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被创去木叶基建是不是哪里不对》
1. 第 1 章
【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散散心?】
不想,就让我烂死在这里吧。
……
你穿了。
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拳砸过来,然后就穿了。
哈哈哈,好痛,全身都在痛。
你下意识地捂脸,好痛,脸上也湿哒哒的。
呜呜呜,你居然穿了。
嘻嘻嘻,比起爽快地帮你结束痛苦,结果上天回答是把你丢到一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吗?
人是会在某个瞬间疯掉的。
世界变得如此清晰明了,不再有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住自己。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你又哭又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无法自拔,跳着颠颠倒倒的舞步。
深秋的森林散发着馥郁的成熟,果子甜美的芬芳在风中写了一曲又一曲赞歌。
世界在欢呼雀跃着丰收的喜悦,生命的成熟。
带崽的母鹿努力进食,为残酷的冬季做准备,鱼群回溯,回到它们刻在基因中的归途,连斑斓的蝶都将在这个秋季完成生命的旅途。
她的使命,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好像有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恶鬼在问你,他像是在诱惑你继续活下去,好替他达成心愿。
呸,别骗人了。
你没有使命,你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哈哈哈,今生相见,定有亏欠……”
“前世不欠,今生不见。”
你唱着歌踩着厚厚的落叶转了一个接着一个圈,直到头昏脑涨,头晕眼花,分不清手和脚,天旋地转重重倒在枯黄的落叶中。
不,落叶不全都是枯黄色的。
淡黄,金黄,鹅黄,橘黄,杏黄,柠檬黄,深深浅浅的黄色,还夹杂着一点点镶嵌在边缘的翠绿。
满世界的秋落到了你的身上。
她被落叶的世界淹没,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你被淹没。
区区发疯而已,现代人哪里有不疯的,你没有癫狂地满地打滚全靠自己仅剩的一点初具人形的尊严在支撑着。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学比格——你又不像小比一样可爱有忍人来爱。
现在你疯起来连自己都不爱。
只想让世界爆炸。
不过现在你谁也炸不了,只能毁灭自己。
落叶纷纷落在你的身后像是在送别,因你往森林走去,又穿过森林,来到你想看见的地方。
断崖峭壁,下方还有湍急的河流。
跳下去。
一定会死的!
依凭在你身上的恶鬼叫嚣着喊住你。
你勾起嘴角,反而嘲笑他的懦弱。
你不是想死,你只是想要结束在自己体内蚀骨的痛苦。
你忍不住抓挠自己的手臂,跟着你一起来到这世界的沉香手串圈在细细的手腕上,冷白的皮肤仿佛也染上了一丝香气。
“好痛啊,我的全身都在痛。”
“我把所有都还给你,你也不要跟着我了,让我走吧。”
手臂在颤抖,大腿似乎也遭遇了重重阻力,迈不开步子。
可你还是向着断崖跑去,欣喜若狂得仿佛迎接新生。
你闭上眼睛,风声呼啸,一如你降生于世时,世界同样喧嚣。
当你终结时,自当如此。
痛苦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马上要重归宁静。
不。
血红色的双眼陡然睁开,纤细的身影在空中翻了个身,屈指如鹰爪的手试图抓住崖底的树枝减缓降落的冲击,但是阳光落到此刻的人的身上便灼伤了阴冷的魂灵。
烫得恶鬼松开了手。
无力挣扎。
不要在此刻结束,至少……
至少,再见一见……
他的挚爱亲朋。
上天从不怜悯他。
上天从不怜悯你。
失去意识的你噗通一声落入水中,随着冰冷的河水沉浮。
只是你没有看见汹涌的河水在拥抱你之后,变得温柔而悲伤,如母亲的手托着你送入一条水流平缓的分支。
那条河的两岸有人,他们会拾起你,帮助你。
而你也会帮助他们,教他们拾起新的希望。
……
南贺川,千手和宇智波的族地分界线
两族在不久前达成和平结盟的协定,正准备商量建村事宜。
双方艰难地磨合中。
千手和宇智波隔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这么平和地看着彼此,不用生死搏斗,还真的是不习惯。
服从族长命令的千手桃华也只能按捺下对宇智波们的仇恨,隔着一条河冲对面喊话。
对面的大宇智波们也隔着一条河回答。
隔着这么一条楚河汉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敲定究竟在哪里建村呢?
一个眼神很好的宇智波指着上游的方向说:“从上游飘下来了什么?”
另一个黑发黑眼的宇智波说:“尸体吗?不过,我们最近不是没有接任务吗?”
最先发现的宇智波说:“那就是其他忍族的人了。”
站在岸边的千手桃华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破冰点,她决定下水。
对岸的宇智波们一惊,随后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战时了,对面的千手过线不会被视作开战。
千手桃华接住了顺流而下的人,伸手一探,脖颈冰冷,但是有脉搏。
千手桃华冲岸上的族人喊:“来个人搭把手,是个女人,还活着。”
千手桃华再次低头看被她带住才没有继续漂流的少女。
好像宇智波。
黑发黑眼还是个冷白皮,哦,眼睛是闭着的,看不出来是不是黑眼睛。
将少女放到岸上躺平,千手桃华才转头对宇智波们说:“河对面的,是不是你们家的?”
河对岸的宇智波们再次交头接耳了一下。
“没有听说啊。”
“去看看。”
“陷阱吗?”
“两族结盟了,不会吧。”
对岸的宇智波火核跳了过去,一个人。
他蹲下查a看被千手桃华按压心肺的少女。
皮肤白皙,颜色匀称,双手细腻,只在个别手指上有痕迹,连茧子都称不上,是用笔写字留下的。
身上色彩鲜艳的衣料即使浸透河水也没有褪色,织物经纬细到几乎看不出来织娘编织的痕迹。
俗话说,马看鞍鞯,人看衣冠。
单看衣服,这名女子应是家境殷实的娇客,但是削至肩的“短发”,似乎是在说对方是已出家的居士。
该不会是新寡后被逼出家的姬君吧。
有点难办。
就其分析出来的身份。
不论对方是有意出逃,还是受人迫害逃离,都很难办啊。
然而,心里百转千回的宇智波火核现实中只扫了落难少女一眼,便说:“不是我们的族人。”
这当然不过是让宇智波的人来一趟的借口。
千手家的女人施救的手没有停,还用上了治疗查克拉恢复落水者受损的经脉,绿色的查克拉亮起又贴上那孩子的冰凉的额头。
终于,听见那孩子吐出了水,咳嗽着醒了过来。
太好了,活过来了。
不论如何,活下来都是一件好事。
千手桃华的视线同样注意到少女及肩的短发,甚至因为她是最贴近落水者的人,她探察到更多——她摸到这孩子贴身里衣是丝绸的,还是特制的,她从未看见过的种类。
深色,正反两面异色,纹理如龟背,散发着草木清香,闻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植物,估计是人家的秘方。
这身里衣外的单衣同样是丝绸,这次千手桃华能认出来了,是白绸,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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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没想到这上面还能有梅花花纹,千手桃华都担心自己握惯了武器长了一层厚茧的手会把花纹刮花。
最外一层妃色琵琶袖短衣是锦锻,但是具体是什么锦什么缎,她认不出来了,织纹太细腻,织物上的花团锦簇仿佛浑然天成。
裙子更是华美,深蓝色的织物像是流动的星河,一层层褶皱像扇子一样在草地上铺开,织金的纹样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仿佛被光簇拥着。
等下,这孩子的指甲上是不是也染了色?再仔细去看,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甲面上闪着细碎的光。
一打眼过去,几乎看不出异样,只有那双柔荑如风中细柳摆动的时候才会晃动出湖面上粼粼波光。
这光,也是有形状的。
难不成她把金粉撒进染指甲的油彩里面了?
低调,奢华,有内涵。
她绝对是哪家大族千娇百宠的贵女。
可是…这短发……
千手桃华对少女的身份也有一点猜想。
呛出一大口水的你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妈妈级别划掉,非常能给人安全感的黑发女性。
当她的孩子应该会很有安全感吧。
呜,好想哭。
忍不了,哭就哭了。
你彻底放飞自我,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怎么了?
千手桃华瞪圆了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乱世之中的人多麻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而那些不必为生计奔波的贵族们哭泣时会用华美的衣袖或更加精贵的桧扇遮住流泪的面庞。
如此肆无忌惮的哭泣,只会出现在不知世事的孩童身上。
“没事了,没事了,你活过来了。”千手桃华僵硬地拍着你的背。
好疼。
她的力气好大。
好厉害。
像是部落的女首领,跟着她有肉吃的那种。
你止住了哭泣。
因为你听见恶鬼说。
她不是首领。
会回答你不知道事情的东西,他不是你的副人格。
啊……原来你没疯啊。
你想。
千手桃华垂下眼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反抗命运的力量的少女,华贵衣物簇拥着她却又像是束缚住她手脚的枷锁,沉在水里时反倒显得轻松。
上岸后这些衣物是如此厚重,拖着少女坠落。
从来没有锻炼过的四肢,脆弱的精神,涣散的眼神深深折磨着她。
濡湿的黑发贴在她惨白的脸上,孱弱得仿佛一被人抛弃便会死去的幼猫。
哭过的眼睛和鼻尖通红连成一片。
只一瞬间,千手桃华便理解了为何会有男人败在女人的眼泪下。
这哭得可真好看。
哪怕是她,她也要败了。
看见她,便知晓了何谓怜爱之心。
千手桃华伸手去擦少女的眼泪,指腹下的肌肤登时便红了,像是擦了一圈的胭脂。
好疼,跟被猫舔了一口差不多。
就好像是被猫老大认可,被带走领养了。
——你被千手桃华打横抱起。
姥姥孔武有力高大威猛,妈妈顶天立地……对不起你的脑子自动播放了这一段。
女忍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让人很有安全感,贴近了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中途似乎还有人问了你家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该怎么送你回家。
你不想回答,一点都不想,如果问得急了,你还会哭。
特别是问到你的名字,你哭得更大声了。
你就是仗着把你救上来的人是个好人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哭。
如果厌烦了,就把你丢掉,如果不喜,就直接开口,你会圆润地离开。
没有反应,救助你的女人对此没有反应,还给你换上了干爽的衣服。
嘤,刚刚你好过分哦,居然这么任性。
2. 第 2 章
千手桃华从南贺川里救上来一个黑发黑眼冷白皮,长得有点宇智波味道的少女的事情,对于休战期没有什么事情做的千手和宇智波来说算得上是一件可以讨论很久的新鲜事。
少女身上精致华美的衣裙即便浸泡过河水,没有损坏,没有褪色,依旧散发着好闻的草木清香。
身经百战,还和许多大商人和贵族家庭打过交道的战国忍者们都嗅不出究竟是哪一种花木的香气,但是很清新,像是星河下的森林,清雅神秘。
即便是平削至肩的短发,乌黑健壮,在阳光下晕出只有养护极佳才会出现的光环,像是缎子般柔顺。若是恢复从前六尺半的模样,恐怕不知道会有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男少女跑出家门翘首以盼只为看这位贵女美丽的长发一眼。
流言越传越离谱,他们将故事里对落难公主的种种形容都堆砌在被救上来的少女身上,什么她垂眸下的眼神有如南贺川上哀婉缥缈的烟雾,轻轻抿起的唇瓣,直让人心碎。并恍然大悟为美人一笑而倾人城的故事原来是真的。
什么海外宝藏,天外妙音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也都被人翻了出来反复咀嚼。
人总是会迷恋一个幻觉的。
被华服簇拥着的短发少女身世神秘,一问到家族背景便流泪不止,被逼急了还回答出再也不要回去的气话。
越来越像故事里落难的公主了,身着华服,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肯在遇见故事中真正的主角时才吐露真相。
千手桃华抱着顺着南贺川而来的姬君带到一处靠近河岸的小屋,这本来是搭起来警戒河对岸的宇智波的,里面的东西寥寥无几。
幸好千手桃华离开的时候便早早传信给族人让他们带来一套合适女子的衣物,不然现在小屋里一点能用的东西都没有。
她给落难姬君换上干爽的衣物——这孩子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对她给出的衣物不熟悉就算了,她对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一副不熟悉的样子,在她的面前换衣服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但是在她的手触碰她的皮肤的时候,却又是一副习以为常很习惯人接触的架势,习惯人服侍没错了。
先前的羞赧是因为陌生吗?
