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 第179章 情劫难渡兄弟心 养心殿寝殿。 贺兰掣躺在龙床上。 怀里还紧紧抱着苏子叶卷好的“楚河汉界”。 突然。 他看到苏子叶坐在一堆火里。 笑嘻嘻地冲他招手。 “贺兰掣,一起吃火锅吧。” “快出来叶儿,到朕这里来!” 贺兰掣焦急地狂叫。 他想去拉她,却怎么也够不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大火把她吞噬。 “贺兰掣,我死的好冤。” “为我报仇——” “叶儿——” 贺兰掣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息着。 额头上全是冷汗。 殿内没有叶儿。 只有李福来守在脚踏上打盹。 这几日。 李福来见他精神不好。 执意每夜都留下来看顾。 听到动静,李福来惊醒过来。 “圣上,又做噩梦了?” 贺兰掣没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 “李福来。” “老奴在。” 贺兰掣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把朕那把剑拿来。” 李福来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圣上要剑做什么?” “磨剑。” 贺兰掣下床,赤着脚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狂风大作的夜色。 “有些东西,该见血了。” 又一道闪电劈下。 照亮了他那张苍白的脸。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洗刷着这肮脏的皇宫。 却洗不净人心的贪婪与恶毒。 …… 肃王府密室。 苏子叶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茶盏。 瓷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丁零”声。 这声音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 每一下都敲在对面那人的神经上。 贺兰执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本书。 半个时辰了,没翻一页。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锦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自打进了这密室,他就没正眼瞧过苏子叶一次。 视线总是在墙角的夜明珠和手里的书卷之间游移。 典型的逃避型心理防御机制。 苏子叶在心里给这一行为盖了章。 “王爷。” 她突然开口。 贺兰执身子明显一僵,捏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书拿倒了。” 苏子叶指了指他手里的《百家兵法》。 贺兰执低头一看,书卷果然是倒着的。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恼羞成怒或者调侃回去。 只是默默地把书放下,甚至没有去纠正方向。 这一反常态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说明问题。 【小叶子,这货不对劲呀。】 雪球儿的萌音带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根据本球儿的经验,他的皮质醇水平严重超标,心跳频率每分钟一百二。】 【这各项指标都在显示,他正处于极度的焦虑和……愧疚之中?】 「愧疚?」 她觉得搞笑。 「这词儿跟他沾边吗?」 这一切,苏子叶的面上并没显现。 她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顺手端起了茶杯。 自从拒绝了他的表白后。 这人就越来越反常。 不但对她的目光躲躲闪闪。 甚至对贺兰掣三个字也绝口不提。 这种刻意的回避,恰恰暴露了他在掩饰什么。 苏子叶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他。 这种沉默的对视是心理战中最基础的施压手段。 人在心虚的时候,极其畏惧长时间的注视。 这会让他们觉得内心的秘密无所遁形。 果然。 贺兰执撑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本王让人去换。” 说完,他转身就往暗室门走。 步子迈得极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贺兰执。” 苏子叶没有动,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 定住了那个即将触碰到机关的身影。 “他出事了,是吗?” 贺兰执的背影剧烈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邪气七分算计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惨然。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苏子叶垂下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 “你是个极其自负的人。” “如果你真的看到他把你以前受过的苦都受了一遍,你会迫不及待地跑来我面前炫耀。” “以此来证明你的胜利。” “可你没有。” “你不仅没有炫耀,甚至不敢看我。” “这说明,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他的痛苦。” 苏子叶抬起头,直视着他。 “你看到了足以让你都感到震撼的事情。” 贺兰执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内心苦笑。 他输了。 输得彻底。 在这场关于人心的赌局里,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贺兰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那日他一回来,就去了慎刑司的废墟。” 苏子叶捏着茶杯的手指一用力。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烧焦的木头和黑灰。”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贺兰执的脸木然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当他看到那具女尸时……” 贺兰执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似乎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刀片。 “后来他突然吐了一口血,人直接栽倒在灰烬里。” “啪——” 苏子叶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手背上,迅速烫起一片红痕。 心口处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钝刀,来回搅动。 疼。 钻心的疼。 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 前世作为犯罪心理学博士。 她见过太多的人性之恶,也剖析过太多的情感纠葛。 她总是能站在上帝视角,冷静地分析每一个人的行为动机。 可现在。 听到他为了她吐血倒地的那一刻。 所有的理智防线全线崩塌。 原来。 是她在自欺欺人。 苏子叶缓缓蜷缩起身体,双臂死死抱住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 没有哭声,甚至连肩膀的颤抖都没有。 那种极度的悲伤太过沉重,重得压住了所有的宣泄口。 只能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撞得她支离破碎。 贺兰执看着她这副样子。 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走过去,又倒了一杯温热的安神茶,递到她面前。 “喝点吧。” 苏子叶没有抬头,也没有接。 “是我害了他。” 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绝望。 “如果我不曾出现,他的心就会如从前般坚硬。”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他,他也绝不会倒下。” “是我,把他变成了一个有软肋的废人。” 贺兰执的手僵在半空。 这大概就是报应。 他处心积虑想要毁掉贺兰掣的骄傲。 想要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跌入尘埃。 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并没有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快意。 “他痛,你痛。” 贺兰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也并不好过。”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蹲下身,视线与苏子叶平齐。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冲出去杀了他。” “为什么他能拥有天下,还要拥有你的心?” “但我知道,如果我杀了他,这辈子,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赢他的机会了。” “而且,他死了,你会难过。” “本王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难过。” 贺兰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向暗室门走去。 “好好活着吧。” “这出戏,还没唱完呢。” 暗室门轰隆隆开启,又重重关上。 密室里又只剩下苏子叶一人。 和那满地的碎瓷片。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周若灵暗递血书 慈宁宫。 地龙烧得极旺。 热气熏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周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手里攥着一串紫檀佛珠。 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周若灵跪在下首的软垫上,低垂着头。 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 一个身着太医服饰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立在一旁。 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雕花木盒。 “吴太医。” 太后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便是哀家要的东西?” 那吴太医把腰弯得更低了些,恭敬道。 “回太后娘娘,正是。” 他上前两步,将木盒呈到周若灵面前。 “此香名为‘暖情’。” 吴太医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殿内的神佛。 “只要将此香混入平日里用的龙涎香中,点燃后无色无味,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周若灵看着那个精美的盒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此香药性温和,并非那种立竿见影的虎狼之药。” 吴太医继续解释道。 “但只要闻上个三五日,便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会动情动念,难以自持。” 太后停止了转动佛珠的动作。 “听明白了吗?” 周若灵身子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太后娘娘……” 她声音有些发抖。 “圣上……圣上乃九五之尊,若是被查出来……” “查?” 太后冷笑一声。 “谁敢查哀家?谁又能查得出来?” 她坐直身子,目光如炬。 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又不听话了?” “你弟弟已经断了一条腿了,你想让他另一条腿也被打断吗?” 见到女子瞬间煞白的脸。 周太后随即放缓了声音。 “若灵,你要明白,哀家这是在帮你。” “那个苏氏虽已‘死’了,但她在皇帝心里的位置,谁也替不了。” “你看皇帝这几日的疯样,若是没有这香助你,你哪怕是在那养心殿跪死,他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只有龙种,才是这大宣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周家的荣耀才能延续下去。” 太后挥了挥手。 “听话,拿着吧。” 周若灵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盒子。 “这几日,你就借着去给皇帝送安神汤的机会,把这香点了。” 太后重新靠回软枕上,闭上眼睛。 “别让哀家失望。” “……诺。” 周若灵抱着盒子退出大殿。 