了两下。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从后座探到前座,一把抓住司机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是一推。 "你干什——"司机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蓝薇薇推得一个趔趄,头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他没想到后座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气竟然这么大,像是被一头小牛犊撞了一下。 时速六十公里的汽车猛的一个转弯,方向盘失控,直接闯进了旁边的荒草地里。 车轮碾过杂草和碎石,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车身剧烈颠簸,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 眼看着就要撞上旁边的一块大石头。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魂都飞了一半。 他赶忙稳住方向盘,双手死死攥住,把方向扳了回来。 汽车一阵剧烈的颠簸,轮胎在草地上打滑,扬起漫天的草屑和泥土,最后"吱嘎"一声,擦着那块大石头开了过去。 司机用带着南方某地方的特色中文怒吼道,声音都劈了叉:"你们疯了?想死吗?" 然而,蓝薇薇根本没听他的。 作为一个东北小虎妞,她的温柔只对自己的男人。 真的决定拼命的时候,就已经不顾一切了,什么生死,什么后果,统统抛到脑后。 司机的话音未落,只感觉自己猛的被拽得向后。 蓝薇薇解开安全带,身体前倾,两只手像铁钳似的扣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拽。 哪怕司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双手还是不由自主的脱离了方向盘,在空中胡乱挥舞。 司机惊恐的瞪大眼睛,这女人的力气,也太恐怖了。 他哪里知道,蓝薇薇现在的力气,比起一般的成年人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经过看着基因层面的改造,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蓝薇薇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职业运动员还要强大。 司机脚下不由自主的,踩住了刹车。 这是求生的本能,毕竟他也不想死。 "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刹停在路边的荒草里,轮胎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草屑飞溅,泥土翻滚。 蓝薇薇见状,立刻招呼一声,声音短促而凌厉:"挠他!" 李思思得到命令,没有一丝犹豫,解开安全带,扑到前座上,身体越过座椅的间隙,张开手指,十根指头锋利尖锐的美甲——昨天刚做的,水晶甲,镶着细碎的水钻,此刻却成了武器——对着那个司机的脸就抓了上去。 第667章 丧失人性 那司机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眼前就一片花白,紧接着是剧痛,像是被十条火烙铁同时烫在脸上。 他"嗷"地一声惨叫,双手去捂脸,却被李思思另一只手拨开,继续挠,继续抓,指甲划过皮肉,带起一道道血痕。 李思思的身体虽然没有被陆唯用空间改造过,但是灵泉水她也没少喝,身体素质跟一个成年男性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强上一些。 再加上此刻 肾上腺素飙升,爆发力惊人,每一爪都带着股子拼命的狠劲。 这一下,直接在那个司机脸上留下十条深沟,从额头到下巴,纵横交错,鲜血瞬间流淌得满脸都是,糊住了眼睛,糊住了鼻子,像是个血葫芦。 疼得那个司机嗷嗷直叫唤,声音凄厉,像是被宰的猪。 蓝薇薇抓住机会,伸手去拉车门锁,"咔哒"一声,解锁,然后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荒草没过膝盖,带着股子湿热的腥气,她顾不上这些,转身去拉后座的门:"思思!快跑!" 李思思还在那挠呢,挠得那个司机满脸花,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胡乱挥舞着手臂,发出"呜呜"的哀嚎。 她听见蓝薇薇的喊声,又狠狠抓了一把,在那司机的脖子上留下几道血印子,这才罢休。 她起身就跑,从后座钻出来,跳下车,差点崴了脚。 蓝薇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往远处跑。 两女对周围的环境也不熟悉,放眼望去,全是荒草、灌木、远处影影绰绰的树林。 但是知道往大路上跑,肯定会被车追上,那司机虽然受伤了,但车还能开,他的同伙也可能在附近。 于是两人就往荒地树林里跑,往深处跑,往那些车子进不去的地方跑。 荒草划过她们的小腿,留下一道道红印子,有些带刺的灌木,把裙子都勾破了。 她们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跑。 一口气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跑进了山林里,这才停了下来。 "薇薇……我……我跑不动了……"李思思喘着粗气,脚步慢了下来,脸色惨白,像是随时要倒下。 "不行!再跑!"蓝薇薇拽着她,指甲掐进她的胳膊里,"他们……他们有车……有对讲机……一会儿……一会儿同伙就来了……" 她说着,回头望了一眼,虽然还没看到那些人,但是这时候,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那个司机过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就会打电话叫同伙,就会带着人来追她们。 而且,那些人,很可能有枪,真被追上了,那就完了。 蓝薇薇咬了咬牙,把李思思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拽地,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像是泼了一盆颜料。 树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凄厉而苍凉。 她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跑,不知道前面有没有路,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但她们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就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 而此刻,几公里外的某个奢华园区内,陆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里嘀咕:谁在念叨我? 一旁的小芝给陆唯解释道:“贵宾,这就是转转洞,您可以随便挑选一个,体验一下。” 陆唯看着眼前的一幕咽了咽口水。 在他面前,是一面墙壁,墙壁成圆形。 墙壁上被开出了一个个洞口。 一个个女人下半身露在外面,趴在那里,对着他,上半身在墙壁里边。 她们看不到外边,因为上半身在墙壁的另一边。 陆唯也看到不到她们的长相,但是每个女人都有一张相对应的照片,照片旁边还有各种工具。 鞭子,棍子,针,蜡烛…… 这些东西的用处显而易见。 可以想想,那些女人面对身后未知的选择,内心得有多么的恐惧。 地面上,有暗红色的斑斑血迹,隐隐散发着腥臭。 陆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的有些茫然。 他知道有钱人玩的花,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丧心病狂。 陆唯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脸上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走吧,带我看看下一个。” 小芝闻言恭敬的应了一声:“好的,您请跟我来,下一个是人体营养液,实际上,也就是母乳,您放心,这些母体保证身体健康,来源干净。” 说着,陆唯带着小芝来到一个房间,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台电视,还有一个卫生间,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客房。 小芝打开电视,画面里顿时出现一排排的笼子,里边是一个个女人,浑身一丝不挂。 “您可以随意挑选,选中后会送到您的房间里里来,后边的转运珠也是一样。” 陆唯眉头微皱:“这个营养液我知道了,那个转运珠是什么?” 小芝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就是怀孕的女人,并且是6个月以上的女人,据说,这样的女人可以转运。” 陆唯闻言愣住了,随即猛的攥紧拳头。 他没有问那些怀孕的女人是哪里来的,他怕听到了真相之后,会忍不住掀翻了这个地方。 “如果……”小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痛苦的表情抑制不住的颤抖。 “如果您愿意的话,出一定的金钱,可以指挥庄园的医生,做手术,亲眼看到剖宫产的全过程……” “咯吱!”陆唯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眼睛瞪得老大。 这简直是畜生,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当年那些畜生不就是这样吗? 陆唯心里的愤怒如同火山一样,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陆唯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那个改刀花蝴蝶是什么意思?” 小芝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给陆唯看。 “就是,给你一把刀,可以对女人的蝴蝶任意切割……” 第668章 杀气冲天 陆唯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神色有些犹豫,有些挣扎。 今天的事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有些人,可以灭绝人性到这个地步。 他有心想毁了这里,他也有这个实力,虽然这里的守卫有枪,但一般的枪械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挨上几枪,也不过就是疼一阵的事儿。 关键是,他要是动手的话,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能力。 到时候会引来无数的麻烦。 官方的调查、媒体的追逐、各方势力的觊觎……他好不容易在两个时代之间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为了一些不认识的人,冒这个风险,值得吗? 可是不做的话,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作为一个从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他的朴素价值观不允许他遇到这样的事还视而不见。 就在陆唯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谁?" "老弟,是我。" 陆唯起身打开门,王彪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根烟,还没点。 见到陆唯脸色不好看,王彪皱了皱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唯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涩:"是心里不舒服。" 王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看到负二层那些东西了?" 陆唯没说话,只是沉默。 王彪叹了口气,烟在手指间转了转,终究没点上。他压低声音:"老弟,这世界上有些事,咱们管不了。 有时候,咱们能做到不去同流合污,就已经不容易了。 那些地方我从来没去过,因为我的良心不允许我那么做。可是我也仅仅能做到不去,却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陆唯的眼睛:"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不是让你去适应它,是让你知道。以后你站得越高,越要守住自己。 因为到了那个位置,诱惑会比现在多一百倍。" 陆唯沉默良久,点点头:"是啊,我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转身去拿外套:"走吧,彪哥,咱们回去。" "行,"王彪松了口气,"既然你待得不舒服,那咱们就走。你先换衣服,我在外边等你。"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陆唯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衣服。 脱下手表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随手划开,发现是蓝薇薇和李思思发过来的。 第一条是蓝薇薇,四十分钟前:"陆唯,我们来泰国找你,但是这个出租车不对劲儿,车牌A·T736S,白色面包车。"(照片) 第二条是李思思:"陆唯,我们被绑架了,快报警来救我们!" 第三条是蓝薇薇:"我们在这里。"(视频) 第四条,第五条…… 最后一条:"陆唯,如果我遭遇不测,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 陆唯的手指僵住了。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眼中怒火喷涌,煞气盈然。 那眼神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操!" 他一把攥住手机,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山林里。 蓝薇薇和李思思蜷缩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浑身狼狈,身上沾满了泥土,头上枯枝树叶。 裙子被灌木勾得破破烂烂,丝袜早就成了碎布条,小腿上全是血道子。 李靠在蓝薇薇肩上,嘴唇干白,声音沙哑:"薇薇……你说……咱们还能走出去吗?" 蓝薇薇搂着她,自己的手也在抖,但声音硬撑着:"没事儿,一定会走出去的。咱们坚持住,陆唯……陆唯会来救咱们的。" 她说着,抬头望了一眼天。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凄厉瘆人。 两人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从黄昏跑到黑夜,早就迷失了方向。 手机在奔跑的时候掉了,也不知道掉在哪儿,可能是草丛里,可能是水沟里,反正找不回来了。 "思思,再坚持一下,"蓝薇薇半拖半拽地把李思思扶起来,"咱们往高处走,高处视野好,说不定能看到路。" "我……我真的跑不动了……"李思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憋着没掉下来。 "跑不动也得走,"蓝薇薇咬咬牙,指甲掐进李思思的胳膊里,"那些人……那些人手里有家伙,被追上咱们就完了。" 她没说"死"字,但两人都懂。 她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坡上爬。 而在她们身后几公里的地方,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晃动,伴随着男人粗嘎的喊声: "分开搜!她们跑不远!" "老大说了,抓活的,抓回去有赏!" "操,那娘们儿把老四脸都挠花了,抓到了老子先让她尝尝厉害!" 声音在夜风里传出去老远,还有一声声狗叫,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 陆唯一把拽开房门,王彪正靠在走廊墙上抽烟,见他出来,刚要开口说"走吧",就被陆唯脸上的表情震住了。 那不像人的眼神,凶狠,嗜血,愤怒。 "彪哥,"陆唯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薇薇和思思来这边了,出事了。" 王彪的烟从嘴边拿开:"什么?" 陆唯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两人打来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断裂的定位,显示在芭提雅郊区某片山林边缘,再往后就没了信号。 王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当然知道蓝薇薇是谁。 不仅仅是陆唯的女朋友,更是他大哥路伟的闺女。 路伟当年对他有恩,这恩情他记了十几年。 于情于理,蓝薇薇要是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王彪这辈子都没脸再见路伟。 “操!这帮逼养的南佬,活腻了。” (马上520了,喜欢我的尽早表白,不然到了520那天,太多人了,我不一定会同意。 表白礼物随随便便送个大神认证就好了,或者99封情书也行啊,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很好说话的。) 第669章 天罗地网 王彪一把掐灭烟,掏出手机怒气冲冲的就开始拨号,"白色面包车,对吧?" 陆唯点头,眼睛死死盯着他。 王彪第一个电话带过去,开门见山:"老陈,我王彪,帮个急忙。查个车,白色面包车,车牌号是:……今晚在园区往东的林子那边出现过,挂着曼谷牌照,我要知道是谁的车,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王彪皱眉:"别跟我扯规矩,我侄女被人绑了!……对!……行,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拨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是给园区做安保供应的泰国中间人,一个是专门处理"灰色事务"的本地掮客。 每个电话都不超过二十秒,语气从客气到强硬到近乎威胁。 陆唯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撕裂空间冲过去,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不知道蓝薇薇她们的具体方位,过去也是白白浪费时间。 "老弟,"王彪打完电话,转头看陆唯,神色郑重道:"你先别急,芭提雅这地方不大,人很快就能找到,时间这么短,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彪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非常沉重,因为他毕竟是外来的,虽然有些人脉,可是有些地方他也惹不起。 就比如,他们脚下站的这个园区。 陆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告诉王彪,如果来得及最好;如果来不及,他不介意让这片林子今晚多几具尸体。 三分钟后,老陈的电话回过来了。 "车查到了,是园区外包的''运输组'',专门干脏活的。 领头的叫阿坤,缅甸人,以前在克伦邦那边混过,团伙有四五个人,都有家伙。"老陈顿了顿,声音压低,"彪子,这帮人背后连着园区的大老板,水太深。你侄女要是落在他们手里……" 王彪闻言,心里一沉,只希望能用钱解决最好。 "位置发我,"陆唯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园区老板,他不在乎。他要杀某个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王彪一愣,赶忙道:“老弟,你别冲动,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把人救出来。” 陆唯一听这话,就知道,王彪心里也没底,要不然他说的不会是‘尽最大努力’而是‘一定。’ 于是,陆唯摇摇头:“彪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把园区的详细资料发我手机上,然后你就回国吧,我自有办法。” 王彪闻言,愣愣的看了陆唯一眼,想起他那些神秘的本事,心里一动。 于是把地址信息,还有资料发到了陆唯的手机上。 陆唯记位置,迅速把手机收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老弟,"王彪急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我在泰国这些年,多少认识些能说话的人。" "不用,"陆唯头也没回的摆摆手,脚步快得带风,"我自己来。" "你一个人?" 陆唯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王彪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绝,像是已经提前给某些人判了死刑。 "彪哥,"陆唯说,"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王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 他太清楚什么叫"不该问的不问"了。 他掏出车钥匙扔过去:"后门,黑色丰田陆巡,油是满的。" 陆唯接过钥匙,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彪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手有点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个"老弟"。 几分钟后,黑色陆巡从园区后门疾驰而出,像一头扎进夜色的豹子。 陆唯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蓝薇薇最后那个断裂的定位。 他猛踩油门,发动机咆哮着撕裂寂静的公路。 …… 而在山林深处,蓝薇薇和李思思终于爬到了一处小山坡的背风面。 两人瘫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露水。 热带雨林的蚊虫在她们周围嗡嗡作响,李思思的脚踝肿得发亮,被蚊子叮咬的地方已经起了大片的红疙瘩。 两人跑了一下午,因为不熟悉地形,走了很多冤枉路。 李思思还崴了脚,追她们的人牵着狗,跟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狗吠声断断续续地从身后传来,像催命的鼓点。 "思思,"蓝薇薇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坡下,"下边有条河。走,咱们赶紧过河,过了河沟就闻不到味儿了。" 李思思咬牙站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山脚下跑去。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波光,看着不深,但水流湍急,哗哗作响。 就在她们身后几百米的地方,三道手电筒的光柱正在树林里扫来扫去。 领头的男人矮壮,黑瘦,手里拎着一根钢管,嘴里用缅泰混杂的方言骂骂咧咧:"妈的,两个娘们儿还挺能跑!抓到她们,有她们好受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等抓到了……咱们哥几个先乐呵乐呵再送回去。上面只要活的,没说不能碰。那个两个妞,长得漂亮着呢。" "她们在能跑,也跑不出老大你的手掌心,"旁边一个黑矮子谄笑着,眼里闪着嗜血的光,"那两个女人看到咱们有狗,肯定会选择过河。老三带人在那边守着呢,她们肯定跑不了。" "呵呵呵,在我的地方,跟我斗?"阿坤狞笑着,"她们自作自受。到时候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们。" "老大,干完这一票,咱们能不能也去园区里耍耍?"黑矮子舔了舔嘴唇,"我想玩儿那个开盒转运珠了……听说上回那个,肚子都7个月了……" "我他妈的就够变态了,你比我还变态。"阿坤踹了他一脚,"快走!咱们把她们后路堵死,看这回还往哪跑!" 几人牵着狗,直奔山坡顶端。 第670章 杀 从山坡另一边下去就是那条河,过了河,再往前没多远就是城区边缘的公路。 而在河对岸的灌木丛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皮卡。 车里坐着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但腰间的枪套露出一角,制式手枪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他们不是在执行公务——园区每个月给"相关人员"的供奉,足够让这些人在关键时刻"恰好"出现在某些地方,又"恰好"对某些事情视而不见。 其中一个胖子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句泰语,然后抬头望向山坡,目光锁定在正跌跌撞撞往河边跑的两个身影上。 "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 此时,山脚下,公路边。 陆唯一脚刹车,陆巡在碎石路上滑出半米,堪堪停住。 他推门下车,随手从空间里抽出一把AK,金属与手掌贴合的瞬间,枪身泛起一层幽冷的微光。 他空间里的武器可不少,足够大干一场了。 抬头望向山坡,陆唯眼中杀气萦绕,耳朵动了动。风声里夹杂着狗吠、男人的咒骂、还有河水湍急的哗哗声。 陆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走正路上坡,而是径直冲向山坡最陡的一面,脚步在腐殖土上踏出深深的坑,每一步都带起碎叶和泥土。 他的身体倾斜角度近乎四十五度,却稳得像一头攀援的豹,在黑夜里,仿佛是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坡顶。 月光恰好从云层里挣脱出来,照在他身上,也照见了坡下的一幕。 蓝薇薇和李思思已经蹚进河里,河水没到膝盖,李思思一个趔趄,差点被水流冲倒,蓝薇薇死死拽着她的胳膊。 蓝薇薇和李思思站在河中间,河水没到膝盖,冰凉刺骨。 一抬头,就看见了河对岸的那辆皮卡车,也看见了那两个男人腰间露出的枪套轮廓,顿时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对面的高个男人看着两女,冷笑一声,泰语里夹杂着生硬的华语:"上来吧,免得吃苦头。" 一旁的胖子笑呵呵地凑上来,槟榔染黑的牙在月光里格外刺眼:"三哥,别说得那么吓人嘛,把两个美女吓到怎么办?"他转向河里,搓了搓手,"美女,快上来吧,河里多凉啊。放心,我们都是好人,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以后的日子肯定吃香喝辣。" 话音没落,身后的狗吠声已近。 领头的老大带着黑矮子几人从坡上冲下来,看见河里的两女,顿时哈哈大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老大喘着粗气,钢管在掌心敲了敲,"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儿——" "美女,快上来,哥哥给你好吃……" "砰!" 最后那个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老大身旁的黑矮子脑袋突然炸开,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红的白的四处飞溅,喷了老大和老二满脸。 温热的脑浆糊住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去抹,手指触到一片黏腻的碎骨。 他僵住了。 不是愣住,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僵在原地。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从山坡上传来,撕裂夜空,震得河谷嗡嗡回响。 AK的子弹以每秒七百米的速度贯入人体,入眼只是个小洞,穿出时却撕出碗口大的恐怖窟窿。 老大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了看,像是有些困惑,然后向后仰倒,砸进浅滩里,河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黑矮子的无头尸体还站着,过了两秒才扑通一声跪下,向前栽倒。 剩下的几人身上炸起点点血花,鲜血飞溅在河岸上、碎石上、彼此的脸上。 有人想跑,刚转身就被子弹从后背贯入,前胸爆出一个窟窿,肺叶的碎片混着血沫喷出来。 有人去摸枪,手刚碰到枪柄,手腕就被整个打断,断肢飞出去两米远,手指还在抽搐。 六个人。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声,不超过四秒钟。 蓝薇薇和李思思被这一幕直接吓傻了。 她们站在及膝的河水里,浑身湿透,温热的血雾飘过来,落在她们脸上、头发上、嘴唇上。 李思思想抬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抬不起来。 阿坤的尸体就漂在她们脚边,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他的血在河水里丝丝缕缕地晕开,像一团团红色的水草,缠上她们的小腿。 "呕——" 蓝薇薇第一个弯下腰,胃里的东西翻涌上来,她趴在河水里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李思思也跟着呕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河水被她们搅得哗哗作响。 过了十几秒,树林里传来脚步声。 陆唯从阴影里走出来,AK斜背在肩上,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菜市场买完菜回家。 他走进河里,河水没过他的小腿。 他伸手揽住蓝薇薇的肩膀,另一只手扶住李思思的后腰。 两女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整个人瘫软下来,脸埋进他怀里,哭声这才冲出来,撕心裂肺。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蓝薇薇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吓死我了……我以为……" "我也以为……"李思思哭得打嗝,眼泪鼻涕糊了陆唯一身,"呜呜呜……吓死我了,你怎么才来啊呜呜呜……" "没事了,没事儿了。" 陆唯的抱着她们。轻轻拍打着后背:"你们做得很好,很勇敢。" 他的手掌在她们背上轻轻抚过,蓝薇薇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稳而有力。 这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哭声慢慢变成抽泣,又变成断断续续的哽咽。 "能走吗?"他问。 两女点点头,腿却软得站不直。 陆唯叹了口气,一手一个,把她们从河里抱出来。 踩着碎石走上河岸,把她们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 "你们先坐着,等会儿。" 说完,转身走向那两个还活着的人。 第671章 继续杀 便衣里的高个男人,就是那个叫"三哥"的,两只臂从肘部被打断,白骨碴子露在外面,在泥地里打滚哀嚎。 胖子更惨,双腿膝盖以下全没了,断面血肉模糊,他趴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一样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陆唯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影子把两人完全罩住。 "上级是谁?"他问。 高个男人疼得满脸煞白,嘴唇哆嗦着,还在硬撑:"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 陆唯抬脚,踩在他断臂的创面,慢慢碾了碾。 "啊啊啊——!" 惨叫刺破夜空,惊起远处林子里的鸟。 "察猜。"高个男人终于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察猜先生!他……他让我们在这儿等着……说……说抓到人送回去……有赏钱……" 陆唯收回脚,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划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 最新一条是察猜发来的,泰文,配着一张照片:蓝薇薇和李思思在机场的照片,拍摄角度隐蔽,像是早有预谋。 "货色不错,送到负三层,我亲自验。" 再往上,是察猜和"三哥"的日常对话,转账记录、任务指派、处理"麻烦"的汇报。 陆唯一条条翻过去,越看,眼底的寒意越重。 贩毒,贩卖人口,缅甸、老挝、柬埔寨的"货源",经"运输组"转运,最终流入园区的各个"项目"。 器官买卖,那些"猪仔"里"不合格"的,最终归宿是察猜名下的私人医院。 以及,最底下的一条,日期是三天前: "新到一批''原材料'',12-16岁,东南亚籍,已安置在C区。老规矩,先培训,后上架。" 陆唯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那个圆形墙壁前,小芝给他介绍"转转洞"时的表情。 她垂着眼,声音平板得像在背菜单,但眼底藏着的痛苦。 他想起她脱衣服时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想起她说"转运珠"时,眼里闪过的痛苦和不忍。 陆唯缓缓直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走到高个男人面前,对方还在哀嚎,断臂的血已经流了一地,浸透了脚下的泥土。 陆唯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抬脚,踢在他的颈侧。 咔嚓。 一声轻响,像是折断一根枯枝。 哀嚎戛然而止。 高个男人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扩散,喉咙里最后一口气息化作一个血泡,破了。 胖子趴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陆唯走过去,同样一脚,踢断他的颈椎。 河谷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河水哗哗流淌,把血迹一丝丝地带向下游。 陆唯转身走回石头边,两女还坐在那里,裹着外套,脸色苍白如纸。 蓝薇薇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没问出口。 “一会儿换身衣服,吃点东西,你们就买最近的机票,先回国。” 蓝薇薇一听,急忙问道:“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陆唯笑了笑:“我还有点事,就先不回去了。等我办完事就回去,走吧,咱们先去买衣服。”陆唯说着,将两女扶上车,自己坐到驾驶室级。 陆唯把皮卡开出河谷,沿着碎石路颠簸了几百米,忽然一脚刹车。 蓝薇薇和李思思在后座晃了一下 "怎么了?"蓝薇薇疑惑的看着陆唯。 陆唯无奈道:"你们的证件和行李,"他说,"还在他们手里。" 两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们的包、手机、护照,全落在那辆出租车上了,没有护照,连机场都进不去。 “那,怎么办?”两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陆唯笑了笑:“当然是拿回来,我知道他在哪儿。”陆唯说着,一打方向盘,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刚刚老陈已经给他发过来阿坤团伙的具体位置了,在一处河边的小码头附近。 陆唯开车直奔那个小码头。 路程很近,几分钟后,陆唯出现在小码头边缘。 这是一条废弃的货运河道,水面泛着油光,漂着塑料袋和烂菜叶。 河岸边搭着几间铁皮竹棚屋,里头有一间亮着昏黄的灯,还有人影在纸上晃来晃去。 陆唯对两女说了句:你们在这等着,我很快回来,后就下了车。 陆唯下车之后,也没隐藏身影,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奔那个亮着灯的屋子。 