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就不能穿小裙子吗》 1、我们是契约婚姻 陆谨耍大牌,殴打新人演员的热搜挂了好几天。 网友纷纷一边倒,发长文怒骂陆谨小牌大耍,蛇蝎美人,剥削工薪阶级,喊话让他滚出娱乐圈。 陆谨的粉丝为爱豆出头,但很快被淹没在讨伐的浪潮当中。 实在不怪他被人诟病,他出道五年,却没有任何能傍身的作品,演技烂的出奇,唱跳能力又差,除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一无是处。 这次好不容易接了一个偶像剧男主角的戏——据业内人士透露,这是他带资进组,抢来的,没想到开演第一天,就闹出了霸凌事件。 宁秋远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他的直觉果然很准。 一个月前,他被宁老太强行塞了一沓子陆谨的个人资料。 第一眼看去,长头发,长相艳丽,浑身带着锋芒。 是个麻烦的人。 一翻资料,各种海夸。 现在,无缝链接,全网黑。 宁秋远实在想不明白老太太的心思,居然逼他娶了这么一个肤浅愚蠢的花瓶。 不过,屈服是永远不会屈服的。 沪城寸土寸金的写字楼顶层,宁秋远将桌子上陆谨被群嘲的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可以过去。 起身,下电梯,坐进车里。 来到咖啡厅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 他直冲二楼包间,一打开门就看到,穿着低领t恤和花里胡哨牛仔裤的长发青年坐在他对面。 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青年抬了一下眸子,漂亮的桃花眼里,流露着淡淡的风流薄情。 “秋远哥,你来了啊~” 他们已经结婚一个月有余,宁秋远一直没回过家,这次见面也是难得了。 他拉起凳子,跟陆谨面对面坐下。 鼻子里立刻窜进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他蹙了下眉头,保持礼貌:“你好,陆先生。” “哎呀,我们都订婚了,你叫人家小谨就行啦”,陆谨雀跃道:“秋远哥,你今天穿的好帅!” “不,你穿什么都帅呢~”复黏糊糊的补充。 宁秋远眉头锁的更紧了。 “陆先生。”宁秋远忍了忍,继续开口。 “叫小谨~” 宁秋远:“……” “陆先生”,宁秋远选择无视他的示好,表情寡淡,摆出一副严肃的交谈姿势:“说句实话,我们互不相识,也从未参与过彼此的生活,上来就要履行婚姻的责任和义务,我想,你应该跟我一样,觉得这件事太过荒唐。” 陆谨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不是啊,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伴侣~” 宁秋远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虽然秋远哥你不了解我,但我一直关注着你呢!圈子里好多人说你长得帅,又有能力,是严选的国民情人!”陆谨说着,脸上露出一个自豪的表情:“我能跟求秋远哥结婚,他们不知道会酸成什么样!” “一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解气,谁让她他们总是看不起我的!” 陆谨信誓旦旦的模样,更惹宁秋远反感了。 漂亮蠢货。 这是宁秋远对他的唯一评价。 “陆先生”,宁秋远听他说话头疼,单刀直入:“我跟你不合适。” 陆谨脸色秒变。 “我理想的伴侣,在外能独挡一面,床上风情性感,性格识趣懂事。”宁秋远十指交扣,胳膊肘在桌面上,慢条斯理的说:“很明显,你不符合其中任意一条。” 陆谨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用委屈的声音说:“可是,人家喜欢你,人家可以改哒!” 宁秋远眉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你朝别人扔泥巴,别人在里面添大粪。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宁秋远最后的风度也维持不住了,推在桌子上一沓厚厚的协议书:“看一下。” 陆谨疑惑翻开,几秒钟后,眼睛倏然睁大了:“契约婚姻?” 宁秋远点头:“对,契约书里有五个方案,你可以任选其一执行,一年时间内,我们可以圆满的解除这段形式婚姻。当然,在此基础上,你可以开出任何条件。之后,天高地远,你我各不相干。” 陆谨急了:“我要是不同意呢?” 宁秋远眼神一凛:“抱歉,陆先生,没有这个选项。” 宁老太以死相逼,结婚是迫于形势,但不代表他就此低头,一年是他对这场婚姻闹剧的最长期限。 他将会在这个时限结束前,彻底跟陆谨划清界限。 谈话就此一次,他尽可能耐心的罗列出利弊:“恕我直言,陆先生资源不好,最近又陷入舆论之中,想翻身并不容易。” “如果你想接到好的合作,摘干净身上的绯闻,我完全可以帮你。更甚,我给你的远超出你的想象。” “以上这些,你有权利加在契约的乙方要求项里。” 简而言之,只要陆谨答应这份契约,他可以捧红陆谨。 陆谨在心里笑出了声。 好一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家! 但是—— “我不答应”,陆谨为难的回答:“秋远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携手共度一生的!” 宁秋远交叠的双手放下,眸光和脸色相继沉了下去:“陆先生,你真是天真。” “我不明白一场无爱的形式婚姻能给你带来什么。” 陆谨脸上委屈更甚:“我没有想要好处,我只想感动秋远哥。” 宁秋远眼睛里的嫌恶再也遮掩不住,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们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协议书给你,回去看看,考虑清楚了欢迎给我答复。” 抛下这句话,他耐心彻底告罄,起身,开门,扬长而去。 陆谨的委屈和谄媚,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瞬间破裂,嘴角扯开一个不屑的笑容:“艹!” “跟谁装呢?” 他要的可不是契约婚姻那么简单。 他要宁秋远现在,立刻,马上跟他退婚! 他堂堂一个alpha能沦落到给一个比他大五岁的老男人当o? 别开玩笑! 大好的心情被破坏掉了,陆谨一脸的不悦,拿起座位上的背包,去了咖啡馆的卫生间。 十分钟后,整个咖啡厅的顾客全都被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架着一副大黑超的年轻高挺青年吸引住目光。 青年似乎习惯了这种充满探寻和艳羡的目光,一身的桀骜不驯,狂傲的推开玻璃门,大步离开。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青年垂眸瞥了一眼,没接。 走到一辆机车旁,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打着火,正要往前开,手机又不知疲惫的响了起来。 他实在被惹烦,接通。 “喂,陆谨,你现在在哪?!”经纪人尖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陆谨俊脸一皱:“柳姐,一直打电话干嘛呀?” “今天召开你的澄清会,你说干嘛,许逸那小绿茶都要骑在你头上了,你丫能不能给点反应?!” “我要有什么反应”,陆谨嘟哝:“他想怎么耍猴,让他自己去耍呗。” 柳茹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生活给了你一巴掌,你嫌没有上次响是吧?” “额嗯,有没有可能,是我脸皮太厚?”陆谨小小声反驳。 “啊啊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陆谨你给老娘回来——” 在她正式发飙之前,陆谨机智的选择切断电话。 这柳茹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大。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摆烂。 他根本不是什么陆谨。 严格来说,最起码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陆谨。 一个周前,他在一次机车比赛时发生了一场意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穿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只有两个性别,根本不存在alpha,omega和beta。 这就算了,他穿进的居然是一个约等于omega的受方。 小受跟他同名同姓,连长相都一样,是个娱乐圈十八线小爱豆,黑料满天飞,业务能力低下。 这都能接受。 但触犯他底线的是,小受跟天盛总裁宁秋远自幼定下娃娃亲。 陆谨穿来时,二人已经结婚。 这搁他能忍? 自然不能! 他好一番打听之下,摸清了宁秋远的取向——讨厌矫揉小作精和哭唧唧小弱鸡。 陆谨大喜,虽然他不是,但他可以装! 不为啥,纯恶心宁秋远,达成退婚目的,摆脱a身当受的离谱命运。 现在看来,成功一半。 他还需再下几剂猛药,让宁秋远知道s级alpha不是谁都可以用权势来侮辱的!《 》 2、可怜兮兮等我回家? 宁秋远觉得今晚绝对算是一场糟糕的谈判。 他对陆谨的印象不能更差了。 他不准备留给陆谨留出太多考虑时间,最迟这个月结束,协议书必须生效。 正思索间,马路口亮起红灯。 宁秋远停下车子,用手捏了捏眉心。 这时,一阵疾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 宁秋远回头,看到一辆黑色川崎h2突兀的扎在夜色中。 车上一身黑色皮衣的青年微微偏头看向了他。 眼神里透露着一股张扬和跋扈,好像在跟他较量什么一样。 宁秋远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皱了一下眉头。 无名的火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青年包裹严实,隐约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号人物,一时间辨别不清他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 不等他细究,绿灯亮了,机车青年弯了一下嘴角,一捏离合,擦着他车身的空气,疾驰而去。 宁秋远察觉出他的挑衅,脸色一瞬严寒,但只几秒钟,勾起嘴角,几乎在同一时间,迅速拉下手刹,朝机车驶了过去。 短短的一分钟时间不到,宁秋远已经追上机车青年。 机车青年没想到他会那么快追过来,顿了几秒钟。 宁秋远趁机超过了他。 后者反应过来后,扭了扭脖子,开大油门,再次追赶了过去。 车窗半打开,宁秋远的耳旁猎风作作,很明显的感觉到车子的四个轮子在路面上打飘了。 商务车被他开出了千万跑车的架势。 青年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冲动较真,来了劲,紧追而去。 到底是商务车,经过一座架桥的时候,机车仗着自己的超强灵敏度,终于超了宁秋远,将他甩差出了一小截。 伴随着引擎后轰鸣,一股子热血直冲到宁秋远的脑门,他感受到了陌生又巨大的刺激,压制在心底深处的狂热顶撞在胸口,带动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油门踩到底,沿着机车滑出的轨道飞驰。 青年从车视镜里看到紧追不舍的豪车后,有一瞬间的愣神。 “草,他疯了啊!” 冤家路窄,陆谨只是一出咖啡厅,碰巧遇到了他,想出一出刚才在他跟前伏小做低的恶气。 没想到这个男人跟他玩起了命! 玩就玩,谁怕谁! 陆谨邪气一笑,肾上腺激直线飙升,兴奋的换了道,给宁秋远留出跟自己追逐的距离。 两辆车在宽敞的马路上角逐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宁秋远的车技确实不错,这让陆谨感到惊喜和意外。 他也就吃了车型的亏,否则,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正当陆谨飙的正起劲时,手机震动了起来。 陆谨没理,铃声一直响。 几分钟后,他大脑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今晚十点,他还有一个比赛! 心有不甘,他只好调转车头,往后开了过去。 宁秋远并没有被他甩出去很远的距离,他很快人和轿车擦窗而过。 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陆谨在宁秋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用口型说,大叔,再见。 宁秋远感觉到了深深的冒犯和挑衅。 机车朝跟他相反的方向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宁秋远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停下了车子,回归平静。 片刻后,拨通一个号码:“程助理,明天去交管局交一下罚单。” 对面吃惊:“宁总,发生什么事了?” “超速行驶。”宁秋远说:“另外查一下沪a95241这辆车的车主。” 程助理一一应下。 说话间,宁秋远已经回到城南的公寓。 他名下十几套房产,最经常住的被陆谨鸠占鹊巢。 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输入密码,门突然被人由里而外推开了。 宁老太的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浑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宁秋远一阵头疼:“祖母,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宁老太气势汹汹:“哼,明知故问!” “我来干什么,你能不知道?!” 知道,但不想知道。 “你跟小谨结婚一个多月了吧,回过一次家吗?” 宁秋远:“家?”冷笑出了声,“谁的家?” “你和陆谨!”老太太更来气了:“我一想到小谨每天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眼巴巴等你回家的可怜小模样,就心疼的紧!” “你个混账子,老婆娶回家是用来疼的!” 老太太越想越为陆谨不值,不由分说,直接抓住宁秋远的胳膊:“今天说八百样,你也要跟我去见小谨!” 宁秋远拒绝。 老太太脸色一拉:“你还想把我气到去住院吗?!” 当初因为两个人结婚的事情,宁老太已经进了一次医院。 宁秋远看着老太太,半晌,摇了摇头,用无奈的语气道:“行了,我去开车,您先松手。” 老太太狐疑的盯着他,片刻后照做。 其实宁秋远另有打算,他想亲眼看看陆谨是怎样眼巴巴等他回家的。 半个小时后,某独栋公寓。 宁秋远在老太太的目光注视之下,打开了门。 里面黑漆漆一片。 宁老太当场愣在了原地。 宁秋远面色如常,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无声胜有声。 宁老太的神色立刻变得尴尬起来,快步走到房间。 反复找了好几圈后,她嘴硬道:“哎呀,小谨肯定还在忙,你也知道,他是个大明星嘛!” 宁秋远没有说话,拿出手机,放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是程助理刚查到的信息,陆谨任性翘掉今天澄清会,不知所踪。 宁老太不信:“他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宁秋远不觉得自己自己有能力喊醒一个装醉的人,不跟她争执:“既然他没有在这,我可以回去了吧。” 宁老太好不容易把他薅过来,心有不甘:“谁说不在,你等等!” 语毕,她赶忙给陆谨打了一通电话。 好半天才有人接通。 宁老太的耳边顿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喂,谁啊?”对方大声道。 宁老太耳朵都被震疼了:“喂,小谨,是奶奶,你在——” “呜呜呜,matth好帅!” “哥哥刚才的那个贴地压弯好man!” “啊啊啊啊,哥哥开始扔衣服了!!” “耶耶耶,我捡到夹克了!” “姐妹,呜呜呜,我捡到项链了!” “还有墨镜啊啊啊!!” “哥哥请继续脱衣服,让我等欣赏一下你完美的腹肌!!” 一波比一波疯狂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老太太的狡辩。 她都不用开外音,旁边的宁秋远就能把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老太太,好笑发眼神似乎在问,这就是您嘴里,窝在沙发里,可怜兮兮等我回家的人?《 》 3、若隐若现的攻击 两个小时前。 三环外的机车赛场。 陆谨到达赛场后,先去了换衣室,对着镜子撕掉了后颈的阻隔贴。 即便离开abo的世界,他的发热期也没有因此消失,只是周期相对稳定了许多。 揭掉阻隔贴是因为他需要alpha信息素,帮助他把身体状态调节到最好。 把阻隔贴扔进垃圾桶,戴上面具,走出换衣室,来到了赛场。 观众看到他的身影后,立刻惊叫欢呼了起来。 陆谨冲大家伙眨了个wink杀,长腿一跨,握紧油门,身子和机车拉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陆谨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个纨绔的富二代,机车只是他的爱好。 他喜欢机车飞驰在赛道上带来的巨大刺激和惊险。 就像此刻,枪响过后,他拧大油门,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颈传来的灼热感,连着他全身的血液都随着极限的运动燃烧了起来。 这只是场训练赛,总计四十分钟时间,弯坡道并不多,以圈数和圈速来晋级正赛。 他熟练的操作着机车,稳步前行,在前两圈时表现的并没有那么张扬,始终落后第一名一米不到的距离。 但到了第三场的弯道时,完全就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整个身子贴在地面上,胳膊肘划着赛道,机车后轮腾空,前轮打滑。 他彻底失去了对机车的掌控。 场外的观众脸色一阵青白,替他感到了胳膊的火辣辣刺疼。 大家伙不约而同做好了陆谨人车分离,惨摔在赛场的准备。 不料,就在后车轮脱离弯道之后的零点零几秒内,陆谨竟然重新掌握住了对机车的控制,安全超车第一名赛车手,以最终三圈半的成绩安全落点。 现场在他停车摘下头盔的这一刻,达到高潮。 观众们发了疯一样的尖叫欢呼,为陆谨打call。 陆谨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汗湿,凌乱的沾在脸上,本来就浓艳的五官,在方才的极限运动中更显蛊惑。 他对着人群抛出一个飞吻。 明明在别人做出来很油腻的动作,因为他那张脸却显得格外帅气可爱。 观众们再次沸腾。 陆谨玩爽了,脱掉自己的机车服,朝场外扔了过去。 白色的背心包裹着他肌肉流畅的上身,后颈的灼热感伴随着观众的尖叫声,更加滚烫。 他的情绪完全被场外的观众带动了起来,把身上的东西都摘掉,扔了出去。 没想到宁老太这个时候会打过来电话。 他太过兴奋,接起后并没有注意对方是说,分着心继续跟观众们互动。 然而,几分钟后,听筒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肃冷的声音:“陆先生。” 陆谨身子一定。 对方半天没有听到回答,有些不耐烦,重复:“陆谨。” 陆谨脑子一轰隆:“宁……秋远?” “混账子,你别那么严肃,吓到小谨怎么办?!”回答他的是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喂,小谨,是奶奶呀!” “你现在在哪里?” 陆谨卡顿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宁奶奶,我在健身房,最近拍戏,导演让我减肥呢~” 电话那端,宁秋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 健身房吗,这么拙劣的谎言谁会信? “健身房吗?”宁老太笑眯眯的说:“怪不得那么吵。小谨啊,你身材刚刚好,哪里需要减肥,你们剧组就是这样压榨你的嘛?!” 宁秋远:“……” “不是的,奶奶,我——” “把地址发过来。”宁秋远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陆谨的话,“祖母想见你,我现在带她过去。” 陆谨:“!!” 宁秋远没有心情继续陪他演戏,抛下这句话,直接切断了电话。 宁老太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他:“哎吆,是老婆子想见小谨还是其他人想见?” 宁秋远实在不想探究老太太究竟是怎样的脑回路,大步走进电梯。 宁老太心情大好,给陆谨发语音,让他把定位发过来。 陆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发就是他在说谎,发了更是修罗场。 一咬牙,将之前去过的健身房位置转了过去。 然后匆忙找了个借口,离开赛场。 看了眼时间,应该还来得及,麻溜的贴上阻隔贴,骑上机车,朝健身房疾驰而去。 另一边,宁秋远带着老太太,也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车速有点快,老太太瞪着他,心里忍不住吐槽,看看这急的,还说不喜欢她家乖乖小谨! 半个小时不到,一家高档健身房。 宁秋远和老太太下了车,直接上了四楼。 老太太给陆谨发了语音:“小谨,我们过来了!” 陆谨并没有回复。 他们此刻已经进入健身房大厅,老太太看着清一色的男男女女,不禁感慨,还是年轻人有活力! 巡了一圈也没看到陆谨。 宁秋远不语,脸上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宁老太冷哼,拨通了陆谨的电话。 铃声响至自动切断,也没有人接听。 宁秋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讽刺。身后突然响起一阵黏糊糊的男声:“奶奶~” 二人不约而同的往后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短裤t恤,绑着低马尾,浑身湿透的漂亮青年赫然站在了他们身后。 不是陆谨还能是谁。 宁秋远的眼角抽动了几下。 老太太看到陆谨后,伸出手就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陆谨腼腆的笑了笑:“奶奶,我身上刚出过汗,脏。” 他不说还好,一说老太太的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没想到这孩子看着挺瘦,脱衣有肉,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肩宽窄腰大长腿,身材看着比宁秋远还魁梧一些。 难道是他每天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显不出身材? 陆谨被她盯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额角的晶莹汗珠:“宁奶奶,我这边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老太太:“那赶紧去换衣服,让阿远送你!” 这时,陆谨才堪堪望一旁默不作声,但眼神冷淡的宁秋远:“但是秋远哥有时间吗?” 他明明在笑,宁秋远却从他的眉角眼梢里看出几分若隐若现的挑衅和侵略。《 》 4、你真当我蠢 宁秋远抬眸,和陆谨四目相接。 对方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好像他刚才感受到的挑衅只是短暂的错觉。 “有时间。”宁秋远回答。 陆谨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下来。 但很快弯了弯眼睛:“那太好了!”转身对宁老太道:“奶奶,你跟秋远哥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 宁秋远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几分钟后,他走到前台:“小姐,你好,我想确定朋友有没有在这里,可以看一下你们今天的登记名单吗?” 他长的英俊,说话口吻温和而礼貌,很博好感。 前台小姐笑着把名单递给了他。 宁秋远对报表数字类非常敏感,很快找到了陆谨的名字。 是在八点钟登记的。 他轻蹙了下眉头,将登记表还给前台:“多谢。” 另一边,偷偷藏匿在拐角处的陆谨冷哼了一声:“宁秋远,你真当我蠢?” 健身房有个后门,他在宁秋远进来的十分钟前,就换好了衣服,又往身上淋了半瓶纯净水。 宁老太给他打电话那会,他正跟老板商量,重新将登记表填写一下。 三人站着聊天的功夫,健身房老板已经用不同字迹,将登记名单重新誊写了一遍,并加上了陆谨的名字。 宁秋远不好骗,陆谨知道他肯定还在怀疑自己。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没有证据。 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老太太拉着陆谨坐在了后排,一脸慈祥的跟他聊天,问他最近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需不需要她帮忙。 宁秋远从车视镜里看了陆谨一眼,可以想象到他会跟老太太怎样长篇大论的诉苦。 出乎意料,陆谨对自己被全网黑的事情只字未提。 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宁秋远是看出来了,他很会哄宁老太开心。 宁老太是真喜欢陆谨。 她跟陆谨的奶奶一直交好,陆谨十几岁的时候,二老一锤定音,给小辈们定下了娃娃亲。 后来,陆家发生变故,公司一夕之间宣布破产,陆奶奶也在不久后病逝。 宁老太更是把所有的遗憾和感情都迁移到陆谨一人身上,对他百般怜惜,甚至以死相逼,让宁秋远信守承诺,把他娶回家。 宁秋远无法代入到她的情绪里,陆谨的遭遇再如何可怜,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收留。 更何况…… 他回头看了一眼穿说话绵里绵气的陆谨。 这样一个低劣肤浅的人。 正沉思之余,宁老太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宁秋远:“祖母,什么事,直说。” 宁老太:“你先把我送回去。”转头换做一副温和模样,“小谨,等会你跟阿远再一起回家。” 陆谨嘴角一抽:“这……秋远哥应该有事要忙吧。” “可以。”宁秋远爽快回答:“我送他回去。” 宁老太:“什么叫送他回去,你要跟小谨在一起多待几天!” 宁秋远没有说话,表情从善如流。 陆谨的脸色却有点挂不住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 并没有用太久,宁秋远把老太太捎到了三环外的一栋大别墅里。 老太太下了车后,不住的给陆谨使眼色:“好好把握机会!” 陆谨表面上乖顺应承,心里早就裂开了一道缝。 老太太开心的进了屋。 