你:是因为你肚子上摆脱不掉的肉肉,还有没有内衣,好没有安全感QAQ
还是你:和女孩子贴贴?好呀~我可以。
千手桃华蹲下|身帮少女系上腰带。
啊,仅仅是因为棉麻衣物不够柔软,肌肤就被擦红了吗?千手桃华从袖子口看见了那孩子已经被磨红了的手腕,不用想,她的背后肯定也红了。
真受罪啊,沦落至此。
“衣服穿得很不舒服吗?”千手桃华拉住少女下意识想要抓挠的手,“适合您的衣物,我们恐怕无法提供,还请稍微忍耐一下。”
换上了千手提供的浅色衣物的少女沉默地点了点头。
千手桃华看着压低眉眼努力忍耐的少女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湿衣服,心想用火遁能不能快点把衣服烘干,但是这样子的话,会损伤衣服的吧,对这些了解不多女忍只好问:“这些衣物该如何清洗?”
“啊?”少女疑惑地抬头,好像不懂千手桃华为什么这么问。
千手桃华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些衣物一看就很珍贵,请告诉我如何清洗,我尽可能快点洗干净送还与您。”
她听见少女微微红着脸说:“清水漂洗就可以了。”
“香云纱的小衣只能清水洗涤,然后避光阴干即可,这套小衣还给我就可以,我现在身无长物,其他的……其他的,如果不嫌弃,还请收下。”
收下?她可不敢收这套一看就很贵的衣服,看上去随随便便就值普通人好几年的嚼用,说不定她一年的任务金都不够呢。
千手桃华一言难尽地看着似乎一点都不懂外面物价的姬君说:“您知道这套衣物价值几何吗?”
这位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姬君迟疑地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色说:“这套衣服不错,应该很有价值。”
果然,姬君知道衣服很贵,但是不明白究竟有多贵。
这位战国女忍只得忍下一口你怎么这么天真的气,放她出去一定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千手桃华对落难姬君微微欠身:“我先去为您清洗衣物。”
“呀,麻烦您了。”少女垂下眼轻声细语地说。
【骗子。】
依凭在你身上的恶鬼笑嘻嘻地说。
【伽罗是骗子。】
【你知道她绝对不会收下你那套一看就很贵的衣服,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伽罗重新抬起眼睛,眼中已经是一片清明,甚至于是冷漠:【都是成年人了,不要说骗这个字。】
【整套衣服搭配首饰配饰本来就很贵,这可是花掉我一年的工资,差点要去喝西北风才买到的,当然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你受千手桃华的救治后,脑部的应激创伤修复了一点,想起来一直在你脑子里说话的是什么东西了。不是第二人格,是专属于你的忍人,哦不,是忍鬼。连伽罗这个带点禅意的名字都是忍鬼觉得你哭得太吵了之后给你取的。
你回忆了一下,伽罗的寓意也挺好的,马上接受了。
不论你怎么作都离不开你的幽灵。
为他同情三秒。
一二三,好了。
嘻嘻。
明明周围人说的都是你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你现在依旧能够理解,估计是因为黑黑(你给你的忍鬼取的名字)依凭在你身上。
你:好像随身小精灵。
高等精灵佐证+1
你撩起一缕自己湿哒哒的头发,心说千万不要感冒了,同时在心里对永远都不能离开你自由行动的黑黑解释:【她收不收,我都有接下去的应对方案,重要的不是衣服,是延续下去的对话,完善她对我的了解。】
【我现在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当然要和这个姐姐打好关系。】
你在心里感叹,幸好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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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的是好人,还有你发挥的空间,不然求个速死都难。
【而且,更贵的是我那套香云纱的小衣。】
本想说你清醒了之后,看上去挺聪明的忍鬼听见她张口就是说自己的贴身衣物很贵,顿时破口大骂:【你这个女子你在说什么呢?!小衣这种居然张口就来。】
你不满得直皱眉,谁也不能侮辱她买的香云纱:【本来就很贵啊,这是超贵的奢侈品啊。】你甚至还想整一把猛犸象牙的扇子来个奢靡的昏君套装,但是看看价格……
你只能歪头苦笑:你说我去学牙雕怎么样?
【你我在森林里生活那么久……哦,虽然那个时候说实话我人不太清醒,但是我有印象你一直都在照顾我,帮我赶走野兽,把我从水里面捞出来……】
【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好吧。你其实想说谢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但是情绪这么激动,又这么容易红温,看样子是个小年轻。
……这么年轻就走了啊。你很难不去联想,有的时候你也讨厌自己想得太多。
啪嗒
黑黑不耐烦地呵斥你:【喂,你又在哭什么啊?】
是的,你又忍不住哭了。
【就是很难过啊,世界上难过的事情那么多,我哭一哭怎么了。】
【你也说了世界上的事情那么多,你都哭一遍,你哭得过来吗?】
【我在乎,怎么了。】
能够在心灵层面直接沟通实在是太好了,不然一张口就是哭腔太考验你的自尊心了。
不多时,千手桃华就拿着毛巾和已经烘干的衣服回来了。
嗯,是你那套超贵的香云纱。
千手桃华很是无奈地看着因为孤身一人便悄悄哭泣的少女:“怎么又哭了?”
你眨了眨眼,细碎的泪从睫毛上抖落。
你该怎么说?你只是泪失禁,情绪激动就很容易哭出来,说出来更像是多愁善感的设定了。
像是小猫一样的姬君,看不见人便要哭泣的少女。
千手桃华俯身帮哀婉的姬君更换衣服。
女忍的动作又快又轻,等回过神来,你已经被换好了衣服。
有了打底做隔阂,粗布麻衣的刺挠感终于消失了。
你本不想表现得那么娇气,可是你真的没有穿过这么粗糙的衣服,只比猫抓板的棉绳好一点的程度。加上你有过敏性荨麻疹,重一点的压力都会让你的皮肤过敏,这身衣服穿上一天你大概会肿一圈。
现代社会天然棉麻制作的轻薄夏衣是工业化带来的红利。
你轻轻摩挲千手桃华送你的干衣的袖口,衣服是浅浅的,像新发芽的柳条的颜色。
布料粗糙,但可以染色,还能救助落水者,此地生产力,有,但不多。
“嗯?”
千手桃华近身为湿发的少女擦干头发,这孩子任由她动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警惕性低,但友善温和。
3. 第 3 章
千手桃华带来了毛巾,知你连擦头发都不会便上手帮忙。
只会普普通通地擦头发的你:啊……这还需要什么技巧吗?
千手桃华帮伽罗擦着头发,看她无知无觉地任由自己在她清醒地情况下触碰头和颈,心跳也很平稳。
是个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
警惕性低,友善温和的少女。
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她曾经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哪怕是国都里被娇养的姬君,在落入险境,除了哭哭啼啼之外,还是会第一时间亮明身份,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最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一些能力出众的姬君们还能利用兄父的影响力召集旧部联络家族旁支兄弟打回去。再不济,雇佣忍者护送自己外祖家也行。
可是……这孩子……这位身世显而易见的显赫的姬君……居然连求助都不会吗?她的家人一定将她保护得很好,让她以为外面的世界不会伤害她。
等伽罗回神,千手桃华才道一声:“失礼了,暂时找不到适合的侍女服侍您。”
“还请忍耐。”
千手桃华的动作实在是轻柔,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扯断,头发就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了。
你:哇,好厉害。
因为如果是你自己动手的话,地上,毛巾上,手上都要惨不忍睹地躺着好几根会让你悲叹自己是不是要秃了的头发。
千手桃华换了一张干毛巾,继续擦头发。
你真的很难忍住惊讶的表情,居然真的可以用毛巾把头发擦干。
原谅你吧,因为对于你来说,洗头的标准流程是打湿头发,上洗发水,清洗,抹护发素,清洗,上护发精油然后用吹风机吹干。
擦头发这个动作基本上是个吹头发前象征性仪式。
原来不是擦头发没用,是因为你的手劲太小和方法不对。
忽然,脖子后面清清凉凉的,方才被衣领擦得火辣辣的疼的地方阵痛消解了。
千手桃华的指尖亮起绿色的查克拉,刚刚给伽罗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顺手帮遭老罪的姬君治疗身上被擦红的皮肤。
等到给她擦头发时,千手桃华才发现伽罗脖子后面也被衣领子磨红了。
被捏住脖子,也是一副温顺的模样,只疑惑地仰头看自己。
……竟信她不会伤害她么?
她给了她什么错觉吗?她刚刚不是都拒绝了她的示好吗?
千手桃华无法理解伽罗的心大究竟从何而来,哪怕推到那个不知庐山真面目的强大家族依旧很难解释。
出门在外不可轻易相信他人不该是每个人都要被长辈耳提面命的事吗?
千手桃华心思流转,手上却不停地用查克拉继续治疗伽罗身上过敏的地方,甚至她想过怎么用查克拉烘干头发。但想到她对查克拉的精细操作远不如二当家,还是不要弄巧成拙了。
于是,千手桃华生起炉火,拿了坐垫让伽罗坐下继续在火旁烘烤,把头发烘干:“您先在此休整一二,稍后我再让人送些生活物资来。”
你都没有看清千手桃华怎么操作的,那个小炉子就烧起来了,一个铜茶壶静静地蹲在在炉子上烧着,等着咕噜咕噜冒泡。
这个操作你知道,是围炉煮茶。
对不起,你开玩笑的。
连生火烧水都不会,估计也不会打扫房间,生活自理能力基本为零。
能忍受如此简陋的屋舍,只可能是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忍。
千手桃华看着坐在陋屋空堂里的姬君,橙色的火光映在那张柔美的脸上,心神怔愣,只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不对。
哪哪儿都不对。
她是不是说了很多次请忍耐?
这位受千光宠爱的姬君她不该穿着会把皮肤磨红的粗布麻衣,不该坐在连花纹都没有垫子上,不该喝着寡淡的白水。
望着那双清澈见底又信任依赖地看着她——为什么信任依赖地看着她?仅仅是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吗?
这样的帮助,一点都不值得您回报您毫无
阴霾的真心。
被长生种精灵身上特有的柔软温和气息魅惑的战国女忍缓缓蹲下身,将手放在伽罗的膝盖上。果然,没有被拒绝。
怎么放心得下啊。
对上你疑惑的眼神,千手桃华缓缓开口:
“我叫千手桃华,如果您需要什么,都可以呼喊我的名字,我会尽快赶来。”
你很想问不论你在哪里都会过来吗?但是考虑到人家也有事情要忙,还是不要开口为难人家了。
要有点分寸感。你对自己说。
伽罗不知道自己在千手桃华的眼里,是在用多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于是,千手桃华强调:“我的感知力很好,只要我在附近,你一呼喊我就会知道。”
你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感激涕零地点头答应下来呀。有当地人照顾你呢。
“好,我知道了。”
然后你就看见能干的千手桃华帮你打扫在你看来没有什么落灰的屋子。
咦,什么时候窗户上摆了一只花瓶?
你下意识地就调整了一下花瓶里花枝的朝向,换了个更顺眼的角度。唔,这个叶子……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看着不太协调。
手上没有工具,还是不要乱动好了,就这样也能说一句野趣。
你乖乖坐回位置,却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应看花。
对不起,强迫症就是这样子的,像是心里的小疙瘩不解开就会一直在意。
千手桃华走到小窗前手指按在伽罗视线落点的叶子上:“是要削短吗?”
你的眼睛亮了亮,手指向上比划走向,“往上面削,像是短剑一样。”
千手桃华拿出手里剑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裁断叶子,又迅速将刀具收好,整个过程快得你依旧没有看清。好像千手桃华手一抹,叶子就断了。
不过没关系
你顿时放松下来,“对,就是这样。”
千手桃华见你因为小事被满足便开心不已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一个笑来。
紧接着,她听见少女声音温柔地说:“这样就是我和桃华一起完成这件作品了。”
“作品?”