棚屋里传来男人的咒骂,陆唯走进之后,推了一下门,发现门没锁,于是直接推门进屋,一股碘酒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阿坤坐在一张破沙发上,光着膀子,脸上涂满紫红色的药水,从额头到下巴纵横交错的抓痕被药水浸得发亮,像一张破碎的地图。 他手里攥着药水,时不时往脸上倒一点,疼得龇牙咧嘴。 "操……操……"他对着镜子骂,"那两个贱货……抓老子脸……等抓到了……老子先……" 他没说完,顿时愣住了,因为他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门口阴影里的人,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 阿坤猛地转身,手去摸沙发垫下的枪。 但是陆唯比他快多了,直接一脚踢出,正中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阿坤的手臂被踢断成了几节,直接背到了身后。 “啊!”阿坤黑猴子一样的脸上表情扭曲,惨嚎出声。 陆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是……"阿坤的喉咙发紧,药水混着汗从下巴滴下来。 "包。"陆唯说,"两个女人的包,证件,手机。在哪儿?" 阿坤的眼珠转了转,往墙角瞥了一眼。 那里堆着两个女士挎包,还有一部手机。 陆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 砰! 既然没了,留着他也就没用了,陆唯直接一脚把他送走。 然后随手把一瓶白酒撒在屋里,点燃之后,转身出了房间。 接下来,他要大开杀戒了。 第672章 进攻园区 陆唯背对着火光走向皮卡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发动,轮胎碾过碎石,驶离原地。 “怎么着火了?”李思思下意识问了一嘴,随即想到了什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蓝薇薇白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吗? 陆唯笑了笑:“可能是有人水喝多了,不小心弄的。看看你们的包,少没少什么,没有的话把衣服换上,我现在就送你们去机场。” 神特么水喝多了,着火了。 两女闻言,也就当没看见这事儿,赶忙检查行李。 护照、手机、钱包都在,一件没少。 就是现金不见了。 不过,这点钱,也无所谓。 “都没少。”找回证件,蓝薇薇松了口气。 异国他乡的,没证件寸步难行。 陆唯陆唯点点:“没少就好,走,我先送你们去机场。” 陆唯先开着车,找回那辆陆巡,把皮卡扔在路边,带着两女直奔机场。 凌晨的公路空荡荡的,陆唯开的很快,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灯火通明。 蓝薇薇和李思思去洗手间换好了干净衣服,然后去买了机票,恰好晚上有一个航班回国内的。 机场大厅里。 “小唯,”蓝薇薇拉住他的手,眉头拧着,“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她朝窗外偏了偏头,声音压低,“这边这么乱,你一个人……” “放心吧,”陆唯抽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我没事儿的,过两天就回去。” 李思思咬着嘴唇,眼眶还红着:“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好。” 陆唯目送她们进了安检,直到电子屏上显示航班状态变成“登机结束”,才转身离开。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波音飞机滑向跑道,引擎轰鸣着刺破夜空,越来越小,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云层里。 他低头看了眼表。 凌晨两点十七分。 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陆唯开车返回城区,把陆巡停在距离园区三百米外的路边。 车里没开灯,他坐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白天走过的路线。 前门四个守卫的位置、高墙的走向、电网的高度、监控探头的角度、内部门禁的距离、主楼的楼层结构。 园区不算大,占地约莫两个足球场,8层高主楼,前后两道门。 白天他“参观”时,前门四个带枪守卫,内部门两个穿西装的。 虽然都带着武器,但是他也不担心。 但以他现在的反应和速度,那些人想开枪打中他也难。 即便打中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子弹能不能破皮都是个问题。 空间没升级之前,他生撕虎豹如同拍苍蝇。现在有多强,陆唯自己都不知道。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别表现出太离谱的战斗力,传出去吓到人。 不过这一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园区虽然有监控,却没有对外链接的网络,全是内部局域网。 毕竟他们干的事,最怕被人知道。 陆唯从空间里取出蓝薇薇的丝袜,套在脸上当面罩。 嗯,味道香香的。 他在眼睛位置抠了两个窟窿,黑夜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以他现在的视力,黑天白天区别不大。 他推门下车,沿着墙根的阴影摸过去。 园区的灯火在前方明明灭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人命的烟火。 幕后主使察猜就在里面。 还有那些“客人”。 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四米高的围墙,顶端缠着密密麻麻的电网,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微光。 墙角每隔十米一个监控探头,红外补光灯像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扫视着每一寸地面。 前门廊下四盏大功率射灯,把门前五十米照得惨白,连只老鼠窜过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死角。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没有。 但陆唯不是普通人。 他蹲在五十米外的一棵棕榈树后面,阴影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从空间里拿出AK,枪托抵紧肩窝,准星套住最左边那个守卫的脑袋。那 人正靠着电动门抽烟,烟头一明一灭。 陆唯没有犹豫。 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惊起远处林子里的鸟群,扑棱棱的翅膀声此起彼伏。 守卫的烟头脱手坠落,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身体顺着电动门滑下去,像一袋卸了劲的面粉,后脑勺在玻璃门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剩下的三个守卫僵了一瞬。 他们没受过专业训练,不过是察猜家族从乡下招来的混混,仗着枪唬人,真遇上事,第一反应不是拔枪,而是蹲下找掩体。 三人立刻趴在了地上,但是他们没有想过,那薄薄一层的铁皮岗亭,能不能帮他们挡住子弹。 园区建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会有人强攻,毕竟背后站着察猜家族,金三角地区横着走的存在,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这里? 但是,谁也没想到,今天真就有了。 左侧那个缩到铁皮房后面,右手去摸腰间的枪套,手指刚碰到枪柄,胸口就炸开一朵血花,身体向后仰倒,砸在花盆上,陶瓷碎片混着泥土撒了一地。 中间那个转身往警卫想跑,才迈出两步,后背被子弹贯入,扑倒在门槛上,手指还保持着抓门的姿势。 最后一个趴在地上没动,抖着手去够对讲机。 结果被陆唯隔着铁皮屋打穿,里面的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对讲机从桌上滑落,电池盖崩开,滚到墙角。 从第一枪到四人倒地,十一秒。 陆唯走上前,蹲下身,从守卫腰间摸出门禁卡,在电动门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门缓缓滑开,发出低沉的嗡鸣。他侧身闪入,顺手把尸体拖到门卫室的阴影里,又捡起掉在地上的两把M16,塞进空间。 转身,陆唯把大门重新插入一根钢筋,微微一用力,钢筋扭曲,像拧麻花一样,把大门彻底锁死。 今天,谁也别想跑出来。 第673章 进攻2 院子里很安静。 几辆电瓶车整齐地停在车棚下,陆唯没有急着进主楼。 解决了第一道门的守卫,还有第二道门,第二道门是两个人,穿着黑色西装。 这两人听见了前边传来的枪声,刚要出去查看,陆唯已经冲上去一拳一个,把他们解决了。 用他们身上的门禁卡,打开门。反手继续把门锁死。 前后不到3分钟的时间。 进入内院,里边亭台楼阁,美不胜收,但是今天过后这里就变成一片废墟。 接下来,陆唯直奔先一楼右侧,白天他留意过,那里是安保室,也是整个园区的监控中心。 如果不先解决掉里面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监控会记录下他的动作,所以,这里必须解决掉。 此时,安保室里的几个人终于发现了异常。 不是他们反应慢,是陆唯太快。 从第一枪到解决内门守卫,前后不到几分钟。 他们打牌正酣,啤酒罐堆了一桌,谁也没盯着屏幕看。 "哎?你们看,监控怎么都黑掉了?" 几人回头,确实,刚才还正常的画面,现在全是雪花。除了大厅内的几个探头,外边的全没了。 "线路出问题了?给维修打电话——" 领头的队长看了看大厅内完好的监控,又看了看坏掉的全是外边的监控,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出去看看!"领头的队长抓起桌上的M16,其他人见状虽然不情愿,也得磨磨蹭蹭的准备起身。 因为整个园区20多个保安,他们这10多个人负责夜班,6个守门,6个负责巡逻,剩下他们几个负责看守监控。 要是真出了啥问题他们也担待不起。 正准备出门,门忽然自己开了。 接着,两个圆滚滚的的黑东西从门口咕噜噜滚过来,撞在门槛上,停住。 六个人低头。 只见那俩东西香瓜大小,黑漆漆的,表面有凹凸的纹路。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瞬间,所有人眼睛满是惊恐。 "手……" 轰! 轰! 两声巨响叠在一起,气浪把门框掀飞,碎片嵌入对面的墙壁。 二十多平米的安保室里,火光冲天,人体零件撞上天花板又落下来,血糊了满墙。 陆唯躲在墙后边,看着被炸出裂缝的墙。不由得咧咧嘴,这家伙,比他过年放的麻雷子劲儿大多了,真过瘾。 一切平息, 陆唯从拐角走出,手里拎着一桶汽油,扬手泼进还在燃烧的门口。 火苗轰地窜起来,舔舐着走廊的天花板陆唯转身离开,直奔大厅。 整出这么大动静,可不是为了听个响,而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现在,监控坏了,接下来,他就要放手开干了。 端着AK,陆唯转身走向主楼前厅的玻璃门。里面的大理石地面上,白天站迎宾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估计都被刚刚的爆炸声吓跑了。 陆唯进入大厅,先来到电梯口,踹开电梯门,扔进去一个手雷,把电梯炸掉。 这样一来,无论是楼下的地下室,还是楼上的人,想出来,都得走楼梯。 爆炸声伴随着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刺耳的蜂鸣在走廊里来回反射。 顶楼十层,豪华套房内。 察猜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神情还有些迷糊。 他赤着上身,肚皮上的肥肉堆叠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警报声,让他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操!”他骂了一句泰语,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往外冲。 门刚拉开,两个保镖就撞了进来。 都是缅甸人,个头矮小皮肤黝黑,但是体格健壮,黑T恤绷着肌肉,腰间别着格洛克。 “察猜少爷!”领头的那个一把攥住他胳膊,“有人进攻园区,快走!” 察猜的脸瞬间白了,他以为是某个敌对势力,或者是他爹在金三角结下的仇家,来进攻了呢。 他二话不说,跟着保镖就往外跑。 电梯指示灯黑着,按钮按烂了也没反应。 “走楼梯!”保镖拽着他转向安全通道。 楼梯里已经挤满了人。 火灾铃声把整栋楼的人都惊醒了。 那些“客人”——穿着丝绸睡袍的商人、光着上身的政客、搂着年轻女孩的暴发户——全都涌了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推搡着、咒骂着,往楼下挤。 有人被踩掉了拖鞋,有人被挤扁了眼镜,有个秃顶男人挂在栏杆上。 察猜被两个保镖护在中间,拼命往下挤。 “让开!让开!”保镖用缅语吼着,格洛克朝天鸣了一枪。 枪声在楼梯间里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人群短暂地僵了一瞬,随即更疯狂地往前涌,枪声意味着更危险,必须跑,必须离开这栋楼。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里,陆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大理石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渣,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扫了一眼楼梯口。那里还没有人下来,但楼上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 后门他早就看过了,一扇铁门,从里面插着两道门闩。 他用钢筋条穿过门把手,两头拧成麻花。 整个园区被封死了。前门、后门、电梯、楼梯,所有出口要么锁死,要么破坏。 除非跳楼,否则没人出得去。 而他,就堵在楼梯口,等着那些人自投罗网。 此时,楼上的人群已经涌到了三四层之间。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穿着白色睡裙的年轻女孩。 她们是园区里的“服务人员”,白天培训,晚上接客。 她们跌跌撞撞地从楼梯上冲下来,脸上还挂惊慌失措的,以为终于能逃出去。 结果一下路,就看到一个头上蒙着丝袜,端着步枪的男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陆唯见状,缓缓举起手里的步枪。 第674章 焚尽罪恶 “一边站着去。”陆唯摆了摆枪口,用英文命令道。 那些女孩连忙乖巧的跑到一旁笑着,让出了楼梯后的位置。 这时候,两个手里拿着短棍的男人冲了下来,陆唯二话不说,直接开枪。 砰砰两枪,两人倒地。吓得一旁的那些女孩一阵尖叫。 “闭嘴!再叫干死你们。”陆唯恶狠狠的威胁道。 那几个女孩立刻闭嘴,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这时候有一个人冲了下来,看模样应该是这里的客人。 陆唯犹豫了一下,砰的一声,也是一枪送走,能来这里玩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除了他自己。 接下来,陆唯就端枪守着楼梯口,目光扫过每一个冲下来的人。 穿白裙的美女,没有武器的,他放过去,指着她们去一边蹲着。 穿制服的保安,手里拿着枪或棍棒的,或者这里的客人,他一枪一个。 楼梯口很快堵了好几具尸体,后边下来的人一看,哪里还敢下去,转头就要往回跑。 于是,前面的人拼命想往外挤,后面的人还在往下涌,推搡着、咒骂着,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有人被挤得贴在墙上,肋骨发出断裂的脆响;有人从栏杆缝隙里被挤出去,从三楼直直坠落,砸在一楼的水泥地上。 拥挤,踩踏,惨叫。 甚至没用陆唯开几枪,好几个人就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一个穿真丝睡袍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像个大学教授,被后面的人一推,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摔下来,眼镜碎了,睡袍扯烂了,露出里面干瘪的胸脯和松弛的肚皮。 他趴在地上,还想爬起来,被后面滚下来的人一脚踩在后脑勺上,不动了。 陆唯给了他一枪,然后往楼梯上走了几步,踩过尸体,枪口对准那些还在往下挤的人。 他认出了几张脸,白天他“参观”时见过,是园区的中层管理人员,穿着西装,戴着工牌,笑得客气又冷漠。 砰砰砰。 三枪,三个人倒下。 人群终于不敢往前了,尖叫着往回缩,在楼梯上挤成一团。 陆唯转身,继续往上走。 二楼走廊里,有几个房间的门大开着。 他听见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女孩微弱的哭声,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绑着几个很小的女孩,手脚被尼龙扎带勒出红印,嘴里塞着破布,眼泪糊了满脸。 她们身上全是淤青和鞭痕,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发抖。 一个光着上身的胖子正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根皮带,看见陆唯进来,愣了一瞬,随即吼叫着扑上来。 陆唯抬手一枪,子弹从他眉心贯入,后脑勺炸开,三百多斤的躯体像座肉山似的向前扑倒,砸在地板上,整个走廊都在震。 陆唯神色阴冷的蹲下身,用匕首割断女孩们手脚上的扎带。 然后,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三楼、四楼、五楼。 他一层一层清理,遇到拿武器的,一枪解决。 六楼,七楼。 楼梯上的人越来越少,尸体却越来越多。 有些是保镖,黑西装,格洛克还没拔出来就倒在台阶上;有些是“客人”,穿着丝绸睡袍,金表还戴在手腕上,表盘被血糊住,指针停在某个时刻。 他还看到了一个在国内很出名的明星。 上周还在综艺节目里笑得阳光灿烂,教大家“做真实的自己”。 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涌,像一片落叶在洪水里打转。 陆唯一枪解决,继续往上。 顶楼楼的安全门被从里面锁死了。 陆唯后退两步,抬脚猛踹。 门板是钢质的,铰链崩飞,砸在对面的墙上。 走廊尽头,是察猜的豪华套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泰语的吼叫。 陆唯端着AK,侧身贴墙,慢慢靠近。 “察猜少爷,窗户!走窗户!” “缓降绳呢?缓降绳在哪?” “用床单。” 陆唯踹门而入。 套房里一片狼藉。床单扯到地上,酒瓶碎了一地。 两个保镖正架着察猜往窗边拖,窗框上已经系着一根条条床单。 察猜赤着脚,脚底全是血,眼睛瞪得老大,看见陆唯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的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随即被保镖拽着往旁边躲。 陆唯瞳孔猛的一缩,看到了躺在角落里,已经失去呼吸的一个女孩,正是白天给他带路的小芝。 陆唯愣了一瞬间,他对这个女孩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情,纯粹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有些恍惚。 右边的保镖反应快,把察猜往前一推,自己拔枪就射。 砰砰砰。 三枪,全部命中陆唯的胸口。 结果,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他见过中枪的人,应该向后倒,应该惨叫,应该流血。 但眼前这个人只是晃了晃,像被风吹了一下,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 而且,很明显,他根本就没穿防弹衣。 陆唯低头看了眼胸口,三个弹孔,衣服破了,皮肤有些发红,像被蚊子叮了三口。 他伸手掸了掸,衣服。 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人。 “察猜家族,”他说,声音透过丝袜面罩,闷闷的,“金三角?” 保镖没回答,嘴唇哆嗦着。 砰。 尸体向后倒去,砸在真皮沙发上,弹簧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察猜瘫坐在窗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壁,无路可退。 他看着陆唯走过来,AK的枪口垂着,还在冒烟。 “钱,”察猜挤出两个字,泰语混着英语,“我给你很多很多钱。” 陆唯端起AK,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砰。 子弹从眉心贯入,后脑勺在墙壁上炸开一片红白。 察猜的身体向后仰倒,从窗户的破洞滑出去,被那根断掉的缓降绳挂住了脚踝,悬在半空,像一面破败的旗,在夜风里晃荡。 陆唯没看窗外。 他转身走出套房,沿着走廊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倒满了汽油。 一楼大厅里,尸体还堆在楼梯口,血已经流干了,在台阶上结成暗红色的痂。 陆唯来到地下两层,解决了里边的人,把那些孕妇,女人全都放了出去。饭后打开大厅的门,把她们放走了。 这些人,无论是被骗过来的,还是被绑过来的,大多数都无辜的。 有几个罪大恶极的,想混在里边,结果被那些受害的女孩举报,陆唯也全都解决掉。 确定整栋大楼没有活人之后,陆唯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扔进了倒满汽油的大厅里。 轰。 火苗蹿起来,舔舐着夜空,把整个园区照成白昼。 他看着火势蔓延,一栋楼,两栋楼,三栋楼。 那些房间里的罪恶,那些墙壁上的血迹,全都淹没在火海里。 转身走向园区外。 第675章 查 "我操老弟,快看新闻,出大事了。" 一大早,王彪就急吼吼闯进了陆唯的房间,门都没敲。 光着膀子,裤腰带还系歪着,手里攥着手机。 陆唯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半张脸,满脸茫然地睁开眼:"咋了?" 王彪也不等他清醒,一屁股坐在床沿,把手机怼到他鼻子底下。 视频里一个泰国女主播语速飞快,叽里咕噜说着泰语,背景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还在冒烟。 断壁残垣里,消防水带像死蛇一样盘在地上,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外抬盖着白布的担架。 "就是昨天咱们去的那个庄园啊,"王彪压低声音,眼睛却盯着陆唯的脸,"听说意外失火,烧死了好多人呢。幸亏咱俩回来的早,要不也危险了。" 陆唯浑不在意道:“哦,那确实挺危险的。” 王彪又瞟了一眼:"对了,昨天你啥时候回来的?弟妹她们救出来了吗?" 王彪说着说着才想起来,昨晚他在酒店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见着陆唯回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救出来了,"陆唯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闷在被子里,"已经回国了。" 王彪松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但随即又绷紧:"跟你要了不少钱吧?"这地方想把人捞出来,除了花钱,似乎也没别的路。 陆唯点点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嗯,确实没少花。行了,不说这事儿了,咱们赶紧去买设备吧,买完了好回去。" "成,今天我就带你过去。"王彪站起身,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陆唯一眼。 陆唯正低头找拖鞋,后脑勺对着他,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普通大学生。 王彪拉开门,跨出去,反手带上门。 门合拢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凝重,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又不傻。 蓝薇薇她们被绑架,接着整个园区就烧成白地,察猜家族的金字招牌一夜之间塌成灰。 这事儿要说跟陆唯没关系,他打死都不信。 但陆唯不说,他也不会问。 有些界限,越过了就不是朋友,是找死。 他只是把陆唯在心里的位置,从"有点神秘的老弟",挪到了"深不可测的狠人"那一栏。 接下来的两天,王彪带着陆唯跑了三家工厂,两家在芭提雅郊区,一家在缅甸那边。 设备确实不贵,都是快淘汰的老型号,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就连缅甸这边用的都少了,正准备当废铁处理。 "老弟,你买这些破烂干啥?"王彪忍不住问,"国内现在都不用了,这玩意儿搬回去,修理费比买新机还贵。" 陆唯笑了笑,没解释。 他又转了两家二手设备市场,买了几台挖掘机。有日立的老款,有小松的更早型号,有的甚至还是钢丝绳索助力的,八十年代小日子那边的老古董,漆皮剥落,液压管漏油,履带锈得卡死。 "这也要?"王彪踢了踢其中一台的履带,铁锈簌簌往下掉。 "要,"陆唯说,"我就喜欢收藏这些古董。" 王彪点点头,也不问了。这小子总是神神秘秘的。 东西装完集装箱,陆唯就订了回国的机票。王彪还有些业务,要再留半个月。 机场分别时,王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想起昨晚新闻里那个女主播说的数字——"初步统计,遇难者超过六十人,包括芭提雅地区警署警督及其多名政要富商"。 他打了个寒颤,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江城机场,T2航站楼。 陆唯一出到达口,就看见了蓝薇薇和李思思。 两女穿着同款驼色长款风衣,踩着细高跟,头发一个挽着髻,一个披在肩上,像两株精心修剪过的玉兰树,站在接机人群里格外扎眼。 "陆唯!"李思思先看见他,蹦起来挥手,风衣下摆扬起。 蓝薇薇也笑了,但笑得克制些,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从上扫到下,确认没少什么零件。 陆唯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还没站稳,两女就同时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他。 蓝薇薇的脸埋在他肩窝里,李思思的下巴硌着他锁骨,香水味混着风衣上的羊毛气息,一股脑钻进他鼻孔。 "你可算回来了,"蓝薇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吓死我了。" "我们走了之后,你没事儿吧?"李思思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打量着陆唯。 陆唯笑着拍了拍她们后背,手掌在风衣面料上摩挲了两下:"好了好了,没事儿。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 他松开她们,往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示意自己四肢健全。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而视,眼神复杂。这小子,怎么有两个大美女搂抱?什么来头? "走吧,"陆唯一手一个,揽住两女的腰,"先回家。"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江城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李思思打开暖气,出风口呼呼地吹,把蓝薇薇的发髻吹散了几缕。 "对了,"蓝薇薇忽然探过头,下巴搁在陆唯肩膀上,"王彪后来没问你什么吧?" "问了,"陆唯轻轻抱着蓝薇薇,"我说花钱摆平的。" "他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陆唯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滨江大道,"重要的是,他不会再问。" 李思思头也没回的开着车:"那你……以后可别去那边了,太危险了。" “嗯,好。”以后就算是再去,也不用坐飞机了,这次去了一趟,以后想过去,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车子继续往前开,江面在右侧缓缓流淌,对岸的高楼灯火渐次亮起。 蓝薇薇把脸贴在他颈后,呼吸温热而均匀,慢慢的睡着了。 这几天陆唯没回来,她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回来了,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与此同时,金三角。 察猜·西拉瓦坐在一张柚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照片。 照片里是园区的废墟,焦黑的墙壁,扭曲的钢筋,还有他儿子察猜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从窗户外挂着的,后来被消防队放下来,已经不成形状。 他七十多岁,瘦得像根枯藤,但眼睛还亮着,亮得瘆人。 "查到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发抖:"老、老爷……只查到可能跟一个龙国人有关……别的还没……" 察猜·西拉瓦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悬赏。"老人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饭,"五百万美金,活的。我要亲手剥他的皮。" 第676章 当爸爸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唯两头跑。 一边等着东南亚那边的旧设备运过来,一边陪着蓝薇薇收拾农庄。 农庄的事比他想的多。 曲奇之前一个人干,很多事情凑合着就过去了,现在要接手,什么都得从头捋一遍。 而且,他接手这个农庄,更多的是自己使用和做一些实验,并没有打算对外经营的想法,也不靠这个赚钱。 有蓝薇薇在,陆唯倒是不用干什么,主要就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至于海鲜店那边,陆唯有意减缓了出货量。 巨型螃蟹、大黄鱼这些好东西,捞一只少一只,总有卖完的一天。 他不想做一锤子买卖,要想长远,还是得走高端稀有的路子。 该涨价涨价,该限量限量。 这天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橘红色的光铺在水库的水面上,像泼了一层碎金,一晃一晃的。 陆唯站在水库边上,背着手,打量着这片几十亩的水面,心里头琢磨着。 他想把灵泉水放进水库里试试,看看养出来的鱼是什么味道。 空间里的灵泉水既然能让人强身健体,那用来养鱼,会是什么效果呢。 别的不知道,这几天他在空间里种了一些西瓜西红柿,长得都非常好。 而且速度飞快,3天时间,就已经成熟了,味道非常甘甜鲜美,简直是人间美味,而且,吃完之后,浑身热乎乎的,显然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这种空间种植的东西,虽然数量很多,但是不适合拿到外边去卖。 但是他想着是不是可以用灵泉水在外界种植养殖呢。 正想着呢,蓝薇薇从后边走过来,轻轻地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味,干净、暖和。 “在想什么呢?”她的声音柔柔的,闷在他后背上,像一只慵懒的猫。 陆唯握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手背。“我在想,这水库里养点什么鱼好呢。” 蓝薇薇笑了笑,柔声道:“你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呗。咱也不指着它赚钱,养点自己爱吃的,吃着还放心。” “有道理。”陆唯点点头,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夕阳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的,“那就养点好吃的。鳜鱼,淡水三文鱼,黄鳝,青竹鲤,鲟鱼……”他一口气报了一大串,像在报菜名。 蓝薇薇笑嘻嘻的点头。“还有小龙虾!我要吃小龙虾!” “行,养小龙虾。”陆唯也笑了,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他在农庄待了好几天,一直等到那批从泰国和缅甸弄来的旧设备运到,才带着东西回了1988年。 设备不少,三台老式挖掘机,还有几台小型的推土机和翻斗车,全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型号,锈迹斑斑,有的履带都断了,看着像是从废品站拉回来的。 陆唯不管那些,一挥手,连设备带机械全收进了空间。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唯站在那堆破铜烂铁面前,闭上眼,心念一动。 时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倒着拨了回去——铁锈褪去,断裂的履带重新接合,发动机的缸体上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愈合,油漆像水一样从底层渗出来,覆盖了原本斑驳的金属。 几个呼吸的工夫,三台老古董挖掘机焕然一新,车身油亮亮的,履带紧绷,驾驶室里的仪表盘干干净净,连发动机的轰鸣声都像是刚出厂时那样清脆有力,一打就着。 陆唯睁开眼,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晚上了。 陆唯心念一动就出现在冰城,想了想这么晚了,也没地方去,于是就来到了市区里边。 他站在周雅家楼下的阴影里,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路灯亮着,昏黄黄的,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 他整了整衣领,上了楼。 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他摸黑上了三楼,在周雅家门口停下来。 门里透出光,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刚想敲门,手举到半空中,听见了小芳的声音。 “周雅姐,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我怎么感觉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呢?” 陆唯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敲下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周雅的声音响起来,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幸福:“可能是吧。” 小芳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惊又喜,像发现了新大陆:“周雅姐你有了?!” 陆唯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的手还举着,指节僵硬,像被人点了穴。 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是有人在里头敲钟。 他想起这段时间周雅一直不跟他一起睡,每次他留下过夜,她总是找各种理由让他去隔壁屋。 不是来事,就是太累,原来都是这个原因。 “多久了?”小芳的声音又响起来,低低的。 “三个多月了。” 陆唯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钥匙,攥得手心生疼。 他要当爸爸了? 他还不到二十岁,就要当爸爸了?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不高兴,是太突然了,像一列火车正按着轨道跑,忽然有人扳了道岔,一下子冲进了另一条路。 他没准备好。 他不知道该怎么当爸爸。