宁秋远装作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静,看径直将车开出别墅。 陆谨无奈,只能全程装睡。 待车子平稳停定后,头顶猝不及防的飘过一个冷冽的声音:“别装了。” 陆谨猛的睁开眼睛,以为他在说自己别装睡了,一脸无辜:“秋远哥,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才——” “你刚才根本没在健身房。”宁秋远语气笃定的打断他:“你以为我没看出登记名单做了假?” 陆谨神色一变,没想到宁秋远早就看出了他的把戏。 但也没有太吃惊。他不蠢,宁秋远更不蠢。 他很快切换作一副做错事担心害怕的模样:“秋远哥,对不起,我确实说谎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回家,却每次都落空,心里失落极了。朋友为了让我转换心情,今天晚上硬拉着我去了酒吧……”一双桃花眼里流露出点点水光,看着可怜兮兮的,“但是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是真的喜欢秋远哥!” 宁秋远冷静的看完他的表演,轻声一笑:“陆谨,我想你误会什么了。” “秋远哥,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要生气!”陆谨以为他不信,声音拔高了一些。 宁秋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陆谨,我说了,我们的婚姻流于形式,不具有任何实质意义。在此基础上,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你跟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你的自由。” 陆谨眨着水汪汪的漂亮眼睛,用委屈的声音说:“秋远哥,我知道了,你先别生气……” 宁秋远:“……” 不只蠢,还耳背。 一个标点符合都不想跟他多说了,宁秋远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陆谨一脸茫然无措:“什么?” 下一秒钟,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最新的微博热搜上,赫然出现“#爆!陆谨被剧组强制换角!!#”,“#陆谨被抛弃!!#”等醒目的字眼。 已经在微博挂了一下午的热搜。 他的脸色“唰”的变白。 打开手机,把柳茹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出,一长串的信息立刻跳了出来。 他在比赛之前,怕柳茹电话轰炸,把她的联系方式暂时都拉黑了。 这会看到一条条夹枪带棒的信息,他瞬间觉得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反观宁秋远,一脸的云淡风轻。 “秋远哥,我还有点事,先下车了!”陆谨没有心情恶心他了,打开车门就要离开。 “陆谨。”宁秋远在他身后幽幽开口。 陆谨脚步一定。 宁秋远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说了,我可以帮你。” 陆谨:“作为交换,我要签下那份契约协议书,是吗?” 宁秋远不置可否。 陆谨和他四目相对,脸上表情柔和,姿态略略低微,但看向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深沉的,厚重的桀骜不驯。 他微微一笑:“抱歉,秋远哥,我也说了,我不同意。”《 》 5、哥不许欺负我! 宁秋远眸光一暗,原本舒适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脸上的倨傲也一点点皲裂。 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激素缓慢但强烈的在身体里蔓延。 他从车窗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谨。 强者和强者之间有一种互通的共鸣。 宁秋远从他看似无辜的桃花眼里解读出了这种共鸣。 他在求证。 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和侵略。 他不信陆谨不露出破绽。 事实情况却是,几秒钟后,陆谨一脸的惊慌失措,连连后退了几步,无辜的说:“秋远哥……” “你别生气……” 咬了咬下唇,美艳的脸憋的通红,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大声道:“就算你真生气了,我也不会同意!”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眼圈瞬间红透,委屈的嘟哝:“秋远哥,我说了我喜欢你,我才不要签那个什么协议书!你……呜,你不许这样欺负我!” 宁秋远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协议的基本准则是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别误会,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他刚才一定是眼睛出了问题。 这样一个矫揉造作的弱者,怎么可能具有攻击性。 陆谨还是有点不高兴,眼巴巴的看着他,似乎想让他哄一哄自己。 但这简直是在做梦! 宁秋远蹙着眉,有些烦:“好了,你回去吧。” 语毕转过了头,不再看他。 车窗玻璃一点点合上,把他们隔离在两个世界。 陆谨脸上的委屈在车窗关上的瞬间,迅速破裂。 换作了一副虎视眈眈的架势,连带那双桃花眼都失去了脆弱的美感,取而代之的是危险的精光。 好险! 他刚才差点没忍住,直接冲到宁秋远跟前,揪着他的领子,把他从车里拉下来,咬断他的脖子!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陆谨这才从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经纪公司。 如他所预料,全公司的人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成一团。 看到他回来后,皆是一愣。 只有柳茹抱着臂,平静无波。 越是这样,陆谨越是瘆的慌。 他小声喊了一句:“柳姐……” 柳茹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吆,陆谨,回来了啊~” 陆谨倒吸一口冷气。 柳茹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好,好,好。” 陆谨尽可能的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准备等会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把她拉黑。 下一秒钟,一个平地惊雷突然在他耳朵炸了开来:“啊啊啊啊啊,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啊啊啊啊啊,老娘都要被你气死了!!” “火都把眉毛烧成灰了,你现在回来时是给我收尸的吗?!” 柳茹本来嗓门就大,这会正在气头上,更是用出了十倍的功力,整张脸都吼的变形了。 工作室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工作,惊恐的看着他们。 柳茹吼完,叉着腰,一个劲的瞪他。 陆谨非常有眼色,站的像个兵,一动不动。 漫长的拉锯后,柳茹拍了拍胸口,火气消了一点,脸色还是一样的难看,冷冷开口:“你先跟我滚进来!” 说着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陆谨不敢不从,紧随其后。 柳茹是真急了,陆谨没去澄清会,更加坐实了打人的罪名,正中那些黑子的下怀,把他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翻了出来,猛烈抨击,一副不把他从艺人名单里清除誓不罢休的架势。 舆论四起,陆谨身上的一些广告代言,和几部大ip电视剧出彩配角被甲方强制终止了合作。 再气也要先解燃眉之急。 她瞥了乖乖坐定的陆谨一眼,说:“澄清会还是要开,但不是现在。” 陆谨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娱乐圈这种事屡见不鲜,做法可以分两种,一冷处理,等网友们忘记了这个瓜,被另一个瓜吸引,二,沉下心来,靠自己能力打个翻身仗,红起来后再做澄清。 到那时候,相信你的人远比骂你的人多。 柳茹准备选择第二种,借机让陆谨升咖转型。 她不能全都做了主,询问了一下陆谨的看法。 陆谨其实无所谓,他反正也不想当这个废物小爱豆。 可一看柳茹满脸的疲惫,短短一天时间老了好几岁,于心不忍。 在心里叹了口气,摆正态度,诚恳的说:“柳姐,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决定,我都听你的。”不忘贫嘴哄一哄她:“前辈的建议,都是试错了很多次的正解呢~” 柳茹没好气的瞪着他:“那就第二种。” “当务之急就是把你的男主角争取回来!”说到这,柳茹又开始来火,许逸那个小jian人终于能压你一头了,现在肯定嘚瑟着呢,老娘就讨厌这种小绿茶!” 突然被正中眉心的陆谨:“……” 有点被内涵到。 稍缓和了一下脸色,柳茹继续道:“小谨。” 叫的这么亲切,陆谨预感不好。 “你不是跟宁秋远结婚了嘛?”柳茹眼睛亮晶晶的,“这事他要是愿意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陆谨脸色沉了下去:“不可能。” “为什么?!” 陆谨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柳茹哑言了。 她知道宁秋远和陆谨只是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最起码宁秋远没有。一直以来,都是她家艺人热脸贴冷屁股。 宁秋远甚至封锁住了二人结婚的消息,自简单的婚礼仪式结束后,跟陆谨也一直处于分居状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秋远十分不待见陆谨。 让他腆着脸去求人,说实话柳茹也不舍得。陆谨可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虽然栽培的有点邪门。 唉声叹气了好一阵:“那行吧,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没想到接下来的形势却越来越严峻。 黑子们断章取义,恶意剪辑,爆出陆谨打人,耍大牌,带资进组,霸凌同期演员,私生活不检点等等黑料。 甚至有人考古到五年前,陆谨原来跟许逸是同一个男团出道的。 许逸唱跳功底好,完全碾压陆谨。 陆谨却因为脸长得漂亮,又会哗众取宠,得到资本的垂怜,手里资源不断。 许逸则处处被团队和资本不公平对待,星途自此惨淡。 代入到职场就是同事迟到早退,工资却还比你拿的多,只因他会拍马屁。 于是,引起很多路人的共鸣,纷纷加入到这场讨伐当中。 评论一边倒,陆谨身后空无一人。 网友们纷纷玩梗,把陆谨刚出道时四肢僵硬,动作滑稽的舞台表演玩跟许逸做对比,群嘲他的无能。 甚至有人造黄瑶说陆谨在男团时,跟其背后的资本有一腿,否则娱乐圈长得帅的那么多,凭什么他能杀出重围。 陆谨和他的工作室也因此收到各种私信谩骂,让他赶紧滚出娱乐圈。 再这样下去,柳茹担心他的星途真的会走到尽头。 没想到,几天后,迎来一个转机,她收到了那部偶像剧导演的信息。 对方答应让陆谨重新试戏。《 》 6、如狼似虎 柳茹收到消息后,赶紧找到陆谨,让他最近不要上网,被舆论影响,好好为试戏做准备。 没想到当事人好吃好喝好睡,压根不把网上的那些谩骂当回事。 为拍戏做准备倒是做到了。 这几天,陆谨痛定思痛,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是alpha陆谨,而是这个世界的小明星产生了实感。 现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他的任何哪怕很细微的举动,都会被别人无限放大化,当成把柄。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身份,都要为这个世界的“陆谨”负责。 尤其看到包括柳茹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为他奔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知道自己穿来的这段时间,的确太过肆意妄为了。 于是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跟柳茹谈过话以后,他就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背台词,看剧,找表演灵感。 他这样性子很倔,决定好做一件事了,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终于,很快到了跟导演约见的重新试戏时间,陆谨和柳茹早早就去了片场。 不同于第一次的试戏,这次占比较大的资方也在评审行列。 就陆谨那三脚猫的演技,柳茹看了五年,说实话,她挺心虚的。 偏陆谨冲他眨着漂亮的桃花眼,一个劲的暗示她放心。 柳茹见他这副傻白甜的模样,更焦灼了。 怀着不同的心情,两个人走进了试戏间。 导演已经站在监视器旁,他身边的主席台上,坐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陆谨一眼扫过去,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僵硬。 柳茹察觉到他的变化,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坐在最中间座位的男人恰巧也幽幽的望了过来。 带着一种先天性的倨傲和压迫气势。 是宁秋远。 柳茹一脸吃惊,她怎么不记得宁秋远是这部剧的资方? 脑子一激灵,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人肯定是为了陆谨! 谁说他不喜欢陆谨,黑子无心无眼,她家艺人就是单蠢,其实比谁善良热心呢! 陆谨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只不错目光的盯着宁秋远看。 小半个月没见,他的眉目似乎比之前更冷峻了一些。 可能前几次,他们只是私下会面,并没有置在这种公众场合中,尤其是宁秋远以上位者姿态,被众人环绕簇拥在其中。 陆谨的眼神在他看向自己的这短暂几秒钟内,野火燎原,变得张扬狷傲起来。 他现在被骂的狗血淋头,对方却高高在上。 虽说跟他没关系,但陆谨就是不爽。装的不算,其他时候只要在宁秋远面前这样狼狈,低姿态,他就特别的,非常的不爽。 他们之间,到底是强者和强者之间的较量。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导演让陆瑾拿着剧本,跟女主统筹安排一下剧情。 其他工作人员纷纷就位。 这场戏只有十几分钟时间,主要剧情是男主在生日当天发现女朋友跟前任藕断丝连,愤怒警告,威胁,强迫,到最终心疼妥协的心路历程。 并不好拍。 但陆谨表情放松,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看的柳茹心里越来越没底。 二十分钟后,导演拍下板子,喊了句“开始”。 陆谨一秒入戏,一把拉住女演员的胳膊,眼眶猩红,低吼了句:“你昨天为什么要见他?!” 女演员试图挣脱他的束缚,跟他激烈争执:“谢柏宇,你又在发什么疯?!” 陆谨更用力的抓紧她的手腕,嘴角扯开一个冰冷的笑容:“我发什么疯,呵呵,你说我他妈发什么疯?!” “昨天我生日,特意买了蛋糕,做了一桌子菜,满心欢喜的等你回来!你呢,他胃疼,一个电话就把你叫了过去,一个电话就让你忘了我的生日……”陆谨声音微微颤抖着,抬起了下巴,眼泪聚集在眼眶里,随时都要流出来,“我他妈热了六次饭菜啊!!” 语气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眼泪最终咽进肚子里,抓着女演员的手指呈现出一股极度扭曲的姿势。 脸上是隐忍的愤怒,和不可言说的伤心,情绪一点点拉满。 宁秋远全程注视着他的表演,嘴角逐渐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 烂俗的剧情,千篇一律的演技。 谈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出彩。 还不足以吸引住他的目光。 正当他别开眼睛,忽视这漫长无趣的表演时,“砰”的一声,陆谨抱着女演员,摔倒在了他面前。 宁秋远垂眸,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陆谨心无旁骛,将女演员压在了身下,低头强制索吻。 女演员在他快要靠近自己时,含着泪,偏了一下头。 陆谨伸出胳膊,愤怒的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四目相接。 陆谨的眼睛里盛满了爱恨交加,绝望痛苦,和孤注一掷。 转而,她按住女演员的后脑勺,再次压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继续索吻时,他只是用最温柔的力气,将女演员紧密的拥进怀里。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滴泪水“啪嗒”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段纯属陆谨的即兴表演,剧本里根本没有写。 他的演技不说有多精湛,但情绪表达的绝对到位。 站在一旁,看完了他表演过程的柳茹,完全怀疑陆谨今天被夺舍了! 这演技超出了他之前十条街!! 表演还在继续。 陆谨饰演的谢柏宇微微昂起了脖子。 大家伙都以为他不想眼泪继续坠落,被女演员发现。 这一刻的情绪,渲染到了最高潮 场内一片寂静,都在关注着他接下来的表演。 却不知,陆谨在这个短暂抬头的间隙里,眼神直勾勾的撞在了宁秋远的身上。 如狼似虎。 让宁秋远产生了一种,被青年紧紧压在身下,失去抵抗能力的人其实是他自己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宁秋远勃然大怒。 背脊僵硬,从椅背上微微挺立,倾斜,眉眼紧蹙,拉出一道锐利的弧度。 他看着一米不到,主席台边缘仰着脖子的艳丽青年。 小腿腹狠狠抽动了几下。 好不容易才忍住抬起脚,用鞋子踩着他的后背,让他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冲动。《 》 7、狠狠踩在脚底 空气里擦着暗潮涌动的火花。 宁秋远交扣的双手慢慢下垂,已经有了站起来的趋势。 陆谨却早他一步起身,对女演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真诚道歉:“没有吓到你吧?” 他长的明艳不失柔和,说话时又温和有礼,很拉好感。 女演员立刻脸蛋绯红,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看到这一幕的宁秋远,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冷却。 他烦躁的扶了扶额头,觉得自己刚才肯定是疯了。 试戏结束。 柳茹走到导演身边,准备探一探他的口风。 不是她带有家属滤镜,陆谨今天的表现确实很优秀。不说跟圈内的一线大咖比,但对比同期演员,算是很能打了。 当然,他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娴熟了,还有待她后面好细考量。 导演欲言又止,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柳茹也没多去追问,她对陆谨有信心,加上,不是还有那个人在嘛! 陆谨看着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从试戏结束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茹疑惑,拍了一记他的肩膀:“陆谨,你在发什么愣?!” 陆谨回头,问道:“柳姐,宁秋远怎么会是这部剧的资方?” 柳茹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连发出两个灵魂质问:“这个不应该我来问你吗?他投资这部剧难道不是为了你?”说到这,柳茹语气兴奋起来:“他挺能装的啊,平常对你漠不关心,关键时刻霸气护妻!” 陆谨听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妻?什么妻?妈的他是一直a! 只喜欢漂亮柔软omega的直a!! 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 两个人正谈话间,突然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宁秋远和导演。 柳茹开心道:“他肯定在跟导演举荐你,小谨,这次的男主角咱们保定了!” “举荐我?”陆谨冷笑:“我看未必。” 宁秋远安的什么心,他会不知道? 本想绕过宁秋远,但通往出口的路只有一条。 陆谨到底跟宁秋远狭路相逢。 宁秋远的余光落在他身上。 让他感观非常的不舒服。 酝酿了好一会儿,他才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喊了声:“秋远哥~” 柳茹打了一个寒颤。 就说陆谨是个恋爱脑吧,一看到宁秋远路都走不动了! 宁秋远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对他和他身边的柳茹点了点头。 陆谨眸色暗沉,擦着他身边的空气,跟柳茹大步走了过去。 复又慢慢退了回来,抬眸看着宁秋远:“哥,你现在有时间吗?” 不等宁秋远回答,又道:“我有话想跟秋远哥单独说。” 他身边的柳茹和宁秋远身边的导演顿了一下。 很快,柳茹反应过来,以为陆谨这是感谢人家帮了他:“啊,好好好,正好我有事,先走一步啦!” 说着脚底抹油一样,溜了,还不忘挤眉弄眼,提醒陆谨多跟宁秋远说几句好听的话。 导演见状,面色尴尬,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待现场只剩他们两个人以后,宁秋远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陆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陆谨拨了一把自己散落在唇角的头发:“我就是想问秋远哥,怎么突然加资这部剧?” 宁秋远:“你既然来找我,不是已经知道原因了吗?” 陆谨脸上的假象有点挂不住了。 宁秋远不喜欢拐弯抹角,见他不答话,直说:“不知道也没关系。陆谨,你现在的处境急需你接到一部可以打个漂亮翻身仗的资源,目前为止,以你的能力,这部剧是你唯一的筹码。” 陆谨语气上扬:“所以你占据最大投资,就是为了帮我?秋远哥,你真是太好啦!” 宁秋远:“……” 他觉得陆谨在故意装傻充愣的挑衅他。 可对方笑容真诚,表情温顺,挑不出一毛病。 方才那种被他压在身下的错觉又回来了。 宁秋远平静的表情出现一道裂痕。 好一会,他才微微一笑:“我可以帮你。不过这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帮你是有代价的。” 陆谨一怔:“秋远哥,你是什么意思?” “还是那句话,签下协议书,我帮你摆平所有的事情。” 陆谨漂亮的脸蛋上出现期望破灭后的茫然无措:“我不要……呜,就不要!” 他哽了一声。 听在耳朵里,宁秋远居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感。 从儿时起,家族就培养他如何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但他并没有忘记提醒自己做一个绅士。 他并不是喜欢欺凌弱小的人。 可看到陆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后,他承认他的心里产生了异样的兴奋。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以绝对主宰者的姿态,看着陆谨:“陆先生,这一次先别急着拒绝,回去好好看看协议书。” 陆谨咬了咬嘴唇:“秋远哥,你不能这样轻视我对你的喜欢,你……”眼圈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快要夺眶而出,“你不许这样对小谨!” 宁秋远心里的快感肆意滋生。 他一步步走近陆谨,缓缓抬起了胳膊。 就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陆谨的下巴时,如梦初醒,又不着痕迹的松开了。 他觉得,他是真疯了。 但其实这种沸腾的情绪只在他心里汹涌了一分钟不到,就被他强制扼杀。 他用惯常平静的声音对陆谨说:“陆先生,话尽于此,剩下的,还请你多加考虑。” 陆谨刚张了张嘴,宁秋远已经不耐烦的转过身子,离开。 陆谨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沉了下去。 先不说宁秋远的这种行为算不算威胁,但他这种自以为掌控自己命门的模样,让人很烦。 “想等着我去求你吗?”陆谨的心里烧起了一股旺盛的火苗,“宁秋远,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把他狠狠踩在脚底下,肆意的去践踏他高高在上的尊严!《 》 8、风评逆转 几天后,网上原本一边倒的风评发生了轻微逆转。 起因是陆谨的站姐在社交平台上,放出了他那天的试戏。 网友们看到后大为震惊,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骂了。 视频是柳茹拍好传给站姐的。 说到底,除了那些硬扛的黑粉,其他都是吃瓜的路人。 他们群嘲的重点在于陆谨德不配位,只要让他们看到陆谨并非他们所以为的那么废物点心,讨伐声相对就会就减弱一些。 柳茹接着造势,以工作室的名义发了一份有理有据的澄清公告,一一解释陆谨之前耍大牌和抢资源的事情。 公告里明确说明陆谨先前是个富二代,家里人宠的紧,给他投资过几部剧。 至于耍大牌更是子虚乌有,是某些黑粉故意扭曲事实,恶意剪辑的。 跟资方有一腿就更搞笑了,因为资方是他亲爸。 这些事情陆谨之前其实有澄清过,只是大家不相信。 不久后,又有内幕人透露,之前辞退陆谨的导演不打算换角了。 这个消息一爆出来,网上又炸开了锅。 沉寂了几天的黑粉们卷土重来,把战火往他只字未提的对许逸的霸凌上引,质问他为什么打人。 接着大骂吃瓜群众没有自己的判断力,都是陆谨的狗。陆谨演技烂了那么多年,仅凭一场十分钟的试戏就能洗白?就算他没有耍大牌,没有抢过其他人的资源,那打人呢,总该是事实吧?他这种人就该永远滚出娱乐圈,不要出来恶心人! 内幕人是陆谨自己,他就是该故意引出黑粉,借她们的嘴激化自己打人的事情。 达到最高临界点后,他再来个反转,打黑子们一个措手不及,博取路人骂错了人后的好感度。 说起殴打许逸这件事,陆谨一点都不后悔。再给他一次机会,那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不把他弄死,陆谨枉为alpha。 