刚一迈出门槛,初冬的寒风便扑面而来。 吹干了她额头上的冷汗,却吹不散她心里的寒意。 那盒子里的香料散发着一股极淡极淡的甜味。 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让她一阵反胃。 这是要把她心爱的人,变成一个只知道交配的野兽吗? 周若灵跌跌撞撞地走在宫道上。 四周的红墙黄瓦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扭曲起来。 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要将她和她的良知一起吞噬。 她爱贺兰掣。 从第一次见到那个英武不凡的帝王起。 这颗心就再也没装下过别人。 哪怕知道他心里没有她。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家族的一枚棋子。 她也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可现在。 他们要她亲手毁了他。 用这种下作、肮脏的手段。 “不……” 周若灵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手里的盒子。 她不能这么做。 哪怕这辈子都得不到他的爱。 她也不能看着他变成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傀儡。 可是,违抗太后的下场…… 周若灵打了个寒颤。 她的父母,她的弟妹……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 前方拐角处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凌睿! 周若灵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圣上最信任的人。 也是如今唯一能救贺兰掣的人。 可是凌睿身身份特殊,太过扎眼。 到时候若是被太后的眼线发现…… 周若灵咬了咬牙。 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又拔下头上的银簪,在指尖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她在帕子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字,然后胡乱裹成一团。 看着凌睿即将消失在夹道尽头。 周若灵深吸一口气,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 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地撞了过去。 “哎哟!” 她在拐角处“不小心”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着凌睿的方向摔去。 凌睿反应极快。 他身形一闪,并未伸手去扶。 而是警惕地退开两步,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周姑娘?” 看清来人,凌睿皱了皱眉。 瞬间想起了贺兰掣和苏子叶误会他钟情于周若灵的事。 心里突然很是烦闷。 周若灵狼狈地趴在地上。 手里的木盒“砰”的一声摔在一旁,盖子跌落,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香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统领……” 周若灵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似乎扭到了脚,又重重跌了回去。 就在她第二次跌倒的瞬间。 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将那帕子隐蔽地向凌睿的脚边弹去。 与此同时,她抬起头。 眸子里盛满了惊恐、绝望,还有极其明显的……哀求。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最后一块浮木时的眼神。 凌睿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常。 他的视线锁定在周若灵的脸上。 但脚尖却以极快的速度一勾,那团帕子便无声无息地挑入了他的掌心。 “周姑娘当心。” 凌睿嘴里说着,但并没有伸手去扶。 “这里风大,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 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 周若灵才像是虚脱一般瘫软在地上。 她捡起木盒,胡乱盖好,紧紧抱在怀里。 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 她赌了。 赌凌睿的忠诚。 赌贺兰掣的命数。 也赌上了自己这颗还没有完全烂透的心。 …… 养心殿。 这几日,贺兰掣他没有上朝,也没有批折子。 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陷,胡茬也没刮,看起来颓废至极。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并没有半分混沌。 反而透着清明与狠厉。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却还在潜伏狩猎的孤狼。 “圣上。” 凌睿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殿内。 贺兰掣没有抬头。 “说。” 凌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将那一团染血的帕子双手呈上。 “这是刚在夹道处,周若灵姑娘塞给臣的。” 听到周若灵的名字,贺兰掣并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看见那帕子上刺目的血迹,才微微一顿。 李福来赶紧上前接过帕子,小心翼翼地展开。 随后呈到御案上。 白色的绢帕上,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太后、‘暖情’香、混龙涎、日久生效。 短短十二个字。 贺兰掣盯着那方帕子。 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带着嘲讽。 “好啊。” “真是朕的好母后,大宣的好太后。” 他伸手拿起那块帕子,指腹擦过那干涸的血迹。 “为了给朕留个后,为了周家的荣华富贵,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暖情香……”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 “凌睿。” 贺兰掣冷冷道。 “臣在。” “去太医院,请吴太医‘喝喝茶’。” 贺兰掣转过身。 随手将那块染血的帕子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记住,要悄无声息。朕不想听到太后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 火苗舔舐着丝绢,那上面暗红的血迹瞬间卷曲焦黑。 连同那上面狰狞的字迹一起,化为灰烬。 凌睿领命。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 便消失在殿内。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帝王怒闯慈寿宫 太医院值房。 吴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还是虚得慌。 那种虎狼之药若是被查出来,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太后的懿旨,他又哪里敢违抗。 他越想与越觉得后怕。 突然,脖颈掠过一阵凉风。 脖颈突然一凉。 一把漆黑的宝剑架在了他的大动脉上。 “吴太医,好兴致。” 凌睿从梁上跃下,无声无息。 吴太医手里的药箱“哐当”砸在地上,滚出一地瓶瓶罐罐。 “凌……凌统领?!” 吴太医吓得两股颤颤,直接瘫坐在地,“下官……下官犯了何事?” 凌睿狠狠盯着他,嘴里吐出两个字。 “暖情” 吴太医闻言,顿时魂飞魄散。 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凌阎王都知道了,圣上岂能不知? “这……这……” “圣上口谕。” 凌睿居高临下,剑锋贴着吴太医的皮肉往下滑了一寸。 “太后一向喜欢熏香,但目前年事已高,受不得太重的香气冲撞。” “吴太医医术高明,自然知道该怎么把这‘暖情’香调成‘清心’咒。” 吴太医不敢点头,只能不住的应道。 “明白!明白!在下一定会为太后娘娘换成最寻常的苏合香。” “保证色泽气味一般无二,绝无半分药性!” 凌睿收剑入鞘。 “吴太医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伸手拍了拍吴太医惨白的脸。 “以后慈宁宫开什么方子,煎什么药,太后说了不算。” 凌睿指了指养心殿的方向。 “那边说了才算。” “你要及时来报,明白?” 吴太医浑身被冷汗浸透。 立刻颤抖着匍匐在地上。 “微臣……誓死效忠圣上!” 直到凌睿离开许久。 吴太医才惊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官服。 他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但也从此被绑上了皇帝的战船。 只能做个双面探子。 …… 慈寿宫。 太后盘腿坐在罗汉床上。 手里捻着佛珠,眼皮半耷拉着。 周若灵跪在一旁的熏炉前。 手里拿着铜箸,正往里面添香。 “圣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棉帘。 周若灵手一抖,铜箸磕在炉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慌什么。” 她低声呵斥。 “哀家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周若灵赶紧低头,死死咬着嘴唇。 “你先退下。” “诺。” 周若灵如蒙大赦。 起身快速向偏殿跑去。 下一秒。 贺兰掣大步走入殿内。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常服,没戴冠冕。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脸颊略显消瘦,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看起来确实憔悴不堪。 “儿臣给母后请安。” 贺兰掣躬身行礼,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怎么来了?” 太后坐直身子,语气关切。 “听闻你这几日身子不适,哀家正想让人去看看你。” “劳母后挂心。” 贺兰掣站直身子,也不落座。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殿中央。 “儿臣只是有些睡不着,头疼得厉害。” 太后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若灵那丫头这几日去给你送汤,你可见了?” “见了。” 贺兰掣淡淡道。 太后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若灵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也会伺候人。” “哀家让她给你带的安神香,你用了吗?” 贺兰掣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太后。 那一瞬间,太后竟然觉得背脊发凉。 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盯上。 “用了。” 贺兰掣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有些渗人。 “母后给的东西,儿臣自然是用得‘舒心’。” 他特意加重了“舒心”二字。 太后心中咯噔一下。 “只是……” 贺兰掣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日点了那香,儿臣反而觉得精神更不济了。” “昨夜,朕还做了噩梦,梦见有人在朕的饭食里下毒,还要在朕的香炉里动手脚。” 太后捏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紧。 但瞬间就恢复了镇静,面上强笑道。 “皇帝,你是天子,有百灵护体,怎么会有这种事?” “定是那香料不合你的心意,若是不喜欢,停了便是。” “是啊。” 贺兰掣上前一步,逼视着太后。 “儿臣也觉得,还是旧的好。 这新加的料,闻着总让人恶心。” 太后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帝这是知道了!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来告诉她。 说她的手伸得太长了,都被人看见了。 “既然皇帝不喜欢,那就让太医院重新配。” 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慌与恼怒。 “只要你能睡个好觉,用什么都行。” “多谢母后体谅。” 贺兰掣退后一步,再次行礼。 “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这几日朝中事忙,儿臣可能没空常来给母后请安。” “母后也要‘保重’身体。” 说完。 