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雅——告诉她“我知道了”?还是装作不知道?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推上了门。 力气没控制住,推得太猛,门锁的铁舌直接从门框里脱了出来,木屑飞溅,咔嗒一声脆响,门弹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一点,晃晃悠悠的。 周雅坐在沙发上,小芳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小芳的嘴还张着,没合拢。 周雅的脸从惊讶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浮上了一层红,眼里的光又慌又乱,像被撞破了心事的少女,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不知道该放哪儿。 第677章 有你就够了 她幻想过很多次怎么跟陆唯说:在饭桌上,在散步的时候,在某个晚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电视的间隙。 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很多种表情,很多种他可能会有的反应。 一时间,两个人全都愣在了那里,没有说话。 小芳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干。 她站起来,低着头,从一旁走过。 “那个,周雅姐,我先回房间了。你们聊。” 说完,她急急忙忙地跑进了蓝春燕原来住的那间屋,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轻响。 屋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 窗外有小孩在哭,不知道谁家的,哭了两声就停了。 远处有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过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陆唯咽了咽口水,挥手把门带上。 门锁坏了,关不严实,门板靠在门框上,摇摇欲坠的。 他慢慢地走到周雅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有些发软。 他低下头,盯着周雅的肚子。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布料软塌塌地贴着身体,小腹那里微微隆起来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此刻他看得仔细,那个弧度像一轮小小的弯月,安安静静地藏在她身体里。 陆唯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的肚子平齐。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又缩回去,在裤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再伸出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衣服,触感柔软,底下是温热的皮肤,还有……还有别的什么。 "我能……"他抬头看周雅,眼睛里有种近乎怯懦的光,"能摸摸吗?" 周雅笑了,眼角有点红。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掌心贴着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现在还感觉不到,"她说,"得再等两个月,才能胎动。" 陆唯的手僵在那里,不敢用力,怕碰坏了什么。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糙。此刻那只手却轻得像片羽毛,微微发颤。 "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我要当爸了?" "嗯。"周雅用力的点点头。 "我……我……"陆唯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额头抵在她膝盖上,鼻尖蹭着毛衣的纤维。 周雅轻轻抚上他的头发。 "你……你不高兴?"她的声音有些紧。“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 "不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唯打断了,"我就是……就是感觉有点突然,一时间没做好准备怎么当一个爸爸,我怕自己做不好。" 周雅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 他的头发硬,有点扎手,她忽然笑了,带着点鼻音:"傻样。谁一开始都是没有准备好,慢慢的就学会了。" 陆唯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他看着周雅,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鼻子,看着她的嘴唇,最后目光又落回她肚子上。 "男孩女孩?"他问。 "还不知道呢,"周雅说,"你想哪个?" "都行,"陆唯认真地说,"不过最好还是女孩,我喜欢闺女。" 周雅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我希望是儿子。” 窗外,冰城的夜风呼啸着掠过楼顶,带着零下二十多度的寒意。 但屋里是暖的,暖气管道发出轻微的嗡鸣,灯光昏黄而安稳。 陆唯小心翼翼的抱着周雅,摸着她的肚子,仿佛找到了一个什么好玩的东西。 陆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对了,你说这事儿要不要跟我妈说?" "我不知道,"周雅咬咬嘴唇,"你自己决定吧。" 陆唯闻言,顿时头疼,这事儿怎么说啊? 见他这副模样,周雅也知道他心里的顾虑。 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会找你要什么名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如今有了他,我也算是有了依靠,我不在意那些东西。” 陆唯闻言紧紧的抱住周雅,低声道:"我……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好……" "我知道。"周雅手指按在他嘴唇上,"我都知道。" 陆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让他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从自己嘴唇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 "明天,"他说,"明天我去找最好的大夫,给你检查。 然后……然后咱们得换个房子,这地方太小,得有个大点的,有阳光的,对孩子好。 还有……还有吃的,得补,鸡汤鱼汤骨头汤,我天天给你炖……" 周雅听着他絮絮叨叨,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山村小屁孩儿,会变成她孩子的爹。 "陆唯,"她轻声说,"有你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嗯!"陆唯抱住周雅,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第二天一早,陆唯也顾不上设备的事情了,先去带周雅进行了各种检查。 结果显示孩子很健康,完全没有问题。 接下来,就是照顾周雅的问题了。 陆唯肯定是没时间的,周雅店里也很忙,现在还没什么,冬天天冷地滑的,就不能让她到处走动了。 所以,这事儿还是得告诉老妈,让她来帮忙照顾一下周雅。 想来,她应该能愿意吧? (感谢:喜欢笛的奴良若菜的礼物之王 感谢:你说啥。?的大神认证 感谢:按F进入小火车的大神认证 感谢:爱吃咸菜冬瓜的姜玉婵的大神认证 感谢:可爱得双双的大神认证 感谢:老吕卤味的大神认证 感谢:银山校长的大神认证 感谢:张少军1的大神认证 还有感谢很多送礼物的发电的小伙伴们,人数太多了,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作者就没多少收入,也坚持不到现在,这本书能写到今天,有你们一大半的功劳,谢谢。) 第678章 精神鞭策 陆唯原本的打算是把挖掘机装上卡车,接着就往村里赶。 结果周雅这一怀孕,他哪还走得成? 再忙也得先陪几天。 于是他从厂里调了几辆卡车,让司机把挖掘机先送回村里,自己留在了冰城。 至于服装店那边,陆唯说什么也不让周雅再去干活了。 直接又招了两个销售员,加上小芳,一共3个人,足够了。 周雅平时就看看账目,偶尔过去转一圈,盯着点就行。 这几天,是周雅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安心幸福日子。 每天晚上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周雅靠在陆唯怀里,他的大手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掌温热,一动不动,像是在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她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整个人都舒展开了,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可她也知道,陆唯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村里的大棚不能再耽误了,秋收一过就该动工,再拖下去土就冻上了。 “明天你就回去吧。”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不大,“村里还有那么多事呢。等忙完了再来看我。” 陆唯的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没说什么“再待几天”之类的话,村里确实等不及了,得早些把大棚的地基挖出来。 “行,我明天回去。”他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回去让我妈过来照顾你。” 周雅赶忙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再等等呗,这才四个多月,不耽误什么。我自己能行,等过两个月再说。”她心里也有点忐忑,不知道怎么面对刘桂芳。 陆唯想了想,过俩月正好是冬天,那时候肚子大了,行动也不方便。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按了按。“也行,听你的。” “嗯。”周雅笑了,把脸埋回他胸口,嗅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觉得踏实极了。 第二天一早,周雅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会儿神,手指摸了摸他那边的枕头,凉了。 心里头说不上是空落落的还是什么,就是觉得屋子忽然大了不少。 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碟咸菜和两个个煮鸡蛋和一根油条。 粥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白纸黑字,字迹有点潦草,像是匆匆写的。 “要好好吃饭。饿到我闺女,回来打你屁股。” 周雅看着纸条,“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把纸条叠好,端起粥碗,慢慢喝着。 粥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另一边,陆唯已经到了村里。 这几天,村里可是格外热闹。 前天下午,三辆大卡车排成一溜,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口。 每辆卡车上都驮着一台挖掘机,黄澄澄的,履带锃亮,驾驶室玻璃反着太阳光,明晃晃的,全村人都看愣了。 村口大槐树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石头上纳鞋底,看见车队开进来,手里的针都停了。 王大娘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是哪来的大车?干啥的啊?” 旁边的李婶儿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站起来伸着脖子瞧:“莫不是咱们这又有啥大工程了?” 此言一出,大家脸上都面露难色,有工程就得出义务工,类似于古代的劳役。 自己带吃的,带工具去干活,区别就是没人拿鞭子抽你。 但是你要是偷懒的话,会用精神鞭策你。 车队正好遇上了从地里回来的刘文。 刘文扛着锄头,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满了泥巴。 头一辆卡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客气地问:“同志,请问一下,陆大海家怎么走?” 刘文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眼这辆大卡车,又看了看后头跟着的那几台挖掘机,心里头犯嘀咕:这是来干啥的?盖房子?陆大海家房子不是刚盖完吗? “就村西头那个二楼。”刘文伸手往西一指,“要没人的话,可能在陆大江家呢。” 司机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刘文扛,问他:“兄弟,我看你也正要回村,要不我带你一程,你帮我指指路?” 第679章 都成‘总\’了? 刘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种大卡车他可从没坐过,驾驶室高高在上,坐在里头看外面的小轿车都得低头。 他乐呵呵地把锄头往车斗里一扔,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一屁股坐下去,身子陷在软和的座椅里,舒服得他咧嘴直笑。 驾驶室宽敞,玻璃擦得透亮,仪表盘上各种按钮闪着光。 刘文东瞧瞧西看看,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嘴里啧啧个不停。 “同志,你们这是去陆大海家干啥?帮他家盖房子?他家房子都盖完了。”刘文靠在椅背上,把手搭在车窗上,吹着风,别提多惬意了。 司机笑了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随口说道:“我们是根据陆总的命令,把这几台挖掘机和卡车送过来。” 刘文微微一愣:“陆总?” “我们陆总叫陆唯,就是你们村的。”司机瞥了他一眼。 刘文顿时恍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说小唯啊!这小子现在都成陆总了?出息了出息了。你们都是给他干活的?” 司机点点头:“对,我们都是厂里的司机。” 刘文一听,来了精神,身子往司机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像在打听什么秘密似的。“那你们给陆唯干活,一个月他给你们多少工钱?” 司机笑了笑,没藏着掖着。“一个月两百,管吃管住。 像这种跑长途出差的,一天再多给十块钱补助,吃喝住店都报销。” 刘文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算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半度:“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五百块钱?” 司机摇了摇头,笑着道:“也不是天天有出差,不过一个月三百多块还是有保证的。”语气中有些自得。 “我的天啊!”刘文把窗玻璃摇下来,让风吹在脸上,好让自己冷静冷静,“那也太挣钱了!对了,我老弟也给陆唯干活呢,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司机好奇地侧了一下头:“你老弟叫什么?” “二驴子。”刘文急忙说道。 司机哭笑不得:“二驴子?你说大名,小名我哪知道。” “哦哦,他大名叫刘武。” “刘武?” 司机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像是在想这个名字,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有一次他往绥河送货,那边的负责人就叫刘武,听说是陆总的兄弟,手底下管着一大摊子事儿,见面的人都得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刘总”。 “对啊,你认识吗?”刘文眼巴巴地看着他。 司机一拍方向盘,喇叭“嘀”地响了一声,把路边一只老母鸡吓得扑棱棱飞起来。 “那可太认识了!刘总嘛,我还见过呢!没想到你是刘总的大哥,真是有缘啊。” 刘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嘴里念叨着:“刘总?我老弟?他成刘总了?” 他实在是想不出,以前那个鼻涕拉瞎、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时不时就被他揍哭的小屁孩,怎么就成了“刘总”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二驴子小时候蹲在地上玩泥巴的样子,怎么都没法把那张脸跟“总”字联系到一块儿。 司机开着车,顺着路往村西头拐。“对啊,刘总负责绥河那边的进出口业务,可不在冰城,平时见不着他。” 刘文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这回声音压得更低了,脸上带着一种又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打听的表情。“那……他一个月有你赚得多不?” 刘总不刘总的他不关心,他就想知道,自家那个不成器的老弟,一个月到底能挣多少钱。 司机摇了摇头,很干脆地说:“那怎么可能。” 刘文一听,心里头有些失望。 还以为老弟成了刘总,能挣得更多了呢,没想到连个司机都比不上。 不过想想也正常,司机可是八大员里排前三的好活儿,赚得多是应该的。 他正打算问问具体挣多少,就听见司机又开口了。 “刘总那可是领导,怎么能跟我们员工比。”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他一个月挣的,顶我一年还多。” 刘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靠回座椅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路,脑子里头嗡嗡的,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开会。 一个月顶司机一年,司机一个月三百,一年三千六,二驴子一个月就三千六? 他在心里算了三遍,算来算去还是这个数。 老天爷,这臭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跟着陆唯混成了这样。 不行,这事儿得赶紧回家告诉爹妈。 说话间,大卡车停在了陆唯家大门外边的马路上。 第680章 村里出了个百万富翁 陆大海正蹲在院子里收拾砖头瓦块。 房子装修完了,院里乱得跟工地似的,水泥袋子、碎木条、空油漆桶扔了一地,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本想着叫陆唯回来帮忙搭把手,结果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好几天连个人影都抓不着。 他正没好气地把一块碎砖扔到墙根底下,拍拍手上的灰,听见外头传来轰隆隆的动静。 抬头一看,三辆大卡车排成一溜停在了自家门口。 车头上还驮着黄澄澄的大家伙,履带锃亮,驾驶室玻璃反着光,看着就气派。 陆大海愣了,手里的砖头差点没拿住。 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又搞什么名堂?这么大动静,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把铁门推开。刘文正从第一辆卡车上往下跳,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那辆车上也跳下来一个穿工装的司机,手里还拿着一沓单子。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王家婶子端着一盆水站在自家门口伸着脖子瞧,水洒了一脚面都没觉着。 李大爷背着手从胡同里踱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是哪来的大物件”。几个小孩儿兴冲冲地围着卡车转圈,有的伸手去摸轮胎,有的踮着脚尖想够车斗边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哇哇”地叫。 “大海叔!”刘文一落地就扯着嗓子嚷嚷,生怕谁听不见似的,“这是你家小唯叫人送来的!挖掘机和大卡车!” 司机一听眼前这人就是老板的父亲,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赶路的疲惫变成了恭敬,腰微微弯了弯,声音都放低了半度,客客气气的:“陆……陆先生,我们是陆总派来的,把这几台挖掘机和卡车送过来。您看这些车停哪儿合适?” 陆大海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已经炸开了锅。 “这些大家伙叫挖掘机?干啥用的?”王家婶子把水盆往地上一搁,手在围裙上擦着,一脸好奇。 “这你都不懂?挖掘机,挖掘机,那肯定是挖机的呗。”李大爷的耳朵背,听岔了,一本正经地点着头。 “行了行了,你可别瞎扯了,还挖鸭子呢。” 老张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黄瓜,咬了一口,嚼着说,“人家这是专门挖坑的机器,我在冰城见过,工地用的。” “挖坑?那用铁锹挖不就行了?还整个机器?” “你懂啥?人家这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能挖一大车土,用人能比得了?” “这么厉害?那得老贵了吧?”有人问。 刘文立刻插嘴,下巴仰得高高的,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度,像是怕后排的听不见。 “那可不!我刚刚问司机师傅了,人家说这一台就好几十万!” “好几十万?”人群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机器这么贵,都是小唯雇回来的?那一天得给人家多少钱?” “啥雇的,这机器就是小唯的!还有这几个大卡车,也都是!”刘文把从司机那儿打听来的消息一句一句往外抖,像是在数自己的家当。 “啥?”王家婶子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这么多大车和挖掘机,都是小唯的?一台好几十万,那这些不得值好几百万?” “好家伙,咱村出了个百万富翁?” “真的假的?小唯那孩子,小时候我还给他换过尿布呢,这就百万富翁了?”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个数字,哪怕在电视里听见都能让人羡慕得流口水,更别说就发生在自己身边了。 有的掰着手指头算,有的互相打听,有的干脆不说话,就是张着嘴看着那几辆大家伙发呆。 这时候,在村里算账最精的张叔开口了,他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大家扭过头看他。 “你想想,你有一万块钱,你会都花了用来买车吗?”张叔弹了弹烟灰,不急不慢的。 “那肯定不能啊,顶多花个一两千。”有人接话。 “这不就是了。”张叔把烟叼在嘴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想想,小唯要是只有一百万,可能都花了买车吗? 那肯定是还有更多的钱,才能花一百万买车买这么多机器。” 这话一出,大家瞬间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些车就值一百多万,那小唯该有多少钱? 人群里又开始嗡嗡地议论,这回不是惊讶,是有点不敢想了。 陆大海站在门口,听着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使劲抿着嘴,假装在打量那些车,可眼角的笑意像是从皱纹里往外溢,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咳咳,那个,辛苦几位师傅了。”他背着手,目光从车头扫到车尾,又从车尾扫回来,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那个……一共就这几辆车啊?没有了?” 他这话的本意是装一下子——在乡亲们面前显摆显摆,撑撑场面。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司机闻言立刻正色道,语气恭敬得很,像是在汇报工作:“厂里还有几十辆,不过陆总只让我们送来这些。 您要是觉得不够,我回去跟陆总汇报一下,再给您送来一批?” 陆大海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下意识地想掏出烟来掩饰一下,摸了摸口袋,摸了半天摸了个空。 他知道自家那个臭小子在外头办了工厂,生意做得很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程度。 这种大卡车就有几十辆? 也不说送一辆给他爹开开。 等他回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个……暂时先不用了。”陆大海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摆了摆手,“车就停在院子里吧。你们这一路也累坏了吧?进屋歇歇,喝口水。” 司机摇头,把单子递过来让陆大海签收。“不了不了,车送到了我们就得赶回去,厂里还有任务。陆总交代的事,不敢耽误。” “着啥急啊,大老远来的,吃顿饭再走啊!”陆大海拉住司机的胳膊,真心实意地留人。 “真不行,下次吧,下次一定。”司机笑着推辞,转身上了最后一辆卡车。 “行吧,那路上慢点啊!”陆大海冲车队挥了挥手。 等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在村口拐弯处消失,发动机的轰隆声渐渐远了,村里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把院子里那三台挖掘机和两辆大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张头伸手摸了摸挖掘机的履带,冰凉的铁疙瘩硌手,他咂咂嘴,回头冲陆大海喊了一嗓子:“大海,你家小唯这算是发了吧?” 陆大海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摆了摆手,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小孩子瞎折腾”,那语气谦虚得很,可那表情分明是——你们接着说,我爱听。 另一边。 刘文看完热闹,急匆匆的跑回了家里,一进进了自家院子,把锄头往墙根一靠,大步流星地跨进堂屋。 刘国义正坐在八仙桌前扒拉饭,一碗小米粥就着咸菜疙瘩,喝得吸溜吸溜响。 王桂凤在灶台边收拾碗筷,围裙上沾着水渍,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沫子。 看见刘文进来,王桂凤皱眉道:“咋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吃饭去。” “还吃啥饭啊,爸,妈,你们猜我老弟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刘文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两眼放光,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嚷嚷,板凳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吱嘎”一声。 刘国义眼皮都没抬,把咸菜咬得嘎嘣脆,嚼了两口,含混地说:“老二不是说了吗?在陆唯那儿干活,一个月五十块钱。还能有多少?五十就不少了,比你在家种地强。” “五十?”刘文往前探着身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他那是骗你们呢!我今儿坐那送挖掘机的车回来,人家司机说了,我老弟在绥河当什么刘总,负责进出口生意,一个月挣的比人家司机一年都多!” 王桂凤手里的抹布掉在了灶台上,转过身来,眉头拧着:“啥挖掘机?啥刘总?你这孩子又说啥胡话呢?” “我说,二驴子——就是刘武,他现在一个月挣好几千!好几千!不是五十!”刘文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父母面前晃了晃,又改成五根,自己也搞不清到底多少,反正就是多。 接着,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刘国义听完,放下筷子,把嘴里的咸菜咽了,眯着眼睛看着儿子,表情慢慢地从平静变成了阴沉。 他没说话,从兜里摸出一包劣质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飘了飘,散了。 “这个小兔崽子。”刘国义的声音不大,像是在压着什么火气。 “他上回来信,不是跟咱们说说,一个月就挣50吗?都给咱们邮回来了,感情是糊弄鬼呢。” 王桂凤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是急得,一个月好几千啊,这个小王八犊子,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敢瞒着他们。 刘文见状,赶紧把语气放软了些,给弟弟打圆场:“爸妈,你们先别想着找他算账啊,先把他骗回来,万一给他吓跑了不回来,那就糟了。 我可是听说了。他在外头当领导,手底下管着不少人。 到时候,给我也找个一个月赚几千的活儿,那不是轻轻松松?” 刘国义闷头抽了两口烟,点点头: “对,这事儿先不能声张,等他过年回来再说。” 第681章 媳妇,你跟陆唯的事,我不管了 与此同时,村口不远处的老槐树下,张二和李建国还站在那儿,盯着那几辆卡车和挖掘机,半天没挪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蒙蒙的光照着那些铁疙瘩,轮廓模糊,像蹲在地上的巨兽。 张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台最大的挖掘机,黄色的机身被夕阳镀了一层暗红。 李建国蹲在树根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燃了半截,烟灰老长,也没弹。 “你说,咱俩上回合计那事儿……”李建国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拿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张二没接话。他当然知道李建国说的是什么事。 他们本来合计着,等陆唯的大棚盖起来,找个机会去搞搞破坏,散播散播消息,让他干不成。 现在看着眼前这几台大家伙,他忽然觉得当初那个想法可笑得很。 人家一辆车就好几十万,这里停着三辆挖掘机、两辆大卡车,光这些就值一百多万。 这是什么样的手笔? 他跟李建国两个人,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去跟人家斗?一个指头就能碾死他们。 一百多万…… 张二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数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万把块钱,这就让他觉得,自己是村里最有见识的人了。 现在想想,那点钱连人家一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算了。” 张二说,声音干巴巴的。 李建国抬起头看他,烟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你说什么?” “我说算了。”张二转过身,背对着那几辆车,脸上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太清,“咱俩以前那些想法,就当没想过。从今往后,别招惹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跟李建国说,还是在跟自己说:“这种人,咱惹不起。” 说完,他没等李建国回应,迈步往家走。 李建国蹲在原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烟头在鞋底上碾了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张二进了自家院子。 院门没关,虚掩着,他一推就开了。 院子不大,收拾的挺干净,不过,这都不是他干的,都是他媳妇干的。 屋里亮着灯,昏黄黄的,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 他推门进屋。 媳妇正坐在炕沿上叠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码在枕头边上。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又低下头接着叠。 张二在炕沿上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王翠兰也没说话,只听得见叠衣服的窸窣声和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窗外有蛐蛐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你跟陆唯的事儿。”张二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年画,胖娃娃抱着大鲤鱼。 他总感觉,那娃娃有些绿。 “我不管了。”张二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不过——”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王翠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他得给钱。” 第682章 劲儿大 张二把烟叼在嘴里,烟雾熏得他眯起一只眼,等着王翠兰点头。 王翠兰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啥意思?” 王翠兰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冷劲儿,像是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嗖嗖的,“我跟陆唯啥事儿?给什么钱?” 张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弹烟灰,一脸“这还用我说”的表情。“你跟陆唯那事儿,我都知道了。我不计较,但是——” “等等。”王翠兰打断他,眉头拧得更紧了,眼角的细纹都挤出来了,“我跟陆唯到底有什么什么事儿?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张二叹了口气,把烟叼回嘴里,含混地说:“你跟陆唯,你们俩……行了,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我说了我不计较,只要他给钱……” 王翠兰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拖鞋踩上去,嗤的一声,火星子溅了一下,灭了。 她站在张二面前,两手叉腰,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 “你给我说清楚!我跟陆唯到底怎么了?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我跟你没完!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张二闻言火气也上来了,索性豁出去了,梗着脖子说:“你他妈的跟我装啥!你俩不是有一腿吗?我早就看出来了!睡觉你都叫他的名字,还让他使劲儿,我又不傻,这点事儿还看不出来?” 王翠兰愣了三秒钟。 