两个人第一次进组围读时,许逸趁着跟他对台词的功夫,偷偷在他耳朵边问了句,陆谨,陪睡了几次,才拿到这个剧本的。 说完充满挑衅和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陆谨的眼神忽的一暗,二话不说,他抬起脚就往许逸身上狠狠踹了过去。 许逸痛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脸上的轻蔑瞬间转换成天大的委屈。 第二天,就有网友爆出了陆谨暴力殴打许逸的的视频。 陆谨也因此陷入巨大的舆论和讨伐之中。 现在想来,这一步步其都是许逸计划好的,就等着他那一踹,把自己的星途踹废。 不过,他太小看陆谨了,踹他是他活该,但这无妄之灾,自己绝对不受。 陆谨有查到自己踹许逸的视频,是后者找网友代拍的,然后以路人的身份发到了网上 这个世界上只要做坏事都会留下痕迹,陆谨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代拍。 有钱能使鬼推磨,陆谨以三倍的价钱要到了原视频。 许逸不傻,原视频经过了消声处理,以防代拍偷偷留了底,日后用来威胁他。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谨除了会玩机车,还是一个顶级黑客,修复视频的原声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现在网友们揪着他打人这件事不放,正中他的下怀。 陆谨直接让工作室放出了修复声音后的视频,许逸那句挑衅侮辱的话语听的尤其清晰。 这条视频短短一个小时内,十万多转发,上万条评论。 陆谨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势买了几个黑许逸恶人先告状的热搜。 当初许逸就是用这个方法搞他的,陆谨这人毒,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柳茹见风评逐渐往他这边倒,趁热打铁,一封律师函发到了许逸的经纪公司,告他不仅出言侮辱自家艺人,还利用舆论引导网友大肆网暴,强烈要求他赔礼道歉,并给予一定经济赔偿。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 网友们分为两拨人马,在论坛上吵的不可开交。 一拨无脑黑陆谨放的视频是ai合成的,认为人家许逸说的也没错,早就有人爆料他带资进组。现在看来,他不是带资,是睡资! 另一拨不站队路人看不下去,开始出声反驳:[你们这些黑粉能不能睁开眼睛,你们被许当枪使了好不好?!] [就是!当初陆谨被全网骂的时候我就说了,他哪有霸凌同期的本事,他根本想不到这一点!快别被许洗脑了!] [呜呜呜,终于找到组织了!我当时说了句公道话,被追着骂了好几天!] [是啊,是啊,许逸的维护者太疯狂了,不跟着他们一起骂,就是陆谨的狗!] [赞同赞同,替陆谨说一句话就是收了他的钱!] [同胞们,不是谁先发声谁就有理好吧!] [姐妹说的太对了!那个许逸我都不想说,他之前不是老在直播卖惨吗,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 [是哦,他咋消停了?他的那些腿毛也是,都吃了哑巴药嘛?说什么陆谨霸凌殴打他,自己先骂人的怎么不说?!] …… 另一边,“#许逸牌绿茶#”,“#许逸骂人#”,“#许逸引导性网暴陆谨#”等空降热搜。 柳茹在热搜上去的半个小时后,找到陆谨,告诉他,导演让他去剧组一趟,八成试戏出结果了,这个男主角他当定了! 陆瑾这个当事人不动如山。 无论赞美或谩骂,听听就好,不要往心里去,跟自己较真。 否则它们会化为一把锋利的刀,刺进你最柔软的肋骨。 陆谨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但他有点想知道,现在的宁秋远看到这些,会有什么看法? 还会对他露出倨傲轻蔑的表情吗?《 》 9、生杀大权 沪城黄金地段的写字楼顶端,宁秋远刚接过一通电话。 是之前那部剧的导演,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去剧组一趟,他们对男主角的选定有了新的主意,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换作平时,宁秋远懒得为这些事多费心思,会让导演自己看着办。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翌日下午,他去了片场。 导演的意思是,让陆谨跟许逸试演同一场戏,由他,编剧及几个资方进行最终投票选择。 宁秋远进去试戏间时,工作人员已经就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台位置的高挺青年。 几天没见,他的眉眼看着更锋利了。这种锋利纯粹是颜值上的冲击。 听到开门的动静,屋里人相继回了一下头。 陆谨也抬了一下头,眼睛里放射出侵略的精光。 待看清他的脸后,又迅速的转为万古柔情。 仿佛宁秋远刚才的不适,只是一种错觉。 他蹙着眉,走到监视器旁,坐了下来。 导演有些受宠若惊,对他不住示好。 宁秋远淡淡的点了点头,眼神落在看着监视器里,陆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他在演一场雨夜分手的戏码。 男女主演天各一方,站的很远。 片刻功夫,陆谨猛的推开女演员,自己也向后趔趄了好几步。 待堪堪站稳后,他脸上的伤心痛苦全然不见,剩下的全是愤怒和决绝。 他冲女演员大吼:“他现在分手了,你可以去找他了!” 女演员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他的手:“博宇,你别冲动,先听我解释!” 陆谨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是极致愤怒后的心灰意冷:“解释什么?” “解释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抱在一起接吻?” 女演员:“不是的!他跟他女朋友吵架了,我们当时又都喝了点酒……博宇,你相信我,这只是一个误会,我喜欢的还是你!” 陆谨冷笑:“喜欢的是我?呵呵,你只是觉得我是个不错的追求者,即使不喜欢也可以当个备胎。” “一个只要他回头,他分手,你随时都可以抛弃的备胎!” 女演员还想再说什么,谢博宇已经坐上车,不顾女演员怎样剧烈的拍打着车窗,一脚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开到转角处时,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从车视镜里看着女演员。 眼神空洞,嘴唇发白,方才在女演员跟前伪装的体面,轰然坍塌。 四肢百骸一点点疲软下去,所有的精神力一下子被抽干,双手环着膝盖,蜷缩在了副驾驶座上。 漂亮的脸蛋深深的埋在双手里,肩膀先是小幅度的微颤,后面就是剧烈到无法控制的哆嗦。 衣服和头发上的雨水不断落在座位上,让他看着更加可悲和无助了。 好像这种被抛弃后的恐惧,他其实亲身经历过。 宁秋远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这段剧情,相当无聊,烂俗,一点都不值得观赏。 唯一让他产生兴趣的就是,蜷缩在座椅上的陆谨,一身的狼狈不堪。 谄媚愚蠢,偶尔的侵略感,都不如现在的他更令自己满意了。 因为这才是他应该在自己跟前表露出来的模样。 宁秋远从监视器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嘴角不自知的扯开了一个笑容。 刚扯一半,青年突然从车座里抬起头,一只猩红的眼睛从手掌心露了出来。 宁秋远觉得他好像从冰冷的监视器里察觉到了自己的窥探。 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他和监视器里的陆谨四目相接。 陆谨不知在盯着镜头,还是镜头里的宁秋远,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穷凶极恶的狼,在打量盯梢自己的猎物。 这一次,连美貌都无法减弱他这种强烈的攻击感了。 宁秋远支着下巴,思索着他究竟是在演戏,还是通过演戏表达什么。 来不及多思索,这场戏结束了。 陆谨缓了半天才从车上下来,神情恍惚,目光呆滞,显然还没有出戏。 导演被他感染,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谨顿了一下,回过神来,对导演微微一笑,恢复了以往温顺的模样。 宁秋远掀起眼皮,全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除了宁秋远以外,另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也在密切关注着陆谨。 不同于宁秋远的探寻,他的眼睛里藏着的是深深的嫉妒和不甘。 这人正是今天的另一位主角,许逸。 受网络舆论的影响,许逸的眼睑出现了明显的淤青,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萎靡。 最近有不少网友出言辱骂他,即使关掉私信,不看评论,他也无法平静下来,焦灼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觉。 经纪人好言相劝,让他调整好状态,不到最后关头,谁输谁赢还说不一定。毕竟,大部分网友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可惜许逸不是陆谨,偏盯着骂他的话不放,导致自己在心态上就输了陆谨一大截。 结果可想而知,到他这边,一样的戏份,却演出了跟陆谨截然相反的感觉。 陆谨演出分手时的伤心欲绝,他却演出了狂躁症的杀人现场。 让人没想到的是,投票环节,他居然跟陆谨持平。 他的经纪人下了血本,跟除了宁秋远在内的所有资方提前疏通好了关系。 只要他们投了许逸,后者将免费给他们宣传代言一季度的广告。 就算是这样,他跟陆谨也只能勉强打了个平手。 最关键的一票,掌握在了宁秋远的手中。 意识到这一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包括陆谨。 迄今为止,宁秋远终于找到这场无聊表演中最有趣的环节。 他淡淡的瞟了一眼陆瑾,想从他脸上看出自己所期待的紧张和担忧。 令人意外的是,陆瑾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顺笑容,不多一分谄媚,不少一分坚定。 久违的,宁秋远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俊美青年。 对峙的火花在空气中无形的蔓延。 传递到陆谨那里,却变成了,他瞪着一双漂亮无辜的大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模样。 宁秋远枪都握好了,他居然还巴巴的给人去递子弹,轻而易举的将这场对峙化为宁秋远自己争强好胜的独角戏。 宁秋远怀疑他又在装傻充愣,故意耍自己。但对方脸上的蠢样浑然天成,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宁秋远的胸膛腾升,他有些烦躁的对导演说:“我要再考虑一下。” 导演连连点头:“可以的可以的,反正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呢!” 其他人听宁秋远这么说,跟着附和了几声,都表示同意,选角这事暂时被压后。 许逸表情僵硬,庆幸之余,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其他人都好说,无非是投其所好,或是针对其弱点进行相应攻克。 宁秋远的喜恶,却是他够不到又无从下手的。 相比较之下,陆谨的表现就相对松弛了许多。 松弛不是他不在乎,是他对自己的演技有足够的信心。 至于手握生杀大权的宁秋远,心情并不是太好。 他居然在一件简单的事情上,耗费了第二次精力。以及,把强权用在了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身上。 归根究底,陆谨的确麻烦。 他要尽快处理好这个麻烦。 说是这样说,他的时间却相当的紧张。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宏盛集团最近新推出一款轻奢珠宝,早跟客户定好了样品,首席设计师发生了一场小车祸,人现在躺在医院里,由其助理代为操办接下来的事务。 没想到的是,设计太过繁杂,助理自身也不是太熟练,一时间弄错了一个小细节。 产品的客户是这个月时装周的举办方,因为用的急,公司内检只大致走了遍流程,时装周那边收到货后,发现了这个纰漏,直接投诉到了宁秋远那里。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找到宁秋远左右不过是想主动卖他个人情,以便后面继续合作时可以占据主导权。 时装周用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占据最大话语权,偏拗不过宏盛,通常都是宁秋远那边说什么,他们照单全收,否则就被终止合约。 买方吃饱了撑的,花钱买屈受? 但这屈,时装周还真就得受了。因为整个市场上,的确没有比宏盛集团设计出来的东西更符合他们的流行趋势了。 宁秋远哪里由得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直接把所有产品拉回来重新返工。 交货日期紧迫,他亲自下场,设计出一套最简单时效的方案,全公司加班加点,终于赶在最后期限把东西如数送还。 主办方顿时傻了眼,不甘之余感慨,宁秋远不愧是宏盛历届最年轻的股东,果然是年轻有为,手腕了得! 宁秋远连轴转的期间,宁老太又催了他几次,让他跟陆谨好好培养培养感情,都被他冷硬拒绝。 说起来,自从那天试戏后,他已有半个多月时间没见过陆谨了。 人的信息倒是每天如约而至,都是些零碎的日常,别说回复了,宁秋远连打开看的耐心都没有。 他只是奇怪,选角迫在眉睫,许逸那边没少往宏盛跑,陆谨是如何做到这么无动于衷的? 是觉得自己最终还是会选他吗? 呵,自我感觉还真是良好!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宁秋远每天的神经都是高度集中和紧绷的状态,突然闲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放空,心情也莫名的有些烦躁。 恰巧这时,收到了沪城摩托车锦标赛的邀请函。《 》 10、机车比赛 宁秋远也曾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他上高中那会喜欢极限运动,蹦极,攀岩,飙车,什么刺激玩什么。 他还获过沪城第一届机车赛的冠军,机车技术跟陆谨不相上下。 上了大学之后,宁家对他的管控愈加的严格和苛刻,不再允许他再参与这些危险的运动项目。 宁秋远的生命安全标榜着整个宁家,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影响着洪盛明天的股票涨跌。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生下来就被选做宏盛集团的掌托人,家族也按照同等标准培养他,他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非是简单冰冷的数字报表就能呈现出来。 如果真要抛弃一样东西,热爱肯定比付诸的精力更简单。 宁秋远大二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危险的运动项目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日的基础健身,为的是以更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维系着宏盛与宁家的庞大运转。 荣誉的背后,是他权衡利弊,在旁人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退让。 但当他正式接手宏盛后,第一个赞助的就是沪城机车锦标赛,他是比赛的最大投资方。 这或者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坚持热爱。 这一届的锦标赛,负责人照例给他发过来一份邀请函。 负责人阐述,早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就进行了训练赛,总计四十六名选手进入正式赛。 宁秋远这段时间挺烦,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于是跟他要了名单。 翻开一看,基本上还是去年那批选手,占据第一的名字却格外陌生。 宁秋远给负责人打去电话,问:“marrt 是谁?” 负责人回答:“今年刚过来的一个小年轻,二十出头,车技不错,就是人有些狂。” 宁秋远听他这么说,突然来了点兴趣:“什么时间开始比赛?” “明天晚上十点半。” 宁秋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最近有空,会过去。 负责人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十点不到,就看到了宁秋远的车子。 负责人受宠若惊,他已经差不多两年时间没见过宁秋远了。 说是投资,他也就真的只是投资罢了,比赛的事宜,一律不问。图花钱买个乐子一样。 负责人脸上挂着笑,把宁秋远让到主席台,安排了个最佳观赏c位。 彼时,场内的人差不多到齐,所有赛车手也都穿戴整齐,对着场内的观众挥手。 宁秋远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了那辆黑色川崎h2的主人身上。 车牌号沪a95241。 宁秋远眸光一暗,原来是他。 他预料今天晚会肯定能看到一个最有趣的比赛,没白来。 几分钟后,选手按照训练赛成绩排好了位置。 marrt排在第一,其余选手依次并进。 如负责人所言,他的确是最张狂的那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赛服,不断的对场内观众抛去飞吻,配合着俏皮的wink杀,跟玩似的,把严肃的比赛现场当成了他的个人表演秀。 连他身后的秦墨都被他给比了下去。 对方嫌弃的“嘶了一声,摇着头,背离观众,看向主席台位置的宁秋远,学着marrt的样子,先对他眨了几下眼睛,又连抛了几记飞吻。 宁秋远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打出一行字:[又犯病了?] 对方秒回:[是啊,宁总,今天忘带药了,您有吗?] 宁秋远瞥了他一眼,无声的说:滚。 秦墨立刻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宁秋远跟秦墨是世交,二人从小一起长大。 性格上却是千差万别。 不同于背负着家族荣耀,十几岁就担起宏盛重负的宁秋远,秦墨上面有三个哥哥,每一个都生的出类拔萃,家业轮不到他继承,他也不感兴趣,只安心躺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纨绔。 两个人之所以关系交好,正是因为他们都喜欢机车,一起参加过不少比赛。 秦墨车技略输宁秋远一筹,可惜宁秋远后来很少再碰这些东西,导致他这几年遇不到一个可心的对手,也开始懈怠起来。 直到marrt的出现,重燃了他的斗志。 他前前后后跟marrt对打了好几场,两个人你追我赶,争得不可开交。 秦墨一个月前刚跟marrt比完训练赛,对方当时那个不要命的压弯,瞬间让他想到了从前的宁秋远。 他在赛后还特意跟宁秋远说了这件事,对方并没有搭理他。 这次巧了,他可以直接让宁秋远见见marrt本人。 秦默这样想着时,眼睛不自觉的转到了marrt身上。 猝不及防的,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秦默挠了挠头,不记得自己有招惹过这个青年。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marrt看了他一会后,掀起眼皮,似乎又看了宁秋远一眼。 宁秋远在跟解说员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秦默的感观变得有些奇怪,本来还想再骚扰宁秋远一会,被marrt一通莫名的搅合,也没有心情了。 十点半,裁判员一声枪响,比赛正式开始。 marrt一马当先,手握油门,朝赛道飞冲了出去。 秦墨紧随其后,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解说员慷慨激昂的演说,激动的都要破了音。 反观宁秋远,一脸的平静,眼睛落在赛套上一黑一红的赛车手身上。 黑色marrt,红色秦墨。 二人一会你前一会我后,激烈的博弈着。 场内的观众们纷纷举起手中旗子和灯牌,为自己支持的赛手疯狂打call。 不料这时,marrt的速度一点点减弱下来,跟秦墨拉出一大段距离。 正式赛比赛规则很简单,最先到达终点,用时最少者取胜。 marrt粉丝手里的小旗子也不摇了,急的直捏汗,大喊着让他加速,追上秦墨。 宁秋远的目光紧紧尾随者marrt的身影,觉得他过度松弛,有点不正常。 果不其然,在最后三个弯道时,一直匀速行驶的marrt突然将油门拧到最大,车子和身子三分之二贴着地面,急速的朝秦墨冲了过去! 他在压弯超车!! 压弯本身就存在一定的难度和危险度,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超车。 场内的观众顿时沸腾起来,全都站起身,高声尖叫:“marrt加油!” “啊啊啊,哥哥小心!!” “marrt太帅噢噢噢!!!” …… 声音快要把人的耳膜穿透。 宁秋远微皱了一下眉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待目光再度转移到赛场时,marrt已经成功追赶上秦墨。 在那短短几秒钟内,他擦着秦墨的机车,疾驰而过。 剧烈的气流带动着秦墨的车头一瞬失控,在距离终点不到一米的距离,秦墨连人带车全都摔了出去。 宁秋远一定,从座位上站起身,带着随行医生快速来到了秦墨身边。 两个人把他扶了起来。 宁秋远帮他摘掉头盔,只见这货一脸的兴奋。 “脑子摔坏了?”宁秋远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秦墨哈哈大笑了几声,直呼这次比赛真痛快。 医生初步检查出,他的右腿骨折了。 宁秋远:“确定不先检查一下脑子?” 秦墨不服气的骂了他几句,扶着他的胳膊慢慢站起了身:“宁秋远,你这张嘴怎么还是跟淬了毒——斯哈,啊啊啊,疼,疼疼!” 脚刚粘地,他疼的大叫了起来。 宁秋远嫌弃的把他推给医生:“先带他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机车服,戴着半边脸面具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 11、跟我比一场 是marrt。 他走到宁秋远和秦墨身边,小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人惯有的清澈磁性嗓音,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宁秋远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时间又没想到自己在哪里听过。 赛车手比赛时,车速太快或两车距离太近时,轻微的擦碰是常有的事。秦墨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尤其他平时这么嚣张,现在这样诚心诚意的跟自己道歉,天大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他爽快一笑:“没关系,赛场上怎么可能不发生点意外,我也没大碍嘛!" marrt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不成,秦先生,你的伤再怎么说也是我造成的,我等会带你去医院。” 秦墨摇头:“兄弟,真不用!”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推辞了一番。 宁秋远一脸的不耐烦,打电话喊来陈助理,让他跟医生一起送秦墨去医院。 秦墨的腿确实很疼,乖乖坐上了车。 marrt一脸的歉意,对秦墨承诺:“比赛结束我就去医院,医药费由我全权承担。” 秦墨的脑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张了张嘴,被宁秋远毫不留情的按了回去。 “蠢货。”他冷冷的骂了一句。 秦墨没反应过来他在骂谁,车子已经开走。 只留宁秋远和神情拘谨的青年。 宁秋远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青对面的青年。 后者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不自觉的抽动了几下。 好一会,marrt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子,避开了这种露骨的直视。 宁秋远在搜寻脑海里所有的记忆。 二十多岁,身高187+,会机车,张扬,但不成熟。 对比—— 花里胡哨,愚蠢造作,只会哗众取宠的某位小明星。 哪一点都违和。 他怕是眼神也不好使了,居然产生这种离谱的怀疑。 小插曲结束,比赛算是圆满落幕。 marrt以250千米/h的平均时速,摘的冠军。 宁秋远作为锦标赛的最大资方,亲手给他颁了奖杯。 marrt站在领奖台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厚重的面具,落在了宁秋远的身上。 他脸上一派平静,血液却在身体里暗潮涌动。 他迟钝的意识到,宁秋远在给他颁奖! 他妈的宁秋远居然在给他颁奖!! 他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愉悦,爽快,兴奋,扬眉吐气。 亦或都有,全他妈都有! 他强制按捺住浮躁的情绪,看着宁秋远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手里拿着的是今年锦标赛的烫金琉璃。 奖杯的底部是圆盘螺旋设计,顶端为盛开的简约黄金花瓣,做工精致,外观大方,能很明显看得出主办方的用心。 他在决赛前有所耳闻,冠军的奖杯由宏盛集团的掌舵人亲手设计。 现在,这位年轻有为的资本家,走到他面前,把亲手设计的奖杯颁给了他。 他伸出双手准备接住。 这时,眉目英俊的男人突然凑近他,伸出一条胳膊,轻轻将他拉向了自己。 两具结实的身体微妙的碰撞在了一起。 宁秋远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质地柔软服帖。 marrt身上的黑色机车服又冷又硬。 他们贴在一起时,marrt居然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他轻薄匀称的腹部肌肉!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的胸膛里突然腾升出一股湿黏的热意。 这股热意顺着他的血液直冲到后颈。 阻隔贴在这一刻都失了效,强烈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从缝隙里泄露了出来,直白的在空气里扩散。 