“嗯,虽然只是小小的摆件,但现在已经是作品了,整个窗子都是。”
千手桃华回头看放置花瓶的窗台,似乎是有点不一样了。
完全不懂怎么打扫卫生帮不上忙的你只能使劲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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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桃华,给她满满的情绪价值。
你:申请扫地机和天然气灶台,我是成功独立工作的现代化女性。
抗议。
抗议无效。
千手桃华甚至能一边抱起你,一边用另一只手抬桌子。
好一双能让人依靠的双开门……对不起你又想起这个了。
但是真的是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妈妈划掉,桃华。
伽罗眼神亮晶晶的,十根涂了亮彩金粉的指甲像是扇子一样拢在面前遮住惊呼的小嘴,仿佛她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任务。
抱起少女不比制服一匹小鹿困难,鹿为了活命至少还会蹬着蹄子胡乱挣扎。可是这位不谙世事的姬君却会主动向她靠近,依偎在她的怀里,好像她是值得依靠的好人。
千手桃华抱着伽罗等地板上的水渍干,她要是更擅长风遁火遁的话就能直接烘干屋子了。
这间木屋还是太潮湿了,住人都勉强,更不用说让姬君住下,只能说是暂且换身衣服打理自己的更衣室。
要大屋,还要布置庭院,能看见四季风景,观察姬君方才插花雅趣,她一定会喜欢花草,千手族人也擅长种植草木……
千手桃华猛地惊醒,她刚刚在想将姬君迎入族地好生照料。
是了,只有在千手族地才能保护好这般的稀世珍宝。
然而现在千手和宇智波在商议建村,两族都乱成一团,怎么能照顾得好姬君。千手桃华暗骂了一句两边不懂事的家伙。
摆放好坐垫,千手桃华小心翼翼地将伽罗放下。现在千手桃华看那个小炉子也不顺眼了,一点都不暖和,到了晚上一定会着凉的,姬君受寒是要生病的。
究竟该怎么安置姬君?
千手桃华眉头紧锁。
贸贸然请姬君入住她自己家还是太失礼了,她家……还是算了,放了太多的忍术卷轴,要是姬君误触不好了。
千手桃华传信给族人催他们收拾一间能给姬君居住的屋子。
因为那套光彩都能照人的衣裙,千手们都很信服伽罗是位落难姬君的事实。
“姬君再稍微等一等,很快便有新屋可入住了。”
千手桃华蹲身将木屐套上伽罗的脚,原来那双像是小船一样的鞋子自然湿透了还在烘干。
木屐上的系带千手桃华换了更柔软棉布。
千手桃华观察了一会儿,默默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有红。
像是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语言,短发少女说话的语调总是慢吞吞的,但是很有节奏。
她如果唱歌的话应该很好听。抱着伽罗的千手桃华分神想。
或者是她擅长的语言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谢谢你,桃华。”
啊,她开始唱歌了。
千手桃华瞳孔震颤。
“桃华的身上香香的,像是拂过溪水的风落到桃花上,花瓣又晃晃悠悠地落在小溪里。”
“像桃花很有生命力,又像是潺潺流水,很温柔的味道。”
姬君的形容让千手桃华摸不着头脑,为了完成任务忍者的身上不会留有特殊的气味,以免暴露自己。但是千手桃华还是忍不住继续听她像是唱歌般说话。
请继续对她唱歌吧。
4. 第 4 章
“像桃花一样。”
“人如其名。”
妙音天女的歌声在脑海中萦绕,如藤蔓,如飞丝缠绕着千手桃华所有的理智。
此绝非人。
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像伽罗一样能够如此牵扯人的心智。
再没有……
千手桃华愣神到连你都发现了。
“桃华?”
“我在。”
千手桃华马上回神,锐利如鹰隼的黑色眼睛紧紧盯住伽罗的脸。
她的面部肌肉绷紧,你甚至“看见”千手桃华的脖子都在用力,像是在竭力克制着自己陡然爆发的情绪。
忍者装备武装到脖子的千手桃华本不该让你看见她的异样,可是,你就是看见了。
——在你装模作样地解读千手桃华的名字之后。
你读出了千手桃华全身都在用力地抗拒。
你:我是突然开了读微表情的能力了吗?疑惑.jpg视野突然好清晰啊.jpg
这是姬君,纵使落难也是姬君。不是试图迷惑你的间谍。
千手桃华压下裹乱的心跳,忍者也是人,是人便会下意识地靠近温暖和善意。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全然用善意和甜蜜包裹住的妙音天女……不行,不能再继续靠近了。
千手桃华趋利避害的忍者本能强硬地拉扯她远离伽罗,不能再靠近了。
再靠近就真的要被……
要被……
……
千手桃华低头躲避伽罗关切的眼神语气急促道:“失礼了,族人突然传讯,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请在此先行休整。”
嗖的一下,千手桃华结印发动瞬身术离开。
嗯?发生了很紧急的事情了吗?
你坐在小火炉前,继续烘头发。千手桃华已经擦得差不多干了,只要把发根位置的头发彻底烘干就能出门了。
旁观了你和千手桃华互动的黑黑大声嘲笑:【哈哈,你的魅惑术失效了。】
你轻轻梳理你的安娜克苏鲁凯瑟琳,你给你头发取了名字当做乐趣,诶,等等里面是不是混入了一个奇怪的名字。啊,苏丹娜你不要死啊。
你的指尖勾住你掉落的头发,绕了几圈,有点难过,于是你慢吞吞地回应黑黑:【什么魅惑术?】
黑黑冷哼一声:【你刚刚不是魅惑了千手桃华,都快让她将你带入千手族地深处了。】
【看来她还算是个忍者,没有彻底被你迷惑,哼,她也没有那么喜欢你嘛。】
来不及哀叹离你而去的莉莉安和美丽安,你好奇地问了一句:【忍者?那是什么?】
你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黑黑是你的翻译器,帮助你理解这个世界。忍者这个词翻译不出来。
黑黑沉默。
哦,有情况。你眼珠一转,视线从窗边的蓝色的小花上滑到小火炉上,接着又问了一遍。
【你不该接触的人。】
【哦。】
【你不继续问吗?】
【黑黑你还是,嗯,不用那么为难自己:)】
黑黑傻乎乎的,总是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没有逻辑,感觉没有上过学的亚子,那种语气。
这里一副生产力低下,教育资源也稀缺的原生态环境,你觉得还是不要戳黑黑的伤口了。
笨笨的。
笨拙的小孩。
若是被世事强迫提前催熟的懂事孩子,实际上心智是很难成长的,他们会一直被迫停留在过去被人肯定的年纪。很难改变思维,哪怕到了老年也是个倔强的老头。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发出呜呜的哨声,氤氲的白汽带着你的思绪穿过水汽回到那个曾经等在厨房看同样藏在白汽下的包子的下午。
包了香菇丁胡萝卜丁肉沫丁的包子满满当当地摆了三个大房间,在厨房里包着包子说说笑笑的女人们,小小你和其他姐妹们从屋子外的小河边到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跑。
那些笑声一直贯穿了你接下来的生活。
即便那天过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给你们包包子的大姐姐了——她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工作,接着有了家庭,有了女儿,女儿马上也要有自己的女儿了。
因为你知道大家都在为了各自的幸福而努力生活,大家都好好的,没有病痛,没有生离死别。
你在好好长大,你在按照他们教育地那样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黑黑听见伽罗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开始大喘气:【停下,快停下,你要过呼吸晕过去了。】太阳还没有下山,他操控不了你的身体。
你只觉得好痛苦,心像在被撕扯一样,你抓住衣领大口喘气:“好痛苦。”
听着你像是小猫在那里哀嚎的黑黑也有些崩溃:【你还不如继续哭呢。】
“呜。”
【不是让你现在哭啊!】
真麻烦。情绪变化反复无常得比国都的那些少爷贵女们还要厉害。
莫名其妙的。
【千手桃华这个没用的千手医忍怎么没有把你给治好啊!】
你发出了一声呜咽,却还是连不成一句话:“呜,不是。”
黑黑只恨自己怎么就能够读懂伽罗含含糊糊的话,装听不懂还能骂两句,现在不就只能安慰人了吗?更令人生气的是话里面的意思:【我知道你是想说不怪千手桃华是吧,但是她没能治好你就是她的错。】
是千手桃华的错,是他的错,是让你痛苦的世界的错。
你哭了两声发泄情绪之后才感觉能够喘上气了,你没有哮喘,是心理问题……嗯,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肝肺不好,郁气堵在胸口,导致你一情绪激动就感觉胸口堵得慌,会痛。
小屋里有人临时准备的茶具,很古朴的样式,就是有点沉手,放在手里放久了感觉手腕酸。你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缓缓心神。
要不要做点事情分散注意力?唔,千手桃华打扫得太干净了,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了。
小屋是全木制造,也就是说,如果你想要擦地板就必须要拧干抹布擦拭才能够达到清洁而不泡烂木板的目的。
而你,没有这个力气。
厨房的位置留有一些生活物资,可是你认不出来你手上的粮食究竟是什么作物,五谷里你只认得大米和小米,麦子的话,说实话你到现在都还不清楚磨麦子要不要去壳。
黑黑见你一副没有见识的样子,详细解释了你手上的粮食是什么,顺道帮你解惑:【收割下来的麦子最外层的壳是要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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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掉的壳就是糠,可以用来喂马。】
【啧,居然给你藜麦,千手家族是没钱了吗?】
哦,原来是藜麦啊,和你从超市里买的粗粮藜麦长的不一样,所以你一开始才没有认出来。
黑黑对你五谷不分的架势接受良好,甚至隐隐有本该如此的态度:【但是你要认得这些粮食的价值。】
【你的手可能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些俗物,可你必须要知道。】
【你手腕上的沉香能买五个姿容上好的侍女为你梳洗打扮,更别提你身上好似有千光照耀的衣裙,这里的人没人能复刻这样的技术,只能说有价无市。】
黑黑说到一半想起来,你有一半衣物被发病的你丢在了森林里:【还有你的腰带……】
【那是霞帔啦,是礼仪制服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来还有凤冠的,组成一套凤冠霞帔,但是我的钱还没有攒够,买不起。】
【我想要的那套点翠鎏金冠还在排工期,唉,不能戴出来给你看看,真可惜。】
话题不知道被你扯到哪里去了。
不过好像也对。
你就该聊聊这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事情,不要再去想让你痛苦的事情了。
黑黑悄悄松了一口气,很显然,他放松得太快了,因为他看见你试图拿刀切菜。
你砍了一会菜,居然没有砍动,是方向不对吗?
“这个萝卜有点硬,是太老了吗?”你试着换了一个方向切。
【你给我放下刀!】
【哦。】
你讪讪地放下刀,你刚刚想给自己煮碗汤的。然而,你忘记了你不会用土灶,不会生火,闭眼.jpg
你老家虽然在山里面,但是你出生后就在快速发展城市里学习生活,偶尔的偶尔才会回到老家过暑假。
被认定为“废人”的你揉揉脸,忽略黑黑大呼小叫你怎么连生火都不会的声音,你走出木屋。
你听见轰隆隆巨木倒地的声音,声音很大,传的很远。
你从看见烟尘的那一刻起,大脑已经自动计算声音抵达道自己耳朵里的时间。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是340m/s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四到五秒,大约是1360m到1700m,不远。”
是就算是你这个体力渣也能够走到的距离。
你想去看看。
黑黑奇异得没有阻止你。
他平时跟个危险报警器似的,看见你跳崖要叫,看见你碰菜刀也要叫,尤其是看见你靠近千手桃华叫得更响亮了。
可是,当你靠近那些唰唰唰用忍术砍树的忍者们,他没有叫喊。
反而是和你一样,安静地看着他们齐心协力搞生产的模样。
指挥族人的千手桃华看见了安静伫立在空地边缘的少女。
千手桃华马上过来将穿着浅色外衣的少女抱离施工地,她疾声质问:“姬君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是什么过来的?”