先是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嘴巴微微张着,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把张二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一脸茫然的问道:“我……啥时候睡觉叫他名字了?” “就是刚过完年正月十五那时候,你睡到半夜就叫了起来,都特么把我叫醒了,你还说你俩没事儿?”张二气的脸色涨红,又羞又怒。 王翠兰一听,忽然想起来了,那不就是自己跟李建国媳妇,听墙根那次吗? 自己要是回来还做了个梦。 想到这里,顿时脸色一红。 “你放屁,跟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二冷笑一声:“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说,是哪样?” 王翠兰一噎,这咋说?总不能说听陆唯和周雅俩人的墙根,羡慕陆唯的坚持,结果晚上做春梦了吧? 那还要不要脸了。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用绝招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嘴唇都在哆嗦。她举起巴掌,猛的拍在桌子上。 “张二,你个王八蛋!”她这一嗓子,整条街都能听见。 隔壁老孙家养的那条大黄狗被吓得汪汪叫了两声,缩回窝里不敢出来了。 “我王翠兰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伺候老的拉扯小的,家里的地我一个人种,猪我一个人喂,你在外头赌输了钱回来拿我撒气,我吭过一声没有?你——你倒好,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张二的脖子缩了缩,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被王翠兰的声浪盖过去了。 “我跟陆唯?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王翠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头快戳到张二的鼻子尖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有一腿了? 你那只眼睛要是没用,抠出来扔了得了! 我要是真跟人家有一腿,我还在这个家跟你过这苦日子? 人家陆唯开工厂、买卡车,我跟着去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还至于跟着你整天遭大罪,我图你什么?图你能喝酒?图你能赌钱?还是图你那张破嘴?” 她越说越气,眼圈红得像兔子,声音都有点劈了,扯着嗓子喊,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的委屈全倒出来。 桌上的暖水瓶被她的胳膊肘碰了一下,晃了晃,没倒。 “我告诉你,张二,这事儿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你要是不信,咱现在就去离婚,这日子不过了,你不是说我跟陆唯有一腿吗? 行,我就给他送上门去,我就不信,白给他玩儿他不玩儿。” 她伸手就去拽张二的胳膊,张二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胳膊往后缩,整个人往炕里头缩,贴紧了墙,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别别别,”张二的声音终于软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着,缩成一团,“我……我就是那么一说,也没说一定是真的……” “那么一说?” 王翠兰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她盯着张二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张二,你说得对。我跟陆唯是有一腿。”王翠兰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能结冰。 张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你刚才不是说,要我跟他要钱吗?”王翠兰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微微发颤,但声音稳得很,稳得不像是在说气话,“行,我明天就去找他。我不但要跟他要钱,我还要跟他过呢。 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我跟他过,吃香的喝辣的,开小汽车住大房子,比你在这儿一天天喝闷酒赌钱强多了。”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张二猛地从炕上跳下来,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王翠兰的胳膊。 “翠兰!翠兰!我错了!我胡说八道的!你消消气!别走!”他的声音又急又慌,手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王翠兰停住了,没回头。她的肩膀微微抖着。 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陆唯,毕竟她就一个普通农村妇女,风吹日晒的,长得也不好看,人家陆唯那么大的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第683章 给老爸买小轿车 陆唯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又惹上一身风流债。 要是知道了,估摸着得连夜跑路,就张二媳妇那样的,他怕晚上做噩梦。 至于张二和李建国背后搞的那点小动作,他也隐约听说了。 不过压根没往心里去,那俩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敌人或者对手。 说他们跟蚂蚁似的,那是有点狂了,但也不算夸张。 他要是真想收拾这俩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有权有钱的人想折腾两个普通人,太简单了,更何况那俩底子还不干净,一收拾一个准。 之所以留着他们,一来是没工夫搭理,二来是这俩人还有点用,能帮着他筛人。 当初吵着要加入大棚合作社的少说有几十号人,真心的有,浑水摸鱼的也有。 有些人就是奔着占便宜来的,还有几个藏了别的心思,都是乡里乡亲,他不好直接往外推。 但是有张二和李建国这两根搅屎棍在外头晃悠,正好帮着吓跑一批不坚定的。 能扛得住闲言碎语、扛得住那俩货恶心人的,才是真心想干事的。 以后合作社的股东,就现有的这一桌人。 往后谁想再加入,顶多签合同搞合作,种出来的东西按价收,股东身份想都别想。 他想要掌控合作社,大部分的股份必须在自己手里。 而且现有的这些人大部分也会绝对的支持他,人太多了,麻烦事儿也就多了。 所以,合作社必须保持高度统一,方便他管理。 实际上,陆唯猜的没错,现在很多人就想再加入合作社了。 只是他没回来,没机会跟他说。 第三天下午,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顺着村道开进来了。 村里人看见那黑亮黑亮的车身在太阳底下一晃,全村人的眼珠子都跟着转。 宋秀兰正在门口簸豆子,看见那车从她跟前开过去,簸箕差点没端住。 “哎呀,这……这不是那个红旗小轿车吗?领导开的?咋来咱们村了?” 她这一嗓子,左邻右舍都探出了脑袋。 老王太太拄着拐杖从院子里挪出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赶紧拍大腿:“谁快去通知村长一声!有领导来了!” 老张头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往村口方向张望。“这是哪个领导?来咱们村干啥?” 二牤子靠在老槐树上,一只脚踩着树根,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微微抬着,一副“早就看透了”的模样。 “我估计啊,这又是去老陆家的。”这段时间,村里有啥新鲜事,基本都跟陆唯家沾边。 话音刚落,轿车果然在陆唯家门口停下来了。 “你看看,我说啥来着?没错吧?”二牤子一拍巴掌,嘴角翘得老高。 宋秀兰把手里的簸箕往地上一撂,好奇道:“还真让二牤子给蒙对了!” 二牤子不乐意了,从树上直起身,两手插兜,脖子一梗:“啥叫蒙?我这叫分析! 宋姨,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当初你家可是跟陆唯家前后院,你闺女跟陆唯从小玩到大,你要是把闺女嫁给陆唯,那啥样的小轿车开不上?” 宋秀兰脸一黑,剜了二牤子一眼,那眼神能在他身上剜出两个窟窿。 这倒霉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陆唯家穷得叮当响,三间土房,下雨天锅碗瓢盆都端出来接漏水,她怎么可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现在人家发达了,说啥都晚了。 她嘴上没吭声,心里头那叫一个悔,肠子都青了好几截。 这时候,车门开了。 一身西装的陆唯从车上走下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儿跟画报上下来的人似的。 周围人都看傻了眼。 “啥情况?不是领导?是小唯?” “这小子,穿得跟个干部似的!” 陆唯没管那些议论,走到大门口,掏出钥匙开锁,准备把车开进院里。 前两天答应过老爸给他买一辆小轿车,还承诺让奶奶坐上红旗小轿车,他记着呢。 这年头红旗轿车可不好买,有钱都不一定排得上号。 他托了好些关系,费了不少劲才弄来这一辆。 别的不说,就是县里的一把手韩明远,也没这个待遇。 宋秀兰第一个凑上来,围着车转了一圈,想伸手摸摸,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了,怕给摸坏了,小心翼翼地问:“小唯,这车是咋回事儿?” 陆唯笑着道:“没啥,我爸说他想开小轿车,我就给他买一辆。” 宋秀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啥?这是给你爸买的?这……这得多少钱啊?”她实在是想不出,陆大海那个大白活,有一天居然能开上小汽车。 陆唯笑了笑,浑不在意地说:“也没多少钱。” 周围人一听这话,顿时七嘴八舌地夸上了。 “哎呀,小唯这孩子,本事大还孝顺,直接给他爸买了辆小汽车!” “可不是咋的,我家那个熊玩意,别说给我买汽车了,买个自行车我都烧高香了。” “你说大海和桂芳两口子,真是太有福了。” 院里,陆大海正收拾东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心里琢磨这是又闹啥事了。 他放下手里的铁锹,拍了拍手上的灰,推开大门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还有车旁边穿着一身西装的陆唯。 “你小子,这几天跑哪儿去了?人影都抓不着!”陆大海瞪了儿子一眼,目光又落在那辆车上,语气里的火气一下子被好奇盖过去了,“这车哪来的?” 陆唯笑着道:“给你买的啊?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辆小汽车吗?这不,我就给你买了一辆。” 陆大海顿时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又惊又喜。“啥?这是给我买的?真的假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车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头,手指头在漆面上划了一下,又缩回去,生怕留下印子。 他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这真是给咱家的?”他围着车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站起来摸了摸车窗玻璃,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怎么都看不够。 村里人看着陆大海那副模样,又笑又羡慕,有几个人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陆家套近乎了。 陆唯看着老爸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又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拉开车门,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笑着喊了一声。 “爸,上车,我带你兜一圈,顺便教教你咋开。” 陆大海愣了一下,手从车身上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像是怕把真皮座椅坐脏了似的。“兜……兜一圈?我坐上去?” “这车买来就是给你开的,你不坐谁坐?上来。”陆唯说着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头打盹的老虎被唤醒了,车头微微震了一下,又稳住了。 陆大海围着车头又转了一圈,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坐进去,屁股只挨了半边座椅,腰板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老农民坐进了县太爷的轿子。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仪表盘、真皮座椅、车窗玻璃上的太阳膜、头顶的阅读灯,每一样都觉得新鲜,每一样都不敢碰。 “关门,爸。”陆唯提醒他。 陆大海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声音沉闷厚重,“嘭”的一声,听着就结实。他咂咂嘴:“这门不错,比咱家那三轮停着带劲儿。” 陆唯笑了笑没接话,挂上档,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在红旗轿车的悬挂底下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有轻微的颠簸,像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晃。 陆大海身子跟着晃了晃,两手还是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抓扶手,也不敢靠椅背。 “这车坐着得劲。”他憋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满足。 陆唯把车开上了村外那条大路,窗外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倒,风声在车窗外呼呼地响,但车里很安静,隔音好,外头的动静被挡得严严实实。 陆大海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庄稼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妈要是坐这车,指定得晕。” “不能,这车稳当。”陆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包烟递过去,“爸,你抽一根。” 陆大海接过烟,捏了捏,没点。 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别在耳朵上。“不抽了,别把新车熏出味儿。” 陆唯笑了笑,没勉强。 他把车开到一段车少的路段,靠边停下来,拉了手刹,转过头看着陆大海。 “爸,你来试试。我坐副驾驶教你。” 陆大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瞪大了一圈,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不行,我可开不了。这大家伙,我哪摆弄得了?万一碰了磕了……” “有我在旁边呢,你怕啥?”陆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来,咱俩换过来。你坐驾驶座,我教你。” 半小时后,陆大海得意洋洋的开着车回了村里。 站在人群里,唾沫横飞的白活起来:“这小汽车,还行吧,其实也没啥,比我那三轮还好开……” (那个,要点免费的发电吧,越到后来人越少,希望有时间的宝子们能稍微支持一下。谢谢啦。) 第684章 抱重孙子 陆唯站在院门口,看着老爸陆大海在那吹得唾沫星子横飞,一会儿拍着车头说“这漆面,你看这亮度”,一会儿又拉开车门指着真皮座椅让人家摸,那架势恨不得全村人都来坐一遭。 陆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拦了。算了,爱吹就吹吧,老头就这点爱好,总不能都给他剥夺了。 仔细想想,谁有钱了不想衣锦还乡? 谁不想享受别人羡慕的目光? 搁自己身上,心里也忍不住得嘚瑟几天,只不过没他爹的脸皮厚,装的这么直接。 陆唯发动汽车,挂上档,按了下喇叭,冲陆大海喊了一声:“爸,我去奶奶家了。”陆大海正跟老张头比划方向盘的手感,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一会儿也过去。” 红旗轿车沿着村道慢慢开,路过老槐树下的时候,几个老太太又伸着脖子看,嘴里啧啧个不停。 陆唯放慢车速,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车子拐进奶奶家的那条路,停在大门口。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混着葱花爆锅的油气,暖烘烘的。 徐丽丽正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活,手里拿着锅铲,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豆角。 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看见陆唯,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她眼里点了一盏灯。 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高兴:“陆唯哥,你回来了?” 陆唯笑着点点头,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到桌上。“嗯,回来了。这几天家里没啥事儿吧?” 徐丽丽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没收,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没事儿,都挺好的。地里的粮食收完了,场院也平好了,就等着打场了。” 老太太听见外屋地的说话声,拄着拐杖从里屋慢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斜襟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孙子回来了?又跑哪去了?好几天没见人,奶奶都想你了。”老太太说着,伸手拉住陆唯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念叨着,整天就知道瞎跑。 陆唯扶着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个板凳坐过去,笑着说:“奶奶,上次我不是说,下次用红旗轿车带您兜风吗? 这次去冰城,我就买了一辆。走,我带您兜一圈去。” 老太太一听,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褶子都撑开了。“啥?你买轿车了?就是那种……小汽车?” 陆唯点头,扶着老太太往外走:“对,小汽车,红旗牌的,黑色的,可气派了。您坐上去,比坐拖拉机舒服多了。丽丽也你跟着来。” 徐丽丽闻言赶忙也解下围裙,跟着出来。 院门口停着那辆黑色红旗,车身在夕阳下泛着油亮亮的光。 老太太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门,又缩回来,跟摸什么宝贝似的,嘴里啧啧个不停:“这得多少钱啊?真亮,跟镜子似的,你这孩子,咋这么敢花钱吧,我那就说说说,你咋就真买了啊?这得多少钱啊?” 徐丽丽也站在旁边看,眼睛里映着车身的反光,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唯笑呵呵道:“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来,赶紧坐进来试试。” 陆唯说着,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扶进去。 老太太坐进真皮座椅里,身子陷下去,又弹了弹,嘴里念叨着“软和,比沙发还软和”。 徐丽丽也跟着上了后座,坐在老太太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眼睛却好奇地四处打量。 陆唯帮他们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沿着村道慢慢开,路过场院、路过老井、路过村头那棵歪脖子树 老太太又开心,又兴奋,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成了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姑娘,嘴里不停的悼念着过去的事情。 陆唯笑着应着,放慢车速,让老太太看个够。 徐丽丽在一旁抿嘴笑,看着陆唯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 转了一圈回来,天已经擦黑了。 陆大海也过来了,一家人在堂屋里坐定,开始吃晚饭。 桌上摆着炖豆角、拍黄瓜、鸡蛋炒大葱,还有一盆捞米饭。 老太太坐主位,陆大海和陆唯坐一边,徐丽丽坐在陆唯旁边,挨着老太太。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奶奶这辈子没白活,小汽车坐过了,大彩电我看上了,就差看到我的重孙子了,也不知道临死之前,能不能看到。” 陆唯笑着道:“奶奶,您放心,保证让您看到。”老太太身体好着呢,再加上灵泉水的滋润,再活个十年八年的绝对没问题。 周雅的预产期在3月份,大概是正月十五那段时间,也就不到半年了,怎么可能看不到。 不过,陆唯这话,把徐丽丽说的面红耳赤,脸都快埋碗里去了。 老太太闻言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那你快点,奶奶等着。” “放心,快着呢。” 第685章 挤上门 正说着呢,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门帘一掀,王婶子抱着一个大西瓜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哎呀,正吃饭呢?俺家西瓜熟了,一直想给小唯尝尝,这孩子也忙的不在家,这不,刚刚老王就催我,赶忙送来给你们尝尝。” 话音刚落,二胡(那个家里有电视的跑腿子)也拎着两瓶白酒进了屋,后头还跟着东子、老梁,还有几个村里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进,不大的东屋一下子就满了。 一家人只能匆忙吃完饭,撤了碗筷,开始招呼客人。 陆唯奶奶坐在炕沿上,拉着王婶子的手,笑呵呵地说:“他王婶子,快坐快坐,你们家吃了没?” 陆大海把老张头让到椅子上,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笑着说:“二胡,咋这么闲着呢?家里的场院整完了?” 又冲东子问道:“东子,你家地收完了吗?哪天打场?用不用机器?我帮你联系。” 老梁两口子站在门口,陆大海又招呼:“老梁,今年就你家种的地最多,你们两口子是真能干,来来来,坐下说话。” 陆唯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偶尔跟人点个头,但没怎么说话。 他给几位叔伯倒了茶水,又给婶子大娘们抓了瓜子糖果,然后就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这些人来干什么,他心里大致有数。 众人东拉西扯地闲唠了一会儿,话题从收成聊到天气,从天气聊到谁家孩子考上了学,绕来绕去,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王婶子先开了口,身子往前探了探,朝陆唯这边偏了偏,语气里带着小心和试探。 “小唯啊,那个……就是种蔬菜大棚的事儿,能不能也让俺们家一个?俺家那几亩地,年年种苞米,刨去种子化肥,落不下几个钱。你要是能带带俺们,那可真是救了急了。” 话音未落,二胡也跟着附和,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对对对,小唯啊,我也想跟着你们种大棚,不知道行不行?我干活实在,绝对不偷懒。” 东子也往前凑了一步,嗓门不小,带着股庄稼人的直愣劲儿:“还有我,我家也想种!小唯,你可得拉哥哥一把。” 大家一看有人带头,立刻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堂屋里嗡嗡的,跟炸了锅似的。 有的说自家地就在合作社旁边,方便管理;有的说家里人手多,能出工出力;还有的说可以入股投钱,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大方。 陆唯靠在椅子背上,看着眼前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上来,心里头明镜似的。 从红旗轿车开进村的那一刻起,不,是大卡车进村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不是说乡亲们势利,是人之常情。见着好事了,谁不想往前凑?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不重,但屋里太吵了,没人听见。 他又等了一会儿,等那几个嗓门大的把话倒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那个,我说两句。都先坐下,别站着,站着怪累的。”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几个婶子大娘坐回了板凳上,男人们把烟掐了,往椅子上一靠,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陆唯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慢的。 “很荣幸啊,大伙儿能信得过我。 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从小到大我对我颇为照顾,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别的不说,就说冬天我困山里那回,就没少麻烦大家。 说实话,我也想多带几个人一起干,带着咱们全村一起致富奔小康。” 他顿了一下,话锋转了转。 “但是呢,饭要一口口的吃,今年的情况大伙儿也知道,这大棚的材料是年初就定下来的,订单都排到年根底下了,人家厂子就给了这么多,想再多要也没有。 不是说咱有钱就能随便加的,这玩意儿不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随手就能多拎两颗。” “再一个,”陆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放低了些,“这第一年,咱们自己心里也没底。 虽说技术那边有把握,可庄稼这东西,谁也不敢把话说死。 种少了,咱们还能精耕细作,一家一户地盯;种多了,管不过来,到时候出了岔子,赔的不是一家两家,是整个合作社。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头琢磨。 王婶子把手里的瓜子撒回了盘子里,拍了拍碎屑,小声说了句“也是啊”。 “所以说,今年就先这么定下来了。 今年这些大棚要是整好了,技术也成熟了,经验也有了,明年开春,咱们再往大了扩。 到时候谁想种,提前报名,咱按顺序排,不偏不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但听着挺实在。 “大伙儿要是闲不住,今年可以先到合作社来干点活,一天给工钱。 一边干一边学,等明年技术到手了,自己再种,心里也有底。你们说咋样?” 屋里安静了一瞬。老张头第一个开口,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掉了一地,笑呵呵地说:“这话说得在理。人家小唯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也别逼人家了。 干活还给工钱,这不挺好嘛。” 王婶子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又回来了:“行行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年可一定得让俺家种啊,小唯,你可得记着。” 陆唯笑着应了:“记着了,婶子你放心,忘不了。” 其他人见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缠着,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的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一句“小唯,明年可别忘了啊”,陆唯笑着摆摆手,连声说“忘不了忘不了”。 等人走差不多了,陆大海送走了最后几个人,关了大门回来,往椅子上一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端起桌上凉透了的茶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这帮人,耳朵是真灵。” 陆唯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 奶奶坐在炕沿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都是乡里乡亲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别把话说死了。咱们有困难的时候,人家也没看着。” 陆唯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奶奶”,起身帮着徐丽丽收拾桌上的碗筷。 徐丽丽低着头捡碗,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嘴角微微翘起,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干活。 陆大海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放在肚子上,眯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是在回味刚才开车的感觉,还是在想别的。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叮当声,热乎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炉灶里木柴燃烧的烟火味。 第286章 傻姑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麻雀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陆唯翻了个身,他睁开眼,透过窗户透进来的光,看见外屋地已经亮了。 厨房灶台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噼里啪啦的大动静,是那种刻意的、轻拿轻放,像是怕吵醒谁。 陆唯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还是在自己家这个小村庄,睡得更香。 穿好衣服,掀开门帘走出来。 就徐丽丽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灶台上的大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边馏着几个馒头。 案板上切好了咸菜丝,拌了香油,旁边还搁着一碟子自家腌的黄瓜咸菜,切成小丁,淋了点辣椒油。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眼睛一亮,像只早起的雀儿,声音脆生生的。 “陆唯哥,你起来了?我给你倒热水,先洗把脸吧。” 她说着,站起来,拿起灶台上的水舀子,从锅里舀出热水,倒进脸盆里。 又从挂钩上取下毛巾,搭在脸盆边上,还伸手试了试水温,嘴里念叨着“不凉不烫正好”。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像是干了一辈子活儿的熟练工。 陆唯站在那儿没动,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团刚弹好的棉花,又软又暖。 这傻姑娘,自己舍不得多睡一会儿,大清早过来忙前忙后,生怕他吃不上一口热乎饭。 他走过去,没去端脸盆,而是一把抓住了徐丽丽的手。 那手凉凉的,指尖带着水渍,骨节分明,手心有几道细细的干纹,还有点粗糙。 他的大手整个包住了她的手,把她整个人往跟前带了带。 徐丽丽身子一僵,微微一愣,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像有人拿毛笔蘸了胭脂,从衣领口往上涂,一路涂到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她垂下眼皮,睫毛颤了几下,不敢看陆唯,嘴唇抿着,抿出一条好看的弧线。 “辛苦你了。”陆唯声音不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皮肤,“以后别起来那么早了。早饭我自己来就行,你多睡会儿。” 他松开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张脸不大,巴掌大,肉不多,触手有些凉,泛着红晕,像冬天里刚从外面跑回来的孩子,又红又冰。 他的手指捏上去,她脸上微微陷下去一小块,又弹回来。 徐丽丽的呼吸都慢了一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她低着头,眼皮垂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却带着一股子倔劲儿。 “我不……不辛苦,我……我愿意干。” 说完,她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连脖子根都染上了。 她使劲低着脑袋,下巴快要抵到锁骨,好像地上有朵花开了,好看得移不开眼。 陆唯看着那颗低得快埋进胸口的脑袋,心里头像被人拿熨斗烫了一遍,每个褶子都熨平了,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怎么那么傻呢? 怎么就没看见这个姑娘呢? 这个把他当成了天的姑娘。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行了,我去洗脸,一会儿吃饭。”陆唯松开她,拍了拍她头顶,转身去洗脸。 徐丽丽这才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得老高,眼里的幸福溢出来的水,怎么都收不住。 能伺候陆唯,就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 她赶紧转过身,去盛稀饭,锅盖掀开,白茫茫的热气糊了她一脸,挡住了那张又红又甜的笑脸。 吃完饭,天光大亮。 陆唯拉着徐丽丽出了院子,走到停在门口的挖掘机旁边。 黄色的机身,比人高出两个头,履带黑黝黝的,上面沾着露水。 他先爬上去,踩在踏板上,伸出手,冲徐丽丽喊了一声。 “来,上来。我带你体验一下开挖掘机的感觉。” 徐丽丽仰头看着他,眼里有点慌,又有点跃跃欲试。 她把手递过去,陆唯一把攥住,轻轻一拽,她整个人就被提上了踏板,脚踩在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护着她爬进驾驶室,让她坐在操作台边的小座位上,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把安全帽扣在她头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半张脸。 发动机一打着,轰隆隆的声响震得人骨头都跟着抖。 徐丽丽缩了缩脖子,两只手抓着座椅边缘,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怕又兴奋。 陆唯把着操纵杆,松开刹车,挖掘机缓缓移动,履带碾过泥土地面,留下一条条深深浅浅的辙印。