宁秋远的鼻尖突然萦绕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像是前调大胆奔放,尾调幽淡的铃兰花。 他想仔细辨别一下。 清香逐渐变淡。 只有眼前的青年还躬着腰,跟他挨的很近。 他微微偏头,借着拥抱的姿势,对着人耳语:“你是故意的吧?” marrt神情一定,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 宁秋远已经缓缓的直起身子,跟他一点点拉开了距离。 空气里的最后一丝幽香也消失不见了。 “宁总,您什么意思?”marrt不解的问。 宁秋远:“秦墨的车,你是可以避开的。” marrt表情僵硬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解说员这时播报出亚军和季军的名字,请宁秋远给他们颁奖。 宁秋远照例,把奖杯给了另外两名选手。 marrt远远的看着他,眼睛里迸射出狡黠的精光。 颁奖典礼结束。 宁秋远走下主席台,跟负责人要了辆机车,又去换衣间换了套衣服。 十来分钟后,他走到停车场。 marrt还在,正在擦拭他的机车。 宁秋远缓步走到他面前。 对方顿了一下,似乎对他这套短款机车皮衣,和修身的牛仔裤的穿扮惊住。 宁秋远摘下头盔,冲他招了招手。 平日里规整的头发被头盔压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头上,显出几分慵懒华贵。 marrt回过神,走到他身边,问:“宁总,你找我什么事?” 宁秋远:“跟我比一场。” marrt腺体里的alpha信息素又开始蠢蠢欲动:“比一场?” “对。”宁秋远简短回答。 marrt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好!” 纯粹在兴奋的颤抖。 虽然并不知道宁秋远为什么要跟他比赛。可这人的车技他是见识过的,比之秦墨有过之而不及。 能跟这样的对手酣畅淋漓的比一场,想想都令人血脉喷张! 两个人非常干脆利索,战书下了以后,直奔另一条平时用来训练的赛道。 他们的比赛干更为简单粗暴,没有什么规则,就比谁跑的快,跑的疯。 宁秋远骑的是一辆红色哈雷。 他长腿一跨,熟练的坐了上去。 流畅的背脊线条跟机车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marrt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专业性。 其实他第一次骑着机车跟宁秋远撞上的时候,就想跟他公平的对决一次了。 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 一黑一红两辆机车开始在夜色中疾驰,空气中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残影。 宁秋远没有藏拙,上来油门就拧到最大,在第一个弯道时超过了marrt。 这时,marrt才发现,宁秋远跟他有一样的压弯姿势,都是车子和人三分之二倒地,膝盖低着赛道,一路滑擦行而过! 这种压弯方式非常考验赛车手的技术,稍有差池,赛车手就会失去对机车的掌控,被狠狠甩出弯道,栽个头破血流。 他虽多次以不要命的压弯碾压敌人,但那也是他摔了上百次积累出来的经验。 宁秋远他是如何轻而易举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 12、和你纠缠不休 marrt的后颈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引导着全身的血液都像被蒸煮的沸水一样,疯狂叫嚣。 身子绷紧,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朝宁秋远追赶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互相角逐,彼此拼尽了全力。 在他第二次超过宁秋远的时候,后者掀起眸子,从头盔玻璃中望了过去。 恰望在他面具下的眼睛里。 充满了志在必得。 marrt的攻击感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着,无形的火焰在空气中熊熊燃烧。 但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宁秋远便转过身子,准备再次超车。 他直视着前方,目的性极强。 marrt却执迷于跟他的无形较量。每一个追赶上宁秋远的时候,都会故意擦着他的车身,或者胳膊肘贴着他的衣服。 带着明显的挑衅。 宁秋远不动如山,只专注于前方。他的眼里只有赢。 marrt感到索然无味,浑身不断沸腾的血液逐渐平息。 然而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不到的一个弯道上,宁秋远突然加速。 哈雷的前轮腾空,后轮也几乎脱离赛道,整个车子都悬空了起来,惯力飘移,重而稳的落在了marrt跟前。 他从未见过这样迅猛的对手,眼神变得空阔承托了起来。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里,宁秋远的机车借着弯道的坡度,朝他倾斜而来,压在了他的车身上。 两辆车像是被502牢牢的黏在了一起,齐头向前行驶。 这时,marrt吃惊的发现,他竟然失去了对机车的所有掌控。 在宁秋远的后轮跑出弯道时,他连人带车最终被拖倒在了赛道上。 就像几个小时前的秦墨一样。 现在,同样的弯道,同样距终点不到一米的距离,他以同样的姿势,被宁秋远擦倒在地。 仰面而躺,头盔“砰”的磕在了地上。 四肢摔在地板上,火辣辣的疼,却也没有阻止他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失重感。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惊险,眼眶猩红,仿佛下一秒钟就能滴出血来。 平躺了一会,才迟钝的感觉头脑嗡嗡作响,眼睛一阵天旋地转,耳朵出现了短暂失聪。 摔的还不轻。 有点疼。 嘴角却因为这种痛感,缓慢的扯开一个愉悦的笑容。 “哒,哒,哒,哒”,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marrt眼睫低垂,看到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了他身边,站定。 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肆意的大笑。 高大的男人无视他的张狂,慢慢矮下身子,透过头盔玻璃,和那双厚重的面具,直接看进了他的眼睛里。 笑的太急,胸口一时间没承受住负荷,剧烈的咳嗽起来。 宁秋远半蹲下身子,问他:“疼吗?” 怎么不疼呢? 漂亮的青年在心里回答。 “不呢。”嘴上却是这么说的。 宁秋远皱了下眉毛,不是太满意。 他在为秦墨被撞倒的事情,教训和报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 自然不高兴人现在的反应。 青年很聪明,脑子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了他的用意,脸上的疯狂和兴奋瞬间消失。 宁秋远见状,心情终于好了起来,英俊儒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春风化雨的笑容,掏出一张支票,放在他胸口:“拿去看伤。” 青年快要被他气笑了。 宁秋远无知无觉,动作优雅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料下一刻,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突然攥住他的袖口。 猛的一用力,将他压倒在了身下。 宁秋远瞳孔骤然涨大,高昂起脑袋,露出了一截白皙修长的脖子。 marrt舌尖顶了顶口腔,喉结跟着颤动了几下,眼睛跟把钩子一样扎在了宁秋远的脖子上。 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只有最顶级的omega才会有这么漂亮的脖子。 思绪不由偏离大脑的正常轨道。 如果,倘若,他想,宁秋远是个omega,自己可能就不会这样排斥和反感他。 正思索间,身量高大的上位者在他短暂走神的功夫,再度绞着他的双手,重新制服了他。 一双黑色皮鞋踩在了他不断起伏的胸膛上。 很快,鞋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垂直的弧度,挑起了他的下巴。 迫使他跟自己四目相接。 薄唇微启:“low货。” 应付一个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强者,最好的方法就是像现在这样践踏他的尊严。 这要比身体上的伤更能让他疼。 marrt听过他的话,瞳孔骤然涨大,面具下的表情开始变得阴暗扭曲起来。 愤怒,兴奋,激动,惊喜……万般情绪灌进他的胸口。 宁秋远没空欣赏他癫狂的神情,点到为止,松开他的手腕,站直身子,干脆利索的离开。 marrt怔怔的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几秒钟后,以手扶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声音逐渐颤抖和嚣张。 好一会功夫,他终于脱掉头盔,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过分精致艳丽的脸。 正是陆谨。 “宁秋远……”他偏着脑袋,勾起嘴角:“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笑够了,检查了一下伤势,并不严重。 宁秋远留着分寸,看来真的只是想给他个教训。 这事也不全赖他,他起初并有弄伤秦墨的意思。 比赛时,他看到秦墨不断对宁秋远搔首弄姿,对方居然一点也不反感,心里就突然有些不爽。 说白了,宁秋远有排他性,对除陆谨之外的人即便不好脸相待,至少也不会冷眼以对。 当然陆谨根本不在乎宁秋远怎么看待自己,但是这让他觉得十分没面子。 于是对秦墨产生了一种变相的不爽,但他发誓,他再不爽也不会拿别人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压弯超秦墨的车时,他是可以选择避开的,但避开的危险性大于两擦身而过。 当然这种危险主要集中在他自己身上。 站在宁秋远的视角,自然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其实陆谨跟他一样,能把握住分寸,秦墨伤不了太重。 他的胳膊当时也差点骨折,到现在还疼着呢。 宁秋远哪里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心机颇深,有意伤害秦墨。 想到这,陆谨的胸口开始阵阵发闷。 缓了好一会,他捡起地上的支票,看了一眼宁秋远写在上面的字迹。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他曲起两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又将印着唇间温度的手指放在支票的字迹上,眼神幽深暗沉,自言自语道:“宁秋远,我想好了,我不会跟你退婚。” “我这辈子都要跟你纠缠不休呢~”《 》 13、血液沸腾 陆谨赢得了沪城锦标赛的冠军,但他并没有多开心。 那座宁秋远亲手颁的奖杯,被他随意的扔在了经纪公司的会议桌上落灰。 柳茹知道他私底下玩机车,并没有多去限制,只是跟他协定,不许暴露自己的明星身份,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陆谨满口答应下来,只要来到赛场,都会戴上遮住半边脸的面具,以自己在abo世界的英文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通常他无论拿到什么奖杯,都会跟柳茹炫耀个半天,这次在锦标赛上出尽了风头,却只字不提。 事出有因必有妖。 经过柳茹一段时间的细心观察后,终于得出结论,他跟对象吵架了。 陆谨听后:“……” 漂亮的脸皱成了一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柳茹:“最近热播剧的那几对甜蜜小cp,被你骂的挺惨。” 语毕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了他跟前。 网友“生孩子”:“呜呜呜,豹豹猫猫太般配了,我要出生了!” 网友“打掉”:“哪里甜?工业糖精的痕迹看不到?” “这男的之前就透露过自己的理想型,跟他身边的人八竿子打不着影好吧!” “还真是饿了,什么都敢吃!” 说完附上男演员被问及理想型的一段采访。 确实跟他炒cp的女演员南辕北辙。 cp粉们磕的正上头,哪里肯听他说丧气话,又怒又恨,追着他可劲骂。 人反而越来越起劲,跟cp粉们大战了八百个回合,不但如此,每个大热cp下都要留下他屹立不倒的身影。 柳茹看得两眼一黑,问他:“确定你没有受刺激?” 陆谨:“……” 他没有。 绝对没有! 然后关掉了小号的私信,停止跟狂热cp粉的激烈对骂。 自顾自气了一会后,他对柳茹说:“我休息好了,可以给我安排活了。” 柳茹也顾不得跟他算旧账,把行程表递给了他。 最近网上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多,微博一日涨粉十几万,势头正猛,大大小小的资源也跟了上来。 柳茹优胜劣汰,给他挑选了几个不错的轻奢代言。 陆谨大致翻了一下行程表,很快被三天后的一个腕表拍摄吸引住目光。 “宏盛?”他疑惑的张口。 柳茹点了点头,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好吧。 自从锦标赛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再给宁秋远发信息了。 宁秋远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这种情况下,宏盛会找他做代言?确定宁秋远没有疯? 听到他的疑问,柳茹解释,朝他抛出橄榄枝的人是宁老太太。 对方这几天没事,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去网上查陆谨的信息。 不查还好,这一查可给老人家心疼坏了。 陆谨这段时间居然被营销号和网友骂成这样! 这她能忍,立刻找到陈助理,让人帮忙操作,给陆谨讨回一个公告。 老太太毕竟年龄大了,娱乐圈里的水又太深,她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一股脑把自己认为好的都往陆谨这里塞。 陈助理说陆谨需要资源,她立刻给陆谨投资了几部剧。 柳茹是挺开心,但陆谨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再甜的蛋糕她也不敢让陆谨吃。 权衡利弊之下,她只给陆谨接了个宏盛的轻奢代言。 可陆谨一点也不想领这样的好意。 就他现在跟宁秋远的复杂关系来看,这事怎么论都是自己在接受嗟来之食。 宁秋远那边指不定又搬出来个这协议那协议的。 这天底下,谁的好意他都能接受,大不了以后还回去,唯独宁秋远,平时装装就算了,说八百样,也不能真的在他跟前露怯。 主意打定,他立刻跟柳茹讲明,自己绝对不会给宏盛做代言。 对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少爷,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陆谨一脸严肃:“柳姐,你看我哪里像跟你开玩笑?” 柳茹打量了他一番,满脸的不屑一顾和桀骜不驯。 还真不像开玩笑。 “那又如何”,柳茹忽视他的情绪,强势道:“我已经跟宏盛签了合约,单方面违约,我们可要支付五百万的违约金啊!” “五百万?”陆谨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妈的,他们怎么不去抢?!” 协议书由陈助理拟定,老太太并没有细看,因为在她那里,陆谨喜欢宁秋远喜欢的不得了,根本不会违约。 陆谨就这样被两个女人手牵手,开心的给卖了。 心情变得更烦躁了。 没想到买方比他更烦。 几天后,当他挂着张脸来到宏盛后,第一眼就看到拍摄棚里脸色比他还难看的宁秋远。 这是锦标赛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宁秋远整体气色还不错。 如果今天没有看到陆谨的话。 陆谨何尝不是这样想,一看到他就觉得晦气,以至于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第一时间,没有转换过来表情。 宁秋远似乎很意外他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冷硬,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陆谨浑身的血液再次沸腾,顶多三秒钟……他在第四秒时,还是切换回了一副温顺谄媚的模样。 “秋远哥~” 黏糊糊的声音。 “你也在啊~~” 矫揉造作的姿态。 宁秋远的眉毛皱的都能打结了。 果然,没有改变。 他不爽,陆谨爽死了。 他扭扭捏捏的走到宁秋远身边,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秋远哥,你是特意过来看我拍摄的嘛?” “他是陪我!”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陆谨抬头一看,宁老太朝他们大步走来。 看到他,眼圈一红,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谨,我的乖孩子,你受苦了!” 陆谨温顺一笑:“没有呢,奶奶,你看我能吃能睡,都胖了好几斤呢~” 宁老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哪有胖,跟以前一样,帅着嘞!” 陆谨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笑弯了,揽着老太太的肩膀,走进了化妆间。 宁秋远站在他们身后,眼神意味深长。 阿谀奉承,见缝插针。 当初说什么不要他帮忙,原来是早瞄准了老太太。 宁秋远对他的嫌恶更加深了一层。《 》 14、小瑾疼…… 察觉到宁秋远的嘲讽目光,陆谨对老太太说话的语气更加黏糊了,把宁老太哄得嘴角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 宁秋远眉头越锁越深,眼不见为净,转身准备离开。 宁老太见状,赶忙喊住他,让他等到陆谨开始拍摄。 宁秋远见她一副自己前脚走,后脚就会拿着扫把追的架势,头疼的要命。 宁老太是个要面子的人,平常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可要是被人蛊惑…… 宁秋远看了一眼挽着老太太,虎假武威状的陆瑾,眼神更冷了。 红颜祸水。 他脑海里闪现出了这几个大字。 “宏盛总裁被拿着扫把追”着实不好看,短暂几分钟的对峙里,宁秋远最终选择回到拍摄棚。 最多二十分钟。 他不打算浪费在廉价的人和事物上更久。 拍摄很快开始。 腕表整体以水钻为主,奢华瑰丽,化妆师给陆谨搭配了一套白色的低领衬衫,露出一大截锁骨,沟壑蜿蜒,胸口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袖子微微卷起,银色的腕表宛如一条灵动的水蛇,缠在他的手腕上。 摄影师不断切换镜头,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但怎么找都觉得陆谨的目光偏移镜头,无法确定焦距。 寻着他的眼神轨迹看去,摄影师发现,他盯着的正是宁秋远的位置。 人好整以暇,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扣,目光疏离冷漠,堪堪定在了陆谨的胸口位置。 陆谨偏着脑袋,斜靠在沙发上,宽大的衬衫遮住肌肉线条优美的身体,微昂着脖子,眼睛充满了侵略性。 两个人似乎自动屏蔽镜头和周遭的所有事物,眼神在空气中激烈的交锋。 摄影师表情一定,觉得这才是最佳拍摄角度,赶紧按下了快门。 陆谨在镜头里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宽大的喉结在空气中颤动了几下。 戴着腕表的那双手,手指折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摄影师突然产生一种他要从镜头里钻出,捕猎食物的错觉。 可分明,他的身体呈现出的是一副妖娆,欲绝还迎的姿势。 好在第一套衣服的拍摄只持续了二十分钟,摄影师很快从这种奇怪的感观中挣脱。 他让服装师给陆谨换了第二套衣服。 这期间,宁秋远拉开凳子,神色复杂的从摄影棚离开。 待陆谨换好衣服再出来时,只看到愤怒的宁老太一个人。 接下来的拍摄还算顺利,只是他的眼中不再出现锋利的进攻感。 摄影师觉得有点可惜。 彻底结束拍摄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宁老太找到宁秋远,让他送陆谨回家。 陆谨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夹着嗓子道:“奶奶,算了,虽然小谨很想让秋远哥送,可是秋远哥还在忙呢~” 他没觉得宁秋远会送他回家,语毕拉着宁老太就要离开。 不料宁秋远一把合上电脑,微勾了勾嘴角:“可以。” 陆谨脸上的表情立刻僵硬了下来:“什么?” “我不忙。”宁秋远看进他的眼睛里,回答。 陆谨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接什么话了。 宁老太开心坏了,他家小谨漂亮又优秀,铁树见了都会开花!不怪这混小子改变主意! 看着陆谨上了宁秋远的车,宁老太这才罢休,心满意足的跟二人挥了挥手。 宁秋远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公司。 素常空阔的车厢这会儿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陆谨坐在驾驶座位置,屁股跟长了钉一样,怎么都坐不安稳。 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宁秋远,对方一贯的平静,情绪看着稳定的很。 他却觉得人心思深沉,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 陆谨发现他走的路有点不对劲。 正疑惑着,车速渐缓,停在了一个路灯昏暗的小道上。 宁秋远微微侧眸,幽深的目光落在了陆谨的身上。 后者瞳孔一颤。 下一秒钟被人绞住两条胳膊,按在了头顶的椅背上。 陆谨条件反射性的要去反抗。 手指紧紧扣住宁秋远的手腕,正要发力时,突然想起自己矫揉造作的小弱鸡人设。 不能崩。 至少现在不能。 蓄足力气,眼圈发红,抬起脖子,用胆怯的声音问:“秋远哥,你在干嘛?” 宁秋远俯瞰着他,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他松开一只手,解开了陆谨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眼睛一点点随着解扣子的动作下移。 他这才发现,陆谨的喉结很大,锁骨线条粗犷,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是白斩鸡身材。 两个人的距离贴的很近,宁秋远半跪在副驾驶座。 陆谨双腿平铺展开。 这样的姿势过分亲密,稍不注意,就会产生皮肤和皮肤之间的擦合接触。 陆谨的后颈先是传来一阵酥麻,万蚁啃噬一般。 再是强烈的灼热感。 一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突然从阻隔贴里泄露了出来。 跟空气中宁秋远身上的香水味,互相交融纠缠。 车厢彻底变得逼仄狭窄起来。 陆谨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发出一阵沙哑的求饶:“秋远哥,你松手,小谨疼……” 宁秋远眼睛半眯,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 夹带着深深的嘲讽和鄙夷。 看的陆谨喉咙又是一紧,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宁秋远皱了下眉头,挑开他的衬衫,看了一眼接近他胸口位置的皮肤。 光洁干净,并没有任何淤青或伤痕。 眉头锁的更紧了。 不是。 难道今天他看错了吗? 一粒一粒将他的扣子重新扣好,右腿从副驾驶座移开。 “抱歉,我认错人了。”宁秋远说。 陆谨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疑惑的问:“秋远哥,认错什么人?” 宁秋远:“跟你无关的人。” 陆谨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见他一副烦躁不堪的模样,又乖乖闭上了嘴。 接下来,两个人一路沉默不语。 把陆瑾送到公寓后,宁秋远一分钟也没有多留,直接返回了公司。 陆谨坐进电梯,随着电梯门慢慢合上,他脸上的担惊受怕一点点破裂,变为放肆张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陆谨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宁秋远啊宁秋远,你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多!” 两个人那晚机车比赛时,陆谨的胸口划出了一道伤口。 宁秋远刚才在求证他是不是martt。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拍摄腕表杂志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宁秋远的目光锁定在了他胸口的那道疤痕上。 拍摄结束后,陆谨立刻利用自己优质的alpha信息素修复了这道疤痕。 他第一次为自己没有丧失s级alpha的本能,而感到幸运。 以及,他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 在宁秋远扑倒他的那一瞬间里,他起了反应。 他居然起了反应。 这场角逐后面肯定会更精彩,带给他最无与伦比的新奇体验!《 》 15、发热期来了 宏盛的杂志拍摄一共四天时间,除了第一天,陆谨再也没见过宁秋远。 陆谨顿觉索然无味。他的人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了,即便不是为了摆脱a心o身的命运,他也想每天在宁秋远跟前多蹦跶几下。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看到宁秋远那张冰冷严肃的脸上,流露出其他表情,更令人振奋的事情了吗? 可惜,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宁秋远永远站在他够不到的高台,俯瞰着他的人生。 陆谨不爽,非常不爽。 他发誓总有一天,要将宁秋远从神台拉下,好好欣赏他落魄狼狈的模样。 几天后,陆谨戴着水钻腕表的广告牌被立在了宏盛的电梯口。 