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那道孤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太后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混账!他这是在威胁哀家!” 刘姑姑吓得跪倒在地。 “太后息怒!看来……圣上是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到了又如何?” 太后喘着粗气。 “只要没抓到现行,他就不敢动哀家,不敢动周家!” “只是这暖情香……怕是不能再用了。” 她没想到。 这个近日里看起来疯疯癫癫、会为了一个女人而颓废的皇帝。 竟然还有这般敏锐的心思和手段。 …… 养心殿。 刚一踏进殿门。 贺兰掣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垮了下来。 他扶着门框,身形晃了晃。 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差点栽倒。 “圣上!” 李福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 “不许传!” 贺兰掣一把推开他。 跌跌撞撞地走到御案后的龙椅上瘫坐下来。 “朕没事。” 他是真的没事吗? 并不是。 连日来的焦虑、心痛、愤怒、伪装。 还有一开始时,以为真的失去了苏子叶的恐惧。 都在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在太后面前是装的,在群臣面前是演的。 可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对抗,透支的是他真实的生命力。 头痛欲裂。 贺兰掣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呼吸粗重。 “叶儿……”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 只要一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天在慎刑司废墟里看到的惨状。 还有贺兰执那副演出的悲伤表情。 哪怕凌睿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哪怕他心里明明白白告诉自己,叶儿没死。 可只要一天没见到活生生的她。 这种折磨就一天不会停止。 “圣上,吃点东西吧。” 李福来端着一清粥,小心翼翼地劝道。 “您这几天就没怎么进食,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拿走。” 贺兰掣连眼皮都没抬。 “朕吃不下。” “圣上……” “出去!” 贺兰掣突然暴怒。 抓起桌上的奏折狠狠砸在地上。 “朕让你们出去!出去!” 李福来吓得一哆嗦 赶紧带着殿内伺候的小太监们退了出去。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深宫暗斗王府藏娇 贺兰掣的胃部传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抽。 但他感觉不到饿,只觉得恶心。 他蜷缩在宽大的龙椅里。 像一只受了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这一刻,他是真的好想叶儿。 虽然还没找到证据。 但他能确定叶儿就在肃王府。 这个关键节点,她不在宫内也好。 等他把后宫和前朝的一切都处理好。 再去接她回宫。 现在他要做的。 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这个皇帝为了一个女人,废了。 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 他再奋起反击。 一击致命。 …… 坤宁宫。 萧皇后刚要由李姑姑陪着去御花园散步。 “娘娘。” 全桂弓着身子走了进来,一脸的讨好笑容。 “有新消息了。” 萧凤慈看了他一眼。 “说。” “刚才圣上去了一趟慈寿宫,没待多久就出来了,听说出来的时候脸色极差。” 全桂压低声音。 “回到养心殿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李公公他们都赶出来了。” “哦?” 萧凤慈挑了挑眉。 “那太后那边呢?” “听说太后娘娘又气得摔了佛珠,好像还是上次摔的那一串。” 全桂幸灾乐祸地说道。 “看来这次他们母子是彻底离心了。” 萧凤慈嘲讽的翘起唇角。 “太后那个老虔婆,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殊不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九五之尊。” 她兴奋地来回走动着,李姑姑小心翼翼紧跟在她的身后。 “这下好了,不用本宫动手,他们自己就斗起来了。” “娘娘圣明。” 李姑姑在一旁恭维道。 “如今圣上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太后那边又闹翻了,正是娘娘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 萧凤慈摇了摇头。 “趁虚而入?不,那是周若灵那种蠢货才会干的事。” 她转过身,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圣上现在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再稍微用点力,就会断。” “他越是表现得暴躁、易怒、颓废,就说明他心里越乱。” “看来苏氏的‘死’,确确实实挖走了他的心。” 萧凤慈停下脚步。 “太后既然不行了,那就该本宫替圣上分忧了。” “本宫要做的,不是去送什么安神汤,更不是去说什么体己话。” 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酷。 “本宫要让他明白,只有本宫这个皇后,才是最稳妥的基石。” “也只有萧家,才能帮他稳住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萧凤慈嘴角勾起弧度。 那是一种极度理智,却又极度疯狂的笑。 “全桂。” “奴在。” “传话给父亲。” 萧凤慈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让他明日在朝堂上,联合几位老臣,弹劾贺兰执。” “就说……肃王府和薨逝的皇贵妃娘娘有关。” “但不必说的太清楚,得给圣上留些面子。” 全桂一惊。 “娘娘,这是要……” “把水搅浑。 萧凤慈话题一转。 “还有,今夜让人备些酒菜。” “本宫要去养心殿,看看圣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底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苏子叶死了,周若灵是个废物,太后自乱阵脚。 这后宫,终究还是她萧凤慈的天下。 “贺兰掣,你不是深情吗?” “本宫倒要看看,在药物和替身面前,你的深情……值几个钱。” …… 深夜,肃王府。 书房内的灯火早已熄灭。 整个王府陷入一片沉寂。 但在后院的一处假山旁。 两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动。 那是两个负责送饭的婆子。 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突然。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暗处闪了出来,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王妃娘娘?” 婆子们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阮宁采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手里提着一盏并不明亮的灯笼。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是清明。 “把东西给我。” 她轻声说道。 “这……” 婆子们面面相觑. “王爷吩咐过,饭食只能交给冯管家……” “王爷今日不在府里。” 阮宁采的声音虽然柔弱,却带着女主人的威严。 “我是这里的女主人。出了事,我担着。” 婆子们面面相觑。 “王妃恕罪,老婆子们不敢呀,家里还有一家老小……” 她们不敢,所以宁可得罪王妃,也不敢违抗王爷。 阮宁采明白了她们的苦衷。 便也不再勉强。 “行了,你们去吧。” “记住,今晚你们什么都没看见,我也没来过。” “诺……诺……” 打发走了下二人,阮宁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书房。 她没有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躲在了暗处。 她知道里面是谁。 苏子叶。 那个让她的夫君魂牵梦绕、哪怕冒着杀头大罪也要藏起来的女人。 那个让大宣皇帝变得疯癫颓废的女人。 阮宁采的手指紧紧握成拳。 嫉妒吗? 当然嫉妒。 甚至有一瞬间。 她想过把这道门锁死。 或者去宫里告密。 只要苏子叶消失。 贺兰执或许就会多看她一眼。 可是…… 她想起那天夜里。 贺兰执逼她发誓时那双赤红疯狂的眼睛。 危险得像个恶鬼。 如果苏子叶死了,贺兰执怕是也会疯的。 他真的会毁了阮家,毁了王府。 阮宁采闭了闭眼,稳了稳心神。 这时。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冯管家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他走进书房,按动一处极为隐秘的机关。 暗室打开,里面明亮如昼。 不一会儿。 冯管家走了出来,将一切恢复原状。 然后扬长而去。 阮宁采看着冯管家背影消失后。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粉末在周围。 这是除去气味的药粉。 贺兰执做事虽然周密,但终究是大男人。 有些细枝末节始终考虑不周。 这几天宫里的探子换了一拨又一拨。 难保不会有鼻子灵的闻出端倪。 既然选择了爱他。 那就连他的疯狂和罪孽一起爱吧。 做完这一切。 阮宁采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 这才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却又那么的决绝。 …… 密室里。 苏子叶正坐在软榻上。 津津有味地啃着冯管家刚刚送来的鸡腿。 「雪球儿,你说贺兰掣现在在干嘛?」 【根据大数据分析,这时候男主通常在借酒消愁,或者对着你的遗物睹物思人。】 【虐恋剧本都是这么写的。】 雪球儿萌萌的声音像是在演讲。 「切,真俗。」 苏子叶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断指已经奇迹般地长好了。 只不过暂时还不能拿很重很硬的物件。 「他就不能有点新意?」 「比如给我立个碑,上面刻上‘咸鱼娘娘之墓’?」 【……小叶子,你心可真大。】 【就不怕贺兰执真把你带去草原放羊?】 「怕个啥?」 苏子叶含糊不清地继续说着。 「心理学第一定律:偏执狂通常都伴随着自毁倾向。」 「贺兰执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我要是表现得太害怕,反而会激发他的施虐欲。」 「我现在越淡定,越把他当朋友处,他就越舍不得动我。」 说到这,她眼神黯了黯。 「唉……也不知道那个吐了血的大笨蛋怎么样了?」 【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加快了呀。】 【哟,心疼啦?】 「哪有。」 苏子叶用油腻腻的手抓过一个抱枕捂住脸。 「我这是担心我的长期饭票倒了,以后没地方蹭吃蹭喝。」 就在这时。 暗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 苏子叶立刻坐直身体。 冯管家刚走。 也不是贺兰执的脚步声。 会是谁?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暗香迷魂帝王劫 苏子叶起身。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透过那个极其隐蔽的通气孔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香味。 不是花香。 而是一种……脂粉味。 还有一股特殊的药味。 苏子叶皱了皱眉。 「雪球儿,扫描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滴——扫描中。】 【离开的背影是一个女人。】 【药味的主要成分:紫苏、薄荷、还有……】 【小叶子,这是用来掩盖气味的除味粉!】 苏子叶愣了一下。 这肃王府里,谁会来给她“扫尾”? 还是个女人?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的脸。 肃王妃,阮宁采? 苏子叶靠在石门上,突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傻女人。」 她轻叹一声。 「这古代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傻。」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帮着藏他的心上人。 这得是多大的“格局”,或者是多深的绝望。 【这叫恋爱脑,绝症,没治。】 「你懂什么。」 苏子叶回了一句,重新坐回榻上。 这场戏,越来越复杂了。 …… 此时此刻的养心殿内,却是香气袭人。 几盆品相极佳的栀子花摆在窗棂下。 