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子,从村西头传到村东头。 早起的村民端着碗站在自家门口,眯着眼睛张望。 挖掘机顺着村道慢慢开到合作社的地头上。 远远地就看见好几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一群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陆大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搭在额前挡着太阳光,正朝这边张望。 旁边站着合作社的几个股东——老张头、老田家、大老姜、王国祥…… 一个个抽着烟,蹲在田埂上,有的搓着手。 地上扔着几根烟头,有的刚掐灭,还在冒细烟。 “来了来了!”苏大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没一会儿,陆唯把挖掘机开过来,停在地头,熄了火,从驾驶室里跳下来。 徐丽丽也跟着爬下来,腿有点软,手扶着门框踩了两下才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旁边不说话,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 “大家都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陆唯走到众人面前,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在地上铺开,用石头压住四个角。 地图上画着一片方格,标着尺寸和间距,红线蓝线划了一大片,看着就专业。 “大伙儿都看看,这是规划好的大棚分布图。” 他蹲下来,指着地图上的格子,一个一个地解释,“这一片是大棚区域,每一排间距留足,方便进车。 这一排先挖地基,挖两米深,回填保温层,再砌墙搭架子。” “小唯,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都听你的。” “对,我们也不懂,就听你指挥。” 老张头蹲在另一边,手里夹着烟,眯着眼睛问:“这地基真要挖两米?那得挖多少土啊?咱这儿冬天也不一定能冻两米,挖一米半不够?” 陆唯摇摇头:“不够。冻土层最少都有一米五,有记录以来,最深的达到两米零五,今年还不知道咋样。 挖两米,底下填炉灰渣子,四周做保温,这样冬天种菜才冻不坏根。” “成,听你的,不过,这挖两米深,可是个大工程啊。咱们这点人可不够用。” “对啊,要不要再雇点人?” “现在秋收都忙着呢,不好雇人。” 陆唯摆摆手道:“老徐大爷那天不是用大喇叭喊了吗?一会儿回去再喊一下,有人来更好,没人来咱们就先干着。”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阵,最后定了干法——挖掘机先挖地基沟,人工在后面修整清底,两个人一组,轮着干。 剩下的人负责和水泥,铺钢筋,保温板,浇灌。 陆唯回到挖掘机上,把徐丽丽又拉了上来,然后发动引擎,操纵杆往前一推。 巨大的铲斗插入泥土,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切进豆腐里,哗啦一下,一斗土被挖了出来,足有一方,旋转机身,铲斗转到一边,咔嗒一下卸在旁边。 大棚,终于开工了。 (抑郁了……电呢?我的电呢?) 第687章 这小王八犊子 陆唯坐在挖掘机驾驶座上,操纵杆一推,铲斗“咔”地插进土里,一斗黑土被挖起来,旋转机身,稳稳地卸在地基边上。 动作一气呵成,比用铁锹省了不知多少力气。 徐丽丽坐在旁边的副座上,两只手抓着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铲斗,看得入迷。 “陆唯哥,这个挖得也太快了。”她忍不住惊叹,“这一铲子下去,够一个人挖一整天的。” 陆唯笑了笑,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就是科技的力量。怎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徐丽丽吓了一跳,身子往后缩了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我?我可不行。我哪能开这东西?”那大家伙,光看就迷糊,她来开,还不得把方向搞反了。 “很简单的。” 陆唯把挖掘机停下来,拉起手刹,指着操作台上的几个操纵杆,一个一个地比划,“你看,这个是前进,这个是后退,这个是左右转圈,这个往下压是挖,往上抬是抬起来……是不是挺简单?” 徐丽丽迟疑地点了点头,眼睛跟着陆唯的手指来回转了几圈。“看着是挺简单的,可是我……我怕万一弄坏了咋整?这么老贵的东西……” 陆唯失笑,伸手在她脑门儿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响声挺脆。 “这种大机器,哪里那么容易被你一个小姑娘弄坏?来,跟着我学,一会儿上手试试。 家里还有两台呢,到时候你开一台,我开一台,咱效率就快多了。” 徐丽丽被他弹得缩了一下脖子,抬手揉了揉脑门,心里头又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比刚才坚定了些。“那……那我试试。” 接下来,陆唯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每个动作都放慢了,讲得仔细。徐丽丽坐在旁边,眼睛盯着他的手,耳朵竖着听,不敢漏掉一个字,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学东西本来就快,这会儿更是聚精会神,恨不得把陆唯说的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没一会儿,一个大棚的地基挖完了。 陆唯把挖掘机停在地头,转头对徐丽丽说:“走,换个地方,下一个你试试。” 徐丽丽闻言,心跳得厉害,紧张的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 到了第二块地,陆唯把挖掘机停好,直接起身把驾驶座让给她。“来,没事儿。这儿没人,你上手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徐丽丽迟疑了一下,慢慢地挪到了驾驶座上,屁股一坐上去,心跳得更厉害了。 她的手搭在操纵杆上,手心全是汗,深吸了一口气,回忆着陆唯刚才教的步骤,试着推了一下前进的杆子。 挖掘机猛地往前一窜,她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陆唯在旁边按住她的手,声音不急不慢:“轻点,别使那么大劲儿,慢慢推。” 徐丽丽稳了稳心神,又试了一次,这回轻多了,挖掘机缓缓往前走了。 她眼睛盯着前面,大气都不敢出,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一步一步。 陆唯在一旁时不时指点一句“往左带一点”“停”“好,挖”。 徐丽丽照着他说的做,铲斗插进土里,挖起来,转过去,卸掉。 虽然动作有点生硬,磕磕绊绊的,但头一回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学得挺快,就这么干。”陆唯站在旁边,抱着胳膊,满意地点点头,“学好了这也是一门技术,到时候给你开工资。” 徐丽丽操作着挖掘机,脸上的紧张慢慢退了,浮上一层红晕,被陆唯夸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不要工资。”她小声说了一句,眼睛还盯着前面的铲斗,不敢分神。 “干啥不要?你干活了就得要,而且这还是技术活儿,工资还得比别人高。”陆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是合作社的工作,又不是我个人的。你赚钱就相当于我赚钱,咱不吃亏。” 徐丽丽听陆唯这么说,脸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没再接话,专心致志地操作着挖掘机,铲斗一斗一斗地挖土,动作越来越顺,越来越有模有样。 陆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已经熟练了,放心地转身走了。 他回到第一块地,,把那台停着的挖掘机发动起来,开到第三块地。 然后又把另一台也开了过来,三台挖掘机一字排开,黄澄澄的机身在地头映着阳光,看着就气派。 他找到正在地基边上清底的陆大海,把他拉到一边。 “爸,你过来,我教你开挖掘机。” 陆大海一愣,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住,眼睛瞪得老大。“啥?我开这玩意儿?我哪会?” “不会就学。”陆唯把他推上驾驶座,自己站在旁边,跟刚才教徐丽丽一样,一个一个地教,“这是前进,这是后退,这是转向,这是挖斗……” 陆大海到底是有拖拉机底子的,学起来比徐丽丽快不少,虽然第一次操作的时候把铲斗插进了土里拔不出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弄出来,但几趟下来就摸着了门道。 陆唯站在旁边,看他操作了两轮,确认没啥大问题了,才放心地让他自己干。 三台挖掘机一起开工,轰隆隆的声响在地里此起彼伏,像三头黄澄澄的铁牛在地头啃土,铲斗起落,泥土翻飞,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照这个进度,地基几天就能全部挖完。 可是地基挖完了还不算完,还得浇筑。 混凝土搅拌全靠人工,石子、沙子、水泥堆在地上,倒水,拿铁锹翻。 十好几个人轮着干,小推车一趟一趟地推,进度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二十个人,从天亮干到天黑,才浇筑完一个大棚。 要不是最后陆唯用挖掘机帮着吊了几斗混凝土,这一个都干不完。 太阳西斜,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田野,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田国峰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两条腿伸得直直的,捶着大腿,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滴个娘嘞,太累了。现在我走路腿都抬不动了,跟灌了铅似的。” 王国祥蹲在旁边,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硬生生磨出了十个大水泡,有的已经破了,亮晶晶的液体渗出来,看着就疼。 “你还累?你看看我这手。十个泡,一个都不少。” 他咧着嘴,又疼又气,“这干一天,比在家刨三天地都累。” 徐洪兵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安全帽摘下来扇风,额前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 “这么干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蔬菜收获了。”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蹲在地头,有的干脆躺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铁锹、镐头、铁锨扔了一地,乱七八糟的。 小推车歪在路边。 他们也都是常年劳作的人,可以说是最能吃苦的一群人了,但是今天这个强度,也是让他们有些吃不消。 陆唯看着大家这副模样,心里头也不落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到地头高处,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有人来帮忙就好了。” 他转过身,冲靠在树上抽烟的徐老大喊了一句:“老徐大爷,回去用喇叭喊两遍,工钱加到十五块钱一天,就不信没人来。” 徐老大把烟掐了,点了点头:“成,我回去就喊。十五块一天,肯定有人来。” “好了,除了留下看场地的,大家都回吧。”陆唯挥了挥手。 地里这么多东西,挖掘机、水泥、沙子、钢筋,总得有人看着。 众人陆陆续续往回走,有的扶着腰,有的捶着腿,有的边走边骂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了,田埂上安静下来。 陆唯开着那辆黑色红旗,拉着陆大海和徐丽丽,沿着村道往家走。 暮色渐浓,天边的橘红色正在慢慢褪去,换成一片灰蓝。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远处村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黄的,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金子。 徐老三眯着眼睛看着那辆红旗轿车从门前开过去。 揉了揉腿,忍不住骂了句: “这小王八犊子。”啐了一口唾沫。 第688章 王彪被绑架 陆唯几人回到家,奶奶已经把晚饭摆上桌了。 一盆热腾腾的疙瘩汤,一碟子咸菜,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早上剩的红烧肉,热了热又端上来。 几个人累了一天,谁也不说话,闷头吃,呼噜呼噜的,碗筷碰得叮当响。 陆唯吃得快,一碗疙瘩汤下肚,又添了半碗,扒拉完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回屋歇着了”,起身走了。 奶奶在背后喊了一声“不再吃点了”,他摆摆手,头也没回。 进了屋,带上门,把门闩插好。 他没有开灯,站在黑暗里,闭了闭眼,心念一动,眼前的光景就变了。 老屋的木头梁和土墙消失了,换成仓库冰冷的水泥墙面和铁皮屋顶。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 仓库里空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的旧纸箱。 陆唯锁好仓库大门,掏出手机打了辆网约车。 车来得快,他上了车,靠在座椅上,跟司机说了李思思家的地址,闭上眼睛养神。 这几天一直跟蓝薇薇在农庄待着,好久没跟李老师学习外语了,不说一碗水端平,也得差不多,今天准备找李老师深入交流一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在小区门口停下,他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人。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淡,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茶几上摊着基本装修杂志,翻开的那页画着欧式风格的厨房,边角折了一下。 陆唯这才想起来,最近李思思都在忙着别墅装修的事儿,不到天黑估计回不来。 于是拿起手机拨了李思思的号码,响了几声,那头声音嘈杂,有人在喊“往左一点,不对不对,再往右”。 “喂?咋了?我在盯着装修呢,这边乱得很,晚点再联系你。”说完就挂了,都不给陆唯说话的机会。 陆唯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既然李老师得晚点才能回来,那就是干点别的。 想着好久没去海鲜店里看看了,正准备下楼,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一串陌生的号码,开头好几个零,看着就不像国内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过来一个中文有些生硬的声音:“王彪在我们手里。想要他活命,来泰国***……。” 陆唯心沉了一下,但语气上没露出来,反倒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接到了骚扰电话。 “王彪?谁啊?你打错电话了吧?”说完,不给那边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 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愣,拿着手机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彪,确认了一遍号码,没错啊。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回去。 陆唯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他接起来,这回没客气,直接开喷,声音又大又冲:“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我不是告诉你打错了吗?没完了是吧?”说完又挂了。 电话那头的绑匪被骂得愣住了,手机举在耳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见到电话那头这么理直气壮,他怀疑人生地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又翻出王彪手机里的通讯录对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个号啊。 他琢磨了一下,忽然想通了。 这小子八成是看见国外号码,以为是诈骗电话。 这种事他们这边太多了,也不怪人家警惕。 他想了想,拿起王彪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陆唯”这个名字,拨了出去。 而电话那头的陆唯,在挂断劫匪的电话之后,心中思索起来。 王彪被绑架了。劫匪为啥给自己打电话呢? 如果劫匪想要钱的话,应该建议王彪额家人才对。 而且,劫匪从头到尾没提一句一句钱的事,只说让自己过去。 那么,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而想找自己的人是谁,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们找自己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钱,应该就是为了给察猜报仇。 这么说来,王彪应该是受了自己牵连。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真的不管。 况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有这么一伙人在背后惦记自己,我不安生。 还是去解决了吧。 于是,陆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芭提雅郊区的那座山坡上。 正是上次他救蓝薇薇她们的那个地方。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要是他去过的地方,一个念头就能抵达。 陆唯刚落地,电话又响了起来。 陆唯看都没看,直接接起来:“××你个××,你是傻×吗?我不是说了吗?你打错了……” 电话那头忽然说道:“我这是用王彪的电话给你打的,他的手机里有你的电话号。” 陆唯沉默了一瞬,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的暴躁变成了理直气壮:“哦,那不好意思,骂错了。你找我啥事儿?” 电话那头的绑匪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就是在耍他。 但是上边交代的任务要紧,他不敢节外生枝,只能压着火气,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王彪在我们手里,你要是——” “不是,你等会儿。”陆唯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我请教一个问题,你说你们绑架了王彪是吧? 你们绑架他就绑架他,想要钱,可以给他家里打电话,找不到电话号还可以报警。 你们找我干啥?我又不是他爹。” 绑匪听了这话,一阵无语 。还特么报警? 我现在是真想报警把你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声音又冷又硬:“少废话。你不来,就等着给王彪收尸吧。” 陆唯“嗯”了一声,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过了两秒,又说了一句:“我怎么给他收尸?你们快递过来啊?先说好,邮费到付的我可不签收,你们得包邮。” 绑匪的额头青筋直跳,手里的电话攥得咯吱咯吱响。 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撕票?” “我们是好朋友。”陆唯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但是,我更怕自己被撕票。”说完,他顿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拜拜了您嘞。” 电话挂了。 绑匪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脸色铁青,胳膊上的青筋暴起,差点没把手机摔了。 旁边两个小弟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唯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瞬间收了回去。 手机忽然响了。还是那个号。 陆唯接起来,这回他没骂人,也没装傻,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王彪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绑匪愣了一下,显然没适应他这种忽然转变的态度。 缓了两秒才哼了一声,像是终于出了口恶气:“怎么?不怕了?” “少废话,说不说?不说我不去了。” 绑匪冷笑一声:“我只等你24小时,你不来,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陆唯把手机揣回兜里,迈步往山下走。 十几分钟后,陆唯到了关押王彪的地方。 这是一栋私人庄园,在芭提雅郊外一处半山腰上,占了好大一片地。 远远看去,围墙得有三四米高,灰白色的,顶上拉着明晃晃的铁丝网,隔不远就有一盏灯,天黑之后肯定亮得跟白天似的。 门口有岗亭,里头坐着人,看不清脸,但烟头的红点在暮色里一明一灭的。 陆唯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往庄园那边看。 围墙顶上那层铁丝网不是普通货色,显然是通了电的。 围墙上每隔十几米还有一个摄像头,黑色的圆球,一左一右,像两只不会眨的眼睛,把整面墙看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树梢后面透出来,朦朦胧胧的。 他看见有一队人从一栋白色小楼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腰间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步子不快,但很稳,像是习惯了。 过了一会儿,又一组人从另一头绕过来,穿灰衣服,手背在身后,看不清拿没拿东西。两拨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唯数了数,一拨人走完大概七八分钟,下一拨人出现在视野里,间隔不超过五分钟。 围墙内圈还有人在巡逻,走的是相反的方向,正好跟外圈的错开。 一内一外,互相补位,不留空档。 他眯起眼睛,把那些巡逻路线、换岗时间、摄像头的角度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硬闯肯定不行,他倒是不怕那些人,但王彪在里面,万一动起手来,绑匪拿王彪当人质就麻烦了。 偷偷摸进去?那围墙他翻得过去,电网也拦不住他,可这么多摄像头,他躲得过一个躲不过所有。 这个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别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形消瘦,眼神锐利如鹰一样的老人,面沉如水的听着属下的汇报。 “老爷,那个陆唯已经答应过来了,我查了一下最近的航班,他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 老察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告诉所有人,今天可以放松一些,明天一定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出了差错,我就把他剁了他喂狗。” “是。” “还有那个王彪,身上绑好炸弹,以防万一,只要人来,就都给我吓死。” (今天两个大章节,明天有事,晚上不一定能写的出来,有可能白天更新,大家会体谅我的,对吧?) 第689章 潜入搜查官 想要进庄园,就必须避开监控。不然,被发现之后,他倒是不怕,王彪就危险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的控制住监控室,让人没办法发现他的行踪。 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不知道监控室的位置在哪里。 只能想办法抓个‘舌头’,问出监控室的下落才行。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远处山坡上,步行绕庄园转了一圈。 围墙很高,顶上拉着电网,隔几步一个摄像头,墙角连个狗洞都没有。 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数着巡逻队的频率和路线,心里有了计较。 他先摸到庄园西侧,那边围墙拐角有个监控死角。 两个巡逻兵一前一后走过来,前面的刚拐过弯,后面的脚步落在后头,差了几步的距离。 陆唯在墙根阴影里等着,等后面那个跟上来,从背后捂住他的嘴,把人拖进了草丛。不到半分钟,问出了监控室的位置和王彪的下落。 他手刀劈在那人颈侧,人软下去,像一袋被卸了货的水泥。 监控室在庄园东南角,从他现在的位置过去要穿过一片开阔地。 这片地没有遮挡,正对着三个摄像头的交叉视野。 陆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记下巡逻队经过的时间间隔。 所有人都以为他明天才能到,今晚的防备不过是松懈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冲刺,几乎贴着地面的飞行一样。 速度快得在监控画面上只是一道模糊的灰影,像信号干扰时闪过的噪点,还没等人看清就过去了。 不到三秒,他贴上了监控室的外墙。里面的人什么都没注意到,连头都没抬。 监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着,陆唯伸手捏住锁舌的位置,金属在他指间像软泥一样被推开,门无声地开了。 屋里三个人,两个盯着屏幕聊天,一个在角落打盹。 陆唯关门的声音很轻,三个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他先解决了打盹的那个,一掌劈在颈侧,人歪在椅子上不动了。 剩下两个刚反应过来,手还没摸到腰间的对讲机,就被攥住了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电视机的声音盖住了,他们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唯把三个人拖到墙角,坐在屏幕前,把庄园里所有的摄像头画面快速过了一遍。 别墅结构、人员分布、巡逻路线,全都记在脑子里。 忽然,别墅后边一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破旧的机井房,非常不起眼,灰扑扑的,掩在荒草里,墙上爬满枯藤。 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大多数人都会一眼忽略过去。 然而,陆唯却看到一个穿着不俗,管家模样的人从机井房里走了出来。 “难不成这个地方有什么秘密?”陆唯皱眉思索。 整栋庄园,都没有看到幕后之人的影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密室? 看着那个管家进了庄园的一栋小楼,陆唯心里一动。 那栋小楼有三层,法式风格,外观气派,窗户多,门也多,一层二层都亮着灯。 但王彪不在里面。 刚才抓的那个哨兵说过,王彪关在别墅后面的地下室里。 画面里那条通往地下室的路昏暗狭窄,入口藏在别墅背面的楼梯底下,铁门紧闭。 陆唯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几秒,画面没动过,门口也没有人巡逻。 关押人质的地方,没人守着,也没人巡逻。要么是他们自信自己找不到,要么就是这里边有陷阱。 最后陆唯又看向了那栋机井房,他总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盯着画面,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机房门前的荒草,有一小片是倒伏的。 不是风吹的,是被人踩过。痕迹很新。 他退出监控室,沿着围墙内侧摸到别墅后面。 巡逻队的路线他早就记熟了,避开他们就没什么难度。 偶尔有人经过他藏身的阴影,甚至没人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地下室入口果然在楼梯底下,铁门没锁,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楼梯很窄,向下延伸,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王彪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双手反剪,嘴上贴着胶带,脑袋耷拉着,胸口还有起伏,只是晕过去了。 他腰间绑着一圈黑色的东西,陆唯蹲下来看了一眼。 顿时恍然,是遥控炸弹,只要自己被发现,来营救王彪,很可能就会被一起送上天。 陆唯没有去拆炸弹,他也不会。 他伸手搭在王彪肩上,心念一动,两个人消失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空间里,淡蓝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王彪还保持着被绑的姿势,闭着眼,呼吸平稳。 炸药在空间里没有任何威胁,它和所有物质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只听从一个人的意志。 陆唯看了一眼那圈炸药,念头一动,炸药从王彪身上脱落,被扔到空间的角落,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检查了一遍王彪的身体,只有点皮肉伤,没有其他伤。 下一秒,陆唯闪身出了空间。长长的出了口气。 此行的一个目的已经达成了。就剩处理掉幕后黑手。 希望他在这个庄园里吧,要不然,还得跑邻国一趟。 陆唯刚想进别墅去找那个幕后黑手,忽然看到那个老管家脚步匆匆的又从小楼里出来了。 而他过去的地方,正是别墅后边的机井房。 陆唯心里一动,连忙跟上。 第690章 砰! 机井房的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 老管家推开门,走了进去。 机井房不大,七八平米,墙上挂着配电箱和水管阀门,积了厚厚的灰,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潮湿混在一起的腥味。 紧接着,陆唯就看到老管家在配电箱那里捣鼓了一下,配电箱直接被打开,后边竟然另有乾坤。 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水泥台阶上。 陆唯急忙上前,一把将老管家打晕,拖到了一边。 然后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拐了两个弯,越走越宽敞。 空气变得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站到了地下一层的走廊里。 走廊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灯光暗而柔和,墙壁用文化石装饰,挂着几幅抽象画。 每隔几步有一扇门,黑胡桃木的,金属把手擦得锃亮。 走廊尽头是一道双开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还有舒缓的古典乐声。 陆唯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少说也有两百平米。 脚下是深咖色实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正中央是一组宽大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醒酒器和两只水晶杯,红酒刚醒好。 墙边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有的书脊烫着金字。 书架旁边有一个吧台,背后是整墙的酒柜,威士忌、白兰地、红酒,满满当当。吧台对面放着一张台球桌,绿呢面,球码得整整齐齐。 最里面是一扇通往卧室的门,半敞着,能看见里面大床的一角。 这个地下基地设施完备,没有监控,至少明面上没有。 陆唯扫了一圈,没找到摄像头,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没有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后面,那里靠墙立着一排绿色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折叠托的自动步枪,旁边码着弹匣。 旁边的箱子装的是手枪、手雷、闪光弹,还有几箱子弹。 整个地下小军火库的存量足以武装一个小型连队。 身后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来,穿着白色亚麻衬衫,深色西裤,皮鞋锃亮。 他手里拿着一瓶刚醒好的红酒,另一只手端着两只杯子,看见陆唯,脚步顿了一下。 微微皱了皱眉,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是谁?” 陆唯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心里瞬间了然,这老头应该就是幕后的那人了。 陆唯笑了笑:“你让我来,不知道我是谁吗?” 老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你是陆唯?你怎么会来的这么快?难不成你在泰国没有?不对,我的人分明看到你在国内了。 我知道了。你们是双胞胎兄弟。” 陆唯无语,这老头,连借口都帮他想好了,倒是省的费口舌了。 “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陆唯好整以暇的看着老头。 老头闻言,把酒瓶和水晶杯轻轻放在实木茶几上。放好之后,他直起身,看着陆唯,目光平静。 “我儿子察猜,死在你手上。” 老察猜的声音没有波澜。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树,根扎得很深,风吹过来只是晃了晃叶子,树干纹丝不动。 陆唯笑了笑,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跟老察猜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的醒酒器还剩下半瓶酒,他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也抿了一口。 嗯酸了吧唧的,还以为是什么好酒,还不如过年买的那个2块钱一大桶的红酒好喝呢。 “你儿子该死。” 老察猜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察猜小时候的样子,赤着脚在院子里追鸡,晒得黑炭似的,笑起来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后来长大了,翅膀硬了,手伸得太长,什么钱都敢赚,什么人都敢惹。 他劝过,骂过,甚至动手打过,没用。他只知道他有钱有势的老子能帮他摆平一切。 “是,”老察猜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该死。但他是我儿子。”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枪身刻着繁复的花纹,握柄处嵌着一块深色的木头,看得出是一把有年头的枪。 老头抬起枪,指着陆唯。 “你既然杀了他,那就下去陪他吧。” “砰!” 第691章 迷茫的王彪 王彪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雪白。 白的墙,白的天花板,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呛鼻子。 他动了动胳膊,疼,低头一看,手腕上缠着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胳膊上还有几道擦伤,涂了红药水,紫红紫红的,像小孩的涂鸦。 