这次拍摄非常成功,各个销售门店的产品一经上架,不出一周时间就全部扫清。 搭上宏盛这条线,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曝光度,后期的资源接踵而来。 柳茹把他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陆谨每天忙的连轴转,累的都想罢工了。 这样又过了一周,陆谨感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异常,腺体也烫的吓人。 铃兰香的alpha信息素经常透过阻隔贴飘散出来,连身边的小助理都能闻到了。 他推断出,自己到了发热期。 没有omega的存在,他在这个世界的发热期一直处于可调控的范畴。 这次却有些不一样了。 从爆发初期,他就经常产生一种强烈的饥渴感,情绪上也变得易怒敏感。 发热期的alpha说白了就是恋巢的鸟雀,需要母雀从心理和身体上全方位的安抚和诱哄。 omega于是成了母雀的优质替代。 但这个世界没有omega,也没有缓解燥热难受的抑制剂。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谨终于有了几分危机感。 无论这个世界的男女性别,还是他那个世界的abo,本质上就是血液循环途径发生了更改。 这说明,母雀也可以由相同血液的人类平替。 陆谨决定找个血液契合度比较高的人,辅助引渡这次的发热期。 当天晚上,他乔装出门,进了一家人流量最大的娱乐会所。 发热期的alpha,五感较之常人敏锐,可以用嗅觉就能简单分辨出对方跟自己的契合度是否符合。 好在,这种敏感也适用于这个世界。 为避免身份暴露,陆谨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同款口罩和棒球帽,像一头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窥伺猎物的野兽,慢慢游梭在人群之中。 他宽肩窄腰,身材比例优质,即便武装成这样,在人群中也相当抢眼。 很快,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注意到了他,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他身边,脸上露出一个蛊惑的笑容:“先生,一个人吗?” 陆谨垂眸,看了男人片刻。 他的脖子里此刻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荷尔蒙味道。 陆谨眼角眉梢嫌恶的挑了起来。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腺体上的灼热感确实有所减缓。 忍着心里的不适,陆谨嘴角勾起一抹灿笑:“是呢~” 语毕,拉开了卫衣帽子。 男人看到他的长相后,一脸惊艳,眼睛直勾勾的黏在了他身上。 片刻后,殷勤的将手中的杯子递给了他。 陆谨垂眸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勾了起来,在暧昧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蛊惑。 男人色心倍起,趁机在他掌心剐蹭了一下。 陆谨的眼睛里放射出一道严寒肃杀的精光,差点没忍住一脚将他踹残。 他长得太具有欺骗性了,男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目光里潜藏的危险,催促他:“小美人,我们换一个地方聊吧!” 陆谨幽幽的打量了他一眼,点头。 二人很快来到会所的后门的走廊,男人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包间。 身后突然被人重重一击,他一边疼的大吼,一边回头。 只见方才还一脸温顺的漂亮青年,表情阴郁扭曲,微笑着对他说:“先生,麻烦你配合一下,给我一管你的血。” 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用血液作为引子渡过发热期。 寻常人恐怕会把他当成神经病,他还担心着呢,现在好了,有傻叉愿意自投罗网。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头脑一阵眩晕,跌倒了过去。 陆谨把他拖进包间,掏出针管,插进他的筋脉,娴熟的抽了一管血液。 臭的他都差点呕吐。 其实是他有洁癖,即使是甜蜜芬芳的omega信息素,也会觉得难闻。 所以,他至今没有标记过任何一个omega包括beta。 抽完了血,他觉得不大合适,随手摘下自己无名指的一枚戒指,放在了男人的头顶,以作感谢。 拿着针管正准备离开时,柳茹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陆谨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柳茹急切的对他说:“喂,陆谨,你在哪里?!” 不等他回答,柳茹接着道:“你先看看我给你发的图片!” 陆谨闻言打开微信,赫然看到他进入会所的画面。 陆谨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柳茹:“不过你别担心,我联系上偷拍你的人了,是个专业扒人黑料的狗仔,图钱,我打发掉了。” 他好打发,陆谨可没有那么好打发,想追问他人是谁,柳茹连珠炮的又道:“但是有些敏锐的记者知道你在哪里了,陆谨,我可不管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千万别让他们再拍到点什么!” 陆谨自然知道。他现在正处于上升期,任何行动都会被拿来无限放大。 今天要是被拍到逛娱乐会所,明天指不定就被谣传yp。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并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身份! 陆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柳茹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语毕挂断了电话。 这时,走廊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是会所请来的化妆师。 陆谨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片刻后,他走化妆师身边,脸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姐姐,晚上好~” 化妆师见他长得年轻帅气,声音都不觉变得温柔了起来:“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化妆包:“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 16、女装 半个小时后,会所化妆间的门突然被人由里而外打开了。 一个穿着香槟色长裙,搭着黑色披肩,长发红裙的艳丽身影出现在了走廊里。 她腰细腿长,皮肤白皙,漂亮的眼睛处处透露着风情。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她比一般女人都高大魁梧一些,站在寻常男人跟前也不输分毫。 只不过这种身高带来的冲击全部被她精致艳丽的脸给削弱。 女人对房间里的化妆师微微一笑:“谢谢姐姐,你的化妆技术太厉害了!” “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天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天娱是陆谨所在的经纪公司。 陆谨抬起手,轻轻拨了拨鬓前的几缕发丝,举手投足间更是雌雄莫辨了。 化妆师由衷感慨:“陆先生谬赞了,是您长得好看!” 陆谨谦虚的摇了摇头,谈话间,电梯门已经打开。 他急着离开,跟化妆师招了招手,走进电梯。 楼层一节节降落,他对着身后的镜子不只一遍的确认自己的伪装能不能骗过外面的狗仔。 说句实话,他的面部折合度太高了,明明最简单的妆容,因着他的阴柔气质,此刻也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几分钟后,电梯在一楼停下。 陆谨欲走出电梯。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遮住他的身形。 危险强势的气压瞬间爆发了出来,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入一双狡黠冷漠的眼睛里。 “我——”草字差点脱口而出,被他生生咽回肚子里。 居然是宁秋远。 这完全在陆谨的意料之外。 留给他吃惊的时间并不多,宁秋远已经跨着大步走到了电梯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陆谨条件反射性的低下了头。 宁秋远薄唇微启:“不出来吗?” 陆谨猛的抬起头,后者的目光早就移开,没有再多注意他一分,似乎真的只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陆谨在心里长长吁出了一口气,也是,他穿成这样,就算柳茹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夹着嗓子笑了笑:“抱歉,先生,我这就出去~” 说着快步走出了电梯。 宁秋远目不斜视的进去,按下关闭键。 陆谨从地板上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悬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落回实处。 刚要脱掉碍事的高跟鞋,身后的电梯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陆谨”清冷的声音穿进他的耳膜里。 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天希望自己聋了,瞎了,不必面对接下来的场景。 事实上,宁秋远已经来到他跟前,用正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身鱼尾长裙,勾勒的身材更加修长,加了点妆容,五官俱显立体和精致,唯一的破绽就是喉结太大,珍珠项链遮挡不全,隐隐露出了一半的残影。 说句实话,他穿女装毫无违和感,非常漂亮。 那种无论犯了什么错,随便服一下软,就能让所有人都原谅的漂亮。 可惜他面对的是冰冷如机械的宏盛总裁宁秋远。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穿女装的癖好?” 陆谨的面部表情狠狠抽动了一瞬,脑子却转的飞快:“我是来找秋远哥的!” 宁秋远嘲讽一笑:“找我?” 陆谨强忍着把卷发扔掉,裙子撕碎的冲动,义正言辞道:“是,就是来找哥的!” 宁秋远眼神陡然一寒:“陆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穿成这样,跑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陆谨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压迫感,嘴上不服输的重复:“我已经说过了,找你。” 下一秒钟,一部手机横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张男人刚才刮蹭他手心的图片。 图片拍摄的角度十分暧昧,陆谨微昂着脖子,看着男人的眼神充满蛊惑,男人则一脸的痴迷和火热。 陆谨顿时定在了原地:“这是谁拍的?” 宁秋远:“不关你的事。” 是他朋友拍的。 半个小时前,宁秋远正在会所的vip包间陪同客户,突然收到一个朋友发来的信息。 是一张陆谨跟其他男人调情的照片,附加一段文字“宁总,这是令夫人吧,你要过来捉奸吗?” 宁秋远的眼睛落在照片里男人手指点在陆谨掌心的地方,好几秒钟时间,而后面无表情的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们只是形式婚姻,按理来说,陆谨跟谁在一起,做什么都跟他无关。 但是…… “我有点好奇,你之前那副非我不可的模样是怎么伪装出来的?”宁秋远深深的看着眼前女装打扮的陆谨,问。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点。 陆谨面色一沉,缓缓掀起了眼皮。 后者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眼睛里充满探寻和审度的精光。 陆谨有一瞬间差点没承接住这强烈的压迫感,露出马脚。 可将近十年之久的伪装技巧,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相应的,最快的反应:“秋远哥……” 眼圈逐渐红透,脸上露出绝望受伤的表情:“人家没有说谎。” “人家就是来找你的”,越说越小声:“我,我来找你是因为,因为……” 半天都没有说出口,都快要把自己急哭了。 宁秋远实在受不了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厉声问:“因为什么?!” 陆谨紧紧咬着下唇,攒足了勇气,大声喊道:“因为我是来捉奸的!” 此时,电梯不断有人走出,听到陆谨的话,鄙夷的看了宁秋远好几眼 宁秋远已经预见他们在心里骂的有多脏了。 偏陆谨继续控诉:“我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你了。实在太想你,就私自打听了一下,你今天来了这里。我很生气,也很害怕,担心你被哪个好看的姐姐迷惑住,所以特意乔装打扮过来找你的!” 说完这一大段话,他似乎委屈到了极致,豆大的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他生的漂亮,哭起来时,跟全天下都欠了他什么一样。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不断朝宁秋远投出愤恨的眼神。 宁秋远快要被气笑了。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敢情今天这场捉奸大戏的甲方是陆谨。 他才是那个该浸猪笼的渣男。《 》 17、把他弄脏!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纷纷向陆谨投去同情的目光,甚至有人上前,试图找宁秋远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理论,为陆谨讨回一个公道。 这完全不在陆谨的计划当中。 他有些心虚的冲到宁秋远身边,对出头者说:“很感谢你们替我说话,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我不好,请你们不要骂他……” 说到最后,声音都哽了起来。 替他出头的人见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快要气死了:“姑娘,你长这么漂亮,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挑不着吗?!” 陆谨伸出双手,挡在宁秋远身前,用力的摇了摇头:“我就是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可,你们不要管了!” 周围的观众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脸上相继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吐槽他恋爱脑晚期,无药可救了。 陆谨急了,跟大家伙申辩宁秋远有多好多好,语气中流露的都是对人的各种崇拜和爱慕。 围观群众三观被颠覆,看着他的眼神越来嫌弃,吐槽声也越来越大。 这时,身后的宁秋远突然发出一声轻嗤。 夹杂在嘈杂的人群中仍然突兀刺耳。 陆谨猛的回头,看向宁秋远。 对方站的笔直,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变得愈加强烈:“你的闹剧可以结束了吗?” 陆谨闻言身子一僵,巨大的难堪涌进了胸膛。 他突然记得自己现在还穿着女装,有些不伦不类。 宁秋远的上位者姿态被放大化,他的位置则更加劣势。这种落差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偏围观群众这时火上浇油,对他指指点点,骂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既然不长脑子,就活该被渣男虐。 陆谨心里又烦又怒。 他从第一开始也没让别人为他出头,他们凭什么站在道德至高点,宣判自以为是的是非对错,对他评头论足? 他背对着宁秋远,阴恻恻的扫了一眼人群。 眼睛里的刻毒阴狠再也收不住,毫无保留的落在每个人身上。 属于s+alpha身上的震慑力无声的蔓延在空气中,仿佛要把整个大厅撕裂。 围观群众背脊一寒,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险,赶忙闭上了嘴。 陆谨微微扯了扯嘴角,片刻后,转身,看向宁秋远。 眼睛中的戾气瞬间消散,转为一片温润。 他情绪的转场太过自然服帖,以至于宁秋远只察觉到围观群众神情上的畏惧,并不知道原因。 陆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拉着宁秋远离开电梯口,来到停车场。 两个人站定,陆谨抬起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对宁秋远道:“秋远哥,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宁秋远表情愈加复杂:“我信你什么?来捉我的奸?” 陆谨急忙解释:“我没有!” “我,我都来到包间门口了,还是没敢打开门,我不想看到你搂着别人,我……”眼圈逐渐红透,“我还想哄一哄自己,告诉自己,只要我足够坚持,总有一天我能让哥哥回心转意……” 他这话说的伤心欲绝又坚定真挚,换作其他人估计真能被他欺骗过去。 但是宁秋远并没有被他完全说服。 潜意识里,他对陆谨这个人缺乏最基础的信任感。 他缓而稳道:“先不说你有没有撒谎,是不是真来捉奸。陆先生,我觉得你有必要先解释一下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陆谨慌了:“秋远哥,你误会了,我跟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在单方面骚扰我!” 宁秋远并不相信他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我的信任感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陆谨,或者你应该问一下,其他人信不信。” 陆谨脸色一变:“秋远哥,你什么意思?” “我要做的是跟你离婚”,宁秋远说:“这张照片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陆谨脸上的委屈都快要装不下去了:“哥,你在威胁我?” 他的路人缘刚有点好转,现在爆出丑闻又会让他陷入舆论风波中。 当然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后续柳茹会做好公关,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宁老太那边看到这些照片和由此愈演愈烈的嘈杂信息后,会怎么看。 两个世界里,只有宁老太愿意包容和喜欢他,他太久没有体会这种温情了,不舍得破坏。 更不舍得看到她也对自己流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 宁秋远不管,他非常享受陆谨在他面前处于下风,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的眼睛里透露着上位者捕猎的精光:“陆谨,我真威胁你的话,你能怎么办?” 陆谨被他盯的非常愤怒,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被欺负到了极致,伤心又害怕的模样,回答:“我那么喜欢秋远哥,我能怎么办……” 顿了一下,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哽咽:“人家笨笨的,只会哭着多求你几句……” 宁秋远:“……” 好吧,是他想多了,他其实只能捕到一只倒胃口的兔子肉。 “所以,秋远哥,照片您不会公开的,对吧?我相信您不是那种残忍的人!” 宁秋远把他逗笑了:“非常抱歉,陆先生,我是一个生意人,别把我想的太磊落。” 他能走上金字塔的顶端,每一步踩着的可都是同行们的尸山尸海,双手沾满鲜血,哪里能干净。 陆谨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不,秋远哥,你不会……” 回答他的是,宁秋远看什么奇怪生物的不解眼神,和几秒钟后决绝的的离开背影。 陆谨站在原地,单纯震惊的眼神在他身后,化为无数把刀刃,把他在心里撕裂了上千回。 “妈的”,他愤恨的骂了一句,“宁秋远,算你狠!” 他到底高看了宁秋远,说到底哪一个资本家是个好东西。 尤其宁秋远这种生下来就睥睨众生,毫无同理心的上位者,久居高位,磋磨的是他的最后一分身为人的良知。 他心里恨意越来越深,跟自己保证,不会等太久,他一定会亲手掐断宁秋远高昂的脖子,把他拉进泥沼,弄脏弄烂!《 》 18、今晚的猎物 回到经纪公司后,柳茹看着一身鱼尾长裙和大卷发的陆谨,惊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又见他表情狰狞扭曲,一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阴森女鬼表情,更是担心了:“陆谨,你怎么了?” 不会是女装扮相太美了,被登徒子欺负了吧! 柳茹越想越害怕:“是谁,你说出来,老娘这就拿刀废了他底下的肉!” 陆谨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宁,秋,远。” 柳茹一脸的意味深长,拖长了音调:“哦,那没事,你们是合法夫夫,他有权利欺负你。” 陆谨听着这话怪怪的,没好气的冷哼:“没事,总有一天我要欺负回去!” 柳茹的神情更复杂了。 陆谨烦的要命,几经思索,还是决定把照片的事情告诉柳茹。 对方听后,脸色都白了:“你说句实话,你真没乱来?” 陆谨举手发誓,以证清白。 柳茹大松出一口气,想了想,对他说:“我觉得宁总不会将照片流出去。” “你想啊,被老婆戴绿帽子,这算什么光荣的事吗?他堂堂一个上市公司大总裁,傻了吗,这么打自己的脸”,柳茹分析的头头是道:“更何况,你也没有真的做对不起他的事。只要他想,随便一查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陆谨被她的乐观态度逗笑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就算再明白的账,宁秋远也不会去查证,人恨不得把自己搞死才好。 为今之计,他只能让柳茹随时做好公关,自己这边则先联系上那个男人,花点钱让他给自己做一下证明。 当务之急集中在他该怎么跟宁老太去解释。 然而,转眼几天时间过去了,宁秋远那边却始终没有动静。 陆谨实在不清楚这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只能先静观其变。 偏逢屋漏连夜雨,他在男人身上抽取的血液并不能缓解易感期。 其实是他忍受不了那么腥臭的血腥味,刚注射进腺体一点,就恶心呕吐,产生严重的排异反应。 眼看易感期越来越近,他却只能每天飙上两个多小时的机车,用极限的运动转移腺体的强烈燥热。 但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还会适得其反,引来更强烈的周期。 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天晚上刚结束一个发布会,陆谨就感觉到腺体跟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又热又疼又麻。 往常的经验告诉他,他的敏感期今晚将会彻底爆发。 匆忙的从万人围堵的现场离开,走到后台化妆间,他赶忙掏出口袋里的阻隔贴,按在了腺体上。 隔着一层橡胶布,他仍然感觉到皮肤的滚烫,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 他勉强打起精神,打开门冲了出去。无论怎么样,他今天都要找个契合度高的人,帮他渡过这次来势汹汹的易感期。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多,他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家人流量不错的地下酒吧。 为避免被人认出,他戴了一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戴了顶金色假发。 推开门,沿着旋转楼梯迂回而下,大概四五分钟后,他终于走进酒吧。 原本糟乱的环境,在他进门的一瞬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即便被面具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脸颊,精致的下巴和漂亮深邃的眼睛仍然昭示着他的绝好容貌,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陆谨稳了稳身形,似是习惯了这样惊叹的眼神,平静的走到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不少男男女女窃窃私语,相继站起身,朝他这边走来,跟他热情的搭讪。 陆谨瞥了他们一眼,被他们的血液熏得浑身难受。 他冷冰冰的拒绝这些搭讪者,眼睛往人群中看了过去,搜寻着今晚的猎物。 下一秒钟,瞳孔忽的一震,顿在了原地。 不远处,迷离的转球灯下,赫然坐着两个身材高挺,相貌英俊的男人。 正是宁秋远和秦墨。 两个人听到他这边的动静,先后抬起头,朝糟乱的声源处看了一眼,恰跟他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的目光。 三个人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几秒钟的沉默后,秦墨朝陆谨点了点头。 陆谨现在是机车竞标赛上的装扮,秦墨显然把他当成了marrt。 秦墨身后的宁秋远倒是八风不动,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估计也把他当成了marrt。 陆谨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用余光打量着宁秋远,嘴角扯开一个挑衅的笑容。 宁秋远的脸隐在灯光晦暗处,看不真切表情。 但陆谨知道,他在不爽。 这样想着时,陆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着腺体位置也更加燥热。 