你指向树木倒下激起的烟尘,说:“看见有烟,啊,洒水了。”
你看见施展水遁的忍者入场除尘,接着是放火遁清理杂草。
哇,好方便。
哇,是大工程。
#土木的柜子动了一下#
5. 第 5 章
这里的人都会喷火吐水,好像森林冰火人,真神奇。
果然是异世界吧,所以,你不是被谁揍了一拳,实际上是被泥头车创入异世界了么。
千手桃华看见伽罗眼周泛红的痕迹,心下了然,是因为独自一人又悄悄哭泣了吗?千手桃华抬手便用医疗忍术治疗那些红血丝。
不好好处理的话,第二天一早眼睛就要肿成桃子了。
你抬头,任由带着冰冰凉凉的绿色查克拉的手指擦拭你的眼尾。你很喜欢这种微凉的手指在你的脸上动作的感觉,
让你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过年大家族的亲朋聚集起来,姐姐们像是摆弄瓷娃娃一样照顾你,帮你洗脸梳头发扎辫子。谁叫你是最小的那一个女孩子呢。
【呵。】
黑黑冷哼一声,千手女忍完完全全被你迷惑了,不看见不接触还好,只要看见你便无法摆脱那堪称魔性的吸引力。
魔性,亦是佛性。
怜悯众生是佛,倒悬生灵是魔。
伽罗,伽罗。
为众佛欢喜之香木,奏九天赞颂之乐,舞六铢光转之衣,其香如法音缭绕,其形似妙相庄严,一念升腾处,遍照十方净土。
淌过血河活下来的战国忍者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便剖开心胸将伽罗装入血淋淋的肮脏皮囊。所以黑黑才说伽罗用了魅惑术,将千手桃华这个千手忍族里的好手迷得色授魂与,强行忽略掉你身上种种违和。
光是你独自一人走入森林并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千手桃华的面前便是一件极为不同寻常的事情。
千手桃华怎么可能会没有注意到你足下的木屐连一根草叶根茎都无,林间的树枝也没有在你的衣袖上留下痕迹。如同森林簇拥着呵护着将你护送来。
细节决定成败。
而顶尖忍者们往往是最关注细节最擅长揣测的一群人。
你视线的落点,足尖微微转动的方向,呼吸出的温热气息都会被忍者放大分析。
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要做什么?
你:好险,差点就要问你到哪里去了,人生三大问太难回答了。
感受掌心下细腻光滑色差也无的肌肤,千手桃华轻巧地拂开落在你腮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起一掬光:“姬君,又一个人悄悄哭泣了么。”
你移开视线,其实你不是真的爱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
轰隆隆,除了巨木倒下,不平整的小土坡也直接被忍术铲平了 。
你:真的好像大型土木工程,忍者们是人形挖机吗?
千手桃华见你还在看忍者们施工,以为你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忍者施展大型忍术,于是好心解释:“这里太危险了,您待着不安全。”
“先回去吧。”
“姬君想看的话……过几天就能住过来了。”
这么快的吗?你抬头看千手桃华。
像是读懂了你的眼神,千手桃华点头:“对,我们忍者的速度很快的。”
“忍者?”
又是这个词,忍者究竟是什么呢?
千手桃华看伽罗如林中诞生的精灵,疑惑地抬头望向自己。
千手桃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见千手桃华没有回答,也没有在意。嗯,可能又是一个基础教育不过关的。
你问:“我明天还能过来看看吗?”
千手桃华帮伽罗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姬君为什么想要来这里看。”
为什么关注贵族眼里比平民还要低贱的忍者呢?这不合常理,至少对贵族来说是。是想要刺探情报?还是想要捣乱?
千手桃华握刀连砍三个人都不会抖的手轻颤这下滑落到伽罗脆弱纤细的脖子上。
你的眼中泛起温柔的光,你的手按在胸口,那股郁气似乎都散了不少:“大家齐心协力工作的场景,很好。”很有力气。
“就像看见桃华一样,很开心。”
然后千手桃华开口问了一句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她家吃饭。
那当然是要了啊。
emmm,就是,嗯,这个,那个,你吃不来炸小鱼,你不会连头带尾地吃,总觉得自己会被鱼刺卡住。
那种一掌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小鱼整条下油锅炸制。
死相……有点让人害怕。
【还不错。】
黑黑可有可无地说。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期的香鱼了,再想吃就要到明年的夏天了。】
你马上如释重负地将身体给黑黑:【太阳已经下山了,黑黑你吃吧。】
黑黑冷嗤一声,你的身体很娇气,睡树枝上压一晚上,脸上的红印子要一天才能消下去。
吃的,也只吃爱吃甜软的果子,不忍狩猎森林里的动物。
你:……
你:黑黑你要不要看看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我能抓到兔子都要守株。因为这样才能待兔:)
香鱼的内脏有苦味。
最怕吃苦,苦瓜一口都不肯碰的你微微蹙起眉头。
救命,这鱼的苦胆在打你QAQ
千手桃华静静地注视上首位——是的,千手桃华把主位让出来了——垂首用饭的少女。
进食速度很慢,每次咀嚼三十次,少了还会补回来。
所以,是真的在数。
……
千手桃华忍不住勾唇,为什么光是注视这孩子,心就会变得柔软下来呢?
这个问题即便千手桃华躺入与往日无不同的被褥里也没有想明白,但是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呼吸浅浅地漾开纸门后的空间。
千手桃华又觉得今日的寝具格外温暖。
要是被二当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恐怕会被押入审讯室,看她是不是中了宇智波的幻术了。
千手桃华闭上眼睛。
这不对。
你是千手的女忍,你还擅长幻术,哪怕是宇智波也不能百分百迷惑你。
千手桃华只能庆幸伽罗毫无力量,不然伽罗她若是拿着一把刀靠近自己,她都发现不了。
幸好,你连刀都握不住,也发现不了在你面前她握不住刀。
如此魔性的吸引力……
应该隔离的。
应该送走的。
应该……
“桃华,谢谢你。”
天女的歌声穿透迷雾拉住苦苦挣扎的女忍,细弱的手指捧起真心用温润的眼睛看你。
“桃华?”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膳你被千手桃华抱着去建筑工地。
千手桃华将你带至一棵巨木的高处:“这里风景更好。”
你回头望向林海,不禁点头:“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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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一定很美。”
于是,你便留在高处。
黑发黑眼冷白皮,如此显眼的宇智波外貌特征很难不让千手注意。
一看见这个孩子,千手们下意识警惕,意识到是普通少女才放松下来,接着便会时不时看两眼。
是个不是宇智波的黑发黑眼冷白皮诶。
这个千手里面包括了把你捞上来的千手桃华。
该怎么磨合千手和宇智波呢?
千手桃华:诶,我有一计。
千手桃华不拦着你看忍者们施工,不过你通常会被她安放在一处高树上,免得被烟尘或者水遁或者火遁或者刀光伤到。
你:最后一个有点过分了,只是刀光而已。
恶鬼发出一声嗤笑。
呵。
嘿:)
你不与死人计较,转开视线,坐在高处看远方的风景,风很温柔,被树影稀释过的阳光不刺眼。
因此,哪怕千手桃华拿你当压胜钱来使,这里的压胜用的是古意,压制邪祟,你也没有计较。
实际上也没有办法计较啦。
你可真像监工。
你快快乐乐地当压胜钱。
黑发黑眼冷白皮。
底下施工千手一族的忍者冷不丁看见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的少女,还以为是宇智波打算搞偷袭。
但是,一看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难少女,又渐渐放松下紧绷的肌肉,若无其事地把手从摸向苦无/刀镡/钢丝的地方移开。
放火遁的宇智波也默默从穿着浅衣的少女身上移开视线,逐渐习惯外族人的气息在周围回荡。
千手桃华:计划通。
两族这就不就开始脱敏了么。
手里捧着一个红彤彤的柿子的你为难地看向跳上树的矫健女忍。
你把柿子展示给她看:“桃华。”
不知道谁扔给你的,应该不是松鼠。
你谨慎地推理。
这个柿子太大了,松鼠搬不动。
千手桃华拂开沾到你唇边的碎发,问:“肚子饿了吗?”
你摇头。
心生病了之后,你对饥饿的感觉就变得迟钝了许多,一天不吃东西都没有感觉。
反而到处走走,看着忍者们齐心协力搞大生产,身上和心里会轻松很多。
#得了精神病之后,你整个人都精神了呢#
#如果一个抑郁的人某一天忽然变得活力四射……那完蛋了,他转双相了#
#命真的很苦了#
你借花献佛把柿子送给千手桃华。
“桃华,送给你。”
千手桃华低头看见树下某个芳心破碎的族弟。
再望着这孩子纯粹依恋的眼神。
“……嗯。”
算了,这孩子的意愿比较重要。
你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继续看忍者们建房子。
很解压。
你可以看一整天。
那些千手和宇智波也可以看你看一天,虽然你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观察着。
像是某种柔软温暖的事物的具现化。
天生高贵的灵魂。
弯腰低头从来不在她行为模板里出现。
你:?
你:你们这儿规矩这么多的吗?窒息.jpg自掐人中.jpg
6. 第 6 章
千手桃华藏在巨木交错的阴影里暗中观察,伽罗端坐于高处,却依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众人的喜爱,如爱高天的神佛。
尤其是森林的喜爱。
千手桃华在密林间跳跃飞驰时,往日那些恼人的,会拍在人脸上,会勾住破人衣袖的枝条绝不会打在伽罗的身上。
今日清晨,千手桃华抱着伽罗在森林里穿梭时便有如分花拂柳般怡然,森林对伽罗的温柔惠及了她。
连被伽罗注视的林海今日分外清丽……仿佛苍翠松木变得更加挺拔,妩媚红枫变得愈发多姿。
那些依附在树皮上的苔藓仿佛得到春雨的滋润,惬意地舒展开来变得饱满湿润,像是铺了一张柔软的垫子。
——伽罗坐在树枝上便不会感觉到不适。
整座森林都在为这位受千光宠爱的姬君倾倒,温柔亲昵如母亲一般托举她。
哪怕她换上了千手一族素净的衣裙,削短的长发堪堪到肩膀。粗布麻衣裹在她身上,非但不显窘迫,反倒有种返璞归真的禅意。
垂眼注视树下齐心劳作的千手和宇智波,真真如云端菩提,慈眉悲目。
那云雾缥缈般的哀伤是从何而来?仿佛下一秒便要落下泪来。
幸好幸好。
总会有一只尾巴蓬松的松鼠及时打断你的哀绪。
储存冬粮的小松鼠飞跃高高的树枝,灵巧地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的高枝,借助下弯的树枝,只跳了三下便像是杂耍般跳到你所在的树上。
跑跳着送来一颗你咬不动的坚果,也只有坚果才能受得来这只敏捷松鼠的跑跳。
更多的时候,送来的是包在叶子里的浆果。
浓艳的红,沉沉的黑紫色,甜得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注入了糖浆。
还有鸟雀为你衔来远方的花枝。
画面美得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开启了迪O尼公主体验券。
你:请务必让体验时间多延长一会儿,双手合十。祈祷捏.jpg
你轻哼甜甜的小情歌,诶嘿,这里的人听不懂你的唱歌语言,所以你肆无忌惮,嗯,还是没有真的唱出来,只是哼调子,让小鸟落到你的指尖。
小肥啾真可爱。
你坐在树上等千手桃华接你回家。
你:诶嘿,还不是让你登堂入室了,叉腰骄傲.jpg
若是伽罗眼中的世界从来如此亲切和蔼,或许她对他人的善意包容便有了缘由。
千手桃华侧耳倾听不属于忍者世界的,轻快的,甜蜜的,带着奇异的韵律。语言是陌生的,但是歌中的情感是共通的。
伽罗没有大声唱出来,只是自娱自乐的轻哼,可是不少耳聪目明的忍者是能够听见的。
如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的歌声,微微抚平了好不容易从战争这架绞肉机里活下来的忍者们内心的创伤。
这大概……算是在这个血腥的世界里,开了异世界文工团的先河吧。只是这位唯一的文艺兵并不知道自己登上了舞台,还演出了意想不到的演出效果。
坐在高枝上当了几日监工的你,总会收到些意料之外的馈赠。
有时是某个路过的千手借助风遁送来的饴糖,有时是宇智波远远掷来的用柔软叶片仔细包裹的柿饼。
最奇妙的还是森林本身的供奉——松鼠推来油亮的橡实,山雀丢下绯红的浆果,据说有次有只大虎在边缘徘徊,但在靠近前便被忍者们驱赶走了。
你:今天又有什么小惊喜?期待。
馥郁的浆果在掌心绽开紫红的甜,饱满的松子堆成小山,偶尔还有几朵造型奇特的蘑菇混在其中。
你拈起一朵伞盖斑斓的蘑菇:“最后一个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或许可以晒干做成干蘑菇摆件。你暗自盘算着。
这场无声的供奉潮,似乎始于某个午后。一只松鼠将坚果轻轻推到你的手上,你试着咬了咬——纹丝不动。你舔了舔自己尖尖的虎牙,怎么就咬不动呢?