他摸了摸脸上,也贴着纱布,嘴角那块最厚,扯着皮肉,一动就疼。 他愣了好一会儿。 一脸茫然的打量着四周,我不是被绑架了吗? 怎么跑医院来了?谁把我弄出来的? 王彪挣扎着想坐起来,腰使不上劲儿,又躺了回去。 床头有个呼叫按钮,他没按,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把这两天的事儿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从上了那辆车,到被人蒙住眼睛,再到被绑在椅子上,那张嘴贴了胶带,喘气都费劲,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像是被人一棍子打蒙了。 再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这时候,一个护士推门进来,圆脸,戴着白帽,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体温计和纱布。 看见王彪睁着眼睛,笑了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过去。 “来,量个体温。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王彪把体温计夹在腋下,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干,声音发涩:“我咋来这儿的?” 护士把旧纱布收起来,换上新的纱布:“发现你的时候你就在医院厕所里,昏迷着,不知道谁送来的。我们查了你的身份信息,联系了你家里人。” 王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不通。谁救的他?怎么救的?为什么把他扔在厕所里?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问号,想的脑仁疼,也没想明。 他慢慢靠回枕头上,目光无意识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上挂着电视,正播早间新闻。 画面上是一栋烧得只剩架子的建筑,铁黑色的骨架戳在灰蒙蒙的天里,偶尔还有几缕青烟从废墟里冒出来,消防车红色的车身在警戒线外停着,水带还扔在地上没收。 记者举着话筒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嘴皮子飞快地说着什么。 “……凌晨三点左右突发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整栋建筑被完全烧毁。 消防部门已从废墟中清理出十二具遗体,具体身份正在核实中。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排除普通失火可能……” 底下滚过一行字幕:芭提雅豪华庄园突发大火,十余人不幸遇难。 王彪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里嘀咕了一句:“最近怎么老是闹火灾?”说完就把目光移开了,没往心里去。 常”,把东西收走,推门出去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光线昏暗。 空调开了一宿,凉飕飕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脑袋。 李思思趴在陆唯胸口上,头发散得到处都是,蹭得他下巴痒痒的。她的呼吸很轻,还没醒。 陆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伸手把李思思散落的头发拢了拢。 “几点了?” 李思思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脸埋在他颈窝里,眼睛都没睁。 陆唯抬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八点半,该起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店里?” 李思思“嗯”了一声,没动。 陆唯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起的意思,伸手在被窝里拍了拍她的屁股。“起来吧,我还有一堆事儿呢。”李思思这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跟鸡窝似的,坐在床边揉眼睛,两条腿晃来晃去。 两个人洗漱完,下楼吃了早饭。 李思思开车走了,陆唯没跟她一起,自己打了辆车直奔旧货市场。 他昨天晚上就想好了,搅拌机得买现成的,不用太先进,八九十年代那种老式滚筒搅拌机就行,这年头还能找到,性能稳定,维修方便,关键是——拿回去不扎眼。 旧货市场在东郊,一大片铁皮棚子,横七竖八的,地上坑坑洼洼,到处是机油和铁锈的味儿。 陆唯转了几家,挑了三台成色不错的滚筒搅拌机,又淘了一台小型皮带输送机,试了试,都能转,声音脆生,没毛病。 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几句,谈妥了价钱,老板帮着装上卡车,又把车斗用帆布盖好,绳子勒紧。 设备运到仓库之后,连人带设备,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692章 地基完成 身影一闪陆唯出现在房间里,那些机器都被他重新修理了一下,排除一些小毛病,虽然样子旧,但是用起来跟新的一样。 今晚找个借口运过来就行了。 起身出门,徐丽丽看见陆唯刚进去又出来,微微一愣。“你不是说累了休息一会儿吗?怎么又出来了?”她放下手里刷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陆唯笑着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徐丽丽嘴角微微上扬,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又不远。你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吧。” “走吧,正好我一会出去有点事,顺路。”陆唯从墙上取下外套,披上,又拿了一件递给徐丽丽,“晚上凉,穿上。” 徐丽丽接过外套,脸蛋微微一红,心里头甜丝丝的。 她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跟着陆唯出了院门。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大,照得土路发白。 两个人并排走着,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偶尔有狗从院子里叫两声,又缩回去了。 到了徐丽丽家门口,陆唯停下来,看着徐丽丽进了院门,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着一辆大卡车,拉着搅拌机直奔合作社工地。 卡车在地头刚刚停稳,留下看设备的老张头和老徐头就拿着手电照了过来。 老张头手里还端着杆猎枪。 “谁?干啥的?” 陆唯赶忙道:“张爷爷,是我,送车设备过来。” 听见陆唯的声音,老张头急忙把枪放下:“小唯啊,这大半夜你咋过来了,送啥设备啊。” 陆唯指了指卡车:“搅拌机专门搅拌水泥的。” “搅拌水泥?”老张头疑惑的看着陆唯。 “对,有了这个,明天和灰就不用那么多人来,还有这个传送带,有了这个就不用小推车了,直接就送进了沟里。” 老张头眼睛一亮:“哎呀,这可是好东西,有了这些家伙,明天可省事儿多了。 对了,小唯,有个事儿我还没问你呢。这些设备还有挖掘机啥的,都是你弄来的,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成本的,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陆唯点点头:“这也没办法,现在合作社的钱,根本买不起这些设备,暂时算租用吧,到时候合作社有了收益再结算。” 陆唯倒是不差这点钱,但是这东西不能白白给合作社使用,不然以后别人用怎么办? 升米恩,斗米仇,以后不给别人白用,就等着人家记恨吧。 老张头点点头:“应该的,不能让你一个人吃亏,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俩在这看着就行了。” “好,那我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工地就热闹起来了。 陆唯开着车到地头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昨天工钱加到十五块,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有些人家甚至暂时放下了秋收,跑来打工。 十五块一天,干上十天就是一百五,顶得上种好几亩苞米的纯利,谁能不动心? 五六十号人挤在地头,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推着小车,有的蹲在田埂上抽烟,有的在商量今天怎么分工,人声嘈杂,跟赶大集似的。 看见陆唯开着车过来,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大家先别急,过来吧名字登记上,没登记的干活也白干。” 陆大海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胳膊上戴着红袖箍,是昨天晚上他爹自己缝的,上面写着“总指挥”三个字,歪歪扭扭的,还沾着墨水印。他大声说了一句:“行了行了,都别堵着了,让开,排队登记,完事儿一起把机器卸下来。” 众人帮忙把搅拌机和输送机从车上卸下来,七手八脚地抬到地基边上的空地。 陆唯把大家召集过来,开始教怎么用。 “看好啊,先通电,别先放料。”陆唯指着开关,手指点了两下,“先开机,等滚筒转起来再往里加料。石子、沙子、水泥,按比例往里倒。 这边加水,看着干稀程度。搅匀了以后——”他指着出料口,“这头会自动出料。小推车或者传送带在底下接着就行。” 他操作了一遍,机器的滚筒轰隆隆地转了起来,石子、沙子、水泥在滚筒里翻滚,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不到三分钟,搅拌好的混凝土从出料口淌出来,灰黑色的,质地均匀,拉丝不断,一看就比人工翻的好得多。 “真快啊!”王国祥端着铁锹站在旁边,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眼里全是羡慕,“这玩意儿要是早来,咱昨天何苦累成那样。” “谁来试试负责看机器?” 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纷纷举手,陆唯就把机器交给了他们,自己则开挖掘机去了。 有了机器帮忙,工地上的人手一下子就富余了。 五六十个人分成几组,有的负责运石子沙子,有的负责推混凝土,有的负责地基里浇筑振捣,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时间一晃而过,10天之后,地基终于是打完了。 第693章 我何德何能 大清早,陆唯还在迷迷糊糊地做梦,就听见耳边有人小声叫他,又轻又软。 像是怕吵醒他,又怕他听不见。 “陆唯哥,外边下雪了。” 陆唯睁开眼,徐丽丽趴在床边,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她穿着那件碎花棉袄,围着条绿色围巾,围巾上沾着几片没化干净的雪花。 整个一个农村小土妞打扮。 但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那种兴奋,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住。 他们这边下雪早,过了十月一,说不定哪天一早起来,窗户外头就白了。 不过这时候的雪小,薄薄一层,太阳一出来就化得差不多了,留不住,倒也不用担心耽误工程进度。 陆唯躺在那儿,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和飘着的细碎雪花,心里头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一大早上,火气正旺呢,这种送上门来的小白兔……不对,是大白马,岂能放过? 他一伸手,把徐丽丽从床边拽进了被窝里。 被窝里暖和,热气扑了她一脸。 她的棉袄还带着外面的凉气,冰得陆唯激灵了一下,但没松手。 他把人往怀里一箍,另一只手就伸进了棉袄里。 徐丽丽“嘤”了一声,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耳朵尖红得要滴血,手指攥着他的秋衣,攥得紧紧的。 这丫头最近被他用灵泉水滋润着,皮肤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有些暗红粗糙了,变得白白嫩嫩的,一掐好像能出水一样。 嗯,确实出了不少。 外头雪渐渐停了,屋里头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棉布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起,把早晨的寒气都挡在了门外头。 半个小时之后,陆唯松开了怀里那个已经被揉搓得晕晕乎乎的徐丽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行,今天还有正事,大棚架子今天得立起来,上百号人等着他指挥,他不能在这儿耽误工夫。 这丫头,早晚得把她吃了。 “起来吧。” 陆唯坐起来,伸手在徐丽丽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今天还得建大棚呢,一堆事儿等着。” 徐丽丽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低着头不敢看他,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尾的衣服。 她自己没先穿,而是先把陆唯的衣服一件件递过来——秋衣、毛衣、棉袄,一件一件地递,也不说话,像个伺候老爷的小媳妇。 陆唯穿衣服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垂着眼皮,睫毛颤着,嘴角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羞怯的笑意。 徐丽丽这才开始穿自己的衣服,把棉袄扣子一粒一粒地系好,又把围巾围上,在脖子上绕了两圈。 陆唯已经穿好了鞋,站在门口等着了。 “陆唯哥,早饭我都做好了,你吃了饭再去吧。”徐丽丽一边系围巾一边说。 陆唯看了看窗户,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光线已经大亮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推开门,冷风扑了进来。 “算了,今天来不及了,中午一起吃吧。” 徐丽丽没再劝,她从灶台上端起一个搪瓷盆,里头盖着一层白布,掀开布,下面躺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冒着微微的热气。 她端起粥碗想让他喝两口再走,想了想,又把粥碗放下了,把那两个煮鸡蛋拿起来,揣进怀里,贴着胸口,然后拿起棉袄穿上,扣子扣好,拍了拍,把鸡蛋藏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出了门,陆唯发动那辆212,徐丽丽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揣在怀里捂着那两个鸡蛋,另一只手扶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白茫茫的田野。 “陆唯哥,吃个煮鸡蛋吧,垫垫肚子,我给你剥。”徐丽丽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蛋壳还热有些烫手。 陆唯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没接,随口说:“马上就到地方了,到那儿再说吧。”家里到工地开车也就几分钟,拐个弯就到了。 徐丽丽“嗯”了一声,点点头,又把鸡蛋揣回怀里,裹紧棉袄,安安静静地坐着,也不催他。 车子拐进工地的时候,雪已经小了一些。 上百号人已经在地头上等着了,有的戴着大棉帽子,有的裹着军大衣,有的蹲在田埂上缩着脖子抽烟,脚底下踩出一片泥泞。 几台搅拌机还在轰隆隆地转,输送带一斗一斗地往小推车里送混凝土。 地基早就打完了,今天开始搭架子、砌墙。 陆唯跳下车,先检查了一遍地基和材料,又跟几个老把式商量了一下砌墙的顺序和架子的间距,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大家按照分工散了,各干各的。 人多力量大,上百号人撒在地里,跟一锅饺子似的,密密麻麻。 砌墙的砌墙,搭架子的搭架子,蒙薄膜的蒙薄膜。 墙砌得很快,毕竟不用什么精湛的瓦工技术,基本农村人都干过这活儿,砌起来又厚又结实,保暖效果好就行。 陆唯在地头转了一圈,看了看进度,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找了个背风的草垛子坐下来,拿出本子,准备看一下最近的开支,徐丽丽就凑过来了。 “陆唯哥,你还没吃早饭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煮鸡蛋,蛋壳还带着她体温的热度,在手心里烫烫的。 她蹲下来,把俩鸡蛋在一起轻轻磕了几下,剥开蛋壳,露出一颗白嫩嫩的鸡蛋,送到陆唯嘴边。 陆唯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愣住了。 鸡蛋是温热的,有点烫嘴。 这样的天气,这么久的时间,鸡蛋还烫嘴,那就说明,一开始这鸡蛋就是滚烫的。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这鸡蛋是她从怀里掏出来的。 从棉袄里头,贴着胸口的位置。 这么冷的天,她把两个煮鸡蛋揣在怀里,捂了一路,就为了让他吃上一口热乎的。 徐丽丽见他咬了一口就不嚼了,含在嘴里愣神,以为他噎着了,连忙关心道: “咋了?噎到了?我给你拿水。”说着就要去够放在草垛另一头的水壶。 陆唯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一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抱着她站起来,几步走到212旁边,拉开车门,把徐丽丽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把门关上了,就开始解她的棉袄扣子。 徐丽丽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身子往后缩了缩,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捂着脸,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从指缝里漏出来:“陆唯哥,这里人太多了,你要是想吃……咱回家再……” 陆唯没说话,解了两颗扣子,把棉袄往两边拉了拉,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秋衣。 他又把秋衣的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锁骨下面那片白嫩的皮肤。 皮肤上,有两片红印子。烫的通红,好像要起水泡了一样。 从胸口一直延伸到锁骨,皮肤上还带着微微的热气。那是鸡蛋的热气被她一直捂在胸口,捂出来的。 陆唯看着那两片通红的皮肤,手停在那儿,眼睛有些发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噎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个傻姑娘,她怎么这么傻。 他陆唯何德何能,对得起这样一份深沉纯粹爱。 “疼吗?”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含了一口沙子。 徐丽丽这才明白他是在看什么,赶紧伸手把棉袄拢上,傻笑着道:“没事儿啊,不疼,还挺暖和的呢。” 陆唯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埋在她领口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知道吗?”陆唯声音闷闷的。 徐丽丽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祝愿给我送礼物的宝子,以后都能找到徐丽丽这样的傻姑娘。没送的,都找我这样败家的,哈哈哈哈哈……) 第694章 今晚别走 晚上,灶房里的灯昏黄黄的,照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锅和那个忙碌的身影。 陆唯家的新房子已经能住人了,陆大海把老太太接了过来,目前只有陆唯他们3人住。 陆大海和陆唯奶奶在大门口跟村里人聊天。 屋里只有陆唯和徐丽丽。 徐丽丽系着那条蓝布围裙,在灶台和水池之间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 她先盛好了饭端上桌,又把炖好的酸菜粉条装进大碗里,碗筷摆放好…… 陆唯刚坐下,她已经把第一碗饭递到了他手边。 “陆唯哥,你先吃,我去叫大海叔和奶奶。” 说完,出了门,冲着大门口喊了一嗓子,得到回应,这才重新回到屋里。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陆大海开着小轿车走了,去县城找媳妇去了。 老太太也回屋看电视休息去了。 徐丽丽又开始忙碌起来,桌上一碗一碟地往厨房端,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伴着哗哗的水声。 陆唯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棉袄脱了,只穿着一件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被凉水冲得发红的小臂。 她弯着腰在水盆里洗碗,脖子微微往前探着,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侧晃来晃去,她抬手别回去,又滑下来,又别回去。 水蒸气从锅里冒出来,白茫茫的,模糊了她的脸,只有那个不停转动的身影清清楚楚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像吃了一大碗干饭没喝水,噎得慌。 这丫头,在他所有的女人里头,应该是最傻、最把他当作一切的那一个了。 不是说别的女人不好。 韩甯、周雅、蓝春燕,还有塔西娅,哪个对他都是一往情深。 但是她们不会像徐丽丽这样,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任劳任怨,恨不得把他的吃喝拉撒睡全包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就像一株向日葵,不管太阳在哪边,她都把脸朝着他的方向,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仰着头,把自己所有的好都摊出来给他看。 “丽丽。” “嗯?怎么了陆唯哥?”徐丽丽回过头,手上还在用抹布擦着碗沿,肥皂沫沾了一手。 “一会儿收拾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把碗摞起来放进碗柜里,抹布投了投挂在水池边的钩子上,又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一边解围裙的系带一边说:“好的,那我快点收拾。 你换下来的衣裳还没洗呢,我先泡上,一会儿洗。”她说着转身要去端洗衣盆,陆唯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她的胳膊。 “明天我洗,你过来。” 他拉着徐丽丽穿过厨房,客厅来到楼上,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的灯没开,他伸手拉了一下灯绳,灯泡亮了一下又灭了,钨丝烧断了。 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清冷冷的,照在炕沿上,照在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 他又伸手拽了一下灯绳,还是不亮,索性就不管了。 “来,坐这儿。”陆唯在炕沿上坐下来,把徐丽丽拉到身边,让她坐好,然后握住她的手,两只手攥着,手心贴着手背,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和指腹上薄薄的茧。 他转过头,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意,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 陆唯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掏。 “但是我今天想告诉你,因为我不忍心再瞒着你了。 你对我的好……”他顿了一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让我有些自惭形秽。要是再瞒着你,我良心都过不去。” 徐丽丽眼里的笑慢慢收了,换成了说不出的慌张。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呼吸都变短了,嘴唇哆嗦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宣判的试探。 “陆唯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哪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湿漉漉的,在月光底下亮亮的,像下了一层薄霜的河面。 “傻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陆唯伸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下,手掌从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按了按,又把她的脑袋揽到自己肩膀上,“只要你不离开我……不,就算你想不要我,我也会一辈子缠着你不放手的。” 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可能让她跑了呢?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徐丽丽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话,肩膀先是绷着,后来又慢慢松下来,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猫。 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肩膀上直起身,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只要不是不要我了,别的事,你想瞒着就瞒着吧。我只要你,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语气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陆唯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像两汪泉水的眼睛,心里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不敢再看她了。他怕看见她失望、难过、生气的样子。 “其实……我还有别的对象。不止你一个。” 话出口的那一刻,屋里陷入了死寂。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死寂。 窗外风吹过杨树梢,沙沙的。 陆唯等了很久,不见动静,忍不住抬起头,转过脸去看她。 徐丽丽坐在月光底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像在听一个还没讲完的故事。 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难过,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就是单纯的好奇。 “你……没听清我说的话?”陆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清了啊。”徐丽丽点点头,眨了眨眼,“你说你有好几个对象。这我早就知道了,怎么了?” 陆唯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了一圈。“你不生气?”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你咋知道的?” “没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了。 那个跟你一起困在山里的姑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跟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蓝春燕,你们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全班都知道。 还有周雅,村里早就传开了,我都不用打听。全村都知道,我当然知道了。” 陆唯听完,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好嘛,自己还以为保密工作做得跟地下党似的,结果全班、全村都知道了。 “你不生气?”他又问了一遍,自己都觉得问得有点多余,但还是想问。 徐丽丽摇摇头,嘴角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生气。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生气。” 窗外的月光挪了挪,从炕沿上移到了被子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陆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徐丽丽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的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像哄小孩睡觉那样,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今晚别回家了,在这住吧。”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下来,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啊?” 徐丽丽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像是被人抹了一层红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又闭上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像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徐老三在屋里转磨磨似的转了好几圈,一会儿看看墙上挂钟,一会儿扒着窗户往外望。 外头黑漆漆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片子被风卷着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在挠窗户纸。 他越看越急,越想越坐不住,最后一拍大腿,把炕沿拍得“啪”一声响。 “不行,我得去找找。”说着就下了炕,趿拉着鞋满地找另外一只。 徐老三媳妇正坐在炕梢纳鞋底,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扎进厚厚的鞋底里,头都没抬。“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干啥去?” 徐老三把另一只鞋从炕底下够出来,往脚上一蹬,一边系鞋带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家那傻丫头这么晚还没回来呢,我不得去找找去? 这都啥时候了,一个黄花大闺女搁外头,万一出点啥事儿……”他没说完,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但那个意思明摆着的。 他闺女要是被陆唯那小子欺负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可不能让那小王八蛋占了便宜还不吐骨头。 徐老三媳妇手上的针慢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徐老三穿好鞋,抓起挂在门后的棉袄,一边往身上披一边推门出去了。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带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抄在袖管里,正要迈步出院门,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那头走过来。 走近了一看,是他大哥徐老大,穿着一件黑棉袄,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耳朵支棱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大哥,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有啥事儿啊?”徐老三迎上去,语气里还带着刚才那股子焦躁。 徐老大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大但挺沉:“嗯,有事儿。走,进屋说。” 说着就要往里走。徐老三却没动,站在原地,两只手抄在袖管里,缩着脖子。 “大哥,不行,丽丽这么晚了还在老陆家没回家呢,我得去找找去。那丫头也不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 徐老大脚步骤然停下,眉头先是拧了一下,像在琢磨什么。 他看着徐老三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你等等——你说丽丽现在还在陆唯家呢?” “嗯呢!肯定在那呢,那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往那边跑, 跟丢了魂似的。我这当爹的不去找,谁去找?”徐老三说着就要拨开大哥的手往外走。 徐老大不但没松手,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院门堵了个严实。 他脸上那层严肃忽然化开了,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695章 男人都喜欢 “你先别急,走,先进屋,我有话跟你说。”徐老大说着,拽着徐老三的胳膊就往院里走,“这事儿你先别管。” “咋能不管呢?” 徐老三被拽了个趔趄,鞋底在雪地上打了个滑,站稳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脸的不忿。 “我是她爹!她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搁别人家待这么晚不回来,那像话吗?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徐老大把院门关上,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瞪得徐老三后半截话噎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懂个屁!”徐老大的声音低沉,寒声警告:“我自有办法。你先跟我进屋,我好好跟你说说。” 徐老三被大哥这气势压住了,嘴张了张,想顶两句,又没什么底气。 他老大不情愿地跟在徐老大后头,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你的办法就没成功过,还次次都让人家占便宜。 上回那个事儿你说得头头是道,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 徐老大猛地站住,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吧!”