洁白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这是内务府下午刚送来的。 说是为了舒缓圣上连日来的头疾。 贺兰掣伏在龙案后,手中朱笔悬而未落。 那股子幽香直往鼻子里钻,甜得发腻。 “这花味儿太冲。” 贺兰掣皱眉。 “撤下去。” 赵强正捧着拂尘站在一边打瞌睡。 闻言激灵一下醒过神,忙赔笑道。 “圣上,您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太医特意交代说栀子香能安神助眠。” “若是撤了,干爹回来怕是要扒了奴的皮。” 提起李福来,贺兰掣四下看了看。 “你干爹呢?” “回圣上,适才坤宁宫来人,说皇后娘娘请干爹过去商议春季宫宴的章程。” “说是……今年毕竟特殊,有些旧例得改改。” 特殊? 贺兰掣冷笑一声。 她倒是心大。 害了人,还要办什么春季宴。 “传凌睿。” “......回......回圣上,凌统领半个时辰前刚出宫。” 赵强咽了口唾沫。 “据说是有人在京郊看见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疑似是……是柳家的漏网之鱼。” 贺兰掣猛地抬头。 如果真是柳家余孽…… 那叶儿会不会再次有危险? 一股暴戾的杀意瞬间冲上胸口。 这时,殿外禀报御膳房送来参汤。 赵强出去拎进食盒,小心取出放在龙案上。 “圣上,这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参汤,趁热喝些吧。” 贺兰掣本无食欲。 但喉咙确实干渴得厉害,便点了头。 赵强麻利地取出试毒银针探入汤中。 银针光亮如新。 他又盛出一小勺。 当着贺兰掣的面尝了一口,咂摸两下嘴。 “圣上,安全。” 瓷碗递到手边,贺兰掣端起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胃里腾起一股暖意。 但这暖意没停。 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血管飞快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去。” 贺兰掣把碗丢回托盘,挥了挥手。 赵强应了一声,端着盘子退了出去。 老老实实守在殿门外。 殿内栀子花的香气将那团玄色身影团团包裹。 一刻钟后。 贺兰掣觉得不对劲。 热。 不是暖,是燥热。 像是有团火在小腹里烧起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上。 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扯开领口,试图透口气。 可吸进肺里的全是那甜腻的花香。 非但没解热,反而像是给那把火泼了勺油。 “叶儿……” 眼前忽然晃过一道影子。 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正站在御案前。 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 贺兰掣猛地伸出手去抓。 抓了个空。 指尖穿过虚影,重重落在坚硬的梨花木案角上。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不对。 这感觉不对。 这种理智逐渐剥离、身体不受控制的燥热感。 不仅仅是疲惫。 像是…… 中招了! 贺兰掣猛地抬头,只见原本空旷的大殿竟燃起了冲天火光。 那火不是红的,是黑红交织的诡异颜色。 热浪扑面而来,烧得他浑身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救命……” 一声极细微的呼救穿透火海。 贺兰掣心脏骤停,倏地起身。 “叶儿?!” 他踉跄着向前冲去。 不料却一脚踩空,整个人重重摔在金砖地上。 这一摔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种燥热瞬间化作了蚀骨的麻痒,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每一寸皮肤都渴望着触碰和抚慰。 “来……人!” 声音低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扭曲。 熊熊烈焰卷着黑烟。 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火里,满身是血。 “贺兰掣,你怎么才来啊……” “贺兰掣,我好疼……” “不——” 贺兰掣嘶吼一声。 假的! 叶儿没死! 这药致幻,这是幻觉。 不行,这样不行。 仅存的理智在这一刻发出尖锐警报。 贺兰掣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剧痛让他眼前的火海晃动了一瞬。 他抓着地毯边缘想要站起来。 可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混合了栀子花香与参汤的气息。 此刻在他体内发酵成了最猛烈的催命符。 “赵强……” 贺兰掣撕裂着声音大喊。 “滚进来……” 殿外候着的赵强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进来。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平日里威严冷肃的帝王此刻衣襟大敞。 他面色潮红如血,正蜷缩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脖颈。 指甲在他那冷白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圣上!您这是怎么了?” 赵强扑过去扶住贺兰掣。 用尽全力将他扶至寝殿龙床上。 “水……冷水……” 贺兰掣喘息粗重,双目赤红。 一把掀开锦被。 力道大的将赵强也趔趄了一下。 “快!快去找……找李福来!快去!” 他看着圣上那副几欲择人而噬的模样,哪里还敢耽搁。 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一定是中毒了! 赵强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干爹说过,圣上若是出事,得第一时间找他。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御膳房的参汤明明验过毒了,怎么会这样? 坤宁宫离养心殿并不远,但也不算太近。 赵强一路狂奔,鞋都跑掉了一只。 …… 坤宁宫。 萧凤慈端坐在凤座上。 她的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李福来站在下首,急得额头冒汗。 “皇后娘娘,这春季宴的单子老奴都核对过三遍了,确实没问题。” “圣上那边这会儿还没歇下,老奴得回去伺候……” “李公公急什么?” 萧凤慈语气温婉。 “本宫也是为了圣上分忧。” “毕竟今年这春宴特殊,若是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可是……” “嘭——” 突然。 殿门被重重撞开。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帝自刺股守深情 随着殿门被撞开。 摔了好几跤的赵强,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干爹!救命!” “圣上……圣上不好了!” 李福来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 “胡说什么!圣上怎么了?” “圣上突然……突然像是中了邪!在那儿胡言乱语,还要撕衣裳。” “瞧着……瞧着像是……” 赵强语无伦次,惊慌失措。 李福来在宫里混了一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症状一听,哪是中邪。 分明是中了下三滥的脏药! 李福来猛地看向萧凤慈。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中计了——调虎离山。 这哪是什么商议春季宴。 分明就是把自己从养心殿调出来! 趁机给圣上下药…… 萧凤慈根本不给李福来反应的机会。 “啪!” 她放下了茶盏,倏地站起身。 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震惊与焦急。 “怎么回事?圣上怎么了?” “快!摆驾养心殿!” 李福来一听急了。 这明显就是萧凤慈设的局。 “皇后娘娘,此时夜深,圣上现在的样子怕是……” 李福来硬着头皮挡在前面。 “放肆!” 萧凤慈一瞪眼。 “圣上龙体抱恙,本宫身为中宫之主,难道还要避嫌不成?” “李福来,你百般阻挠本宫,莫非这毒是你下的?” 李福来瞬间张口结舌,被惊得满头大汗。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诛九族都是轻的。 “李福来,还愣着做什么?带路!” 萧凤慈长袖一挥,步履匆匆往外走去。 李福来咬着牙,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这时候若是让皇后去了…… 依养心殿里现在的光景。 怕是就要变成铁板钉钉的“帝后情深”了! 圣上对皇贵妃的感情,对皇贵妃的承诺。 他是最清楚的。 等圣上清醒过来,发现萧凤慈睡在身边。 天哪…… 他顾不上多想。 只能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给旁边的赵强小声嘀咕了一句。 去找凌睿! 死也要把凌睿找回来! …… 养心殿内,犹如炼狱。 那奇毒“幻情砂”药性霸道至极。 贺兰掣此时已分辨不清现实与幻境。 他不断看见苏子叶站在火海里,浑身是血。 还伸着缺了指头的手向他哭喊。 “叶儿……” 他恐惧、焦急地一次次扑过去。 却总是抱住一团虚空。 那种强烈的无力感和体内翻涌的情欲撞在一起。 逼得他几欲发狂。 “吱呀——” 殿门猛地被推开。 萧凤慈等人跟在李福来身后闯了进来。 大殿里却空无一人。 李福来刚要小跑到寝殿寻找贺兰掣。 却被萧凤慈伸手拦住。 她语气强硬地喝退了李福来和众人。 然后独自一人走进寝殿。 看着缩在龙榻一角、浑身颤抖的大宣帝王。 萧凤慈的眼底划过一缕快意。 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假辞色的男人。 此刻也不过是个被药物和欲望支配的可怜虫。 但很快,又被一种病态的痴迷所取代。 这,是她的目标男人。 哪怕是在药性发作、理智全无的时候。 依然这么能忍。 这么……让人想毁掉。 “圣上……” 萧凤慈放轻了步子,走到榻边。 她故意扯开了些领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贺兰掣浑浊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幻觉再次袭来。 那张脸。 眉眼间突然变幻出一些叶儿的影子。 “叶儿?是你吗?” 贺兰掣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萧凤慈的手腕。 萧凤慈强忍着没出声,反而顺势倒向他怀里。 “是,圣上,是我。” 她攀上贺兰掣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她身上股脂粉味瞬间击破了贺兰掣的幻觉。 不是叶儿。 叶儿身上永远是清爽醉人的苏合香。 绝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香粉气! “滚!” 贺兰掣不知哪来的力气。 猛地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出去。 萧凤慈猝不及防,重重撞在床柱上。 疼得她闷哼一声。 “圣上……” 她咬着牙,楚楚可怜。 “苏妹妹已经死了,您这又是何苦?” “您看看臣妾,臣妾才是您的妻子啊!” “闭嘴!” 贺兰掣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体内的药劲因为刚才的接触反扑得更猛烈。 几乎要烧断他最后的一根神经。 不能碰她。 绝对不能。 他答应过那个傻丫头。 哪怕是死。 也不能再让别的女人脏了自己。 贺兰掣踉跄着扑向梳妆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颤抖的手抓起桌角的一支金簪。 那是叶儿的物件。 此时此刻。 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贺兰掣毫不犹豫地将金簪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的裤脚。 剧痛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他混沌的大脑换来片刻的清明。 萧凤慈被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狠绝到极致的男人。 “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贺兰掣粗喘着。 萧凤慈脸色惨白。 既是被吓的,也是被羞辱的。 她堂堂皇后。 在他中了这种烈药的情况下投怀送抱,竟还不如一具焦尸! 她看着贺兰掣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心中的不甘与嫉恨如毒草疯长。 “臣妾不滚。” 萧凤慈下了龙床,依旧靠近贺兰掣。 “圣上难受是不是?让臣妾帮您……” “臣妾是您的妻子,只有臣妾能帮您。” “让臣妾为圣上生个皇子可好?” 她说着,伸手去解贺兰掣已经被扯乱的腰带。 贺兰掣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撞上坚硬的桌角。 “别碰朕!” 他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般。 极度的厌恶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宁愿去抱一块烧红的烙铁。 