宁秋远并不怎么想搭理他,很快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跟秦墨说话。 陆谨不服气的“切”了一声,扭过头,抬起胳膊按了按阻隔贴。 情况不容乐观,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alpha信息素又浓烈了一些。 无论怎么样,在易感期来临之前,他必须在这里找到一个适合的血液。 扭了扭脖子,站起身,朝舞池处走了过去。 那里站着一大群打扮时髦、穿着暴露的男女,恨不得贴在对方身上,不住的扭动着身体。 陆谨忍着恶心,终于从人群中找到了一个个子不高的漂亮男孩。 对方长相软糯,身上散发着甜蜜的香水味,很符合他对omega的审美。 陆谨能感觉到,他们的血液匹配度应该能达到70%左右。 不是太高,但足以让他安全度过这次发热期了。 陆谨微笑着跟男孩打了一个招呼,对方见他长得帅,很快上了钩。 一番简单的交流后,陆谨带着男孩去了酒吧后巷。 那里灯光晦暗,没什么人,强烈的alpha信息素又瞬间使得周围的气压骤然降低。 男孩敏锐的察觉到了陆谨身上的几丝危险气息,有点慌了,想要离开。 陆谨蹙着眉,已经没有耐心再伪装下去了。 哪曾想,刚准备抬起胳膊,给男孩一记手劈,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陆谨的胳膊顿在空气中,抬起眸子,看向百米之外,墙根处明明灭灭的火光。《 》 19、生吞活剥 那火光从暗处一点点移动,片刻后,一张冷峻的脸慢慢出现在了陆谨的眼前。 好巧不巧,是宁秋远。 陆谨的眉角狠狠抽动了几下,表情不可自控的阴沉了下去。 男孩本来就害怕,这会见陆谨脸色难看,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赶忙后退几步,退到了宁秋远的身后,带着哭腔道:“先生,请您救救我~” 宁秋远蹙了下眉头,条件反射性的避开男孩,却没有无视他的呼救。 男孩不觉好奇,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 衣着考究,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害怕的情绪立刻被欣喜取代。 要是能攀上这位大佬,以后肯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男孩转变目标,迅速挪动身子,贴近宁秋远,还不忘夹着嗓子道:“先生,我好怕~” 陆谨听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代入一下,自己这样夹的时候,宁秋远没有一棍子闷死他,其实算是挺客气的了。 作为过来人,男孩想做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可惜,宁秋远最讨厌这样矫揉造作的小弱鸡。他要是本分点还行,现在存了点别的心思,宁秋远肯帮他才怪。 陆谨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没想到,本应该嫌恶避开男孩的宁秋远居然主动的将对方遮在了身后。 陆谨嘴角玩味的笑容刹时变得僵硬起来,直直的盯着宁秋远。 宁秋远没有理他,回头,对男孩说:“你走吧。” 男孩摇了摇头,坚持跟他一起走。 宁秋远缓缓重复了一遍:“走。” 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流露了出来。 陆谨跟他们隔的有一段距离,没有注意到,男孩却感受的真真切切。 他犹豫片刻,决定先见好就收,暂时离开,等会寻着机会要一下他的联系方式。 他可不准备放过这条大鱼! 打定主意,男孩眼波流转,软绵绵的跟宁秋远道了谢,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陆谨全程盯着他们,眼底颜色愈加的冷冽。 他知道,宁秋远这是把他当成了好色之徒,还顺便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大戏。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居然的相信了那个男孩。 而且,明明都是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宁秋远似乎并不讨厌男孩。 还是说,他讨厌的只有自己? 陆谨越想眼眶越猩红,alpha的信息素不可控制的从阻隔贴中溢出,充斥在逼仄的空间里。 宁秋远被这浓烈的铃兰香信息素冲击的蹙了一下眉头,掀起眼皮看向陆瑾。 后者嘴角轻轻勾起,声音像是在砂石里磨砺过一样,又沉又重:“你把他放走了。” 宁秋远:“嗯,所以呢?” 陆谨脸上的笑意愈加深沉,眼珠子爬满了红血丝:“我的猎物不见了。” 宁秋远刚要张口说什么,一道黑色的影子像道闪电般疾冲到他身边,朝他抬起了胳膊。 宁秋远顿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反手攥着那人的手腕,往后折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青年毫不费力的挣脱了他的束缚。 宁秋远身高186,宽肩窄腰,经常健身,肌肉线条流畅,极具力量感。 他没想到他的攻击会这样轻而易举的被青年化解掉。 对方甚至故意多跟他博弈了几个来回,跟玩一样。 无论毫无边界感的距离还是逗弄的把戏,都让宁秋远勃然大怒。 他抬起胳膊,握成拳,猝不及防的往青年身上砸了过去。 青年反应敏捷,往后退了几步。 宁秋远的拳头挥在了空气中,怒气未消,眼刀扫在对面的青年身上,冷声问:“你想做什么?” 陆谨的发热期已经来临,此刻腺体热的像煮沸了的开水,头脑也一阵轰鸣,凭借着本能回答了他一句:“你来替他。” 宁秋远锁眉:“替什么?” “当我的猎物。”陆谨的声音很平静,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扭曲和狰狞起来。 宁秋远看出他的异常,猜测他应该是喝醉了酒,或者嗑了什么东西。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量把局势拉回来,用警告的语气说:“marrt,这里没有人是你的猎物。你要是再怎样发疯,别怪我不客气。” 陆谨不为所动,扯了扯嘴角,戏谑的问:“宁总,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语毕朝前跨了几步,靠近了宁秋远。 宁秋远这才发现,他的个子比自己还要高出两三公分。 这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宁秋远极为不舒服。 偏此时,鼻尖又窜进了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 挑衅,轻浮。 这让宁秋远的脑子彻底炸开。 陆谨浑然不知,甚至抬起了胳膊,朝他的脖子够过来。 “砰”的一声,面具在陆谨的脸上震动了几下。 宁秋远朝他的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陆谨的嘴角被砸破了皮,鲜血顺着他的唇线晕开,使得他的唇色更加艳丽。 他怔了一下之后,突然笑了,用手指揩去嘴角的血迹。 很神奇的,被宁秋远这么一打,他的腺体居然恢复了片刻的舒爽。 这让他感到兴奋,喉咙里不禁爆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有意思,宁秋远,真有意思呢~” 宁秋远一脸的不耐烦,可以确定这人就是疯了。但他没有义务陪一个疯子玩游戏。 他嫌弃的转过身子,准备离开。 陆谨哪肯,上前也一步,飞快扳住了他的肩膀。 宁秋远被惹怒,回头,一把揪住了陆谨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倒在了墙根。 “艹!”他骂了一句。 陆谨整个人都僵住了。 宁秋远……他不确定的在心里问,这是骂人了吗? “我他妈警告过你,不要招惹我。”又是一声带有威胁意味的低骂。 陆谨迷惘的眼睛“噌”的亮了起来,就着宁秋远抓住他领子的姿势,脖子前倾,用挑衅的语气道:“我要是不听,非要招惹宁总呢——” “哐”的钝响,陆谨瞬间跌倒在地,胸口一阵疼痛。 缓了好一会后,他猛的抬起头,看到宁秋远的拳头子还没收回,眼神狠戾,跟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 20、你嫌我脏? 陆谨仰躺在地上,肾上腺激素直线飙升,瞳孔中染上了兴奋的颜色,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宁秋远一步步走近他,平日里机械冷硬的脸上盛满愠怒的神情,看上去生动极了。 他停在了陆谨身边,微微躬身,俯瞰着他:“我说了,再发疯,我会不客气。” 陆谨脸上笑容更灿:“哦,宁总,那请别客气了呢~” 宁秋远一脚踩在他的胸膛,皮鞋尖抵着他的下巴:“你就那么想找死?” 陆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宁秋远这就有些烦了。他要教训的是人,不是疯子,神经颠颠的,也没有意思。 他感觉自己踩着了垃圾,烦躁的收回了腿。 然而,下一秒,脚腕突然被人用力攥住。 宁秋远定睛一看,陆谨不知什么时候拽住了他的腿。 宁秋远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松,开!” 但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率先自己抽开了腿。 陆谨在这个间隙里,站起了身子,迅速的冲到了他跟前,凑近他的脖子。 宁秋远算是看出来了,他这是真不怕死,准备跟他纠缠到底了。 忍是一点都不想忍了。 宁秋远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 贴在上面里的阻隔贴因为先前的激烈博弈出现了松动,宁秋远宽大的子掌一触碰在上面,导致阻隔贴彻底从陆谨的脖子上掉落。 强烈的alpha信息顷刻间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要将出现在这个领域的所有东西撕碎。 即便强大如宁秋远,此时也出现了明显的不舒服。 他仿佛能从陆谨的面具才看到他扭曲阴沉的脸。 而陆谨彻底化成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伺机撕裂眼前的猎物。 几秒钟后,陆谨伸出手,朝宁秋远的脖子方向袭来。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除了宁秋远裸露在空气中笔挺修长的脖颈,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能很清晰的闻到这脖子里的甘甜血液味道。 居然比刚才的小男孩更契合他的信息素。 陆谨牙齿痒的厉害,只想赶紧咬上眼前的脖子。 不料,距离美味只有零点零几公分的时候,一阵疾风猝不及防的朝他袭来,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口。 陆谨掀起眼皮,只见面容冷俊的男人握着拳头,冷硬的看着他。 陆谨偏了偏脑袋,嘴角漾开一抹戏谑的笑容:“宁总力气用的不够啊,我还没爽——”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重拳砸了过来,正中陆谨的胸口。 宁秋远这次用了九成的力气,他不禁被重力震的后退了一大步,久违的产生到了痛感。 这样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同时也腾升出一股怒火。 宁秋远并没有打算停手,挥拳继续朝他攻击。 陆谨被他连揍了好几拳,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一边躲避,一边反击。 两个人使出全力,互相殴打了起来。 宁秋远招招下狠手,看来是真想教训他。 后者被他激出火气,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彼此互不相让。 十来分钟后,宁秋远不耐烦了,快准狠的踹了陆谨一脚。 发热期的alpha对被标记领域者有一种天生的护短情怀,陆谨不舍得真把宁秋远弄坏。 毕竟猎物受损,就会失去最佳的品尝味道。 这导致他对宁秋远的防御并没有完全拉满,人这一脚踹将他重重跌倒在地。 他仰躺着身体,脑袋昂起,愤恨的眼神恨不得穿透宁秋远的每一寸骨头缝。 与此同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和痛快,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沸腾叫嚣。 其实,他刚才有故意的成分存在。 因为被宁秋远揍得越疼,他的发热期越越能得到缓解。 宁秋远自然不知道他这种变态的爽感,一步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下水道里的老鼠。 令陆谨那么熟悉,熟悉到心底深处的恶念都被激发了出来,脸上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宁总,你这是嫌我脏吗?” 宁秋远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陆谨的表情开始僵硬,眼神里迸射着危险的精光。 宁秋远站姿笔挺,神情高傲,探寻的目光从脸上缓缓移动到胸口。 他的嘴角破了皮,渗出粘稠的血丝,漂亮的脸遍布淤青,衣服也在刚才的厮打中破成碎布,整个人看着狼狈又可怜。 宁秋远觉得差不多了,人应该没有体力再跟自己纠缠,转过身子,利索的离开。 陆谨一点点眯起了眼睛,alpha的信息素愈加浓烈。 宁秋远推开后巷的玻璃门,朝外跨了一步。 但很快被一阵浓烈的铃兰香冲击的脚底一软,差点跌倒。 身后慢慢笼罩出一片浓黑的阴影。 宁秋远的瞳孔倏然一缩,看到昏暗的灯光下,黑影还在朝他逼近,遮挡住他的整个身子。 让他吃惊和奇怪的是,他的脚步跟涂过胶水一样,竟然动弹不了分毫。 甚至连转身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起来。 那道阴冷的黑影还在靠近。 “宁总……”片刻后,湿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子上,“我说了,你来替他。” 青年的嗓音沙哑沉重,浸染着一股粘稠的情欲,让宁秋远又恶心又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子,用力到骨节都开始发白,青色的筋管根根虬了起来。 偏身体被人下了定身术一样,任由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 两个人之间明明还有几公分的距离,宁秋远却感觉到自己真切的贴上了他的皮肤,被他烫到。 宁秋远咬牙切齿的警告:“marrt,你敢胡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陆谨第一次在这个强大又高傲的男人身上看到几分急躁,情绪瞬间高涨,身体也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微笑了笑,道:“我要是现在不做点什么才后悔呢~”《 》 21、咬断你的脖子! 说完这句话,陆谨凑近了宁秋远的脖颈,轻轻嗅了嗅他身上的淡淡松木香。 作为一个挑剔的alpha,他第一次觉得同性身上的香水味原来这么具有蛊惑力。 露出尖利的牙齿,厮磨着欲扎进美味的皮肉。 然而就在他触手可得的时刻,一股粘稠的血腥味直冲进他的天灵盖。 陆谨猛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腕骨处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涓涓流了出来。 宁秋远的手里则拿着一个金属夹扣。 他高高卷起的胳膊上,出现一道被勒红的痕迹,地上掉落了一条黑色的皮质圈带。 那是他束在胳膊上的衬衫夹。 他趁陆谨没有注意,扯断衬衫夹,用金属夹扣,划伤了他的胳膊。 一个小小的金属扣,能割出这么深壑的伤口,可见宁秋远用了多大的力气,而且是在他强烈alpha信息素的压制下。 血越流越多,相应的,他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淡。 alpha除了基本的标记omega,还可以通过放血的方式缓解发热期。但这种方式近乎自毁,被放血的alpha会产生凝血障碍,即便真的止住血了,皮肤上也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腺体同样跟着受损。 对于一个alpha来说,腺体和信息素决定着他们的高低等级,所以这个方法一直处于国家严密的禁控之中,根本没有人知晓。 宁秋远只想反击陆谨,割破他的手腕纯属误打误撞,但这足以给陆谨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啪嗒——”,“啪嗒——”血液一滴滴坠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妖艳的玫瑰花,陆谨的脸色也一点点苍白。 信息素的变淡终于让宁秋远摆脱阴湿厚重的压迫感,恢复体力。 几分钟后,陆谨的身形晃了晃,后背重重撞击在墙壁上。 宁秋远慢条斯理的将手里沾着鲜血的金属夹扣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陆谨阴恻恻的盯着他,感觉他扔弃的其实是自己。 心里莫名一刺,比手腕上的伤口还疼。 他把此归结为,他只是讨厌被抛弃。 无论那个抛弃他的是宁秋远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以为宁秋远会继续嘲讽和奚落他,但是人在扔了金素夹扣后,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分给他一丝,直接转过身子离开。 好像跟他多待一秒钟都会玷污到自己一样。 陆谨知道,他这是不屑于跟自己拉扯了。 这种无视让他愤怒不已,脑袋支在墙壁上,抬起鲜血淋淋的手,摘下被染脏了的面具,露出阴沉可怖的脸,嘴角咧出一道邪气的笑容。 原本只是为了报复宁秋远放走了男孩,也并没有那么想咬断他的脖子,现在好了,新仇叠旧恨,他不会善罢甘休了。 宁秋远回到酒吧,秦墨还没有离开,正在和一个漂亮妹子聊天。 见他回来,抬头打了一个招呼,接着整个人定在了座位上,大声道:“我草,你这是怎么了?!” 陆谨到底是s+级alpha,宁秋远再厉害,在那种不要命的博弈中,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 见他不说话,秦默急了:“去外面抽个烟,还能遇到歹徒不成?” “不算歹徒”宁秋远薄唇微启:“是个疯子。” 秦墨一听,顾不得撩妹子了,跑到他跟前:“什么疯子,真跟人打起来了啊?” “靠!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惹咱们大名鼎鼎的宁总?!”秦墨吃惊之余,更好奇究竟是谁没事找事,惹了这位大爷。 他跟宁秋远是大学同学,人十几二十岁那会并不经常打架,相反的,成绩优异,成熟稳重,是所有人公认的天之骄子,明日之星。 秦墨之所以觉得他不好惹,是因为大三那年亲眼见过宁秋远跟别人打架。 原因十分简单,学校里的刺儿头喜欢一个学妹,无奈对方只对宁秋远情有独钟。 刺儿头是个鼠目寸光的蠢货,误以为宁秋远是个只知道学习的废物,找了十几个人堵了他,想给他一个教训。 宁秋远赤手空拳,把围堵他的人揍了个半死。 秦墨赶到时,看到他高大的身影隐匿在夜色中,一双眼睛红的能滴出血来,周身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他将刺头儿死死的摁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重重地砸向人的面庞和胸口,几乎将人的骨头都敲碎。 刺儿头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显更加狰狞。 秦墨担心他会把人打死,赶忙上前阻拦。 宁秋远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解气,只有一片平静。 仿佛打死一个人对他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原本准备劝阻他的秦墨,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宁秋远不是愤怒的反击,也不是被逼无奈的宣泄。 他在清醒的以暴制暴。 这是十个秦墨都劝阻不住的。 事实上,宁秋远的确很清醒,他甚至抬起猩红的眸子,对秦墨说,放心,死不了。 但伤成什么样由他决定。 刺儿头最后三级脑震荡,双腿骨折,胳膊骨头断裂,落下终身残疾,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还不能下床。 宁秋远确实有分寸,这种分寸基于他有足够的权力和财势摆平任何事情。刺儿头最后被收拾的老老实实,后面见了宁秋远就躲,不敢抬头多看他一眼了。 秦墨很好奇,招惹宁秋远的那个倒霉蛋,现在怎么样了。总归非死则残。 如他所料,酒吧后巷,倒霉蛋在宁秋远走后,一直保持着跌倒在地,依靠着墙壁的姿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张,只有手腕上不断冒出的血,还能让人觉出他的活气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怎样的情绪,不完全是愤怒,具体掺杂了什么,他自己也尚不得知。 果香味的信息素逐渐消失,痛感相对增加,他瞥了一眼不断流血的手腕,低声骂了句“草”,终于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方很快接通:“喂,陆谨,你在哪呢,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我叫你祖宗了,能不能别再那么任性——” “柳姐……”虚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柳茹察觉出不对劲,急忙问:“怎么了?!” “来接我。”陆谨的手指紧紧按在伤口上,手背的青筋高高凸起,“罗瑞斯地下酒吧。”《 》 22、乖,放手 四十分钟,罗瑞斯地下酒吧。 柳茹和助理匆匆赶来,一打开玻璃门,就看到漂亮的青年半昏迷在墙根,地下一大片刺目的鲜红,堪比凶杀案现场。 她们吓的差点惊叫出声。 青年很敏锐,察觉到前面的动静后,抬起头,声音微弱:“柳姐,小文……” 柳茹本来准备报警,听到他的声音后,赶忙冲了过去,着急的问:“陆谨,你这是怎么了?” 为了暂时止血,陆谨撕碎衣服,用碎布片紧紧扎在了手腕的伤口上。 即便如此,鲜血还是不断的从碎布里渗出。 他看了柳茹一眼,长话短说:“不要声张,先送我回去。” 柳茹还想再问什么,见陆谨脸色难看,眼神阴鸷,不敢吭声了,跟小文要了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又给他戴上口罩和帽子,一起扶着他走出酒吧后巷。 幸而这里有一条捷径,可以避开人群。 柳茹去开车,陆谨和小文站在路口等着。 几分钟后,他们侧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 原本昏昏欲睡的陆谨猛的睁大了眼睛,气压变得更低了。 小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能看到酒吧侧后方的一间隐蔽休息室外站着一个身姿落拓的男人,他身边有个年轻的男孩。 男孩长得很漂亮,深情款款的看着男人,低头垂眸,一副羞怯的模样。 男人背对着他们,小文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个人正在谈话,男孩偶尔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小文也感受到了男人的强大气场。 小文猜测这二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她再转过身子时发现,陆谨的看着那二人的眼神,夹杂着明显的愤怒和……委屈。 助理疑惑不解,朝他投去探寻的目光。 陆谨转过头,看向前方,整个人显得更虚弱了。 柳茹已经将车子开过来,小文扶着陆谨上了车。 柳茹一脚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小文发现陆瑾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的高挺男人身上,表情变得愈加复杂沉郁。 车子开走的一瞬间,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 他身边的男孩察觉到他的动作后,清了清嗓子:“宁总,今天真是谢谢你呢~” 宁秋远语气平静无波:“客气了。” 男孩继续夹着嗓子问:“但是您真的不能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宁秋远锁了一下眉头,同样的话他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男孩很聪明:“不方便也没关系的,那我可以请您喝一杯酒吗?”怕宁秋远再拒绝,赶忙解释:“今天真的很感谢您呢,我不想欠您人情!” 宁秋远看了一眼时间:“欠我人情的人很多,你这点事不算什么。” 男孩的嘴角抽了几下:“宁——” “抱歉,我赶时间”,宁秋远耐心告罄,“顺便提一下,我本意并非完全要帮你,无论感谢还是其他什么,还请及时停止。” 他话说的客客气气,脸上的的表情却倨傲冷漠,没有一点温度。 男孩的笑容一点点僵硬下来。 宁秋远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一边走到酒吧后巷,一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通后,他问道:“程医生,现在有时间吗?” 说着推开玻璃门。 电话那边回答:“有的。秋远,您有事请吩咐。” 宁秋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片刻后,道:“没事。” —— 柳茹按照陆谨的要求,把他送回了家,请了认识的私人医生过来。 他的伤口感染严重,医生花了三四个小时才勉强止住血。 他一度害怕陆谨因失血过多而昏死过去,神奇的是,止血过程中,他格外的清醒和冷静,半眯着眼睛,一直看着手腕上狰狞可怖的伤口。 他的眼神透着森森的寒意,医生被他弄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血止住后,医生嘱咐柳茹:“他有些轻微的凝血障碍,我早晚会过来给他检查一下,最近多吃生血的食物。” 柳茹一个劲的点头。 医生道:“我觉得他不只凝血障碍那么简单,好像伤了根本,具体又检查不出来,太奇怪了!” 柳茹更担心了。 但有一点没有说错,陆谨确实伤了根本,腺体受损。 alpha的腺体相当于一个坚固的疗伤库,可以帮助身体修复不同程度的损伤。但如果这种损伤程度超越腺体所能承受的负荷,将会以十倍百倍的方式反噬给腺体。 柳茹听完医生的话,又心疼又生气,待医生离开后,质问陆谨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避重就轻,说自己喝醉酒跟人起了争执,对方伤的比他还严重。并跟柳茹保证,他戴着面具,对方不知道他的身份,事情也已经摆平。 