徐老大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徐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哥进了屋。 屋里,徐老三媳妇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鞋底。 看见大伯哥进来,她先叫了声“大哥”,然后才扭头看徐老三,眼神里带着疑问。 “你不是去找闺女吗?咋又回来了?” 徐老三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两条腿耷拉着,脸上的表情像吃了二斤黄连。 他朝徐老大那边努了努嘴,语气里全是不服气:“你问大哥吧,他把我叫回来的。我去找闺女,他还不让去。” 徐老大把狗皮帽子摘下来,在炕沿的另一头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徐老三,又看了一眼弟媳妇,这才开口。 “你个笨蛋。你去找丽丽干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老三脸上,嘴角那丝笑又浮上来了,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丽丽不回来更好。” 徐老三愣住了,媳妇也愣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着徐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谁家闺女要是跟哪个小伙子滚一被窝去了,那背后嚼舌头的都能把人压死。 徐老大把双手抄在袖管里,往炕沿上一靠,腰板挺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幅褪了色的年画,不急不慢地往下说。 “她最好别回来。两人最好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 他转过头,目光在徐老三两口子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往上咧了咧,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咱们豁出去这张老脸,到处一宣扬,他陆唯想不认都不行。到时候,这门亲事就板上钉钉了,他想跑都跑不了。” 徐老三张着嘴,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在消化大哥这番话。 他媳妇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那……那万一那小王八蛋不认呢?”徐老三的嗓子有些干,声音发紧。 徐老大哼了一声,把抄在袖管里的手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不认?他不认,咱们就去大队闹,去乡里闹,去县里闹。他一个大小伙子,把人家大姑娘留宿一宿,还不认账,他就是说到天边去也没理。 到时候,他不光得认,还得风风光光地娶。咱们丽丽又不是配不上他。” 徐老三听完,沉默了半天,脸上阴一阵晴一阵的,像是在做一道他不会做的算术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叼在嘴里,含混地说了句:“那……那就不去了?” “不去。”徐老大说得斩钉截铁,像下了最后通牒,“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徐老大站起来了,戴上帽子,披上棉袄,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着徐老三,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 “老三,你听哥的没错。这次要是成了,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徐老三叼着烟,没点头也没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深了,雪还在下。远处的老陆家,那盏灯还亮着。 “陆唯哥,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徐丽丽挺了挺,送到陆唯嘴边。 陆唯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嗯,西湖,月哒月西湖。” 徐丽丽闻言笑了,因为,无论是周雅还是蓝春燕,都没有她的大。 以前还嫌弃累赘,坠的肩膀疼,现在既然陆唯哥喜欢,那就是最好的宝贝。 徐丽丽抱着陆唯的头,轻轻的抚着,仿佛是哄着孩子一样,满脸的爱意。 第696章 巨婴陆唯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过得跟新婚小两口似的,出双入对,蜜里调油。 早晨起来陆唯还没睁眼,徐丽丽已经把衣服从被窝里拽出来捂暖和了,叠得方方正正地码在枕头边。 等他穿好衣服下了地,洗脸水已经端到跟前了,不凉不烫,毛巾搭在脸盆边上。 吃饭的时候筷子递到手边,吃完没等陆唯说,她又给添上了。 吃完饭碗一推,徐丽丽就收拾了,连漱口水都给他倒好了。 陆唯有时候觉得自己都快成废物了,除了吃饭没让徐丽丽嚼碎了喂他、上厕所没让徐丽丽帮他擦屁股,就没什么东西用他亲自动手的了。 这日子再过下去,这辈子没了她怕是活不了了。 徐丽丽却乐此不疲,把伺候陆唯当成了最幸福的事。 只要是陆唯的要求,不管多过分,她都笑眯眯地答应,从来不说不。 她像一株被移栽到暖房里的花,有了阳光和水,叶子舒展开了,花瓣也打开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鲜灵劲儿,连走路都带着风。 经过十来天的紧赶慢赶,一百个大棚终于完事了。 从挖地基那天算起,前前后后忙了将近一个月,动用了上千的人工,才把大棚架子全部立起来。 站在地头往远处看,白茫茫一片,塑料薄膜在阳光下反着光,亮得晃眼。 接下来就是内部处理了。 搭取暖炉、平整地面、消毒、上农家肥,这些活都干完了才能种菜。 取暖炉得一个一个地砌,火墙得一条一条地垒,急不得。 算算时间,全部弄完怎么也得十一月了。 到二月过年,还有三个月,正好够一茬菜长起来。 陆唯晚上开会的时候,把后面的流程跟村里人交代了一遍。 谁负责砌炉子,谁负责平整地面,谁负责消毒上肥,一样一样地分派下去。 大伙儿点头的点头,应声的应声,各自领了活散了。 他在地头又站了一会儿,心里头盘算着下一步的事。 这一个多月,他基本都窝在村里,冰城、绥河、魔都那边都没顾上去。 特别是周雅那边,肚子现在快六个月了,大了,行动也不方便了,得过去看看才行。 还得把老妈带过去。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陆唯拉着徐丽丽的手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她忙了一天还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丽丽,我要去县城一趟,然后去冰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说实话,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有点离不开徐丽丽了。 那种被当成上帝一样伺候的感觉,让他都快迷失了。 徐丽丽一听陆唯要走,脸上的笑顿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 她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不舍,但话里没带出来。 “陆唯哥,你这次要离开多久啊?” 陆唯想了想,拿手指头在炕沿上划拉了一下。 “用不了几天,过几天大棚就得开始种了,我得回来亲自盯着才行。 菜苗子进了土,一天一个样,不看着不放心。” 因为时间进度的问题,陆唯打算培育好菜苗栽种,不是直接撒种子。 要不是,过年之前就来不及了。 徐丽丽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又回来了些。 她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说得很实在。 “那我就不跟你去了。 家里还有奶奶在呢,这大冬天的,地上滑,老人家腿脚不利索,身边离不开人。 你忙你的,家里有我在,你放心。”她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家主母的坦然,像是一个已经在这个家里住了很久的女主人。 陆唯感动得不行,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连着亲了好几口,亲得徐丽丽脸红红的,爱上了眼睛,软倒在了他的怀里。 “辛苦你了。我很快就回来。” “嗯,你自个儿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别光顾着忙忘了吃饭。我在家等你。”徐丽丽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上,嗡嗡的,带着鼻音,但没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丽丽就起来了。 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着,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边馏着馒头,案板上切了一碟咸菜丝,拌了香油。 她又煮了六个鸡蛋,装在布袋子里,系好口,揣进陆唯的包里。 陆唯起来的时候,棉袄已经焐在被子底下热乎着了,洗脸水端到了脸盆架上,牙膏挤好了竖在牙缸里。 他穿好衣服,洗了脸,往桌前一坐,稀饭不凉不烫,馒头软乎乎的。 他闷头吃着,徐丽丽在旁边站着,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吃完饭,陆唯拎着包出了门。 徐丽丽和奶奶站在大门口,看着他发动车子,看着他摇下车窗冲她们摆了摆手,看着那辆212在晨光里越走越远,拐过村口那排杨树,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徐丽丽站在门口,两只手抄在袖管里,脖子缩在棉袄领子里,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 奶奶站在她旁边,把手从袖管里抽出来,拍了拍徐丽丽的手背,老人家的手干瘦干瘦的,骨节粗大,但暖乎乎的。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因为啊,他离不开你。” 徐丽丽抿嘴笑了一下,低下头,脚尖在雪地上画了个圈,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也离不开陆唯哥。” 第697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陆唯这边开着车,顺着道一路往镇上跑。 路两边的杨树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地里盖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苞米茬子从雪底下戳出来,一截一截的。 十几分钟后,到了镇上,东凛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30分钟。 街两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化肥的、修拖拉机的、卖杂货的,都是小门面,招牌褪了色,在寒风里晃悠。 陆唯按照老爸说的地址,把车停在二商店旁边,下车一看,旁边那家店门头上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文娟服装店”。 玻璃橱窗里挂着几件新到的棉袄,这些货都是从县城老妈那里拿的。 而老妈那里的货,都是周雅或者自己送过去的。 陆唯之前听老爸提过一嘴,说大姐在镇上开了个服装店,生意还行。 另外他还把隔壁县城的经营权也给了大姐。一个月能挣几千上万块。 这年头,这收入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富户了。 陆唯推门进去,店不大,几十平米,四面墙上挂满了衣服,男装女装分开挂,中间摆着两个落地衣架,挂的是新款。 屋里生着炉子,炉管子通红,烘得满屋子暖烘烘的。 这会儿正值换季,棉服棉袄正畅销,店里五六个人,有的在试衣服,有的在翻价签,有的在镜子前头转来转去。 一个老太太在招呼客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烫了卷,脖子上围着条灰围巾,手里拿着衣叉,正帮一个中年妇女够架子上的棉袄。 这老太太就是姐夫他妈,陈大娘。 陆唯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嫌他家穷,嫌他姐,话里话外没一句好听的。 后来他发达了,老太太的态度才转了弯,但陆唯心里那根刺还在,只是面上不显。 他本不想跟她多打交道,可今天来找姐姐有事,再不想接触也得问问。 店里转了一圈,没瞅见他姐的影儿。 陈大娘正忙着,听见有人进屋也没顾上抬头,嘴里念叨着“您试试这件,这件充绒量高,暖和”。 陆唯走过去,站在柜台边上,等老太太把手头的客人打发了,才开口。 “陈大娘,我姐在这儿不?” 陈大娘把衣叉靠在墙上,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了陆唯一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绽开了花。 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去了,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 “哎呀,小唯来了!”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三两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陆唯,那眼神跟看自家亲儿子似的,热乎得能烤红薯,“快坐快坐,你咋来的啊?冷不冷?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茶暖和暖和。”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热情,别管是不是虚情假意,他也不敢甩脸子,于是淡笑着回了句。 “大娘你别忙了,我找我姐有点事儿,一会就得走。”陆唯摆摆手,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生意不错啊,这么多人。” “托你的福,托你的福。”陈大娘把水杯递过来,陆唯没接,她也不尴尬,自己端在手里,笑呵呵地站在旁边。 “你姐能干,进货眼光好,人家都认。这一入冬,棉袄卖得可好了,昨天光棉袄就卖了二十多件。” 陆唯点了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那我姐他们没在店里?” “没有,没有,她跟小生子去隔壁县那个店里看着呢,那边生意大。”陈大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让人去叫他们回来,正好中午你留着吃顿饭。” 陆唯想了想,摇头道:“不了,我直接去隔壁县找他们吧,您忙,我先走了。” “哎呀你这孩子,这么着急干啥,吃完午饭再去呗。” 陆唯摆摆手,没再说话,开车直接走了。 陈大娘在后面喊了一声“有空过来玩啊。”那表情,恨不得送陆唯二里地远去。 没办法啊,现在他们一家子都指望着陆唯赚钱呢。要是陆唯断了他们的路,让他们再回去那种苦日子,说啥也受不了。 旁边一家开店的熟人见到陈大娘这么热情,疑惑的问道:“陈婶儿,这小伙子谁啊?还开着小汽车?” 陈大娘骄傲的仰起头:“这可是大人物,我儿媳妇她弟弟,老能耐了,据说在冰城那边,买卖做的老大了,陈几百万,跟县里领导都称兄道弟的。” 那邻居闻言惊讶道:“是吗?这么尿性?” 第698章 你要当奶奶了1 东凛镇到黑水县五十多公里,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是土路,车轮碾过去,尘土飞扬。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进了黑水县城。 大姐的店开在县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位置不错,挨着百货大楼,人流量大。 陆唯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这店规模比镇上大多了,跟老妈在蓝水县开的那家差不多大。 墙上挂满了样衣,羽绒服、棉袄、大衣,花花绿绿的,挤得满满当当。 中间还立着几个人体模型,穿着最新款的羽绒服,姿态各异。 店里客人不少,七八个人在挑衣服,有的大人领着孩子,有的年轻两口子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大姐陆文娟正帮一个中年妇女试羽绒服,手里拿着衣叉,一边帮忙拽袖子一边夸“这件显瘦,您看这腰身收得多好”。 姐夫陈建生也跟着招呼客人,店里就他们俩,也没雇人。 陆唯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给我来一百件羽绒服!” 声音不大,但是在吵吵嚷嚷的店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大姐手上还举着衣叉没放下来,听见这声音身子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她猛地把衣叉往旁边一搁,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愣了两秒,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小弟?你个小没良心的!”大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陆唯的胳膊,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不疼,带着股又气又喜的劲儿,“你这大半年跑哪去了?人影都没见着你一个! 我上回回家,妈说你出门了,我问去哪儿了,妈也说不上来,就说你忙。 你忙啥呢?忙得连家都不回了?” 陆唯被她拽着胳膊,身子晃了晃,笑着道:“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这一个来月,我一直都在家呢,天天在村里盯着大棚,一天都没闲着。 你要是回家看看,不就见着我了?” 大姐又捶了他一下,这回重了些,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往上翘着,又气又笑,“你个混小子,还得我回去看你?你就不能来县城看看你老姐?” 陈建生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把手里的笔别在耳朵上,笑呵呵地打招呼,那张憨厚的脸上全是笑。 “小唯来了?咋来的?” “开车过来的。”陆唯伸手指了指门外,“就停在外头呢。你们这生意还行啊?我看着人不少。” “挺好,挺好。”陈建生搓了搓手,也不怎么会说话,就知道点头。 陆唯点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又落回大姐身上:“好就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别客气,咱们一家人。” 大姐白了他一眼,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脑门,戳得陆唯往后仰了一下。“行了行了,先别说了。” 她把手收回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还没吃饭吧?现在做也来不及了。 建生,你去饭店要几个菜回来,要那个红烧肉,还有鱼,小唯爱吃鱼。再要个排骨,要——” 陆唯赶紧拦住,伸手拉住大姐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姐,先别忙活了。我找你有事儿。” 陆文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陆唯。 “啥事儿?你说吧。” 陆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搓了搓手,脚在地上蹭了两下。 陆文娟见他那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得又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倒是说啊!到底啥事儿?一个大老爷们,磨叽啥呢?” 陆唯心一横,把心一横,直接说了。“你要当姑姑了。” 第699章 你要当奶奶了2 这一脚踢出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发出了颤抖的嗡鸣声,力量在黑衣人的脚尖上,形成了一股风旋。 “都等你一天了,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很忙?”董如头枕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闷闷地问道,两手相握,将他箍得紧紧的,生怕他不在了似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方远以世界之力和光之法则还有空间法则护住她,仅仅是光子的碰撞,就能让彩衣化作粒子。 第二天是个难得好天气,前两天下的大雪在今天被太阳一照,都是慢慢化开了。而卫七郎早早地就在天不亮的时候便上朝去了,听他的口吻,好像是在说一处地方,连年灾祸不断,皇上便时常传唤他。 “天老爷,这是要在三水郡开武林大会吗?怎的来了这么多好手。”茶馆中满是闲谈甚欢的平头百姓,平日里身处江湖却瞧不见江湖事,这几日可是把他们高兴坏了。 “苏承运找到了,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好,我走,不过你还能守他多久,一年,还是两年。”赏善司莫名欢喜,看着昏迷不醒的苏问,看到对方体内那股正逐渐消散浓郁因果时,瞳孔中闪烁的光芒惊异的骇人。 “你家相公懂医术,你肚子已经很大了,其实把脉就可以看出来,难道他没告诉你?”刘阿婆笑问。 根据方远的推测,目前神界能修炼到的最高等级,似乎就是神王后期了,或许是世界等级不够,导致神界生灵的潜力也被限制,以后世界继续扩张,或许能达到的极限会更高。 老者甩动着袖袍束在手臂上,双手负背而立,一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虽然满头白发,可精气神却是气冲斗牛,身躯并不显得佝偻,反倒是比寻常男子还要魁梧。 她垂下眼眸跟着走了进去,萧勇已是将屋子门打开,站在那里等候了。 “这里是???精神空间?”唐尘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然后打量着周围的场景。但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纯白而已。 保险柜内部响起一阵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叮的一声,保险柜的门被自动弹开了,王元狐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浴室,还好自己浪费的时间不长,何洁还正在洗澡,泡澡这种事情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不过,古辰他在猜到了这一点后,他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一脸的冷笑。 古辰的话语一落,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便直接从他的身上爆发了出来,瞬间便笼罩在了这里了。 此时在慕容天这里,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唯一的选择,那便是继续战斗。 五人纷纷动手,靠近的士兵都是倒飞出去,如同割草一般,不断撂倒。 这道庞大的能量扫过,许墨周围浮现出一个手持镰刀的虚影,将这道奇异的能量挥手捻灭,但是自身亦是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就这样,许墨一直都在喝,仿佛手中的木杯水无尽,根本喝不完一般,总之就是喝道一半的时候,水会自动涌上来,循环往复。 那知这一等,竟然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颜冰在一旁气的直跺脚,林豹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不耐之色也十分明显。 然而,他的攻击还未奏效,接着就悲剧了,一道炸雷响起,无数的电芒自大阵之中透出,聚集到他的脚下,而后他便长发倒竖,口吐黑烟,抽搐不停的倒在了地下。 仓鸮,鸮xiao,第一声,因为外面和猫头鹰相似,时常被人类误解,而陈虎的讲诉,却让直播间内的游客们,更加误解了起来。 知道十多分钟后,前方的灌木林中,出现疣猪的身影,陈虎见此,并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疣猪几乎遍布整个非洲大陆,数量堪比非洲野牛。 颜沐沐从一开始到了‘经典’就拿了房卡,走到上次他们发生关系的那个房间里,把一个精心包装好的蛋糕和礼物放在了里面,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苏婉晴再度哽咽,她怎么也沒想到蓝星儿其实是在七王爷府的,本來她是想來求助七王爷的,沒想到却让她在这里有了意外的收获。 7场里,有三场是主场,0-3和0-1输给汉堡和沃尔夫斯堡,有些不应该,而客场输给降级的因戈尔施塔特,更是暴露了年轻的莱比锡状态不稳定的一面。 在广场里,颜沐沐早已泣不成声地握住了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这些东西看起来无关紧要,实际上却已经涉及到了死神力量的根源,不过暂时也不是他可以想明白的事,索性便不再去考虑。 维克托·菲舍尔来自阿贾克斯,目前看来,23岁的丹麦边锋还没有适应英超,去年圣诞节前,只缺席了1场,坐了4场板凳,但只贡献了两个助攻,一球未进。 这个无法确切知道,但是,从他后来的各种手段来看,他是有所察觉的。 “一派胡言!本抚院过个寿诞就是不忠君爱民了?你敢情入了那马贼高迎祥的伙儿吧?难怪这般妖言惑众。來人,给我拿下!”呼啦涌入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府兵,挡在门口。 第700章 你要当奶奶了3 “咣当”一声,刘桂芳手里的衣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边。 店里那几个挑衣服的客人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刘桂芳也顾不上捡,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嘴张着。 “你……你说啥?”刘桂芳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陆文娟看她妈那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担心,上前一步扶着刘桂芳的胳膊。 “妈,你这是干啥,这是好事儿啊,你要当奶奶了。周雅怀了,都快 所以,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必须与墨焱解开心结,再一起掌控这个六界。 “今日一别,他朝相见不知在何时,承蒙公子多日照顾之恩,请受嫣然一拜!”夏嫣然欣然说道,微微欠身要对他行拜谢礼。 看着蜈蚣写出的字,我的眉头禁不住便是大皱起来,如果真如白蛊所说这件事就奇怪了。毕竟当初郭叔叔可是说他和我父亲有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可他手里怎么会有镇魂棺呢? 焦翼取了一大把聚气丹出来,交给温婉,便是温婉将狂脉也开启了,天地灵气也不会成为她实力提升的障碍。 阎行正看着砸散的鹿砦暗自咋舌,眼看四下无人还暗自用一只手臂提了提摔坏的鹿砦,费尽力气才将多半残余鹿砦提起十公分,突然听到关羽教他明显吓了一跳。 “哼,清除这大祸之源可不单关我们青龙的事,这事波及整个华夏,甚至是整个世界,你不交人,就不怕世界大乱么?”黑衣男子怒目着院长,他说得正气凛然,好似我才是这世界上最罪该万死的人。 以后有时间,要多炼制些开脉丹,培养一两个级高手,给黑狐老大分担一些压力才是。 接下来的几天,童心兰白天都好好上班,周末也带着赖妈妈出去逛逛街,自从赖新兰当上交警,已经很少时间这么陪着母亲短途游玩一下了,她将太多精力放在了阻止车祸上。 “玄德公,你畏孙策竟已然如虎?”马超丢下这一句,不管脸色难看的刘备,径直走出自军战阵。 顾碧落脸红一下,哼道:“是人都会笑,看见你吃了苦头,我便是开心——记得输了要去替马儿洗澡,驾!”娇叱一声,纵马而去,隐约中传来愉悦地笑声。 林依雪和潇雅琳对望一眼,相视苦笑,她们太低估劫匪的智商了。 “你们找我?”雷大胖子见是给谢正和吊唁的两个年轻人,不由得停了下来问道。他跟谢正和是当年一起创业的好朋友,谢正和天纵之才,带着他们几个老伙计,从一穷二白到创立了偌大的日化帝国。 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秦天眼眶发红的从办公室中走出,身后,跟着的是面无表情的亚瑟,和鼻子窜血的魏天。 战士们的嚎啕大哭,为了表示对雷团长的信赖和尊重,部队队形保持一致,没有出现一丝松垮的乱象。 他等骑兵冲出去传达他的命令,雷剑命令独立团主力停止前进,靠近路边的青纱帐暂作休息,等待前方传来消息,再确定西进方向。 见此画面,青林意外的同时,身法一闪,已是出现在了大黑狗的身边,扶住了它,没让它坠落虚空去。 整个非洲之星的低级技能,全部都是由这里出产制作,不夸张的说,当前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C级到A级技能,都是从此地生产,并流通在外,用一句世界工厂来形容这里并不为过。 而姚雄却如同走了狗屎运一般,接连对方弃权,直接送入八强,其实这都是伍逍遥在姚雄比赛前就为他扫清了障碍。 第701章 转运珠 他的这个弟弟就冲动的做出了如此的行为,顿时使得他很尴尬的这样说着,他也不知道他这样说着会不会挽回眼前之人的一丝颜面。 等一吻结束,闫闹闹气喘吁吁的趴在他的身上,幽怨的抬着水润的桃花眼瞪着他。 当柳萍在马家湾接受培训的时候,母亲杨清月,则在家里面,招待着两个好姐妹。 “哎……”卢左一看顾轻歌离开,有些懊恼了看了一眼冰克长老,随后转身朝着顾轻歌追了上去。 即便苏炽现在不在自己面前,江晚歌都能想象得到他窘迫的样子,肯定跟他平时那一本正经又严肃的样子大相径庭。 闫闹闹没有觉得陆君恺的视线有什么不对,只是双眼亮晶晶的期待着看着他。 “你们都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夏安朵有些冷酷地说着。 “她是这么说,不过我不会听她的。”沈星宿扬眉,一脸的漫不经心,压根没将沈母的话放在心上。 东御爵宫像往常一样霓虹灯光通明,顾客来往不息,老板乾哥的手下大海负责整个会所的治安管理和防卫。 原本他是不想和公羊公子较劲的,但这株万年雪莲花对他实在是太重要,神魂能不能有所突破,就看这株雪莲花的,唾手可得的好处,不倾尽全力那才叫是怪事呢。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咔咔咔的声音,孟起知道自己的胳膊在这突如其来的重击之下受伤了。 就在这时,突然,雷鸣冷漠的声音低沉传来,所有人忍不住心头一震,浑身一个激灵。 无比精明的蛇王躺在沙发上胸有成竹地精打细算着,脸上似乎写满了诡诈伎俩。 只不过,他的这种表现,被牢笼外面的伊藤博康看在眼里,他就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感受了。 第二点,就是你的眼神,虽然你是纯金色的眼瞳,但是偶尔在你无意间露出了那紫黑色的眼底光,因为你是黑星人,,,”多多手扶着桌角,居然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你看,你看,要不是蓝多多去的及时,你早就拜拜了。所以呀,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古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一伙人涌了进来。 可是传说巅峰和炼神强者,能稀罕这么一个十丈空间的储物戒指吗?那样的强者,谁手中会缺少了那东西?哪怕是一个散修,也至少能有一枚比这个还要高级的储物装备。 君玉似笑非笑地抬头瞧了雪清华一眼:“雪公子似乎允诺过我三个条件。也许,君玉需要考虑的更慎重些才是!”这意思是说,这三个条件还没说定呢!雪清华若是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明试暗探,她就在这三个条件上算总账。 “我司徒广的为人你们也清楚,就算是为了兄弟,这个仇,我也一定要报!”司徒广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 “大人,我们抓到几名受伤的樱花家族成员,还有两个似乎是天榜的高手,但是他们也同样受了重伤。”电话中的冥军说道。 能够再一次见到她。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有多么的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光芒开始慢慢淡了,然后上面也不在那么亮,不在往下传输了,似乎结束了,光芒就越越来越淡,慢慢的没有了,蛤蟆兄也不在抬头望天一般的看着,而是低下了头,一脸的沉思。 “少爷,你真的只有三级?”钱大莽拿了个水袋过来,递到刘芒的手上。 运起了全部的真元和法则,岱彦想要对抗这股恐怖的力量,但是在自己的真元法则触碰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全部崩溃了。 梅妃只顾盯着男人看,哪里还有心思思考这些,当即傻傻的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清羽没有解释之前究竟生了什么事情,君玉也没有问。看主上大人这幅无喜无怒无惊的模样,她也知道,叶清羽应该自有打算。 是!今天之前,南瑜是从来没想过要孩子。她被母亲抛弃,在裴家寄人篱下那么多年,日子过的太苦,自己都不能安稳,哪里还会去想要孩子。 骨子里的傲气有,桀骜有。狂妄也有,只不过,性格不同,表达方式也就不同罢了。 不管是宁凡那不将世间一切看在眼中的轻狂,还是宁凡那嘴角的冷笑,都让他看不透。 “不,我觉得还好,就这样吧!”张龙魁先是顿了一下,接着带着一丝玩味看了宁凡一眼,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我们双方一见面就发生了口角,险些大动干戈打起来,后边慕容坤听见动静从教室里赶来,才阻止了这一切。 可是宋御衍伤的比她重的多,宋御衍的都彻底好了,可是她的却还要不断的做着治疗,而且一做就是这么长时间的。 本以为,我和邓彪今天肯定是会被打成肉泥的。可恰在此时,二班班主任就冲进教室来了,见到班主任,又听见他的骂声,陆辉一伙人全都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孩子的婴儿床安置在南瑜的大床旁边,怀孕的时候养的不错,孩子出生六斤八两,胖乎乎的。 “你看着般,这次我们搭台你唱戏。”战天说完引起桌上许多人会心的笑,李可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今天姐这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解决呢,没工夫搭理你,等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找你算账也不迟。所以,识相的话,你就乖乖的自己滚一边去!”李嫣嫣突然发出了赦免令。 对于这些人的具体工作,由刘悲负责安排,刘悲目前掌握山寨内的人事大权。程大雷也亲自参与,看看这些人都有什么技能。 第702章 误会啊 陆唯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那声音他熟悉的跟,正是他的表哥李恒,当初让他当厂长,是出于信任,觉得是一家人,放心。 没想到,他竟在办公室里干这种事。这要是传出去,厂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用力地敲了几下门。 “咚咚咚”,声音又重又急,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 椅子磕桌腿的声音、高跟鞋踩地的“嗒嗒”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还有两个人压低声音的嘀咕。 “谁啊?” 李恒的声音从门板后头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被搅了好事的气恼。 陆唯站在门口,寒着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实实的:“我,开门。” 