也不愿被这个女人碰一下。 “为什么?那个贱人已经死了!” 萧凤慈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臣妾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是不肯看臣妾一眼?” “因为你让人恶心。” 贺兰掣咬着牙,再次将金簪子刺向自己的大腿。 “噗嗤——” 剧痛再次唤回了一线清明。 贺兰掣像凶狠的恶狼般死死盯着萧凤慈。 “滚出去……不然朕杀了你。” 疯子。 真的是疯子。 “圣上和臣妾又不是第一次,您有必要为个死人守节吗?” 萧凤慈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 但她不再试图靠近。 而是当着贺兰掣的面,拆散了发髻。 伸手脱去了自己的凤袍,只留最里面白色的中衣。 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圣上既然不喜欢臣妾伺候,那臣妾就陪您干耗着。” 萧凤慈冷笑一声,转身躺倒在龙榻外侧。 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边身子。 “只要过了今夜,帝后琴瑟和鸣的事实就会传遍后宫。” “满朝文武也都会知道,圣上最疼爱的永远是臣妾。” 她嘴里说着。 实际是在等。 等着药效加剧,等着他彻底失去理智。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药毒焚身守初心 贺兰掣眼前不断出现幻觉。 药力在逐渐加强。 热! 热的欲火攻心,就像万只蚂蚁嗜心。 意识正在一点点沉沦。 混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支染血的金簪。 打算随时再次刺向大腿。 更准备随时提防这个无耻的女人。 金簪,就是他最后的防线。 …… 京城北郊。 寒风呼啸,马蹄声碎。 凌睿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面前破败的土地庙里。 除了几堆早已熄灭的篝火灰烬,连个鬼影都没有。 “头儿,这痕迹……不像是新的。” 属下提着灯笼转了一圈。 “倒像是有人故意伪造的,要把咱们引到这儿来。” 凌睿翻身下马。 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灰烬。 凉的。 调虎离山。 这四个字瞬间在他脑海中浮现。 “糟了!” 凌睿脸色骤变。 他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回宫!快!” 如果是针对他,倒也罢了。 可这极有可能是冲着圣上去的! 心急如焚的凌睿在马背上颠簸。 脑子里却是临走前看到李福来被叫走的场景。 他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玩鹰的被鹰啄。 居然大意了! 养心殿里虽然还有赵强在。 但他经验不足、胆气也不足。 现在的养心殿,岂不就是个空壳子吗? 凌睿越想越悔恨懊恼。 在不断咒骂自己的一路狂奔在路上。 半路遇到披头散发来寻自己的赵强。 简单几句。 二人便一前一后,带着暗卫继续往皇宫疾驰。 进入皇宫,马还没停稳,凌睿就一跃而下。 他随手把战马缰绳丢给赵强,拔腿就往养心殿冲。 刚过天水桥。 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在石像后面探头探脑。 正是李福来派来打探消息的。 “凌统领!您可算回来了!” 小太监带着哭腔。 “圣上病重,皇后娘娘在里面。” “咱们的人都被挡在外面了!” 凌睿心中大惊,提着剑的手青筋逐渐暴起。 萧凤慈可是皇后,是一国之母。 虽然圣上和他,都知道皇后所图。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 那苏子叶回来该怎么办? 天女的眼里可是揉不进沙子的。 她才不会管圣上是被下药还是被算计。 怎么办? 他是臣子。 能不能闯? 敢不敢闯? 算了。 去他妈的规矩! 凌睿只犹豫了一瞬。 便再次发力狂奔。 到了养心殿外。 只见殿门紧闭。 全桂带着几个心腹太监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李福来正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殿内。 隐约传出男人的低吼声,压抑而痛苦。 中间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软语。 那些声音在凌睿心上不断地来回拉扯。 李福来看到凌睿,像是看到了救星。 但他还没开口。 凌睿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跟全桂废话,而是大步走上台阶。 浑身强大的威压逼得那几个太监不自觉地后退。 “凌睿!你要干什么?” 全桂色厉内荏地挡在前面。 “皇后娘娘在里面侍疾,你敢擅闯?” “滚开。” 凌睿只说了两个字。 下一瞬。 他飞起一脚,直接将全桂踹得飞了出去。 “砰——” 殿门被又一脚震开。 凌睿不做停留,一剑扫开剩下的阻拦者。 带着一身修罗气息闯进了大殿,直奔寝殿。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残烛摇曳,光影昏黄。 龙榻上,一片凌乱。 萧凤慈衣衫不整地半倚在床头。 见人闯入,她脸上闪过慌乱。 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拉起被角遮住胸口。 而在梳妆台旁的地上。 贺兰掣蜷缩成一团。 一只手在不断拽扯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 他的一条腿上明黄色的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支金簪。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腥气息。 “凌睿!你放肆!” 萧凤慈尖叫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给本宫滚出去!” 凌睿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猛地挥出手中佩剑。 “锃”的一声,剑尖直指萧凤慈。 “请皇后娘娘,即刻移驾!” 这每一个字,都是从凌睿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凤慈被那剑锋上的寒光吓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凌睿。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皇权的敬畏,只有杀意。 “你……你敢拿刀指着本宫?你想造反吗?” 萧凤慈颤抖着声音。 “臣不敢。” 凌睿上前一步,剑尖逼近一寸。 “臣只是在护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娘娘不走,臣手里的剑,未必认得您这身凤袍。” 疯了。 都疯了。 萧凤慈咬着牙,胡乱拢了拢衣袍,踉跄着下了龙榻。 “好,凌睿,本宫记住你了。” 萧凤慈经过凌睿身边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随后强撑着皇后的架子,快步走出了寝殿。 凌睿没有回头。 他收剑入鞘。 大步冲到还在不断撕扯所剩无几衣物的贺兰掣身边。 伸手点在了他的睡穴。 然后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将他紧紧裹住。 “没事了……没事了……”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铁血汉子,此刻声音竟有些发抖。 他看着贺兰掣腿上的伤口。 还有那直到昏睡都紧锁的眉头。 心口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 “来人!” 凌睿对外暴喝。 “传太医!” “圣上突发急症,封锁养心殿!” “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斩!” 李福来带着哭腔冲进来。 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混乱中,太医被架了进来。 一番诊治之后,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低声对守在床边的凌睿和李福来说道。 “圣上这是中了极烈的催情药物,还有一些致幻药物。” “好在万幸、万幸圣上意志惊人,并未伤及根本。” “眼下圣上失血过多,待微臣开一剂补血良方,尽快煎服。” “最多五日,气血定会补回来。” 听到这话。 凌睿和李福来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们看着床上的贺兰掣。 即便是在昏迷中,依然不安稳。 “叶儿……” 贺兰掣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对不起……” 一滴泪。 顺着这位年轻帝王的眼角滑落,没入枕间。 …… 肃王府密室。 苏子叶正睡得迷迷糊糊。 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呃!”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的夜明珠还在发出明亮的光芒。 【小叶子,你心率突然飙升至140,建议做深呼吸。】 雪球儿迷迷糊糊的萌音跳了出来。 苏子叶没有作答。 她还在捂着胸口。 那种心悸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带着强烈的悲伤和恐慌。 “贺兰掣……”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苏子叶愣住了。 她摸了摸脸颊。 一片湿凉。 「雪球,我是不是疯了?”」 苏子叶看向雪球儿。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出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 【看来虐恋剧本并没有结束,反而进入了高潮阶段。】 苏子叶没心情跟它贫嘴。 她靠在床榻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脑海中没来由地浮现出贺兰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隐忍和期盼的眼眸。 “你最好给我活着。” 她的声音细微又颤抖。 “不然,我上哪去找这么好骗的长期饭票……” 说罢,眼泪又不自觉滑落下来。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心死一瞬情字碎 这种心慌的感觉太强烈了。 就像心头拴着一根隐形的线。 在远处被人狠狠拽断。 弹回来的力道抽得她心口生疼。 【亲,你现在的状态叫关心则乱。】 雪球儿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悬浮到她的眼前。 【别难过了,要不本球儿现在就帮你去皇宫扫描一圈? 】 「别。」 苏子叶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她虽然担心,但脑子还没坏。 真出了事,现在去也晚了。 「太晚了,明天一早再去。」 她翻身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如果是坏消息,我宁愿晚几个小时知道。」 …… 次日清晨。 肃王府的后花园里,霜露未干。 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下。 杜林解下信筒,一路小跑呈到了贺兰执面前。 贺兰执一身月白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 他接过信筒,取出里面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 昨夜帝后同宿养心殿,众皆言帝后合鸾,伉俪情深。 贺兰执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贺兰掣!”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说她是唯一。” “可苏子叶才“死”了几天?你就和那个逼死她的女人睡到了一起?” “这就是你的深情?简直令人作呕!” 贺兰执把纸条揉成一团,扬手就要扔进旁边的鱼池。 手举到半空,却又猛地停住。 等等...... 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那个满脸怒容的自己。 嘴角慢慢地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苏子叶就在密室里。 她还在等着贺兰掣。 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 依她那样高傲的性子,那样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 还会要贺兰掣吗? 贺兰掣也就彻底失去了拥有苏子叶的资格。 那自己呢? 贺兰执摊开手掌,看着那张字条。 只要她对这个皇宫、对那个男人彻底绝望。 自己带她远走高飞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一种隐秘而疯狂的喜悦在心底疯长. 瞬间压过了那股怒火。 “王爷?” 杜林看着自家王爷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哦,很好。” 贺兰执缓过神来。 “有赏,大家都有赏。” “杜林,你再去给暗线家里送些银两过去。” “诺!” …… 密室的门被推开时,苏子叶正在发呆。 雪球儿一大早就飞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 看到是贺兰执,眼底那抹刚亮起的光瞬间灭了下去。 这个微小的变化没逃过贺兰执的眼睛。 他心里刺痛了一下,但面上装得滴水不漏。 “子叶,昨晚睡得可好?” 贺兰执放下食盒,坐在桌旁。 苏子叶没看那些精致的点心。 她的视线落在贺兰执的脸上。 她没有心情去开启情绪显形,去分析那花花绿绿的情绪色彩。 只是习惯性的运用犯罪心理学博士的本能。 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此刻的贺兰执。 虽然在努力表现出关切和沉重。 但他眉梢微微上挑,瞳孔因为兴奋而有些放大。 他在极力压抑一种叫做“幸灾乐祸”的情绪。 同时。 这种情绪里又夹杂着一种……怜悯。 苏子叶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复杂的微表情组合,通常只出现在一种情境下。 对于传递坏消息的人,那个坏消息对他有利。 但他又可怜那个承受坏消息的人。 “出什么事了?” 苏子叶的声音很平静。 贺兰执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就是……”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宫里传来了消息。” 苏子叶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关于贺兰掣的?” “是。” 贺兰执看着她,语气尽量放缓。 “宫里都在传,昨夜圣上龙体抱恙。” “萧凤慈作为皇后……留宿养心殿侍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似乎不忍心继续说下去。 “今早,外面都在说,帝后……恩爱如初。” 轰—— 苏子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耳边嗡嗡作响。 皇后留宿养心殿。 恩爱如初。 这几个词精准刺激到她心底最恐惧的角落。 她是个现代人,还是个研究心理学的。 她太清楚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即使不爱也会发生关系。 药物、酒精、或者是……那种所谓的“大局为重”。 更何况,萧凤慈是皇后。 原本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苏子叶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我去,心率骤降,多巴胺分泌归零,皮质醇水平飙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好回来的雪球儿穿墙而入,看到这一幕,急得在空中乱转。 【小叶子!不是这样的!这货在骗你!】 【皇帝小佬儿是中了招,但他真的扛住了!】 【他宁可拿簪子扎自己大腿都没碰那个女人!】 雪球儿拼命喊叫。 但苏子叶听不见。 她此时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淹没了。 她想起昨夜突然的心悸。 原来是因为这个。 贺兰执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他预想过苏子叶会哭,会闹,会把桌子掀,会破口大骂贺兰掣是个负心汉。 毕竟她以前就是那么鲜活热烈的一个人。 可是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垂下了眼帘,遮住了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 整个人在瞬间被抽走了灵气,变成了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这种死寂,比歇斯底里更让贺兰执心慌。 他是想让苏子叶失望。 不是想让她绝望。 “子叶?” 贺兰执有些坐不住了,他伸手想去握苏子叶的手。 “你别这样……本王知道你难受。” “贺兰掣他是帝王,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 “或许,他是被迫的……” 这话说得虚伪至极。 苏子叶轻轻抽回手,躲开了他的触碰。 “我知道。”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本就是常态。” “是我……越界了。” 她抬起头,冲贺兰执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牵强、空洞,充满了自嘲。 “我早该知道的。” “在这里,爱情是奢侈品,更是易碎品。” “我不怪他,真的。” “我只是……觉得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最后这五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在贺兰执听来,就像巨石砸在心口。 太没意思了。 不是恨,不是怨。 这意味着她不仅仅是对贺兰掣死心。 更是对这整个人生、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兴致。 贺兰执真慌了。 他不过是想让苏子叶离开贺兰掣,投入他的怀抱。 如今看着苏子叶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 因为这种代价。 似乎比失去她还要可怕。 “不……不是这样的。” 贺兰执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 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应该是谣传!” “子叶,宫里传出的消息未必准,你也知道那些太监宫女最爱嚼舌根!” “本王现在就去查,本王亲自去养心殿查看!” “你……你等本王消息。” 贺兰执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那背影竟显得有些狼狈。 他是真的怕了。 怕那个鲜活的苏子叶就此消失。 如果这是他亲手毁掉的。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我心已死 终是朋友 密室门重新关上。 苏子叶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下来。 她抱住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小叶子……你理理我啊。】 雪球儿急得都要哭了。 【真的不是那样!贺兰掣那个傻缺虽然中毒了,但他真的很守男德!】 【他大腿都被扎烂了!流了好多血!】 【那个皇后是被凌睿拿着剑赶出去的!】 苏子叶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雪球儿。」 【我在!我在!】 「你说,就算这次他扛住了,下次呢?」 苏子叶的声音飘忽不定。 「这次是下药失败,下次可能就会神志不清。」 「再下次可能是太后以死相逼,下下次是其他妃子用阴谋诡计爬龙床。」 「这就是皇宫。」 「是用女人的身体和眼泪做棋盘的地方。」 「我以前觉得我可以斗,可以赢。」 「因为我有脑子,有你。」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只要动了心,就已经输了。」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想玩了。」 【……】 雪球儿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苏子叶说的是事实。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 一个时辰后。 贺兰执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子叶!” 他冲进密室,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查清楚了!” “是假的!都是假的!” 贺兰执抬起头,急切地看向苏子叶。 “昨日皇兄确实中毒了,是萧凤慈那个毒妇下的手。” “但他为了保持清醒,不断用簪子扎自己得大腿,硬是没碰萧凤慈一下!” “后来凌睿闯进去救驾,把萧凤慈赶走了!” 贺兰执一口气说完,紧张地观察着苏子叶的反应。 他以为苏子叶会高兴,会感动。 至少也该是松一口气吧。 没错。 苏子叶确实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贺兰执那张跑得通红的脸。 还有眼底那份为了让她开心而放弃算计的真诚。 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大宣王爷起初是很阴险狡诈。 一直都想利用她打击贺兰掣。 但后来的深情,也是真的。 看到她绝望,他还是选择了把真相带回来。 他亲手掐灭了自己的机会。 “谢谢你,王爷。” 苏子叶轻声说道。 “我相信他没碰萧凤慈。” 贺兰执眼睛一亮。 “那你……” “但那又如何呢?” 苏子叶打断了他。 “这次是药,下次是刀,再下次,下下次,花样只会越来越多。” “只要我在,我就是他的软肋,就是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而他,永远是帝王。” “他要平衡前朝,要顾忌太后,要安抚世家。” “没了柳家,还有萧家。没了萧家,还会有其他家。”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子叶转过身,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累了,王爷。” “心真的很累。” 贺兰执愣住了。 他没想到真相带回来,并没有挽回苏子叶的心。 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放弃的念头。 贺兰执又转念一想。 自己慌张什么呢?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既然她不想留在贺兰掣身边,那是不是意味着…… 巨大的多巴胺就冲上了天灵盖。 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上前一步,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那就走!” “子叶,还是那句话,本王带你走!” “去江南,去塞北,天下之大,哪里都好!” “本王……哦不,我,我不做这个王爷了,你也不做什么才人贵妃。” “我会很耐心的等你忘了他,然后,咱们重新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狂热。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想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的权力和野心。 苏子叶眯眼看着他。 暗中开启情绪显形。 在贺兰执的头顶,空气扭曲,一团躁动的猩红正在疯狂膨胀。 在那片血色中,一只火红的狐狸正在发癫。 它不再像往日那样优雅地踱步、算计。 而是正在原地转圈,疯狂地撕咬着自己身上代表皇族尊贵的皮毛。 它把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却兴奋地把那血肉模糊的“王权”和“野心”叼在嘴里。 摇着尾巴,一脸谄媚又狂热地堆到苏子叶脚边。 这是一种典型的“劫后代偿”心理。 人在极度绝望后看到生机,理智会瞬间崩盘,只剩下原始的掠夺欲。 它在说:我不玩了,我把桌子掀了,筹码都给你,我们走。 这甚至不是爱。 这是溺水者抱住最后一块浮木的求生本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贺兰执不想做那个永远被贺兰掣压一头的废物王爷了。 他想在苏子叶这里,做一个只属于她的、唯一的男人。 “去哪都行……” 贺兰执还在语速极快的碎碎念。 “我攒了很多银票,都在私庄里,够我们花几辈子。” “我们可以去大漠,听说那边的落日很圆,或者去南海,吃那种长满刺的果子……” 他那双总是算计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吓人。 “子叶,我不会骗你。” 他把那张跑得全是汗的脸凑近,毫无仪态。 “绝对不会,我发誓。” 头顶那只红狐狸,已经肚皮朝上,四肢乱蹬。 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最柔软的腹部要害。 它把自己给卖了。 还帮着买家数钱。 如果是在爱上贺兰掣之前。 苏子叶或许真的会动心。 毕竟这样一个愿意为你放弃江山的男人。 还是个大帅哥,谁能不迷糊? 但是现在。 她的心房已经住进了一个人。 即使那个房子现在摇摇欲坠,漏风漏雨。 但只要那个人还没搬走,她就没办法让别人住进来。 更何况,她不能利用贺兰执的感情来疗伤。 那对他太不公平。 苏子叶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 她走近了几步,直视着贺兰执的眼睛。 语气温柔,却残忍至极。 精准地切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的心给了他,也死在了那里。” “我确实需要时间去埋葬这段感情,而且可能需要一辈子。” “但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贺兰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既然你不要他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因为我不爱你。” 