刚刚应该没有人看见吧?你四下环顾,恰巧树下有个银发孩子正睁大眼睛看你,你便随手将除了被你咬过的那颗坚果抛给了她。
给宇智波会让他们应激。你当时漫不经心地想。
还有,这是贿赂。
别说出去哦。
没想到第二天,那孩子竟拦下抱着你的千手桃华,送了你一朵还带着露珠的花。
从此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
扔来的柿子尚能理解,可当某个清晨,你发现粗壮的枝桠间端坐着一颗圆润饱满的南瓜时,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给橙红的瓜皮镀了层釉光,它庄严地卡在树杈间,像个误入爱丽丝仙境的憨厚土地神。
树下传来闹哄哄的动静。
“禾野!都说了不能送南瓜!”高大的千手忍者拍着少年的背哈哈大笑。
被唤作禾野的少年耳尖通红,却还梗着脖子争辩:“可、可是它长得那么好!而且她不是笑了吗……”后半句声音渐弱,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阴影里,几个宇智波同时摇头。
——千手,果然不行。
【叽叽喳喳的。】
【真吵闹啊。】
恶鬼在你意识的深处低语,声音像浸了放陈了的酒。
【叽叽喳喳的。】
它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说给树下的喧嚣听,还是说给此刻忘却痛苦,嘴角噙着未消散的笑意的你听。
伽罗。
伽罗。
这名字是恶鬼取的,源于你腕间那串不离身的沉香木手串。
每当他问及你的真名,你便垂下眼睫——不是嚎啕,而是秋雨叩打铜铃般细密的呜咽。
雨霖铃,哀婉悲切的歌。
泪水从清泉似的眸子里涌出时,连你的灵魂都仿佛随之流淌消逝。
你日渐衰弱,依凭在你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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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便也跟着虚弱下去。
你不是一落地就跑去跳悬崖的——只是你还没有找到悬崖。
初临此世的那几日,你走在林间,光华流淌的衣袂拂过苔藓时,整片森林都屏住了呼吸。
松鼠将最饱满的松子轻轻放在你掌心;带崽的母鹿低头衔来嫩芽,甚至允许你抚摸它颤抖的幼崽;渡河时鱼群簇拥着你苍白的脚踝。
偶尔你轻声歌唱,随韵律翩跹起舞,宛如佛经里以妙音供养诸天的乾达婆——世界因你而欢欣,众生待你如供奉云端的天女。
恶鬼在阴影里注视着这一切。
清晨醒来时,总有沾着晨露的野果盛在宽大叶片上,静候于你枕畔。
那是我摘的。恶鬼在心中冷哼,却从未说出口。
可你依旧很少进食,偶尔忘记进食,仿佛还不习惯“吃”这个动作。
直到黄昏才惊觉整日滴水未进。
恶鬼只得在夜深时分,勉强操纵这具躯体吞咽些野果清泉——他不能让你死,至少不能现在死。他还有必须再见一面的人,而你的消亡,或许便是他存在的终局。
夜色如墨染开时,属于恶鬼的时间才真正开始。
这具身体太脆弱了,稍一纵跃便会撕裂肌理。
但黑暗中的威胁从不因此而减少——窸窣逼近的兽瞳,与终年盘踞此地的秽浊怨气。
每当夜晚邪祟试图侵染你沉睡的躯体,恶鬼便睁开赤红双目。
香色衣袖在月下旋开凄艳的圆,赤红鬼目迸出血泪凶光。怨气在他周身翻涌,比起那些混沌的灵体,此刻的他反倒更像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蠢货,死了还不乖乖去净土躺着。这恶意连他自己也一并吞没。
旋舞的衣袖化作屏障,誓言飘荡在夜风里。
“愿护佑伽罗天女,得证无上菩提。”
“诛邪莫侵——百鬼莫近——”
【伽罗】
【伽罗】
恶鬼的声音在你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将你分散的注意力轻轻拨转——去看,右手方向,工地边缘,那片快要被暮色林荫吞没的角落。
【动作慢一点,像是不小心看见——】
你依言侧过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忙碌的人群、堆积的木料,然后,像被一根利箭穿心而过,停在了那里。
你看见了。
千手桃华,正对着一个白发青年,毫无预兆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是缓慢的屈身,而是咚的一声闷响。
明明那么远,你也不像忍者那般耳力过人,可你还是听见了膝盖骨结结实实地硌在散落着尖锐碎石的泥地上。
“呜……”
一声短促的抽气从你唇边溢出,连你自己都未曾预料。
滚烫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看着就好痛啊。
恶鬼在你心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7. 第 7 章
听到族里几个半大孩子议论那位暂居的姬君,说她发间有“阳光的味道”时,千手扉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无论是以轻浮口吻谈论族外女子,还是这般逾距地形容一名女性的气息,都失了分寸。
他例行巡查修筑中的防御工事时,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位姬君。
确实显眼。
并非衣饰或容貌的殊异——她的身上穿着千手的衣物,指尖染上的气味是千手家厨做的饭食。若非是确未见过的面孔,几乎要被认作是族中深养的女儿,
是某种更接近本质的格格不入的气场。
被奉于高处的姬君,被林间生灵喜爱的少女,用轻盈的歌声抚慰人心的妙音天女。
像一卷素白丝帛狼狈地滚入了兵刃陈列的武库。
这卷素白的丝帛,不知被谁随手放入了陈列冰冷兵刃的武库。它静卧于刀光剑影之间,宝贵的丝光或许已悄然蒙尘,那精心编织的经纬也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时,就被锋利的刃口划开一道无声的裂隙。
那位被千手收容的姬君只是安静地坐在高高的枝桠上,周身却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柔光,将那些与忍者常年为伴的血腥和硝烟都隔在一步之外。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千手扉间几乎是瞬间下了论断。
忍者的世界是由棱角与杀机构成的,每个人都是一柄淬毒的兵器。
在各自的战场上中碰个你死我活。
而她身上没有一丝这样的戾气。
——她的世界里没有棱角。
而忍者浑身是刺,只会刺伤靠近的一切,也刺伤自己。
他的目光移向守在巨木下的千手桃华。
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族妹,这几日不间断地花费巨额资金购入柔软舒适的棉布,甚至有一匹被“捡漏”的丝绸——那不是忍者该用的东西。
更别说从国都传来的胭脂水粉、绣了梅花纹样的发带……如流水般送到姬君的闺房。
而那间精心休整却被一条条愈发吹毛求疵的要求打回,始终空置的大屋,日复一日地等着它的主人。
桃华,你有了私情。
千手扉间眯起锐利的红瞳,某种基于忍者本能的不安,悄然漫上心头。
不是针对那落难的姬君,而是针对她所代表的足以无声瓦解钢铁意志的……特质。
他找上了千手桃华。
千手桃华一见他的表情,便知事已败露。
当机立断,跪地请罪。碎石硌进膝盖,千手桃华身形却笔直——她自信罪不至死,不过是隐瞒了这份私心。
只是,不可以开口辩驳,不可以袒露这份私心下不可控的真心,一旦说破便无转圜的余地了。
千手扉间开口,听不出喜怒:“桃华,忍者三禁族内属你学得最好。”
千手桃华伏下身,这时却不能不辩驳了。
“我观姬君性情高雅却不通俗物,更不懂生火汲水之事,若无人时时看护,恐有差池。”
“看护之人,未必非你不可。待到她的族人寻来,你难道要卸下千手之责,去做她的守护忍么?”
也并非不可。
千手桃华在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这时却被更沉重的责任按下了,千手需要她。
“万分抱歉,属下知错。”
而此刻,远处枝头的伽罗,正循着恶鬼的指引,“不经意”地望向了这里。
她看见了。
看见千手桃华对着那个白发男人,将额头重重抵上碎石。
“呜……”
短促喑哑的一声“桃华”吞没在喉咙里。
——“只要你呼喊我的名字,我便会来到你的身边。”
这是桃华曾对她许下的诺言。
千手桃华猛地抬头。
她听见了。
千手扉间也听见了。
他捕捉到了那缕微弱到近乎错觉的悲鸣,他的视线如冰冷的箭矢,倏然射向高处的枝桠。
落难姬君猝不及防撞入那双冷酷红瞳里,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惧与瑟缩。
隔着泪雾与距离,她望过来的眼里,竟燃着纯净灼热的愤怒。
仿佛是那火焰烧干了她的怯懦,让她苍白的脸颊染上血气,紧抿的唇线倔强地绷直。
她不再看千手扉间,目光紧紧锁住千手桃华说:“桃华,到我的身边来。”
她知道她,他们能听见。
风穿过林间,扬起伽罗颊边碎发,这一刻,她不像需要被保护的落难者,反而像一位被触怒了逆鳞的姬君。
【你把千手桃华叫过来做什么?忍者不可以有私情,她对你私心太重,而你……底细不清。那糊涂的千手忍者没被直接提去审讯室先来上十鞭长长记性,都已是看在她往日功劳的份上。】
黑黑故意夸大了千手桃华可能会受的刑罚,刻意说得鲜血淋漓。
他想不管几鞭子恐怕都要吓到伽罗这个从不知忍者残忍本性的天女。
【忍者不可以有私情,但是可以被雇佣,对吧。】
可你很清醒,也很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规则的漠然。
【我那件重工华服,你说过无人能复刻,价值千金。】
你歪了歪脑袋,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这个价钱,够雇佣千手扉间了吗?】
雇佣千手扉间?
黑黑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你转向这个思路,随即哼笑:【够了。】
【以那件衣服的工艺与材质,抵得上一个小国的年赋。】
他话锋一转,带着现实的冰冷:【但是典当要折价。】
【再好的东西,到了别人手里,便不再是无价,而是有价……且会被狠狠压价。】
【你能接受么?】
黑黑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冷冷发问。
这质问更像在掂量:为了一名女忍,值得你倾尽象征过往身份与安全的珍宝吗?
【是有点伤心啦……】
你的意识泛起一阵轻柔的涟漪,像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旧物。
【但钱放在那里只是死物。我的衣服形制与这里迥异,恐怕要拆成零碎布片才能换钱……呜,更舍不得了。早知道,看见霞帔飘走时就该捞回来的。】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懊恼。
【上面的坠子挺值钱的。】你小声补充。
黑黑几乎要嗤笑出声:【配了拇指大的浑圆海珠的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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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值钱么?】
不单单坠子上有海珠,两条绣着神鸟的霞帔上也钉了两排珍珠做点缀,不可谓不庄重。
他想起你发病时那不管不顾的模样——华服珍宝皆可弃,只求一头栽进那能淹没所有痛苦的深水里。
此刻的清醒算计,反倒让他觉得……更可悲了。
千手桃华迫不及待地发动瞬身术来到你的身边,单膝下跪俨然一副精英忍者的做派。
然而此时,你竟未语泪先流。
啊啊啊,真的超讨厌你泪失禁体质。
呜呜呜,你本来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威严的女王气质。
你们的皇帝陛下来了。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在中间,朕是天子。
黑黑听着你在脑海里发疯哭泣,试图用荒诞的念头压制生理性的泪水。
……啧。
高估她了。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千手扉间看见的便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姬君被千手桃华抱至他的面前。
被千手桃华稳稳抱在怀中,脸颊埋在她肩颈处,哭得肩头微颤,小动物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刚刚和他对视的勇气呢?