里头窸窸窣窣又响了片刻,脚步声凑到门边。“咔哒”一声,门开了。 李恒站在门口,白衬衫的领子歪着,最上头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露出一截脖子。 他一只手还攥着门把手,另一只手不自然地垂在裤缝边上,看见陆唯,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尴尬。 “老弟,你咋回来了?……” 陆唯没搭理他的话,沉着脸,目光越过李恒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 办公室不大,靠窗是一张深色办公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本翻开的账本,旁边搁着个搪瓷茶缸。 墙角立着铁皮柜子,柜门关得严严实实。 沙发边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扎着马尾,长相温婉,眉眼周正,有些土气。 手里攥着一条没来得及系上的围巾,手指绞着围巾穗子,垂着眼皮,脸上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整个人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陆唯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这是谁?” 李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刘兰,脸上的尴尬收了收,侧身让了让,声音低了些,但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对象,叫刘兰。刚从老家过来的,我老姑硬给推过来的。” 他说着,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不好意思,也有一点点得意。 陆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着,上下打量了李恒一眼:“你有对象吗?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李恒苦笑了一下,把门又推开一些,靠门框上,叹了口气,肩膀塌了塌,一脸“你还好意思说”的表情。 “老弟,你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见不着人,我跟谁说去?想告诉你也没机会啊。 我们这婚都订完了,打算过段时间就把事儿办了。 我还正想跟你请一段时间假呢。”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刘兰,那眼神里有几分温柔。 陆唯盯着李恒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站在沙发边上手足无措的刘兰,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下来。 他刚才在门外听见那动静,以为是表哥在厂里胡搞,把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带进办公室,或者用权力逼迫女员工。 这要是传出去,厂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现在一听是人家正经对象,还是订了婚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脸上那层寒冰一下子化了,换上笑。 “嫂子好,初次见面,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是你,多有得罪。”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正好我妈也来了,晚上过去一起吃饭吧,认认门。” 刘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唯一眼,又低下头。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声音又轻又细,像蚊子哼:“你好。” 李恒在旁边搓了搓手,脸上的笑终于自然了,指着陆唯跟刘兰介绍:“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我大舅家的老弟,陆唯。 你别看他年纪不大,这个厂子就是他的,几百万的买卖,都是他一个人折腾起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下巴微微仰着。 刘兰又看了陆唯一眼,这回目光多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恒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陆唯:“我大舅妈也来了?我大舅呢?没一块儿来?” “就我妈自己来的,有点事儿。”陆唯含糊地带了一句,没细说,“晚上再跟你说吧。我不打扰你们了,对了——”他把李恒拽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语气不重但很认真,“别在办公室胡搞,传出去不好听。你们要是……回家去,厂里人多嘴杂,让人看见不像话。” 第703章 邱跃进抖起来了 李恒的脸“唰”地红了,急得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半度,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我哪有!你嫂子手上扎了刺,我刚才帮她拔呢!办公室暖气热,她脱了外套,你就……” “行了行了,你没有就行,记住就得了。”陆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听他说下去,转身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身后传来李恒的脚步声,追了两步又停下,嘟囔了一句“你这个人……”就没了声。 陆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椅子是老式的木椅,坐上去硬邦邦的,靠背笔直,坐着不太舒服。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让财务把这段时间的报表送过来。 没一会儿,财务科长姓赵,四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抱着一摞账本和报表进来,在办公桌上码了一排,又解释了几句数字,退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嘶嘶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货车鸣笛。 陆唯靠在椅背上,翻开报表,一页一页地看。 总的来说,厂里的产品还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订单排到了年后,客户催货的电话一天好几个,销售科的人都不敢接电话了。 但是,受限于原材料,有几条生产线还在窝工,闲在那儿,看得人心疼。 要是整个厂子全开动起来,人手至少得扩充一倍,产量还能再翻一两番。 可现在原材料跟不上,就算招再多的人、开再多的机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化工厂那边就算有邱跃进的关系,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塑料都分给他们,这东西现在不是一般的紧俏,全国各地都在抢。 至于回收站那边,看着规模不小,几十个站点遍布全省,可拢到一起,连厂里需求的五分之一都供不上。 陆唯把报表合上,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原材料的瓶颈不打破,厂子就永远长不大。 想要解决,还得指望海参崴那边的工厂。 那边的生产线用的是进口设备,原料直接从油田炼化厂供应,成本低,产量大,只要那边投产,这边的原材料就不用发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被风吹散了。 厂区里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推着小车来回跑,叉车嗡嗡地响,一辆大货车正倒进装卸台,车厢板打开,几个人跳上去卸货。 陆唯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塑料的焦糊味和柴油的尾气,吸一口进肺里,凉丝丝的,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明天就去海参崴。塔西娅那小妞,有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看来这次去,又得好好出力一番了。 中午,陆唯从厂里出来,开着212往邱跃进的公司那边去。 路面上的雪被车轮碾实了,溜光锃亮,他开得不快,方向盘把得稳稳的。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冻梨冻柿子的,卖糖葫芦的,卖黏豆包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的。 邱跃进的公司还在那条老街上,灰扑扑的三层小楼。 陆唯把车停在旁边,推门进去。一楼的小姑娘认得他,笑着站起来说:“陆总你好,邱总去省里开会了,还没回来。” 陆唯闻言眉头一皱:“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小姑娘摇摇头:“没有。” 正说着呢,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邱跃进从后座钻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藏蓝色的围巾,手里夹着个公文包。 他抬头看见陆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第704章 外资与民营 “老弟,你咋有空来了?我可是好久没瞅见你了!”邱跃进的声音还是那么亮堂。 陆唯哈哈一笑,“这不是想你了嘛,过来看看你。 邱哥,听说你去省里开会了?可以啊,现在都混到这个份上了。” “哎呀,快拉倒吧。” 邱跃进摆摆手,把围巾扯下来,夹在胳膊底下,推着陆唯的肩膀往里走,边走边说,“这不都是托了老弟你的福嘛。 咱们那矿业设备公司的研究终于 而这时候,只见秦浩却一脸古怪之色地看着陆民呢,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白痴。 “果然是苍狼王,时务者为俊杰。”冷月还以为王耀真的要放了她。 君明一川首先给陆南讲述了忍者中,两个比较有名的流派历史,甲贺与伊贺。 秦浩在旁边严格地指导着,有时候甚至拳脚相加,给林成安两下。 此时,对方三人见到这边的突变,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龙权更是脚下一跺,朝着秦浩杀了过来。 就在在这些怪物的后脑部位,都会有一个囊肿一样的肿块,这就是注射基因药剂后的副作用,也是他们唯一的一处致命要害。 楚逸痛苦的坐在地上,体内散发的热浪甚至都将地面的冰层有些融化了。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系统似乎自动为其屏蔽了这些摄人的绿光。 “我管他是谁呢,谁也撬不走我老婆……”王耀反而变得有些粘人。 但是,当看见戴着棕熊面具和猎豹面具的男人出现的时候,楚逸脸上没有丝毫诧异的神色。 左丞大怒之下已捉拿敌阵统帅全家问罪,接替职务的人,也果然是刺情营推测的三者之一,且是情性最鲁莽刚勇的那个。 王后不顾仪态奔闯进来时,上水感到厌烦,装作仍旧意识不清,听她喊叫几声也不答应。她没有逗留多久,床榻的凌乱和痕迹足以让人明白一切,最后她拿着利刃,亲吻爱抚上水许久,提足离去。 游玩了诸多岛屿,便见到了封神岛,这座封神岛却是新建成的岛,岛并不大,仅仅构建一个方圆一里的封神台,那封神台上雕刻精细,刻着无数上古异物,封神台之下便时无尽的海水。 无敌心暗笑:几天之内,奥金族就增加了一万多名准狂战士,这样的好事就是让这萨基长老去死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何况只是三天不睡觉。 其实这一下根本没用上力,刘易锋轻易就能挣脱开来,可他想到教练的话还是顺势倒在地上。晓东不知道他是演的,要不得把他喷死,三打二的局面你要什么任意球?直接进攻不比任意球香吗?这些孩子在场上意识还是太差。 当诸族族王最后意识到情况时,已经全无过去权力,优厚的政策让族民欢欣鼓舞,都不愿受他们鼓动。原本执反对态度的艳阳天,最后也无话可说。 明明还只是宇宙之主,但是凭借着诸多的手段,却斩杀了好几位宇宙最强者。 自己方才费尽千辛万苦,才谋得这一步动作,难道便要如此付诸东流么? 坐山客大袖一挥,淡淡的白光便笼罩着他的手掌,接着,在一股奇异力量的操控下,焱帝身上那萦绕着黑色气流渐渐流逝,外貌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潜见状心中有着不详的预感,随即全身神力疯狂的暴涌,无数神力化作无形的粒子,朝着身后涌去。 就比如晋成他们几个,刚刚做完长达百秒的活塞运动,就又被卢浩明叫过去打牌,因为没有灯光,还是卢浩明不知道踏马从那里找到的几根蜡烛,然后一个个挑灯夜战,弄得后来手都抓不稳扑克牌了。 第705章 干大了 可是如今在承天府,不进深山里,我们还能看到梅花鹿的身影吗?承天府更是在五年前就已经明令禁止鹿皮交易,如今除了深山里的土人还在狩猎鹿皮,华夏百姓已经不再对梅花鹿进行狩猎。 她心中气,也只能忍着,直接走到了白玲珑身旁坐下,只是表情阴沉着。 满庄身为大宗师,经验老道,之前的手足无措应该只是被影响了心性,如果能冷静下来,从自身问题出发,即便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也可以找到些许头绪。 只是主峰玉彻金瓦,阳光落下,金碧辉煌,所以才有光明顶之称。 并非是浪天帝不信任阙悟想,而是令牌在阙悟想的身上,遗失的可能性非常大。 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因为宋凝这突然的两句话,顷刻间覆了一层阴云似的。 这会严重影响将领的指挥能力,指挥不灵活就会导致战术呆板教条,这是一个积极进取的军队的大忌。 陆修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处理各种琐事的管家。瓦尔不怎么擅长这方面的东西。其次,他需要一些武力上的保证。 两三年了都是如此,别人听说了都很羡慕在木厂干活的人有这样的待遇。 洪右荷有了底限,顾诏心里就有了谱,而有了邢海滨的照顾,短时间内除了洪右荷派系外,还没有人向他伸手,如此一来,一些事情就可以做一做了。 如果李旭这枚弃子失去了作用,未来的所有计划都要重新调整,那将是一场大灾难。所以孟无突然紧张起来,在忘忧大殿里面就有些心神不宁。 王总在那被气得半死,不过李天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就坐在那意兴阑珊的在王总的办公室里来回瞅着,根本就没有把王总脸上的表情变化放在眼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有了些知觉。只觉得嘴唇被软软的覆住了,然后极苦涩的药汁一点一点的渡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微启红唇,那药汁便很流畅的到了口中。然后,苦涩的难以形容的滋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 “前辈,我真的想要知道前世的事情。”李明凝练完本源元神收起葫芦世界的众神说道。所有的修士都已经撤退了,他们可不想李明成功以后再找他们麻烦。 听着这人说话,赵昌颇为无奈!按照道理来说,本该他当老大的!当然,也必须都得是赵家的人,那才行。 叶清兰装着羞涩的应了。心里暗暗嘀咕着,接个凤旨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么?却不知此时天家颜面何等尊贵,接了凤旨之后,还得去祠堂里祭拜祖先,然后得慎而重之的将凤旨收好。日后可以当做传家宝留给儿孙后代。 “哇偶,好耶,锅锅果然说话算数。”宫本惠子一脸喜悦,要不是这里是山洞,她都蹦起來了。 办公室里众人的表情很精彩,按说洪右荷实在应该恨顾诏才对,如今顾诏被人抓住下鞭子,她不趁机烧火就不错了,怎么还充当起消防队员来了?尤其是卢胜德的脸色,好像铁锅底刚刚刮下来的黑灰一般。 牛大力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落在卧虎岭正中央。一座紧闭的大门,正是化仙池的入口。 五庄观内的人都是正宗的仙道,没有一个灵魂有异。可以得到,他们知道这种人参果产生了变异的结论!却还是残杀了大量的婴儿,来催生人参果,自然不是自用,而是害人之用的。 当看到名次的时候,艾丽娅高兴得跳起来,她拉着艾薇儿的胳膊,兴奋得难以言表。 所以,从一开始知道陈斯会出席严琰的就会,夏灵就知道这是一个饵,专门吸引她上钩。 但现在他也说不了什么,毕竟中午的时候,爹都已经将大嫂给骂走了,难道他还能上门再去将大嫂骂一顿吗。 “是,会长!”一个犹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响起,一个黑影从房间的角落闪出,转眼就消失在办公室内。 随着身体的变强,力量速度敏捷越来越强,李长风的各种高难度动作都能轻松的用出来了,刚才只是临时想到曾经看到电影中的动作,身体很自然就做了出来,还感到很轻松。 从北山支脉往里三十里处,有一座巨大的青石城堡,这是虚家在此设立的青墟剑奴营。 一时议会众人面上露出喜色,很奇怪,虽然之前多次与双月城作对,但所有人都对这股势力有着莫名信心,不然也不会一致赞同李长风当一名副议长了。 清和在这呆了大半年,天天砍柴挑水,练得身强体健,一个能打清云五个。 李铁嘴可是三不五时,就溜到墨香居纠缠三娘子的,还曾想拐了夭华。 第706章 你今晚死定了 那人一听以为陆唯是第一次来,来了精神,往车门上一靠,掏出烟来递,陆唯没接,他自己叼上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您头一回来不知道,这儿的规矩跟别处不一样。”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个货场进的货,两边海关都放行,连税都不用交,当然了,不能太离谱,您整几大货车过去那肯定不行,小打小闹的没人管。 就冲这个优势,谁 “听你说什么?说你为什么也要瞒着我?”冷清溪赌气的瞪着白波,一副什么都不想听的样子。 深夜,他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空阔无人精致美好的花园,觉得半点都不真实。 “你今天在酒店休息。”谢茂去浴室洗了澡, 回来穿衣服时, 吩咐也准备起床的衣飞石。 不过不知道是怎么泄露了消息,大家都知道是总裁夫人驾到,那阵势,自然是非常的大了。 城墙说捐就捐了,而且,求的是殿下的大舅兄,京里景川侯爷的嫡长子,李钊李大人。 “怎么你钱多的没处花了,如果你非要给的话那我也没意见”赵婷笑着伸手就要钱。 见他倒下了,那负责招待他的伙计才抹掉一把冷汗,扬声叫人,又拿了绳子将大山捆起来。 当然,这里面韩琦雪的黑手段不少,可是夏穆寒和林殊然不知道。 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敖广也算是大致猜出了,自己应该是说到王胖子不想听的事情了,苦笑一声,独自一人向着结界处赶去。 这边因为这仿造花闹得是沸沸扬扬,那边王记花坊又上新样子了。 听她提到陆鼎的名字,麦甜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床沿上的男人,见陆鼎正望着自己,望得她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而作为钉子的碧春,又在王家走向罂翘买卖,横遭灭门之祸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她知道了多少内幕,又向陈禀异透露了多少,其中有没有月栖宫的影子? 秋伯长相粗狂,生得五大三粗,对比这一桌子的娇姑娘俏公子们,块头却是大多了。但与粗犷外表不同的是他足够细腻的观察力。 被三公主扣住的隐锐心情一点都不好,只有在看见他家爷平安归来时才能缓一缓。 在这里,有一个老家族,至于这个家族究竟成立多少年了,谁也不知道。 他能清晰看到倒地同事那不甘和绝望的眼神,好似在痛斥他的无能。 丧钟镇的轨道车从外形上看就是一列列双人并排的座椅,以及围着它的可开关的一层透明的钢化玻璃。 若不是已经熟悉了言灼身上的气味,墨寒承估计会把人直接丢出去。 “……”麦甜无语,看了一眼旁边的麦婉婉,陆鼎好像巴不得麦婉婉赶紧走一样的。 狂风刮过,但他却宛如吸铁般牢牢固定在车顶,这都要归功于脚上那双磁力吸附靴。 显然雪童子也被这一手吓了一跳。只见他慌忙向旁边一跃,躲开了那股腥臭的液体。 蜷缩成一团的夏安安抬起头看向赵美琪,她深深的望了一眼别墅,如同要透过外面的这层墙壁看到里面的人。 余昊的每一道玄金指,皆是蕴含狂暴的雷电气息,具有雷霆之威,每次攻来,都让他的身体剧震。 陈国富自床上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长孙绮芙的尸身,他惊的顿时坐起,愣愣地盯着长孙绮芙尸身处许久未曾言语。 车厢里面的确很热,现在商务车发动,车窗全部开着,可外面吹来的风,甚至有些灼热感。 第707章 千万利润 不久后,伊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的车窗落下,司机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的大叔。 却说许褚自从送玄德起身后,所有杂事,都交给陈元龙管理;军机大事,从家中参考,有一天,设宴请各官赴宴。 皇甫谌武艺最高,围杀他的右军将士竟然被砍倒两个,所幸右军将士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互相之间的补位极其迅速,受伤的两人也只是轻伤。领头的队nn状立刻指挥另外一队合围杀向皇甫谌。 浴室内传来了加藤惠那平静的声音,随后浴室门便“嗒”的一声打开一条缝,一只还带着晶莹水滴的白皙玉手伸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自信,相信这个屏障可以轻而易举的阻挡下那些火星。 显然,普罗米修斯并不是朱庇特的对手,或者说,朱庇特作为元素主宰之一,这个世间难有他的敌手了。 岂料,自身被一股土行之气包裹,正要透过土层而去时,却突然额头一痛,竟似碰到铜墙铁壁一般,当即哎呦一声跌落下来。 丽娅的话让乌恩奇觉得非常意外,在他的想象中净土宗的宗主应该是狼子野心,深谋远虑,奸诈诡谲,狠辣无情的一代奸雄,否则他不可能控制得了藏龙卧虎的净土宗,也不可能设下庞大的布局在原魔界里纵横捭阖从中渔利。 曙黎山上,那一片山柱中,最中心的四圈光柱已经崩塌。这九套阵法是从外而内一一启用的,却只能由内而外逐层破去。 “他日振兴中华国术,必是此人!我就当是为振兴国术做贡献了!”周士亚朝赵岳宏正色地说了一句,连忙上了一侧的奔驰车。 “大伯这几日去了燕国的羽化商号,好像是为你去寻找阴冥石了,你不要着急,说不定阴冥石一到你就突破了呢?”慕雨花安慰道。 如果是好的舆论,当然是好的,但是你一听说人家岳隆天因为打人就弃用人家了,何况人家还这么受拥戴,你华谊弟兄不是找骂么? “不要争抢,我会按照名单叫你们,听到自己名字的上前来领校服、钥匙还有校徽,所有家长后退两米!”,蓝袍少年眉毛一皱,大声斥责起来。 所以孙海军在遇到岳隆天的时候。就算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岳隆天的对手。对他也毫无忌惮之意。因为他心里有底气。这里毕竟是和他有过命交情的覃胜的娱乐城。 这一系列动作慢到了极点,直吊人胃口,有些人心里顿时忍不住问候这白胡子老头八代祖宗,有些人则是目光停留在老叟身上,眼神直勾勾的寸步不离很是耐心的看着鬼算子做完一切。 树人们似乎对陆清宇手中的长剑很敏感,在被长剑指住的一瞬间,所有的树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乱糟糟的战场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风景很美好,气氛很煽情,然后在这煽情的气氛中米多想的却是:刚才还喊她姐姐的,得到保证了居然转身又喊多多了,这就是孩纸的世界么? 听到洛依璇的回答,季婷终于松了一口气,跟在洛依璇的身后,走向咖啡厅。 两张照片不相伯仲,我才不会蠢到杀敌八百,自伤一千的地步,看来还要从长计议。 冷汗岑岑而下,闻着这棺材内的恶臭气味和身上的重物,心里隐隐的有了猜测。 看见叶晓柔下楼,老祖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视线落在了叶晓柔的身上。 所以,经过再三思量,白星和黑星才急忙动身,前往摇光圣地,查探情况。 她更好奇的是李凝芙为何能忠心的帮睿王做事呢?其中到底有着什么隐情?凤谷秋又没有没有想透到这一点呢? “好,你想谈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都行,我全都听你的。”焦凌煦抱着叶晓柔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般。 仿古风的设计风格,让叶晓柔一走进包厢,嘴角就挂上了笑容,她喜欢这种风格,古典的东西给人一种恬静的美感,一走进来就觉得心情舒畅,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其实第二天严素裙知道杨定在医院里她也很紧张,不过想到头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严素裙这么害怕,杨定居然见状跑了。 其余的人听后都是一喜,尤其是白狼王和辛七等,他们虽然实力都很强横,但是对于外界的各种玄学术法却是不熟悉的,所以很是好奇这些奇妙的东西。 “宋警官那边,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蓝妮可知道,宋冰凝不是一个善类,所以按理来说,应该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才对。 后来不管有什么说法,都没有什么证据来应证,大家说一说,也就过去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众人的脸上。 就算泰森盖尹来了,这个时候一样要落后,只不过不会落后太多而已。 刚好博恩正愁着6环法术太少,白捡一个现成的法术把他乐坏了。 她也看得出来,张先生虽然和太太结婚,可对太太一直冷冷淡淡的,甚至在赞赞出生后,对于亲生儿子,他也没有多少热情。 她本以为这些东西这辈子都不会重见天日,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么多人眼前公之于众。 逛了一家又一家的店,陆鸣手中的购物袋也越来越多,多到一只手都拎不下了。 第708章 又遇金正鹤 塔西娅是真没食言。 吃完晚饭,碗筷一推,她擦了擦嘴,站起身,一把拽住陆唯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屋里走。 二驴子端着饭碗坐在那儿,筷子还夹着半块排骨,嘴张着,目送两人进了里屋,愣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接着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门关上,门闩插上。 接下来是几个小时的不可描述,翻来覆去,从床上到沙发上,从地上到窗台边,折腾得屋里热气腾腾,外头的雪什么时候 虽然人世间没有人见过异兽,但在传说中异兽是一直存在的,它们和人类的修炼者一样,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修炼,后世的人称这能修炼的异兽为妖兽。 南宫家的弟子南宫军一脚踢断了雇佣兵队长的手臂,随后一击直拳袭来,砸穿了那队长的心脏。 秦亚平是怕了,他是真的怕了,他不能失去徐南乔,也许陆云峥还可以承受失去徐南乔,可他,真的是爱到怕了。 如果林听雪毫无顾虑的话,或者她被向东的话完全感染了的话,现在就不会纠结,而是感动不已,直接接受向东的求爱了。 这几天顾岩的心情比较好,因为在陆云峥出马之后,所有的工作都顺利了起来,徐南乔身边虽然还是有六个保镖,但是大家的气氛都好了很多。 熊家人好不容易和向东之间的关系有所进步了,这还准备趁热打铁,今天在拉近一下和向东的关系呢,结果就发现高灿灿那边竟然也在跟向东搭讪。 也不是不知道,光是徐南乔配合的宣传就是一波又一波,她是很幸运的,算是电影圈里的新人,却能得到于恒导演这样的支持,是很不容易的。 席家人、阮家人开始狂打电话,不间断的询问阮柒现在的身体情况。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葛城等人心头闪过了万般思绪,最后尽数化作了窘迫。 陈万和虽然吗,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一直没有说话,这就摆明了不相信王林可以治好他的病。 从上午到晚上,已经整整一天的时间,他就这么蹲在她家的门口? 可谁知晗月回去便病了,昏昏沉沉的发起高热,司空琰绯连寻了好几个城中的大夫来也没有什么用,最后突然想起花城还留在府里,于是让人去请。 包奕凡还是笑,“您哪来哪去,朋友。”他按了电梯,笑眯眯看住中年男,但不再说。 茶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琴声,悠扬舒缓的琴声瞬间让整个雅间内低沉的气息得到舒缓。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到连说半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林容深将我身体擦干后,抱着我一上床,我脑袋沾上枕头便睡得不省人事过去。 这样一路走着,走着……等到了日落黄昏的时候,他们的视线所及之处,竟然还是漫山遍野的沙丘,这给人一种非常绝望的感觉。 每一年,洛大都会走出不少考古学方面的人才,可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摸金校尉,这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不管说之前有没有,至少是都没有曝光过。夏洛,绝对是至今为止的头号第一人。 叶茗枫笑着说了声谢谢,看到里面慕影辰优雅的吃着油条,只觉得雷的不轻,慕影辰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早餐?转头看了萧紫甜一眼,这姑娘,还真是有本事。 虽然心里有些担忧,但是转念孙一凡却又坦然,毕竟表弟愿意回去上课,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只是可惜了,这种果子在锻骨期只能食用一次,要不然的话我再吃一次,那不是直接达到锻骨三阶高手了? 第709章 出主意 王儒对王国锋的反应有点失望,在很多人眼中,中医还是封建迷信残余呢!巫医是医学不可分割的分支,王国锋对之明显有排斥与不屑。 如果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或许骆雪可能已经放弃了,但是正因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的响着,所以骆雪越来越好奇,她意识到声音开始上移的时候,便将手指弯曲,然后在墙壁上敲了敲。 “呃,可能是没电了吧。”骆雪翻找手提包里的手机,果然是关机了,只不过是不是没有电了,骆雪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自己的手机待机超长,而且自己也没有一直玩手机的习惯。 虽然不致命,但是很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挣扎着坐起来,依靠在车子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苏韬淡淡地笑了笑,暗忖只要是人都惜命,所以医生的嘱咐,事关健康,一般而言都有权威性。 其实他的态度一直未变,之前不敢再表达怕她反感排斥,经过昨晚后他总算是有些底气表达。 “这个就看你今后的表现了,要是表现得我满意,那么给你换个霸气一点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阶段你只能叫这个名字了!”唐渊霸道的说道。 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出于要跟他较劲的心态,还是想缓和一下刚才僵硬的气氛,我没有收回自己的爪子,继续想要抢过那些背包,陈图已经不再看我,他拎着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前了。 我梳妆打扮后,青藤便端了药过来。我将她支走倒掉,又吃了些粥点,皇宫那边便派人传信,说今日陛下宴请南疆王,让我即时赴宴。 他接过,很轻松的过了,她就会用特别崇拜的眼神看他,那眼神看的他心底很舒服,很受用。 他近乎是贪婪的,将彼时没做过的事一一补齐,仅仅是这样,已经幸福无比。 若非是陈凡早就有了坐怀不乱的心态,恐怕之前就着了王雨嫣的道。 “还行。”安清晏将脱下来的衣服挂好,心里在等一个方便说话的契机。 戚言细想,每次他们采好的生铁,都是先前花船上的玄铁面具男在与纪姜对接。 此时,已经早上八点多了,他回去和白雪梅打了个招呼,就去赵碧婷家中接人。 要是可以携带修为进入,赵浩肯定就直接选这个了,毕竟以他至尊境的修为,在与他所在世界等级同等的遮天世界,绝对也有着强大的战力。 林羽在空中不断下沉,看着这满天的「烟花」,脑中忽然浮现他那日一改往恹恹的神情,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他是不是拿他当朋友。 一听到是二牛哥,李星渊的语气好了点,但更多的,依旧是不耐烦。 因为第二天就要走了,当天晚上,刘子叶等人专门下厨,准备了一场丰盛的临别晚餐。 林允儿并不关心成员们在聊些什么,此刻的她心里想的是车泰秀为什么今天没给自己打电话。 双方实力悬殊巨大,宋以枝确实是不必过于担心,而且以她的缜密,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敌的人。 透过桔子精宝宝宝石绿色的眼睛,叶嫣然看到了坚定、不服输及其我要报仇等多种含义。 陆漓没有多说,默默的跟上叶嫣然的脚步,准备近距离观察一下,叶嫣然这个异能者究竟是如何跟超能生物战斗的。 海静走了以后,我还是这样坚持打扮自己,并且将这副形象带到了公司里。 在彼列被禁锢的刹那,叶孤城并未失去对外界的感知,那一瞬间,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那种大恐怖临身,无力反抗的感觉。 自问并没有与除了莫致远以外的人有过什么过节,那个服务员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而福临和乌云珠捅破那窗户纸,发生在五月,郑亲王济尔哈朗逝世,他宣布辍朝七日期间。 她没有再看秦落凡,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潘叔身上。 欧碧云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拿下高跟鞋,对着好事者就一顿乱打乱砸。 “放心吧,他睡一觉就好了。对了清溪,你往后几天你还是多给她熬一些汤补一下。”夜风笑呵呵的说道。 我看了看紧闭的木门。对她做出一副投降的表情。转身就走。她不放心似的一直跟在我后面。我知道若是我想见到面具男。只有一个办法。 伴随着大战结束,那虚空缓缓的恢复了平静,雷天的身形闪动来到王杰等人的身边。 说起来,前几年的话还好,最近几年,猿飞越来越感觉自己不堪重负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硬逼自来也上任,又或者把纲手找回来,她是千手一族的后辈,继承火影谁都不能反对。 “好像是不知道,她问我的腿是怎么回事,如果她知道那天她走丢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的腿是那天摔断的。”赵国栋回答。 本来王杰加入冥殿三天,就代表冥殿前来参加闯天门,雷可儿已经是感觉够意思了,可是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自己等人的队长,更为可气的是居然到了这里来个不辞而别,害的自己一众人在这里等待。 风俊安心知自己不是苏若寒的对手,这个时候,再也不去想什么面子问题,抬脚走了。 “老夫代那些伤者,谢谢雷兄弟的救命之恩,若大难不死,老夫定当后报!”叶泰宁激动、发誓般地说道,能如此毫不犹豫、慷慨地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叶泰宁真的是相当的敬佩。 就算是元南飞经常跑任务,可是身边一直都有队员相陪,做饭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头上,加上出门在外总会带着干粮,就算不做什么,也不会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