柳茹不相信,见他伤的那么重,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暂时作罢。 陆谨最近的行程还不少,重中之重的是五天后的宏盛第二次单品拍摄。 陆谨现在伤成这样,她只能跟陈助理请了假。 陈助理那边很快给出回复,说他会跟宁秋远只会一声。 陆谨的伤口迟迟无法愈合,休息的这几天中,医生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给他止血。 第五天时,他开始起烧。 偏这时柳茹去经纪公司了,小文家里亲人去世,陆谨生病时防备心重,又不愿意让其他人过去。 柳茹又急又担心,给陆瑾发了好几个信息,人半天没有回复。 他此刻难受的厉害,别说回信息了,连起床喝药都懒得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模模糊糊中,他听到客厅突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 他浑身烫的厉害,五感薄弱,没有在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并没有过多久,昏暗的卧室被人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缓步走进了房间。 隐约中,陆谨听到了开灯的声音。 但眼睛并没有感受强烈的光线刺激。 对方似乎开的是床前的暖黄色小台灯。 陆谨烧的浑身无力,懒得去探究。 那道高挺的身影在他床前站了一会,缓缓伸出了手。 在快要触及床上青年的额头时,又突然顿住。 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烫的厉害,果然是发烧了。 男人蹙了下眉头,思索是将人送进医院,还是直接喊医生过来。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的是收回胳膊。 青年的体温太烫,他有些不舒服。 然而,刚抽一半,突然有人从空气中重新抓住了他的手指,力度用的很轻,让他觉得自己被什么软毛小动物蹭着了手心。 男人感观奇怪,准备甩开他。 陆谨小声呓语了一句:“不要,小瑾难受……” 连声音都像是浸泡在春水里一样,细密绵软。 男人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张口:“陆谨,听话,松手。”《 》 23、哥哥别生气嘛~ 陆谨听着男人的声音很熟悉,脱口而出:“宁……秋远?” 说完自嘲一笑,觉得自己烧糊涂了。 怎么可能是宁秋远,那个男人如此狠心,巴不得自己死掉才是。 宁秋远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蹙了下眉头:“也没烧傻。” 还能认得清人。 宁秋远感觉到他的手心越来越烫,再度要抽离出自己的胳膊。 陆谨烧的越来越厉害,凭借本能,稍用了一下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宁秋远的腕骨清瘦修长,触感微凉,握着非常舒服。 陆谨的指腹抵在他埋在皮肤下的血管上,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他血液流淌的轨迹。 这样说并不算夸张,他是alpha,身体机能自然异于常人,但他第一次觉得对肌肤接触太过敏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宁秋远血液的流动和脉搏的跳跃,居然让他产生了兴奋感。 发着将近39度的高烧,还能欢愉起来,陆谨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个变态了。 宁秋远不知道他在这短暂的几分钟时间里,在胡思乱想什么,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陆谨,我说了,松手。” 陆谨这次可以确定了,这就是宁秋远的声音。 但他同样能确定的是,自己烧出了幻觉。 宁秋远的皮肤很凉,能有效缓解他身上的病热,陆谨懒得去思索自己的幻觉里为什么会出现宁秋远。 他太难受了,只要能舒服一点就行。 他抓住宁秋远的手,飞速的放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奇怪的是,宁秋远并没有拒绝和挣扎。 这让陆谨更加笃定,他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变得更加大胆起来,他将宁秋远的手移动到自己的脸颊上,紧密的贴着自己漂亮的脸蛋,摇着脑袋左右晃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宁秋远打量着软绵绵的青年,不觉新奇起来。 看来烧的确实很严重,换作平时,青年哪里敢这做。 实际上,只要他愿意纵容,陆谨可以更放肆。 因为一下秒钟,陆谨居然伸出**,舔舐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疤痕。 湿润的触感让宁秋远浑身一激灵,他猛的垂眸,看向捂在被窝里的青年,怒斥:“陆谨,你疯了?!” 后者对他眨了眨眼睛,微笑道:“秋远哥,别生气嘛~” “哥哥的手又香又甜,我想吃进肚子里!” 这完全可以算作骚扰了。 偏陆谨神情认真,笑容纯净,根本不像在说谎或者挑逗他。 宁秋远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任由他胡闹下去了。 手里一空,陆瑾不高兴了:“秋远哥也太小气了吧!” “真人和幻觉一样小气!” 他的脸上因为高烧染上了一大片红晕,五官颜色更加浓重,嘴唇点了豆蔻一般艳丽。 往常这个时候,他的面容会给人一种强烈的攻击感,连带着在宁秋远面前软弱的模样,都有几分伪装的意味存在。 但是现在,在生病的加持下,陆谨面部线条柔和,说话声音浸着浓郁的慵懒,听着并没有那么讨厌了。 宁秋远向来不以貌取人,这说明,好看或丑陋的皮囊对他来说都是一堆腐骨。 但今天的陆谨让他多了几分耐心。 宁秋远把其归结为,他有点像自己儿时养过的一只卷耳猫。 家族以玩物丧志为由,从不允许他在深造和提升自己之外存在其他喜好,尤其养猫猫狗狗这种软弱的物种。 宁秋远不被允许养卷耳,他在自己这里得不到一个合格主人应该得到的爱和关护,甚至会存在生命危险。 为杜绝这种悲剧发生,宁秋远亲手将它送了人。 卷耳那时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抓着他的手不肯松。 宁秋远的手腕被抓出了血,垂眸平静的看了卷耳一眼。 猫咪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疏冷,终究还是松开了毛茸茸的爪子。 宁秋远毫不留情的转过身子,任由卷耳在他身后悲切的叫唤。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宁秋远做梦都会梦到卷耳。 只是梦境中发生的事都不是太愉快,卷耳猫每次都会抓伤他,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愤恨。 宁秋远知道,这只是他的臆想,他打内心里替卷耳不原谅自己,否则也不会故意让它留下的抓伤,永远刻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现在还记得,那只卷耳猫的眼睛很漂亮,有点微微上挑。 跟眼前的青年如出一辙。 他承认他因为怀旧对陆谨迁移了一点恻隐之心,但这并不代表人可以为所欲为。 他站在床边,身姿挺拔,陆谨坐在床上,微昂起脖子,仰视着他。 两个人之间又回到了从前高低等级,立下分明的状态。 这令陆谨非常烦躁:“宁秋远,也就是我太难受,你能让我舒服点,否则我才不会忍受你的臭脾气!”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情侣之间在打情骂俏,宁秋远嗤笑出了声:“我让你忍受了吗?” 陆谨偏着脑袋,轻飘飘的望了他一眼:“好好好,是我自己犯贱!” 宁秋远的耐心到此为止,不想跟他非废话了,把带过来的退烧药递给他:“吃了。” 陆谨低头看了一眼药盒,不满道:“连水都没有。” 宁秋远随手扔给了他一瓶矿泉水。 陆谨更不高兴了:“怎么能给病人喝冷水?” 宁秋远:“……” 这么有力气作,看来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那就没有待着的必要了,宁秋远转身打开了卧室的门。 手刚握在门把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宁秋远的身子被一抹浓重的黑影压了过来。 陆谨站在宁秋远身后,脑袋重重的栽在了他的肩膀上。 宁秋远欲推开他,陆谨沙哑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哥哥,好难受……” 他原本是想阻止宁秋远离开的,结果头重脚轻,摔倒在了宁秋远的身上。 宁秋远也感觉到了他的虚弱,但这并不耽误他条件反射性的要避开陆谨。 奈何陆谨的身体太重了,失去了自主能力后,并不是太容易推开。 又或者他那种难受让宁秋远难得软和了几秒钟。 他最终把人扶到了床上。 陆谨混沌的目光直白的落在他身上。 宁秋远简短命令:“待着别动。” 陆谨昏昏沉沉的,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宁秋远去客厅烧了开水,倒进水杯,给他端了过来。 陆谨保持着眼睛看向门口,双手交叠在腿上,坐姿直挺的姿势。 暖黄的灯光下,居然显得格外乖巧。 宁秋远把水杯递给他,指了指床上的药,条理清晰道:“退烧片一次一片,搭配消炎胶囊。袋子里有温度计,一个小时后量下体温。” 陆谨迷迷蒙蒙的,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宁秋远去探究,转过了身子。 陆谨突然喊住了他:“秋远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宁秋远并没有停下脚步。 “求求你了……”陆瑾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小心翼翼。 宁秋远顿了两秒钟,回头,看向他。 “生病时,我很害怕自己待着。”陆谨继续小声说。 从他诚恳和紧张的神情里,宁秋远猜测他应该没有说谎。 但,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宁秋远:“很不巧,我不大习惯跟陌生人独处一个空间太久。” 陆谨:“那能让我握一握你的手呢?” 宁秋远一愣,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僵硬起来。 “这样也不可以嘛?”陆谨的声音更小了。 宁秋远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但人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盛满了希冀的光芒。 让他恍若回到了卷耳猫离开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挽留他。 行动先于意识,他对青年伸出了手。 反应过来后,青年已经攥住他的手腕,柔软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腕骨上的疤痕上。 透过伤口,陆谨能最清晰的闻到那股清冽的血液味道。 犹如一汪甘泉,灌入他燥热的腺体,让他通体舒畅。 别说生病发烧了,手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他跟宁秋远的匹配度居然这么高。 陆谨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只有狩猎的本能在驱使着他,用尽一切办法捕食宁秋远。 哪怕伪装成一只纯良的小白兔。 鼻尖凑到宁秋远腕骨的痕迹上,嗅了嗅,蹭了蹭,一脸的餍足。 可惜这样的舒爽只维持了三分钟不到,陆谨就感觉到自己两边颊肉被人用力的掐起。 “这是什么?”低沉肃冷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宁秋远用两根手指用力的掐住了他的脸,左右晃了两下:“这是,淤伤?” 陆谨迷惘的眸子猛的波动了几下,嘴上反应却很快:“什么淤伤?” 宁秋远掐着他脸颊的手更用力了,探寻的目光来回在他的脸上量度。 换做其他人,早被这样强大的气势压迫的喘不过气来,露出破绽。 不过陆谨是个s级+aipha,哪怕此刻还生着病,也能勉强与他支撑一二。 宁秋远见他这样一副装傻充愣的模样,拇指直接抵在了他脸颊上,略微粗糙的指腹按在淤青处:“这是什么?” “刚才烧的厉害,从床上掉下来,磕的。” 宁秋远:“真的?” 陆谨点头,下巴的皮肤磨蹭着他的掌心。 宁秋远和他对视了一会。 后者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并没有流露出半分他想象中的惊慌。 陆谨:“哥,是真的” 漫长的几分钟后,宁秋远终于松开对他的束缚,最后看了他一眼,离开。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后,陆谨的面色由担惊受怕,逐渐转为阴沉复杂。“草…”好一会儿,他低骂了一句:“这不是幻觉!”《 》 24、比Omega的腰还软 在宁秋远那种逼仄压迫的气势没有流露出来之前,陆谨一直以为,男人只是他的幻觉。 但是现在,松木的幽香还在他的鼻尖萦绕,下巴被掐出的痕迹没有消失,疼感也一厘厘深刻。 无不昭示,几分钟前站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是宁秋远本人。 回想方才的种种行为,陆谨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万幸的是,卧室灯光晦暗,他脸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宁秋远应该没有怀疑他那句烧糊涂摔伤了的话。 深呼吸一口气,他决定先把药吃了再说。 他的抵抗力的确很好,一个小时后,高热就开始退散,就是药劲有点重,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柳茹过来的时候。 她见陆谨气色好了不少,抿嘴一笑:“果然,爱情才是治病的最佳良药!” 陆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是你让宁秋远过来的?” 柳茹不满道:“你防备心那么重,我和小文又没办法过去,不找宁总能找谁?”说着开心的摆了摆手:“你也别太感谢我哦~” 陆谨冷笑:“谢你?呵,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跟你解约了!” 柳茹抄起枕头砸到了他身上:“小兔崽子,老娘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想解约先拿命!” 陆谨刚发过一场高热,一听她的女高音就头疼,重新躺回了床上。 柳茹念他大病初愈,不跟他计较,坐到他身边,道:“导演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之前那部偶像剧的男主角定下来了。” 陆谨懒懒的回复了一句:“嗯。” “你不好奇选的是谁?”柳茹神秘一笑:“宁总可是最终的决策者呢!” “那又如何。” “我可听说了,许逸那个小绿茶最近经常往宏盛跑,想跟宁总搭上关系!” 陆谨这时才缓缓转过身子:“那……宁秋远见他了吗?” “没有,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 陆谨语气上扬了一点,轻蔑的说:“他那么傲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见的!” 柳茹听出了炫耀的意思:“是呢是呢,有的人可不一样了,宁总不仅愿意见,还愿意照顾。” 到底是明媒正娶的老婆! 陆谨白了他一眼,懒得解释太多:“所以,男主角最后选的是谁?” 柳茹抿嘴一笑:“你。” 陆谨眼睛“噌”的亮了一瞬,语气却照旧的平静:“哦。” 一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模样。 “总之你好好休养,伤好了以后就复工。”柳茹说着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宁总给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看你脸上的淤青消了一大半呢。” 陆谨闻言掏出手机,照了一下,还确实。 嘴上不满:“什么灵丹妙药,扔给我几片退烧药,让我用冷水喝,这是照顾一个人应该有的模样吗?” 柳茹一脸撇了撇嘴,严重怀疑他在变相秀恩爱,重度虐单身狗。 她一脸的嫌弃,忍住暴揍他的冲动,喊来医生,给他换了纱布。 让人惊喜的是,陆谨的伤口终于止住血,逐渐开始愈合了。 柳茹再次感慨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陆谨烦的厉害,又不能告诉她,其实是宁秋远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起了点作用,恢复了他腺体的修复能力。 柳茹越说越觉得宁秋远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哦,对了,上次酒吧照片那事,宁总到现在都只字未提,他还是顾忌着你的。” 陆谨不这样认为:“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提。” “你这人有被迫害妄想症是吧!”柳茹没好气的说:“宁总这是考虑到了照片真流露出来,对你影响不好。祖宗你懂事点,如果真的没有乱搞,及时跟他解释清楚。他最近可帮了你不少忙呢,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陆谨不屑一顾:“那又如何。” 打一巴掌给颗糖,当他三岁小孩啊,扔几片退烧药就能哄好? 别搞笑,他的情绪价值可没那么廉价! 陆谨越想越不甘,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狰狞的伤疤,眼神慢慢的幽暗下去:“他给我留下的可是一辈子的痕迹。” 他声音不大,柳茹没听清:“什么痕迹?” 陆谨突然勾了勾嘴角:“没什么。”末了补充:“柳姐,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三天后就可以复工。” 柳茹不同意,劝他身体为重,还是多休息几天。 陆谨不跟她争执,用事实证明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究竟有多惊人。 三天后,他手腕上的伤口长出了新肉,脸上和身上的淤青基本消失,精神气十足。 柳茹不放心,又带他去医院仔细的做了复查,身体各项指标值全都正常,这才跟剧组商榷,隔天下午参加开机仪式。 陆谨晚上敷了一张面膜,泡了个澡,难得好眠。 翌日,他整个人的状态都焕然一新,只是眉眼间比之前锋利了不少。 参加开机仪式之前,化妆师给他简单上了一下妆。 他五官颜色艳丽,化不化妆没有太明显的区别,化妆师主要是给他遮伤。 没办法,他皮肤太白,一点点小伤口都会留下浓重的痕迹,更何况宁秋远下手挺重,伤虽好了,痕迹却更重了。 化妆师实在遮不住,建议他戴上口罩。 至于脖子上被抓出来的痕迹,只能用黑色皮质项带做遮挡。 结果无心栽柳柳成荫,陆谨那天的穿搭直接出圈。 他穿着黑色的低领衬衫,胸前一朵妖艳的玫瑰,搭配着修长脖子上的皮质项带,以及口罩外露出的漂亮深邃桃花眼,跟身边的人根本不是一个图层,随手一拍就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饶是宁秋远,也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第一眼看到了他。 两个人明明几天前刚见过面,对方见到自己时,脸上露出的仍是那副刻意讨好的笑容,宁秋远却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隐隐约约,区别于从前的东西。 主持人念完开场白,导演跟制片人一路让着宁秋远上了台。 陆谨见他们这么一副谄媚的姿态,脸上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 悄摸摸的看了一眼宁秋远,敏锐的发现他的腕骨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眼角狠狠一跳,昨夜的记忆一下子涌进了他的脑海——他拉着宁秋远的手,不住的蹭着他的伤疤,还伸出舌…… “草!”他耳朵一阵热意:“不会是我咬的吧!” 他昨天烧的太厉害,清醒后大脑有些间歇性短片,根本想不起来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注视,宁秋远掀起眸子,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陆谨的第一反应就是心虚的低下头。 意识到自己的退怯后,又猛的昂起脖子。 宁秋远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主持人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对人员进行一番简单介绍后,开始揭幕仪式。 导演让着宁秋远,让他站c位,其他人陆续跟上。 宁秋远停定后,已经跟陆谨站在了一起。 主持人倒计时:“3,2,1!” 大家凑在布幕旁,场地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陆谨艰难的伸出胳膊,从宁秋远的腰侧绕过,捏住了布幕的一角。 这时,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脚底一滑动差点摔倒,幸而反应灵敏,手上紧紧扶住了什么东西。 结实又不失柔软。 他下意识的低头去看,只见自己正结实的握着宁秋远劲瘦的腰肢。 吃惊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陆谨张了张嘴:“秋远哥,不是,你听我解释!” 宁秋远不语,只是一味用眼刀凌迟他。 “有人……推我。”陆谨小声说。 持续了一分钟的沉默。 宁秋远终于张口:“陆先生,先别管谁推了你。你现在不应该是把手拿开吗?” 陆谨:“……” 这才像握了烫手山芋一般,松开手。 宁秋远带有探寻意味的眼神从他的脸上游移动到脖子里的皮质项带上,似乎在佐证什么。 陆谨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秋远哥,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宁秋远:“没有。” “哦。”陆谨一边直起身子,一边轻声说。 幕布被揭开了,大家伙开始致辞。 宁秋远站定,背脊修直,身姿落拓,恢复了平日里的一副倨傲的上位者姿态。 陆谨的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只有掌心残留着一阵温软的触感。 好一会,他低骂了一句:“妈的,怎么那么软!” 比他见过的最顶级的omega腰都软! 正愣神之余,突然有人喊他:“陆谨,陆谨!” 陆谨抬起头:“嗯?” 导演:“你来说两句。” 陆谨点头,举起话筒,正视前方:“那我就先谈一下我对这个角色的认知吧。首先……” 他侃侃而谈,言辞诚恳,笑容浅淡:“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团队,粉丝,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顿了一下,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身边面容冷峻的高大男人,“这部剧的最大赞助方,宁总,给了我出演的机会。”《 》 25、哥这么心急? 他说的真挚恳切,看着宁秋远的眼神也波光流转。 可惜十成的功力到了宁秋远这里零点一成都没有了。 因为对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留给他一分,仿佛他那番深情款款的话是对空气说的。 开机仪式算是结束,人员纷纷离场。 陆谨看着宁秋远的背影,眯起了眼睛,扯着嘴角笑了一会,才抬脚跟了过去。 一路跟到停车场。 本来欲打开车门的宁秋听到身后的动静,回了一下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陆谨尽可能夹出温软的声音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跟秋远哥亲口说一声谢谢。” 宁秋远:“谢我什么?” “没有公开那些不实的照片,选我当这部剧的主角,还有”,陆谨越说越羞赧:“昨天我发烧时,给我送药。” 宁秋远嗤笑:“陆谨,我有必要跟你说明一下。” “没有公开照片,是因为这样做没有价值性可言”,宁秋远冷静剖析:“祖母不会轻易相信,反而你真的陷入舆论中,她只会更加心疼你。” 还有就是,他看出照片存在恶意剪辑的成分,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的前提下,他不会去毁坏任何一个人的声誉。 当然这一点他没有必要跟陆谨说明。 “最终决定选择你出演这部剧,很简单,我是商人,逐利。你跟这部剧的适配度君子确实比另一个人高,可以给我带来的效益也更可观。” 陆谨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至于昨天去找你”,宁秋远实话实说:“是祖母让我去的。” 这一点就不得不好好夸一夸柳茹了。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不一定能请得动宁秋远,于是把陆谨生病的事情率先告诉了宁老太,让宁老太去请。 陆谨听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其实并没有太大意外。他知道宁秋远没有那么好心,纯属好奇,才追过来随口一问的。 猜测得到肯定,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无论过程怎么样”,陆谨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真诚道:“最终做这些事情的人是秋远哥,我还是很感激您呢~” 宁秋远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更复杂了。 几秒钟后,他走到陆谨身边,突然伸出胳膊,指尖触碰到了他脖子上的皮质项带上。 陆谨顿时感觉到一股电流直冲他进的血管,身子一个激灵:“秋远哥,你要做什么?!” 宁秋远的目光落在皮质项带的边缘,一抹细微的痕迹上:“我在想,你戴这个是为了遮什么?” 陆谨反应很快:“没有遮什么,化妆师特意搭配的,就是个装饰!” 宁秋远扫视着他口罩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松手,掌心摊平,沿着他口罩的方向,往上移了一寸。 这样的角度,口罩如果换成面具的话…… 宁秋远曲起手指,欲挑开他的黑色皮质项带。 陆谨眼睛里突然迸射出危险的精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宁秋远的脸上出现愠怒的颜色。 