暗处已有几道属于千手与宇智波忍者的探寻视线悄然投来,无声地询问着此处的僵局。千手扉间只得带人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呜。
看什么看啦,你止不住眼泪能有什么办法。
呜呜呜。
缓了几息,你摊开方才紧握住的手掌,是一枚切割完美的日落色帕帕拉恰蓝宝石戒指。
这里的人,也就是黑黑说,这是莲花刚玉,成色不错,光是这一枚戒指就能让千手扉间听你的话。
——由一只乌鸦从森林中带回。
你在森林里丢失了一半的衣物,其中便有许多极受鸦科大佬喜欢的亮闪闪。
要知道光是耳环你就准备了五对不同材质不同颜色换着戴,戒指手镯手钏手串……
都说了是重工,你身上的配饰当然也是要华丽丽的。
emm,就是你钱都花在衣服上了,宝石类的首饰选的是人工培育的。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如此纯净的宝石简直可遇不可求。有了它倒是不用拆你的华服了。
就是突然有点心虚。
千手扉间看见呈着那枚价值连城的莲花刚玉的手,也像莲花般合上。
“我近日受桃华女忍多番照顾,怎的忽然受了罚,该赏赐才是,只是……唉,我落难时丢失了不少宝物,其中便有一件纱衣落在森林里。”
千手扉间听见你轻声道,尾音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鼻音。
仅仅只是下跪就是受罚了吗?
下跪当然是受罚!
“我要你替我寻回,这便是报酬。”
千手扉间低头。
落日熔金最辉煌的一瞬凝固在着枚小小的浑圆戒指上。
指圈纤细,只够堪堪套入姬君同样纤细的指节……千手扉间陡然移开目光,中断过于失礼的联想。
……
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暖沁人的气息,顺着风,不期然地拂过他的鼻尖。
……真的有阳光的味道。
8. 第 8 章
千手桃华跃上巨木抵达你的身边。
你担忧地看向千手桃华的膝盖,眼泪和泣声堵住了你的声音。
千手桃华心领神会,不等你开口,手上亮起绿色查克拉迅速将自己的膝盖和额头上的擦伤治好。
恰在此时,一只羽翼墨黑的乌鸦,趁着天际最后一缕微光尚未收尽,悄然降落在你身侧的枝头。它偏了偏头,喙间衔着一点灼目的光彩。
光彩来自一颗被切割得完美无缺,封存着一整片落日熔金的宝石。
你丢的一枚戒指,此刻以一种童话般的方式回到了你的手上。
千手桃华只惊讶了一瞬,便保持沉默。
“我其他的小东西是不是也被你们捡走了?”你点了点这只大乌鸦的喙,不耐烦你索要失物的乌鸦又挥动翅膀离开了。
因为近来时不时会有小型走兽飞禽来送礼物给你,包括乌鸦们会送你漂亮的小石头。
这只擦过黄昏边际的乌鸦被当做来迟的献礼者而被放过。
黑黑提了一嘴莲花刚玉价值不菲:【哦,有了它倒是不用拆你那件华服了。】
这颗是人工培育的,不值那么多钱。可你不敢说。
你努力忽略那一点点马上就要骗人的不自在,带上戒指示意千手桃华抱你下树去见千手扉间。
你环着千手桃华的脖子,落地时看见逼近的大地忍不住闭上眼睛。
直到千手桃华小声安抚你,你才睁开眼睛。
呜,真实版跳楼机,吓人。
面色发白的姬君被千手桃华抱着来到千手扉间的面前。
你听着黑黑的提示,动作缓慢地颔首:“日安。”
你打算用戒指雇佣千手扉间去森林里找你那件大约只有一枚鸡蛋重的纱衣。
你窝在千手桃华的怀里面和千手扉间对上视线。
噫——难怪有人觉得面无表情的人让人压力山大,以前你都不觉得别人面无表情有什么好怕的。
人累了,不想笑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千手扉间脸上没表情确实让人很有压迫感啊。
落日已完全没入大地。
光影从千手扉间脸上掠过。
你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这件纱衣是现代为了仿战国素纱单衣用特意培育的退化的三眠蚕吐出来的丝制作的。
因为你身量小,做出来的衣服,比原版还轻。
原版约49克,而你的那件还要轻3克。
就是不知道现在飘到哪里去了。
你感觉自己越来越心虚了。
噫,你真的是个好坏的甲方。
你把戒指递过去。
于是,千手扉间便看见。
托着莲花刚玉的手竟径直向前,将璀璨的光华直接送到了他的掌心。
……
莲花又开了。
“我要你替我寻回,这便是报酬。”
千手扉间垂眸:“好,静候即可。”
确认千手扉间接下那枚众人口中的莲花刚玉后,你正打算示意桃华带你离开,他沉稳的声音却再度响起,截断了你们的去路。
“桃华。”
“有个任务需要你。”
千手扉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女忍身上,红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
“还有。”
“族地东侧那间独立院落,已遵照之前的吩咐彻底洒扫修葺完毕。想来,正适宜姬君移居。”
千手桃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瞬。
……啊。
你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这是……要你一个人搬出去住了?
【呵。】
黑黑的讥笑毫不掩饰,【不愧是千手二当家,手段来得真快。】
【他在隔离你和千手女忍。】
【将你从她的身边挪开,安置在一个看似更舒适实则更便于监控的客居。】
【大约是你这位来历不明,又能轻易动摇他得力部下的姬君,让他觉得太过危险和不可控了吧。】
黑黑漫不经心地说,让你小心。
你:你是说我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很危险吗?有被气笑.jpg
你搬进了那间独院。
千手桃华这些天为你陆续添置的属于女儿家的物件,那些柔软的布料,精致的发带,甚至那几个被晒干的蘑菇摆件,也一并被送了过来。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东西?
你独自坐在新居的缘侧,望着庭院里那株新栽的红枫。院落简洁清雅,却也空空荡荡。
千手桃华被紧急叫走,明天恐怕也不能带你去看忍者们搞生产了。
唉……
晚饭不想吃了。
反正你不会烧火做饭。
黑黑适时开口:【会有人送来的,毕竟你是刚花了一大笔钱去找一件不保暖的衣服的贵客。】
【我能不能点点清淡的,我不喜欢吃腌鱼腌肉,味道好重。】
你喜欢吃新鲜的,没有奇怪味道的。
让你把奇怪的味道说个分明,你又说不清楚。
黑黑在心里翻白眼,真是难伺候的主儿。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小千手来给你送饭。
餐食和你昨天在千手桃华家吃得差不多,只是没有千手桃华在你身边监督,最终,你只勉强喝那碗温热的豆腐汤。
银色短发的女孩子见你许久再未动筷,大着胆子问你:“是饭菜不合姬君您胃口吗?”
只是有点苦夏。哦,季节不对,不能这么说。
你朝那孩子安抚一笑:“只是今日胃口不佳,其他的劳烦撤下去吧。”
你原本还担心会浪费食物,但是黑黑说会有人帮你解决的。
啊,这…让其他人吃吗?你心里有点难受。
黑黑又重重哼了一声:【不然呢?那你自己吃。】
…但是你真的吃不下去。
你只能把汤全部喝完,其他的饭菜你没有碰过,这样你的心里才好受一点。
下次让他们把饭量再减少一点吧。你想。
明天千手桃华估计不能带你去看忍者建房子了,不过你可以自己走过去。
距离不远。
你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第二天,已初具雏形的村落入口位置,正在核对石料的宇智波火核看见了你。
独自一人。
千手桃华呢?宇智波火核看了一圈,这里是新村的边缘,没有发现那位如影随形的千手女忍。
是被其他的任务调走了吗?
“姬君。”
宇智波火核停下手中的工作,走到了一个距离你既不过分靠近、也足以听清说话的合适位置,微微欠身,姿态礼貌而疏离:“可需要帮助?”
“没关系,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在旁边看看。”
宇智波火核是宇智波家族内更为务实的激进派,虽然能力比不上过去的二当家耀眼,但是在宇智波斑不在族地的时候,也能够稳住局面。
【别离他太近。】黑黑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宇智波发动幻术,并不一定需要依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你下意识地在心里重复。
这并非伪装的无知,而是纯粹的陌生。在这个瞬间,伽罗与这个世界的隔阂,再次清晰地显现出来。
她是千光垂爱之女,是为证菩提心而降于此世的光之殿。
这些事情本就不该被她知晓。
黑黑沉下声音警告。
【宇智波是以瞳术闻名的一族,他们的眼睛被称作心灵写照之眼,即写轮眼。】
【宇智波不像那群千手一样能被你耍的团团转。】
【总而言之,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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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远一点。】
你直视宇智波火核的眼睛。
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都是黑色的。
不一样的。
你的眼睛是曾被春日的风与光亲吻过的纯净之物。
它们太干净,太柔和,像两汪映着晴空的泉,以至于凡是被你注视过的景物,哪怕是荒芜的石头,枯槁的枝桠,都会在那一刻,不可思议地晕染上温柔与生机。
寄宿在伽罗身上的恶鬼无法触碰阳光。那纯粹的光与热,会灼烧他阴冷的魂灵,如同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
然而,他却能透过伽罗的双眼,再次看见阳光。
透过这双被春晖吻过的眸子,他看见光是如何温柔地描摹叶脉的轮廓,如何在溪水上碎裂成万千跃动的金鳞,倒映出天女的舞姿,又如何给依偎在母鹿身侧的幼鹿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
这景色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却与他记忆中那片被血色与仇恨浸透的黑暗,产生了剧烈到令人晕眩的割裂感。
一种源自遥远过去的记忆带来的近乎荒诞的陌生感,无声地攥紧了他。
——原来这个世界……被他遗忘的世界本是这般模样的吗?
在宇智波们看来,这位黑发黑眼肤白如雪的落难姬君,与他们并不相像。
她周身的气息太过温和,像是林间轻盈的晨雾,柔软而无害。全然不似宇智波一族镌刻在骨血里近乎本能的高傲与骄矜。
然而——
那源自灵魂深处不容亵渎的高贵。
那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始终挺直的纤细脊背,那绝不因外力便轻易向尘俗低垂的颈项与头颅。
又分明带着一种令他们无比熟悉的,对自身血脉的骄傲。
宇智波火核终是没有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心。
他看着那位安静坐在一把崭新高脚椅上的姬君。
顺带一提,这椅子是一个会做木工活的小千手自告奋勇,偷偷摸摸送来的。那孩子还以为自己潜行功夫了得,殊不知是周围戒备的宇智波们看在“那位姬君在场,两族脸面需得维持”的份上,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行。
孩子们总是更大胆些,即便家中长辈耳提面命过“不许靠近宇智波的区域”——可是,可是那位会温柔唱歌的姬君就在那儿呀。
她还夸他做的椅子很不错。
那原本为了方便固定在树枝上而做得长长的椅腿,放在平地上倒也稳稳当当。
宇智波火核的声音里带着宇智波特有的混合了审慎与直率的复杂:“您……为何日复一日,非要来看我们这些忍者建造村落?这等尘土飞扬之事,本不该打扰到如您一般……身份高贵之人。”
坐在椅子上的你眨了眨眼。
宇智波……都是性情中人呢。
反正千手桃华和千手扉间就绝对不会这么直白地问你。
若是千手桃华,会默默守候你,而千手扉间,恐怕会用那双红眸冷静审视,暗自观察,得出结论。
宇智波表面看上去高冷,内里情感炽热,而千手实质外热内冷,啊,也不能这么说。单从外貌上来看,宇智波们的性状很统一,千手们就多种多样了。性格也应当如此。
总体来说,这两族蛮互补的。
“因为我看见了希望。”
“你们站在希望之初,应该看得更长远些。”
你微微偏头,柔软的目光里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仿佛越过了眼前忙碌的景象,投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光明未来。
“不要,轻负大好时光。”
宇智波火核这位精英忍者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姬君?!”