苏子叶说得很直白,没有留丝毫余地。 “如果我现在答应跟你走,那是把你当备胎,是在利用你。” “贺兰执,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你救过我,帮过我,现在又为了我不惜去查证情敌的清白。” “我不想骗你,更不想践踏你的真心。” 贺兰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壁上。 朋友。 最重要的朋友。 这是这世上最温暖的词。 也是最绝望的判决书。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情深缘浅,一别两宽 过了许久。 贺兰执惨笑一声,仰头叹息了一声。 “苏子叶,你真是……” “太狠心了。” “你是我第一个真心爱上的女人,也是伤我最深的。” 说罢。 他低下头,躬着腰。 一步三挪地走出了暗室。 …… 养心殿,寝殿。 贺兰掣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明黄色帐顶。 大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是金簪刺入皮肉留下的伤口。 “圣上!您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凌睿猛地弹了起来。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上满是胡茬,眼眶通红。 贺兰掣没动。 他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大殿。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栀子花的香味、参汤、浑身的燥热、萧凤慈那张虚伪扭曲的脸、还有…… 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根金簪。 那是叶儿的金簪。 也是昨夜支撑他没有变成野兽的唯一信念。 “她呢?” 贺兰掣开口,嗓音沙哑。 凌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谁。 “萧……她已经被请回坤宁宫了。” “朕没问她。” 贺兰掣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 凌睿连忙上前搀扶,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 “哦……已经查清楚了,皇贵妃娘娘就在肃王府书房暗室里。” 凌睿低声说道。 “臣已加派暗卫盯着,她很安全。” 贺兰掣闭了闭眼。 只要她安全就好。 “圣上,昨夜之事……” 李福来端着药碗进来。 跪着蹭到床前,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老奴罪该万死!中了那毒妇的调虎离山之计,让圣上受此大罪!” 贺兰掣摆了摆手。 他现在的脑子异常清醒。 甚至比中毒之前还要清醒。 他接过药碗,也不试温,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苦的令人战栗。 “不能怪你,是那毒妇太阴险。”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把空碗递给李福来,声音平静。 “凌统领已经将全桂秘密扣下了。” 李福来擦了把汗。 “可是……他是萧凤慈的心腹,若审不出东西……” “心腹?” 贺兰掣冷笑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杀意。 “那就更要好好审,不说就一片一片剐了他。” “朕就不信,他的骨头能比刀还硬。” 凌睿敬畏地望着贺兰掣。 以前的圣上,虽然威严,但总带着几分隐忍和顾虑。 现在的圣上,就像是一把终于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不再藏拙。 “还有。” 贺兰掣掀开被子,不顾腿上的伤,径直下了床。 “传令下去。” “做好一切准备,只要从全桂嘴里扣出萧凤慈残害皇嗣,给朕下毒的证据后,立刻收网。”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朕要让他们知道。” “敢算计朕的女人,敢逼朕做朕不想做的事。” “那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诺!” …… 坤宁宫,佛堂。 檀香袅袅。 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焦躁。 萧凤慈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速度极快。 咔哒、咔哒、咔哒。 那不是祈福的节奏,是心乱如麻的倒计时。 派了几波人去打探消息。 不料养心殿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娘娘。” 李姑姑推门进来,脚步虚浮,脸色灰败得吓人。 她反手关上门,手抖个不停。 平日里的沉稳碎了一地。 萧凤慈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说。” “全桂……全桂不见了。” 李姑姑的声音也在抖。 “咱们安排下药的两个人,也都不见了。” 萧凤慈猛地站起身。 膝盖撞在供桌上,痛得她眼前一黑。 “都不见了?” 她死死盯着李姑姑。 “怎么回事?谁干的?” “奴婢不知啊。” 李姑姑凑到萧凤慈身边。 “不过,娘娘您说,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娘娘,全桂可是您的心腹,是咱们萧家的脸面。” “圣上这一声不吭就把人扣了,这是……这是要撕破脸啊!” 萧凤慈身形晃了晃,扶住供桌才勉强站稳。 她不怕贺兰掣发火。 以前贺兰掣也发火,但总归顾忌着前朝,顾忌着萧家的权势。 哪怕查到了什么,只要没抓到现行。 最后也就是杀几个替罪羊,敲打一番了事。 这就是世家与皇权之间的默契。 可这次不一样。 全桂是大宣皇后的掌事太监。 是她的手脚,更是她的眼睛。 如果是贺兰掣动的手…… 那就意味着,那碗药没起作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或者说,没完全起作用。 “不可能。” 萧凤慈盯着观音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是西域来的秘药,就算是一头象也能药翻,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他怎么可能……” 她想起昨夜那一幕。 他即使神智不清,即使浑身滚烫。 却宁愿把簪子插进大腿,也不愿碰她一下。 那种厌恶,显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娘娘,您别自己吓自己。” 李姑姑赶紧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只要咱们咬死不认,圣上没有证据,还能废后不成?您身后可是萧家。” 萧凤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恐慌。 对,她是皇后。 只要她还是皇后。 只要萧家还没倒。 贺兰掣就不敢真的撕破脸。 “去。” 萧凤慈理了理鬓角乱了的发丝,恢复了平日的端庄。 “传信给父亲。” “告诉他,宫里起风了。” “让他用尽一切办法,将那下药的二人灭了口。” “然后,就说……本宫想家了,请母亲进宫一叙。” 既然贺兰掣要掀桌子。 那就别怪她把桌子砸烂。 大家都别想吃饭。 包括想浑水摸鱼的周家! …… 肃王府,密室外。 夜色浓稠如墨。 苏子叶背着一个小包袱。 手里提着一盏并不明亮的灯笼。 站在王府后门的阴影里。 【小叶子,你真的要走啊?】 雪球儿萌萌童音里全是舍不得。 【咱们不等那个傻缺皇帝醒过来解释一下吗?】 【虽然他这次确实挺惨的,大腿都扎穿了……】 「不等了。」 苏子叶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语气平静。 「雪球儿,你别忘了,我可是学犯罪心理的。我知道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贺兰执回来的时候,虽然在笑,虽然说一切都是误会。」 「但他瞳孔微缩,左侧嘴角提肌僵硬,那是极度紧张和……掩饰。」 苏子叶推开后门的门闩。 「他在撒谎。或者说,他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不管真相是什么,贺兰掣是皇帝这件事,改不了。」 「后宫是吃人的地方,也改不了。」 「我不想等到哪一天,也变成萧凤慈那样,变成面目可憎的怪物。」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苏子叶吓了一跳。 门外。 并不是自由的街道。 而是,一堵人墙!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假意放行 暗赴宫闱 借着手中微弱的灯火。 苏子叶看清了贺兰执那双桃花眼。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是一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石像。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 雪球儿在尖叫,声音却莫名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小叶子,根据我看过的八百本霸总小说,这时候他应该把你扛起来扔回床上。】 【然后……嘿嘿嘿。】 「闭嘴。」 苏子叶冷冷回了一句。 她向左跨了一步。 贺兰执跟着向左跨了一步。 她向右。 他也向右。 苏子叶站定。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贺兰执的脸上。 那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抓包后的戏谑。 甚至连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面具都消失了。 如果是以前,贺兰执此刻一定会挑着眉毛。 然后阴阳怪气地问她一句。 “皇贵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私奔?”。 但此时的他现在只是垂着眼帘,一声不吭。 苏子叶的大脑飞速运转,专业本能瞬间接管了情绪。 「不对。」 她在心里对雪球儿说。 「你看他的肩膀,完全是塌下去的,这是极度疲惫和卸力的表现。」 「如果他是来抓我的,身体肌肉会呈现紧绷的攻击状态。」 「还有他的手。」 苏子叶的视线扫过贺兰执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自然舒展,没有握拳,没有用力。 「他不是来抓我的。」 苏子叶得出结论。 “大半夜的,王爷这是在练什么绝世武功?” 苏子叶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贺兰执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女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密室里剖开了自己的心,鲜血淋漓地捧给她看。 她不要。 现在,她背着包袱,要去哪? “你就这么想走?” 贺兰执的声音有些哑。 “哪怕我愿意带你远走高飞,你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不愿意。” 苏子叶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京城,离开你们贺兰家的每一个人。” 贺兰执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离开我们?” 他略微俯身,对上苏子叶的目光。 “苏子叶,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把你锁在密室里,锁一辈子。” “反正你的心已经死了,留着你的人在身边,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子叶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你就关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 “看着我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发疯,溃烂,最后变成一具尸体。” “贺兰执,那是你想要的吗?” 贺兰执的手抖了一下。 灯火摇曳,光影在他脸上疯狂跳动。 他看着苏子叶。 看着她眼底那种决绝的死寂。 她是认真的。 如果他不放手,她真的会死。 不是身体上的死亡,是灵魂彻底消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不是他喜欢的苏子叶。 那个鲜活的、狡黠的、会骂人会怼人、眼睛里永远闪着光的苏子叶,正在一点点消失。 那将会是被他亲手扼杀的。 贺兰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妥协了,语速很慢,透着萧索。 “你现在出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京城的巡防营不是吃素的,你走不出三条街就会被抓进大牢。” “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碰苏子叶的脸。 