后者此时已经恢复温软乖巧的模样,笑意盈盈的问:“哥你就这么心急?” 宁秋远的手顿了一下,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陆瑾侧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柔软的垂在空气中。 “没关系。”他勾着唇,引导着宁秋远的扯住皮质项带的一角,猛然用力。 几秒钟后,项带稳稳的落在了宁秋远的掌心。 宁秋远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上面残留着的淡淡铃兰清香和青年滚烫的体温。 “我的人和心早就属于秋远哥了”,陆谨满面羞赧,“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将无条件的配合你呢~” 宁秋远听的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了。 手里的皮质项带更像是一根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死死缠在他的腕骨上。 宁秋远睨了一眼他修长漂亮的脖颈,除了方才裸露在项带外的那点红痕,干干净净。 不是他留下的伤。 把项带扔回给他,松开手,宁秋远转过身子,坐进车里。 饶是竭力隐忍着,脸上的怒火也还是因为青年轻浮的挑逗显露了出来,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 像一头被踩住了尾巴的老虎。 陆谨欣赏着他生动的愠怒表情,压了压快要翘起的嘴角,心里说不上来的愉悦。 但这并不算什么,他发誓,日后,他会将宁秋远给他的羞辱,一五一十的清算回去。 宁秋远坐进驾驶座,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从车视镜里看了一眼青年挺拔的身影,若有所思。 是受了点伤,但不严重,跟marrt相差甚远。 心里仅存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想想也对,这天底下长着相似眼睛的人多了去,仅凭此就三番两次的怀疑陆谨就是marrt,未免太唐突了些。 把车打着火,一脚油门,车子从陆谨跟前疾驰而过。 陆谨顿了下,举起胳膊,对车里的男人热情的挥了挥手:“秋远哥,路上小心~” 车子很快扬长而去,简直要把他的话碾成了废墟。 “切”,陆谨不屑的扯起嘴角,“宁秋远,过刚易折,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神气多久!” 陆谨第二天就匆匆进了组,他的发热期已经结束,虽然过程有些糟糕,不幸中的万幸,并没有被人发现出异常。 腺体机能修复完整后,身上的伤也加倍愈合。他神清气爽,气色比之前更好了些。 柳茹把其归结为红气养人。 说的倒也没有错,陆谨最近气势迅猛,摆脱了三线小爱豆的标签。 他参演的那部偶像剧,采用的是边拍边播方式,以便导演和制片人及时调整剧情,更加迎合观众的喜好。 这种播放方式很考验导演对剧情的把控能力,风险评估也随之增加。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基于演员之间的配合协调度达到了很好的契合,给了剧组足够的信心。 而这种信心的最大来源占比,是陆谨。 人的演技肉眼可见的在进步,情绪感染力也非常的强,带动着剧组的其他演员跟着入戏。 陆谨在剧组拍摄了半个多月,终于结束了第一部分的剧情,导演开始注入经费,各种路演和宣传。 陆谨期间跟女演员上了一次综艺节目,主持人各种cue他们,广撒工业糖精。 “陆谨,大家其实很好奇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可以展开说说吗?”主持人笑颜如花,对他进行提问。 陆谨知道她意在炒自己和女演员的cp,拿着话筒,认真的回答:“温柔,漂亮,性格好……”一边回答,一边看向女演员,“像林兰姐这样的——” 他长了一双看什么都显得很神情的眼睛,女演员被他盯得脸都红了。 “最适合当长辈了!”陆谨接着道。 女演员的脸红了一半,又变白:“什么?” “我从小就很想有个像你一样温柔漂亮的姐姐呢。不过好可惜,我只有一个处处欺负我的哥哥。”陆谨笑着解释。 主持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僵硬,反应倒是很快,圆场道:“小瑾原来喜欢姐姐型的!” 陆谨认真更正:“不,我喜欢哥哥型。” 这话一出,意料之中的,陆谨又登上了热搜。 骂他的和八卦他的各占一半。 骂的大都说他不敬业,剧都要播了,最基本的营业都不肯配合。 八卦的则好奇,到底什么哥哥能把他驯的这么守男德。 还有一批吃他颜的心碎唯粉,哭喊着有人跟她们抢老公了。 柳茹看到热搜后,噼里啪啦的骂了他一通,让他以后在公共场合注意点言行举止,别什么都往外说。 同时庆幸宁秋远不愿公开他们的婚姻关系,否则肯定会影响到陆谨的星途。 陆谨纯属不满主持人故意卖cp人设,更不喜欢网友强制捆绑他和女演员,才随口胡诌了那么一句话。 他跟柳茹严肃表态:“合理的营销我可以接受,但无中生有的捆绑,抱歉,我不会配合。” 柳茹用复杂的眼神打量着他:“怎么,真给宁总守起了男德?” 陆谨好笑,他这辈子喜欢宁秋远的概率是负100%,否则他跪着学狗叫! “跟宁秋远无关。”想了想,补充:“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会公开。” 柳茹脸色一变,大声咆哮:“公开你个大头鬼,可不可以有点事业心啊,你这个该死的恋爱脑!” 眼看着她撸起袖子就要动手,陆谨赶忙逃了。 三天后,偶像剧正式在某大热app播出,水花并没有多大。 时下,市场的流行趋势是大ip仙侠和古偶剧,要不就是老戏骨扛大旗的悬疑灵异,现偶很难与他们对打。 但较之同期的剧,反响还算不错。 第一部分的故事结束后,导演给全剧组放了几天假,准备收集一下观众的建议,适当调整一下剧情。 陆谨趁这工夫,去宏盛拍摄新季度的珠宝单品。 宁秋远没有在公司,陆谨身心舒坦,拍摄事半功倍,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完成。 晚上九点多,陆谨离开宏盛,手机铃声这时响了起来。 是机车赛队友发过来的定位,喊他出来聚一聚。 陆谨性格张扬倨傲,很少参与他们的活动。 但是这些天他连轴转的忙,确实需要好好放松,转换一下心情了。 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定主意后,他跟队友要了位置,戴上口罩和帽子,喊了辆出租车,低调的坐了进去。《 》 26、Marrt不行?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一家装修富丽堂皇的娱乐会所大门口。 陆谨把帽檐拉低了一点,取下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面具,戴在了脸上。 进去卫生间,换了一套皮衣,戴上金色短发,把自己完美的伪装成了marrt的模样。 再三确认没有破绽后,他走进电梯,来到506号房间。 队员们已经来齐,屋里烟雾缭绕。 陆谨蹙了一下眉头,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夹杂的刺鼻香水味,脑门的青筋突突的跳了起来。 有人看到他,笑道:“草,marrt,今天这是什么风,真把你给吹来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看向他,片刻后跟着起哄:“吆,看看这是谁,咱们锦标赛的冠军呢!” “这可真是稀客啊,来来来,marrt,坐哥这里!”为首的一个黄发男人,把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人一把抱在了自己腿上,让出了旁边的位置。 陆谨拒绝,最终选择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偏僻位置。 黄发男人不满道:“你小子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别那么扫兴!” 语毕喊来服务员,让人再挑几个漂亮小男生过来。 同性婚姻在这个国家虽已合法化,但同性关系中偏弱的那一方无法受孕,谈恋爱还可以,真正步入婚姻的并不多。这导致社会上的同性恋人占率比较低。 赛队里,只有陆谨一个人是同性恋者。 并没有过太久,服务员带着几个小男生敲门进来了。 黄发男人大方一挥手:“marrt,你挑个合适的,今晚的酒水费哥包了!” 男孩们闻言抿嘴一笑,蜂拥着朝陆谨走来。 陆谨脸色一变,阴恻恻的扫了他们一眼:“别过来。” 他声音并不高,语气却肃杀严寒,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男孩们闻言,赶忙停住了脚步。 陆谨锁着眉,实在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刺鼻香水味了,对黄发男人说:“程哥,让他们出去。” 黄发男人:“怎么,不喜欢这种类型?” marrt性格张扬倨傲,他知道这种人最喜欢比他们弱势的漂亮小白花了。 没想到人会拒绝,这倒是出乎黄发男人的预料:“哥看你这体格还以为你是……”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不过也是,人不可貌相嘛!” “服务员”,他清了清嗓子,使了个眼色:“喊几个上面的人过来!” 不等陆谨拒绝,服务员打了个电话,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了。 陆谨掀起眼皮,只见清一色穿着背心,肌肉结实,五官硬朗的男人自行站成一排,眼神露骨的打量着陆谨。 后者一脸懵逼:“……” 黄发男人:“兄弟,这几个怎么样?”意味深长一笑,凑近他提醒道:“这可是店里的顶尖,力气大着呢!” 陆谨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妈的,他居然以为自己是下面的! 偷偷摸了一把自己坚实的腹肌,深深吸了一口气:“程哥,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上下的问题。” 黄发男人:“那是……你不行?!” 陆谨脸都气红了:“我行不行是我未来老婆的事!” 黄发男人哈哈大笑,还想继续打趣。 陆谨过来是找乐子的,不是被人当乐子,在他开口之前,站起身,借口抽烟,愤然离开了包厢。 到了休息区,他依靠在墙壁上,摸出兜里的烟,偏头打着了火。 烟丝损坏声带,柳茹不许他抽烟,他自己也没什么烟瘾,抽的时候并不多,动作却十分的娴熟。 陆谨实在郁闷,他看着哪里像0了。 难不成在宁秋远跟前矫揉造作,伪装习惯了,身上沾染了一些阴柔的气质? 一想到宁秋远,他心里更烦了。 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圈,昂起脖子,脑袋贴在了墙壁上,漫无目的的看向前方。 烟雾在空气中扩散,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他条件反射性的把烟从嘴唇间拿出,扔到垃圾桶。 男人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他这个动作,扶着墙站了一会,才慢慢挺直身子,大步朝前走了过去。 陆谨动作先于意识,飞快跟了上去。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站在卫生间门口。 男人打开水龙头,微躬着身子,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 水珠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滴,滑到脖子,一路游走到胸膛的不知名处…… 男人的双手浸泡在水流里,骨节根根分明,在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陆谨觉察出他有点不对劲。 不等他仔细观察,对方关上水龙头,挺直身子,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严肃表情。 陆谨见他转身,迅速的躲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男人没有发现他,大步流星的走进电梯,按亮地下二层键,应该要去停车场。 陆谨顿了下,鬼使神差的继续跟了过去。 到了停车场后,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猜测他大概离开了。 头脑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这个人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揍自己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过! 回头,转身,肩膀突然撞了什么东西。 猛的抬头,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下一秒,有人用力的住了他的手腕。 湿漉漉的触感让陆谨浑身一激灵,偏头去看,只见一双出了薄汗,指尖泛红的双手,紧紧束缚住了他。 陆谨张口:“宁秋远,你要做什么?!” 宁秋远抬起,血红的眸子,平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垂在额头,让他看上去竟有点违和的温柔。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说话却依旧生硬冰冷。 陆谨好笑,玩世不恭的纨绔子一样,扯起嘴角道:“宁总这么说,是早就发现我了吧?” 说的倒也没有错。 宁秋远在卫生间时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只是没猜出来对方具体是谁。 看了看陆谨厚重面具遮蔽下的眼睛,他回答:“我没聋,也没瞎。” “更不蠢。” 听到最后三个字,陆谨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是啊,宁总是在指桑骂槐吗。” 宁秋远没有吱声。 陆谨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居然以为人发生了什么事,还特意跟过来看看! 气的够呛,陆谨冷哼一声,用力甩开了宁秋远的胳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宁秋远的身体趔趄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不等他多想,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队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喂,marrt,你小子抽烟抽到外太空去了吗,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陆谨有些不耐烦的回答:“有事了。” “什么事?”那边刨根问底。 陆谨漫不经心的回答:“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对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什么老朋友,不会是老情人吧?” 陆谨这时发现到,宁秋远脖子上的筋管根根虬了起来。 “哪有,人家可是我的前辈呢,我不敢高攀~”说完,充满挑衅的看着宁秋远。 他非常喜欢看宁秋远对自己露出除冷漠以外的其他表情,故意在激怒他。 谁让对方不识好人心,让他不爽了。 然而,想象中的针锋相对并没有发生。 宁秋远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转身,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位置。 陆谨觉得这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跟着走到了车子旁。 车窗迅速的合上,并没有给他留给他继续探索的机会。 “切~”陆谨不满的嘟哝:“这是怕被我缠上?” “我他妈才没有那么犯贱!” 语毕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往电梯方向走去,准备回去包厢。 他站着等电梯的功夫,回头瞄了一眼车子一眼,发现宁秋远并没有开走的打算。 他越想越觉得今天的宁秋远不大对劲,思索的功夫,电梯门打开了。 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举着手机走了出来,步子迈的很急,不小心撞到了陆谨的肩膀。 陆谨蹙了一下眉头,刚要拉住他让他道歉,就听男人对着听筒道:“您放心,我亲眼看着他喝下杯酒了!” “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做好,前提是您要先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宁秋远可不是能惹的主!” 听到“宁秋远”三个字,陆谨脚步忽的定住了。 “说起来,他也真能撑!”男人还在说话:“换作旁人,早就意乱情迷,走不动路了,他居然还能揍人!” 陆谨的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站定,阴恻恻的盯着男人的背影看。 男人很着急,并没有注意到陆谨的反应,小跑着来到宁秋远的车子旁,用力敲了敲车窗。 并没有人搭理他。 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直接握着车把手,暴力的晃了起来。 没想到的是,车门居然真的被打开了。 宁秋远估计忘记锁门了。 男人趁机,动作麻溜的钻进了车厢里。 陆谨抬起眸子,从即将合上的狭窄车门缝隙里,看到了身子仰躺在椅背上的宁秋远。 他脸色潮红,衬衫撕裂了几颗扣子,露出了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修长白皙的脖子高高昂起,神情有些迷离。 男人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吆,我当宁总有多能耐呢,热了吧,撑不住了吧~” 车门缓缓合上,宁秋远潮湿的目光如有实质,穿透空气,跟陆谨遥遥相撞。 陆谨的腺体突然钻进一股强劲的电流,铃兰香的信息素透过阻隔贴,肆意的爆发了出来。 他觉得宁秋远看他的这一眼,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其实也就那么短短几秒钟。 车门很快合上。 与此同时,电梯也“砰”的关闭。 陆谨的喉咙猛然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扼住。 电梯缓缓上升。 陆谨的眸色也一点点黯淡。 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疯狂敲起了鼓。 他…… 陆谨张了张嘴,自语:“他是被人……下了东西吗?” 脸色潮红,燥热难忍,都到了不顾平日威严形象的程度,这肯定是被下了东西吧。 还有那个男人,他去宁秋远车里做什么。听他通话的内容,很明显对宁秋远心怀不轨…… “草!”陆谨脸色狠狠一变,“他想做什么?!” 脑子自动衔接上宁秋远方才衣衫不整,皮肤汗津津的模样,胳膊不受控制的伸了出来,按亮了地下二层键。 但很快反应过来,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妈的,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抬起头,面上重归平静。 电梯继续上升,停在五楼,徐徐打开。 陆谨不疾不徐的走了出去。 三秒钟后,又飞速的退了回去。《 》 27、这不是哥求人的态度 重新走进电梯,每一步都格外的迟钝和生硬。 待电梯彻底合上时,他如梦初醒般,伸出手,使劲的,重复的按亮了地下二楼键。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逼仄密闭的空间里尤其刺耳。 陆谨心急如焚,恨不得把电梯键给按失灵。 终于,在他快要把电梯门徒手砸开时,终于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的心脏狠狠一沉,不知道宁秋远现在怎么样了,男人又对他做了什么,有点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愣神的功夫,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蔓延了开来。 陆谨三步并做两步,狂奔了过去。 宁秋远的车还停在原地,人却不见了踪影。 陆谨的眉心突兀的抽了抽,绕过车子,四处搜寻了一圈。 宁秋远和男人全都不见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倒流。 双拳迅速握紧,筋管根根爆起,往前走了过去。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低沉男声:“你在,找我?” 陆谨猛的回头,只见宁秋远衬衫扣子全部脱落,脸上和手上沾了一股粘稠的鲜血,头发散在额头,遮住了深邃的眼睛。 他定了一下,张了张嘴:“你……怎么了?” 宁秋远扯了扯衣服,染了血迹的布料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了一大片胸膛。 他的皮肤很白,肌肉健美漂亮,却给人一种违和的柔软感觉。 衣服空荡荡的搭在身上,陆谨能很清晰的看到他两侧的腰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眼睛不自然的瞟向其他地方。 宁秋远见他不说话,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他身边,问:“可以帮个忙吗?” 陆谨:“不可以。” 呵,这是请人帮忙该有的态度嘛?! 宁秋远定了定,没再说什么,往车子方向走去。 陆谨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影看,眸色又深又重。 不等他再有其他反应,车库的地下室门口,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吃痛的闷哼。 陆谨的眼角跳了跳,走过去,看了声源处一眼。 是刚才那个男人。 对方脸上一大片淤青,嘴角裂开了几道大口子,粘稠的鲜血沾在下巴上,瘫倒在墙根,四肢耷拉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惨不忍睹。 陆谨抬起脚,踢了踢他:“还活着吗?” 男人耷拉着眼皮,气若游丝,根本没有力气抬头搭理他。 陆谨叹了口气,就说他多事来着,以宁秋远的武力值,哪里需要他帮忙。 男人疼的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陆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该说不说,宁秋远这是真下了死手,得亏男人身体健硕,抗揍,否则早就被拖进icu里了。 这样看来,宁秋远那天在地下酒吧,对他还是留了点情的。 但,陆谨不稀罕。 再转过身子时,宁秋远已经坐进车里。 他耸了耸肩,准备离开。 明明可以直接走掉,他却绕到了车子旁,眼角的余光落在了车窗上。 玻璃上贴了一层单面防窥膜,他无法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停定了三秒钟,陆谨迈开了脚步。 只走一步,又堪堪退了回来。 眼神落在了地下的一小截皮质项带上。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宁秋远胳膊上的衬衫夹。 此刻夹带扯裂,金属扣骨碌碌的滚落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被重力拉扯的。 衬衫夹的旁边,还落着几块布料。 没过多久,车子里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低沉沙哑,像砂石路上浇了一壶滚烫的开水,在陆谨的胸口沸腾发酵。 脚步继续后退。 退到车子旁时,伸出手,敲了敲车窗。 静默几秒钟后,碍事的玻璃缓缓打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潮红的眼尾微微翘起,湿黏厚重朝他望了过来。 陆谨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在急速流动,额角的青筋也高高的凸了起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扒着车棂,指腹微微泛起红。 陆谨很快发觉到他的异常,靠近车子,嘴里脑子快:“宁秋远,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宁秋远掀起眼眸,眼睛比刚才更潮湿了:“开车,送我回去。” 态度丝毫不软和。 陆谨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里透着虎视眈眈的精光,类似于野兽在环伺即将到口的美味猎物。 勾了勾嘴角:“我说了这不是请人帮忙该有的态度。” 宁秋远的眼神染上了几分冷意,缓缓偏过头,一副不想多跟他废话的模样。 陆谨被他的态度惹怒,躬下身子,压迫的信息素张扬的泄露了出来。 宁秋远感受到几分危险的气息,背脊倏的挺直,松垮垮挂在他肩膀上的衬衫又脱落了一大半,露出了他瘦削尖锐的两片肩胛骨和中间沟壑处的一道枝丫形状纹身。 有一点情色意味。 只有一点。 陆谨慢慢的眯起眼睛,伸出了胳膊。 他想扣住宁秋远的脑袋,逼迫他和自己四目相接,让他求自己,对自己妥协。 他要欣赏这个男人难得流露出来的窘迫和急切,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控制拿捏的滋味。 胳膊缓慢而准确的移动到他的脑后,手指曲起,将将要抓住他的头发。 “砰”的一声,宁秋远的身子完全倾斜到了驾驶座的椅背上,陆谨的手掌被他重重压在了身下,刚好触碰到那块凸起的枝丫状纹身。 简单的皮肤摩擦,激出了数道强劲的电流,直冲他的腺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他感受到了腺体处的燥热和饥渴。 神情狠狠一变,陆谨吃惊的发现,他的发热期似乎又要到来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发两次周期。 可逐渐滚烫的腺体,沸腾的血液,无不昭示着猎人又需要捕猎了。 宁秋远浑然不知,转头看向他,薄唇微启:“你,需要多少钱?” 陆谨:“什么?” “你不是要态度。”宁秋远说:“多少钱。” 这就是他的态度,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陆谨快被他气笑了:“宁总这是把我当成司机了?” 宁秋远不置可否。 陆谨当真笑出了声,思索了一会,回答:“我不要钱,但是宁总可以给我其他东西作为报酬。” 宁秋远仰躺在沙发上,脸色的潮红更深更重,缓了一会,问:“你要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