人怎么这么容易哭?这里也没有会让贵族伤感的春花秋月啊?!果然是贵族,情绪说来就来。
你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无妨……只是想到了一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9. 第 9 章
那位姬君胃口不佳。
千手扉间批改着族务,墨迹在卷轴上笔走龙蛇,当他听到送饭归来的小千手说“姬君只用了一碗汤,其余一概未动”时,笔锋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抬起眼。
千手扉间面前站着的千手南星,银色的短发,与自己相似的眉眼轮廓,无一不昭示着亲近的血缘。
千手南星是他堂兄留下的唯一骨血,她的祖母与自己的母亲亦是姐妹,是再亲近不过的血缘亲族。
他的堂侄女如今不过九岁零八个月,却已在战场上呼吸着血腥气度过了三个春秋,练就了一身的警敏与胆气。
“南星。”
“是,扉间大人。”
“不要过多接触那位姬君。”
语毕,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回卷轴。
再不阻拦一二,千手都要被那位姬君“吃”空了。
接下来就让宇智波的人头疼吧。
千手南星低头应是,这是要她别和那位姬君说话的意思。
为什么呢?千手南星想。
这位姬君和她见过的其他贵女们不太像……那些女子们如垂枝的紫藤,如艳丽的春樱,如娴静的兰草。可是,那位姬君不一样。
她,更像是赏花的那个。
那位姬君今夜独自一人能照顾得了自己吗?
事实证明,你还是能照顾得了自己的,甚至第二天一早就能跑去继续看忍者牌挖机挖土(bushi)。
好吧,黑黑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帮你烧水,铺床,关窗户。最后一个关窗户你表示自己能干的,但是黑黑说怕纸被戳破大晚上的还要叫人来修。
你:……
竟然不能反驳。
你竟然就只能被黑黑安排着起床,洗漱,穿衣,去看热闹。
走到宇智波负责的区域了啊。哦,这里还是有千手的,只是数量较为稀少。
闲谈几句,不受控制地流了几滴眼泪。
啊,又来了。你习以为常地拭去眼泪。
宇智波火核还有工作要忙,见你真的无事,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只是,今天的村口好像格外热闹,声音都要盖过村中轰隆的施工作业的声音了。
谁呀,胆子这么大,在忍者地盘的门口闹事。
你好奇地听了一耳朵。
虽然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是你会算数啊。
啊……
原来真的有人算不出0.8×0.5=0.4,然后不知道0.11小于0.4。
好担心你们忍者破产啊。那种语气.jpg.
你捏着袖角轻轻掩住嘴唇,眼神里充满了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来回扫视着那几位面红耳赤的当事人。
“不会的。”宇智波火核绷紧了脸,努力为整个忍者群体的尊严做最后挣扎,“我们忍者……不会的。”
算错账的年轻宇智波正站在一旁,满头大汗地抓着头发,窘迫得无地自容。
旁边等着对接的另一支千手小队成员目睹此景,都替他尴尬得脚趾抠地,然后……不知是不是被这诡异的气氛传染,竟把自己那部分也算错了。
啊……这……
你们……忍者的基础教育真的没问题吗?
对于一个从幼儿园就开始接触珠心算的人来说,你实在很难理解为何有人无法掌握最基础的数□□算规则。
这难道不是死记硬背也能记住的东西吗?
黑黑透过伽罗的眼睛,看见宇智波火核黑色瞳孔中所映出的伽罗那副真切的困惑神情,心中若有似无地“啊”了一声。
算术……也算是一种天赋的诅咒么?
“我实在担心,”你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诚恳得令人心痛,“你们不会把利润都算错,账面上看着红火,实际上却在默默亏钱吧。”
“不会。”宇智波火核的回答几乎成了条件反射,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们忍者,不会的。”
“那就好,”你小小地松了口气,“我真怕你们村子破产,到时候我又得流浪到别处去。”
“请放心!”这次宇智波火核的声音斩钉截铁,“我们忍者,绝对不会。”
你终究是没忍住,皱起秀气的眉头走上前,将对方报出的材料数量、单价与应付工钱,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为求万无一失,你还借了纸笔,将每一步推演都清晰工整地罗列出来。
嗯,这下绝对没问题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却突兀地插入,打破了你小小的成就感:“你明明已心算无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在纸上重算一遍?”
你抬起头。
白发红眼的青年正垂眸看着你,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高啊……
昨天千手桃华抱着你,你都没有感觉到千手扉间居然这么高。
你现在多高来着,刻意遗忘自己身高的你忍不住对比了一下。
早知道你小时候就不挑食了。
然后你才正色回答千手扉间。
“首先是为了避免任何可能的疏漏;其次,白纸黑字,便于向双方解释运费、材料费、工人的工钱花费几何,不仅要算得清楚,更要让他们看得明白。”
或许是因为你迅速心算了全部账目,还顺手示范了如何制作简易清晰的表格,那位运送材料的商人态度异常殷勤,甚至恭敬地递上一支硬笔,口称是国都时兴的好物。
你:勉强能用吧。
你:唉,早知道当初就该好好练练毛笔字了。考试还能加分呢:)
一旦涉及钱财与管理,你的语气便不自觉地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威严感:“下次交易,务必使用我教你们的表格逐一核对。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画押,钱货两讫,账目分明。”
就在这时,千手扉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你与商人之间,厉声喝止了对方正欲伸向你的手:“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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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是要握手吗?你有些茫然地看去。
千手扉间眯起锐利的红眸,警告性地瞪向那商人。他心知肚明,仅是方才你演示的那套记账与制表之法,守好点别被人夺过去,足够这商人吃一辈子了。
商人脸上立刻堆起圆滑无比的和气笑容,滴水不漏地解释:“是小老儿唐突了……只是还想,再与贵方细谈这价钱。”
他说话时,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你。
啊……是袖里吞金吧。这里的人居然也会这个吗?数码什么的应该会有点差异吧。
你听说目前在儿童早教领域里有人改进了袖里吞金,使其简单易学,变成全脑手心算开发儿童全脑的早教训练课程。。
好可惜,早知道去学一学了。
不过到了现代,袖里吞金变成一种带有一点表演性质的速算手段,日常已不怎么用到了。
你一点都不,心,动。呜,只会力大砖飞硬算的你好羡慕,好酷,有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你抄手拢进袖子里,右手摸了一遍左手的每根手指,点着数码。袖里吞金是将左手每根手指指节当做算盘珠子,每根手指便是个十百千万的数位。
在你玩自己的手指的时候,你看着这位名叫石上的材料商,莫名其妙地给你,哦不,是主动给忍者们让出了整整三成的利润。
这样……他还有得赚吗?
浅衣少女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只需轻轻一眨,便能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担忧。
那份不谙世事的纯粹与善意,让旁观的忍者心中不禁升起一个浓重的疑问。
她家中长辈,究竟是将她秘藏在何等与世隔绝的珍宝匣中,才能让她在自身宛若浮萍飘零无依之际,仍能毫无戒心地去担忧他人。
竟如此笃定地相信世间万物不会伤害她?
该有人告诉她,外面并不是都是好人的。
石上同样双手一拢,抄入宽袖之中,朝你深深躬下身去,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老朽愚钝,竟惊扰了贵人。一点小小歉意,实在不成敬意,还望贵人海涵。”
你神色自若,安然受了这一礼,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盖因你想动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喝住你。
【别动。】
【千手扉间打算把那枚莲花刚玉卖给这个商人,他在猜你的身份。】
这个他是指石上商人,还是指千手扉间呢?或者二者都有吧。
拥有如此净度与色泽的宝石,在这个时代,已非财富二字可以衡量。
它是一道无声的禁令——非累世的豪族贵胄不可采掘,非顶尖的权势门户不可持有,凡有僭越,必有血光。
他们该庆幸,藏于宝匣中的仅是一枚。
倘若伽罗找回那对更为夺目的宝石耳钉。
恐怕今日这村口,顷刻间便不再是讨价还价的市井之地,而将成为各方势力不惜血流成河也要争夺至宝的修罗杀场了。
10. 第 10 章
今日千手扉间是犯了什么病,怎么对姬君有点出言不逊的样子。不该如此…难道是姬君的身份有异?所以才特意试探吗?
宇智波火核的视线从千手扉间身侧悄然移开。
对于千手扉间这般感知型忍者而言,再轻微的眼神落点也如落入蛛网震颤的小虫无所遁形。
若无挑衅之意,最好连眼角余光都不要自他周身掠过。
随后,宇智波火核的目光转向另一边,似无意地掠过那道安静伫立的浅衣身影。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连涟漪都来不及泛起。
这一次不敢触及的视线,不是忌惮,是尊重。
黑发黑眼的少女,计算数字轻巧从容如拂开一片落叶,却不似那些行商坐贾,将一分一厘都视作性命,锱铢必较,寸步不让。
那些令旁人抓耳挠腮的繁复账目,不过是落在她肩头只需轻掸的细碎尘埃。
在纸上写下规整的算式,列出横平竖直的表格,不厌其烦地对他们拆解演示核对。
那神情不像在做生意,反倒更像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师者。
知识从来是昂贵的。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识文断字是奢侈,精于术算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家学。能读懂账本已是商贾立足之本,能将账目算得滴水不漏便是供奉起来的活算盘。
而她,竟将这些甘霖慷慨地随手挥洒出去。
甘霖的泽被者却未必不生出些旁的心思。
宇智波火核的目光,缓缓落在一旁的石料商身上。
那视线甚至不带任何明确的情绪,只是如暗夜贴合在人的脊背上。
石上行的脊背陡然一僵,后颈寒毛根根竖起。他下意识想回头,却生生压住了这股冲动,只是愈发谦卑地朝着落难姬君鞠躬,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对千手扉间说希望能够详谈一桩大生意。
千手扉间这次收到了宇智波火核明目张胆的眼神询问,这人是你叫过来的啊?!
“确实有一桩大生意。”千手扉间平静回答。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那道浅衣身影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轻轻落向他身后,只是那里空无一人。
是在找千手桃华么。
千手扉间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千手桃华被他派了出去,为忍者在外的任务接收点选址,眼下并不在此。
你收回目光时,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角,那点失落轻得像晨露,还未成形便被眼前摊开的画着粗糙草图的卷轴吸引了去。
这毫无章法的功能分区,像是一块块被分割好的杂物堆而不是城市。
你越看越皱眉。虽然你不懂城市规划,但是东西好坏你是知道的——毕竟,你见过许许多多的案例,甚至亲身体验过8D魔幻城市。
这乱七八糟的草图真是让人越看越难受。
千手扉间领着石上等人转身欲离。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刹那,身后那道轻盈如薄雾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追了上来。
“你们……究竟想要建造一座什么样的城市?”
他脚下不停却仔细听着。
城市。
她以为他们要建的是城。
而他从未想过他们忍者的栖身之所,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外来的落难姬君,用一个如此奢侈的词来称呼。
忍者的聚落,是不够格被称作城的。
这不仅关乎规模,更关乎名分。
在这片土地上,城从来不只是砖石与街道的堆砌,它是权力的容器。
一座城,须有主君,须有谱系,须有被宫廷认可的印信与封号。
而忍者算什么?
他们是无根的浮萍,是无籍的野民,是战时被驱赶上阵的消耗品。他们的聚居地,在公卿眼中不过是徒众结寨,与流寇的巢穴和难民的棚屋无异。
若连这样一群人都能筑城而居,那维系了千年的血脉与阶秩,岂非一场笑话?