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那只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落在了她身后的门闩上。 “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 “我没去送死。” 苏子叶盯着他。 “我有手有脚,有脑子。只要离了这皇权富贵窝,我到哪里都能活。” “活?” 贺兰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苏子叶,你太天真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皇兄想要找你,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那是我的事。” 苏子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就算被抓回来,就算死在外面,也总好过留在这里,留在皇宫。” “然后眼看着自己一点点烂掉,变成像萧凤慈那样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怪物。” 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 那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洗刷着她脸上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那是绝望。 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死寂。 贺兰执的心脏又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荒芜。 以前的苏子叶,哪怕是身陷囹圄,哪怕是被刀架在脖子上,眼睛里都有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有那种“老娘跟你拼了”的鲜活劲儿。 可现在,那光熄灭了。 是被他们兄弟俩,联手掐灭的。 “别哭了。” 贺兰执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找帕子,却越急越找不到。 最后只能用袖口胡乱地去擦她的脸。 “我没想逼你……我只是……” “放过我吧。” 苏子叶没有躲开他的手。 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贺兰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贺兰执的手僵在她的脸侧。 他只觉得胸口那个位置,空得厉害。 风呼呼地往里灌。 过了许久。 久到苏子叶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贺兰执才慢慢收回了手。 “好吧……”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你先回去睡一觉,等天一亮,我安排马车,亲自送你出城。” 苏子叶愣住了。 “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贺兰执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苏子叶只当他是终于想通了。 只要能走,怎样都好。 “好,我信你。” 说完,她转身返回暗室。 没有丝毫留恋。 贺兰执站在原地。 直到那盏灯笼的光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风吹干了他额角的冷汗。 却吹不散心底那股钻心的寒意。 “来人。” 黑暗中,一名暗卫无声落下。 “备马。” 贺兰执深吸一口气,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是他这辈子最厌恶的地方。 现在却是他唯一想去的地方。 “进宫。” 贺兰执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声呢喃了一句。 “抱歉,除了这一次。” 说完,他毅然转身。 上马,扬长而去。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心死言绝 血洗宫闱 马蹄铁踏破了宫道的死寂。 宫门口的禁军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枚肃王府的腰牌。 那匹黑马便已化作一道残影卷入了深宫。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贺兰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靠坐在软榻之上。 左腿被厚厚的白纱包裹,隐约透出干涸的血迹。 他手里捏着那本尚未批阅完的奏折。 视线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长时间没有眨动。 李福来守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圣上......” 门外传来通报。 但声音未落,殿门已被粗暴地推开。 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贺兰掣没有抬头。 只是将手中的奏折慢慢合上,放在案边。 贺兰执一身夜露,大步走到软榻前。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他甚至没有去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只是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掌控天下的男人。 两兄弟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凝滞在了那一刻。 李福来极有眼色地挥退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 自己也退到殿门外,亲自守着。 “她没死。” 终于,贺兰执开口。 三个字。 贺兰掣的手指轻轻一颤。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狂喜。 那张总是深沉难测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意外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眸子锁住了贺兰执。 “朕知道。” 贺兰掣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惊。 贺兰执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知道?哈哈,也是。” 贺兰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绣墩上。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呈现出一种极其颓废的姿态。 “这皇宫里有多少耗子洞,皇兄恐怕都查的清清楚楚,这么重要的事,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之前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这一手瞒天过海玩得漂亮。 原来在贺兰掣眼里,不过是看着他在演戏。 还去草原?去江南? 苏子叶说得对,他们根本就跑不了。 “既然知道她没死,为什么不接她回宫?真能沉得住气?” 他不禁又问。 “朕知道,你不会让她死。” 贺兰掣忽略了他语气里的嘲讽,眉心皱了一下。 “朕还知道她断了手指,但不知道她其他的伤势重不重。” “如果朕贸然派人去搜,萧凤慈的眼线就会知道她还活着。” “那时候,她会更危险。” “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安心在你府里养伤,等朕处理好一切,再去接她。” 贺兰执看着他。 这就是帝王。 能在瞬间权衡利弊,算出最优解。 这种理智,让人胆寒。 也让人……不得不服。 “她伤的确实很重。” 贺兰执声音有些飘忽。 “但她的伤势好的太快了,快到不可思议,这也是我最好奇的。” “但是皇兄,她的心死了。” 贺兰掣心脏骤停。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咱们俩的赌局,谁也没赢。” 贺兰执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刚才在密室,我跟她表白了。” 贺兰掣的手猛地抓紧了扶手。 “别紧张,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贺兰执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 贺兰掣没有接话,呼吸却变得粗重。 “她知道了你和萧凤慈昨晚的传言,她说她累了,不想玩了,也不想爱了。” “她当时的样子让我感到恐惧,于是我进宫查到了真相。” “我告诉她你是清白的,你为了守住清白把自己扎成了刺猬。” “我以为她会感动,会回心转意,或者至少会因为内疚而留下来。” “但是没有。” “她只是说,这次是药,下次就会是刀。” “她说她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靶子,她说她不想再做那个变数了。” 贺兰掣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抓皱了那块染血的裤腿。 “她……真的这么说?” “比这更绝。” 贺兰执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她说她的心给了你,也死在了你那里。” “她现在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谁都不想要,只想要自由。” “皇兄,我输了。” “我争不过你,也争不过她的心。” “她还说,我不爱她,说我这只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贺兰执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用那种……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看着我,分析我的情绪,拆解我的动机。” “还说的头头是道。” 贺兰执回忆起苏子叶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皇兄,她把她的心封闭起来了。” “为了不让自己再受伤,她切断了所有的期待。” “她跟我说,她要走,离开京城,离开贺兰家,离得越远越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敢!” 贺兰掣低吼一声,就要下床。 剧痛从大腿传来,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但他硬是咬着牙,单手撑住榻沿,强行站直了身体。 “你看,和我当时一样,你也是这个反应。” 贺兰执坐在那里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也是想把她抓回来,关在宫里对不对?” “如果是以前的苏子叶,或许还会跟你闹,跟你吵。” “但现在的她……如果你敢强留,她真的会死给你看。” “但不是自杀,是枯萎。” 贺兰掣的动作僵住了。 枯萎。 那个会说要去冷宫躺平,为他解忧的苏子叶。 那个抱着火锅吃得满嘴流油的苏子叶。 那个敢指着他鼻子骂他是海王的苏子叶。 会枯萎? “她现在还在王府密室。” 贺兰执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袍。 “我答应明天一早送她出城。” “我没骗她,我是真打算放她走,因为我不想看她死。” “但是皇兄……” 贺兰执走到贺兰掣面前。 气势在这一刻竟然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不甘心。” 贺兰执看着贺兰掣的眼睛。 “我输了,是因为她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但你不一样,她心里有你,却是被你亲手碾碎的。” “你要是还有点本事,就把她哄回来。” “要是哄不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外走去。 “那就别怪我看不起你。” 贺兰执走得很干脆。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贺兰掣站在原地,腿上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纱布,又染红了中衣的一片下摆。 痛吗? 比起听到她“心死”的那一刻,这点痛算什么。 “李福来!”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殿门瞬间被推开。 “老奴在!” “更衣。” 贺兰掣吼道。 “即刻去禁卫军审讯室。” 李福来看着皇帝腿上的血迹,吓得脸色煞白。 “圣上,您的伤……” “朕说,更衣!” 贺兰掣转过身,目光落在挂在墙上的那柄龙泉宝剑上。 苏子叶想走。 是因为这宫里太脏,太乱,太让她绝望。 既然如此。 那就把这宫殿彻底洗干净。 哪怕,是用血洗! 喜欢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请大家收藏:()宫斗?退退退!咸鱼窥心躺赢到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