所以,姬君轻描淡写的一句城市,落在千手扉间耳中,才会如此“刺耳”……
千手扉间听见伽罗似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被风送至他的耳畔。少女徐徐开口教他们城市不能如此规划,要有预留。
仿佛在教蒙童描红,一字一句落在粗糙的图纸上。
道路的宽度要预留,日后人多了,马车摊贩往来行人,都挤在这条窄巷里如何走?
预留。
她用的是这个词,不是暂且这样,不是日后再说,而是预留。
仿佛她笃定,这片土地会生长,人群会繁衍,今日还空旷荒芜的空地,终有一日会被喧嚣与烟火填满。
而那句“城”,从她唇间落下来时,没有踌躇,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千手扉间垂眸。
石上却在一旁微微眯起眼睛。
名为石上的石料商,亦是声名显赫的珠宝巨贾,专为公卿贵族搜罗天下奇珍。
离开那位姬君的视线,踏入千手忍者的族地深处,石上行微弓的脊背一寸寸重新挺直。那股在姬君面前看着甚至有些瑟缩的模样消失了,此刻像是回弹的皮革,变回了掌管南北两条商路的大商人。
他原在另一处商行理事,今日不过循例遣了子侄押送一批寻常石料来这新兴的忍者聚落。却不想千手扉间这位千手忍族的副手竟亲下拜帖,邀他前来品鉴一物。
信函中语焉不详,却隐隐暗示,此物之价值,非他这等行家的法眼不能掂量。
嚯……
石上行眯起眼,那张薄薄的信笺叠在袖底,姬君所置新式图表亦在旁妥帖收好。
能劳动千手扉间亲自执笔,所请之人又非大名非公卿,独独是他石上行。
这本身便已是一桩耐人寻味的生意了。
及至被千手忍者引入一间僻静空室,茶未奉座未安,那憋了一路的侄子石上礼人终于炸开了口。
“叔父!”他急不可耐地比出三根手指,指节几乎戳到石上行眼皮底下,“方才为何要——那可是整整三成的利啊!”
“蠢物!”
石上行反手一掌,擂在侄儿的后脑袋上。
“那三成,是予忍者大人们的礼节。至于呈与那位姬君的心意……”他冷哼一声,“还得再厚三分。”
石上礼人吃痛,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低声嘟囔:“不过是落了难的贵女,自己都沦落到抛头露面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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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后脑又遭一击,这次是实打实的拳头。
“你这对招子是窟窿吗!”
石上行气得乡音都冒了出来,唾沫星子险些喷上侄儿的面皮。
“方才我若不那般做,你叔父我这颗脑袋,此刻已不是自己的了!”
他一把攥过石上礼人衣领,声音压成一线,却比刀刃更利:“你可看见了,那姬君的手腕上的伽罗念珠——买你十颗脑袋都绰绰有余!”
石上礼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还欲再辩,目光却被叔父沉下来的眼神钉在原地。
“还有,”石上行松开他,忽而换了口吻,像是再亲近不过叔叔,亲善地问着子侄的课业,“那姬君指上的蔻丹,你可见了?”
“……蔻丹?”
“日头底下会像猫儿眼般,一烁一烁地闪。”石上行缓缓说着,面上的皱纹仿佛腌梅子被盐刻出,“那是金粉。不知掺了多少进去,才能养出那样匀停细润的光。”
他顿了顿,垂眼看向自己布满粗茧的拇指腹,这双手上不知道流过多少珠光宝气,却好似仍旧洗不掉上面的土腥气,
“光是这一项‘染指’的技艺,你知道得往巧匠嘴里填进去多少石的白米?”
石上礼人喉结滚动,答不上来。
石上行没指望他答。
他只是轻轻吁出一口气,将那点说不清是忌惮还是艳羡的情绪,吐了出去。
这位“私奔逃家”的姬君,金尊玉养在宝匣中却被忍者拾取。
真是……
真是……
“真是……一二三个全是朽木!”
你被那几个振振有词说着“我们是忍者,再窄的过道也穿得过”的家伙气得胸口发闷。
他们那样理所当然,那样毫不在意。仿佛这座尚未出生的城,只需容得下忍者矫健的身形便已足够。
“不可以这样。”
“城市不是这样子建的。”
你气得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眼泪像是雪一般扑簌簌地落。
你知道哪里不对,你知道缺了什么,可你不明白为什么这样浅显的事,需要你来解释。
平民。
不会飞檐走壁,但是能够填充起城市骨肉的普通人同样重要。
所以,忍者的聚落里同样要给他们预留出生长的位置。
伽罗气得夜里都没有睡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要尖叫,想要发泄。
忍者理所当然地说着“再窄的过道也穿得过”。
他们根本不明白,一座城不是用来穿过的,是用来生活的。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漏进来,薄薄铺了一地。
千手桃华静静立在伽罗的床前。
——她回来了。
披星戴月,昼夜兼程。
先去了千手扉间那里,将几个堪用的任务点选址一五一十呈报上去,应对完那位冷面副手事无巨细的追问。
然后,不知怎的,脚步就自己拐到了这间独立的小院。
她站在伽罗床前,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只是看着那一团小小的姬君赌气地蹙眉,蜷缩在薄薄的月光里。
11. 第 11 章
【别翻了。】
黑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不耐烦的警告:【千手女忍来找你了,蛄蛹什么呢。】
【我哪里蛄蛹了……】
你这次连意识里的声音都软塌塌的,带着哭腔。
【呜……好难受……难过。】
【我不是医疗忍者治不了你。】黑黑啧了一声,语气里那点嫌弃几乎要溢出来,【想撒娇就去找千手桃华。】
话锋一转,他又咬起牙来:【哼,这愚不可及的家伙,竟敢深夜独自来找你。真当千手扉间的审讯室是摆设不成?】
可嘲讽归嘲讽,他终究没拦着你睁开眼睛去看一直等着你的千手女忍。
猝不及防地,一道人影便撞进你朦朦胧胧的视野。
千手桃华静静立在你床前,不知站了多久。她身上还带着因赶夜路而染上的沉露,肩头氤氲着月光也化不开的潮意。
“呜……桃华……”
你今日哭得太狠,眼眶是肿的,眼白里都是红血丝,声音沙沙的,像是被泪水泡过又拧干。
千手桃华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榻边。她的目光落下来,描过你红肿的眼皮,泛红的鼻尖和因委屈而抿起的唇角,像在确认一件她所珍视之物此刻是否还安好。
她下意识抬手,想捧起你的脸仔细看看却在半空顿住。
她还未净手,手上染着夜露风尘,甚至可能还有任务归来未消去的痕迹。她不愿用这样的手触碰你。
因此,手犹豫地悬停在半空中。
你却不管这些。
你伸出手,拉住她那双手,将它们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手心微凉,带着夜间的寒意。
千手桃华僵了一瞬,而后那双手才缓缓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你的脸颊,像托住一片稍纵即逝的月光。
【擅自来见我……桃华会受罚吗?】
你问黑黑,他很懂忍者的规则。你的心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千手桃华为什么要来呢?
千手扉间都已经把她调开和你隔开。可她披星戴月赶回来,不先回自己家,也不知道有没有去千手扉间那里报道。
现在千手桃华就站到了你的床前,无论如何也要来看你一眼的千手女忍。
你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呀。
自被千手桃华从南贺川捞上来,一直都是千手桃华在给予。
她重金购入柔软的棉布,怕粗糙的料子磨了你的皮肤,水洗过三遍,再裁成衣裙,供你日常穿着。
你什么都没有给过她。
可她还是来了。
于是,天女再次开口唱歌了。
“桃华,我想送你礼物。”
千手桃华一怔,随即本能地摇头,语气克制地回答:“不,我并不需要您的礼物。”
你没有松开千手桃华的手,反而将她的手往上带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就像桃华你想看见我一样。”接着,你又将那双忍者的手从眼前移开,直直地望进她微怔的眸子里,认真地说,“我也想,非常非常非常想,送你礼物。”
千手桃华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晃。
最终——
“……好。”
她妥协了。
话音落下,她掌心亮起温润的绿色查克拉,轻柔地覆上你的脸颊。
绿色光芒所到之处,你酸涩的眼眶和洇在眼角的红痕像是被春风抚平的湖面一点点消退,仿佛是从未出现过。
你乖乖地任她施为,脸上像是被冰镇定过,舒服得你忍不住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然后,你想起什么睁开眼问:“emmm……桃华,你可以把火焰烧成蓝色吗?”
千手桃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你:“姬君您想要看见蓝色的火焰?”
“不,”你摇了摇头,纠正,“是我需要蓝色的火焰。”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吟了一瞬,便摇头:“我的火遁无法燃起蓝色火焰。”
“那谁可以?”
“宇智波家的忍者吧。”她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他们是最擅长火遁的忍族。若想要看见蓝色火焰,应当只有他们能做到。”
“宇智波?”
“是的。”
“那就带我去找他们吧。”
“……现在?”
“现在!”
你嗯的一声点头,笑得格外欢快。
你张开双臂,像一只等待被抱走的雏鸟,理所当然地等着千手桃华将你捞起来就走。
千手桃华却没有动。
她无奈地看着你,目光落到你单薄的里衣上,轻轻叹了口气。她沉默地伸手将搭在被子上的外衣拿起仔细地替你套好。
理好衣襟,系好衣带,抚平肩头的褶皱,动作轻柔而熟练,像在照料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哦。
你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忘记穿衣服了。
你乖乖地任她摆弄,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咳,都习惯了,你只是眨了眨眼,在心里把自己的疏忽默默记上一笔。
等收拾妥当,千手桃华才将你稳稳抱起,推门走入夜色。
冷风扑面而来,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往她怀里缩了缩。
呀,今天是蛾眉月。
你仰起头看着天边那弯细细的月牙,脑子里不知怎的就蹦出那句背了无数遍的月相口诀。
上上上西西,下下下东东。
千手桃华将你往怀里拢了拢,用身体挡住夜风。
她低头看了看你仰望月亮的侧脸,想到刚刚你被冷风吹到瑟缩的模样,心里默默盘算,今天九月二十六了,马上就要十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凉,该给姬君添置几件御寒的冬衣了。
快要到宇智波族地时,千手桃华脚下微顿。她单手抱着你,另一只手结了个感知印,发动屏蔽感知的术式。
她不能惊动太多人。
其他的宇智波不认识,宇智波火核最好认,直接找他。
你抱着千手桃华的脖子,看着她带着你飞跃南贺川。
……
…………
宇智波火核是在半梦半醒间,突然被像是针扎了一般猛的睁开眼睛。
有人入侵。
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右手摸向枕下,指尖触及一柄短刀,手腕一转,刀锋便穿透枕芯,身子腾空而起携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向他感知中那道异常的方向。
下一秒,刀锋顿住。
啊……
是姬君啊。
宇智波火核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弓步姿势,一脚踩在凌乱的铺盖上,手中的刀还横在半空,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被千手桃华抱在怀里的伽罗,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是他还没有睡醒吗?宇智波火核紧紧闭上眼,用力到眼皮都皱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眼前荒诞的景象从视网膜上挤出去。
然后,睁开眼。
姬君还在。
千手桃华也还在。
宇智波火核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解。
他无声地结了个印,目光死死盯着她们等着幻术消散。
……没有反应。
解。
他换了种手法,调动查克拉冲刷视觉神经。
还是没反应。
解!解!解!
他几乎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解幻术的方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那两个人影依然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这幻术怎么还没解开?!
你看着宇智波火核越来越紧绷的脸,又看看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动作,闭眼、结印、再闭眼、再结印。你终于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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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疑惑地偏过头,小声问千手桃华:“他在干什么呀?”
千手桃华低头看了你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今晚月色不错:“他在解咒。”
“解咒?”
“嗯。”千手桃华顿了顿,唇边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他以为……自己中了幻术。”
你歪了歪脑袋“哦”了一声,开口道:“不是幻术,宇智波火核,是我要来雇佣你。”
宇智波火核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忍者生涯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深更半夜被两位女性夜访。
太离谱了。
宇智波火核收了刀,跪坐在铺盖上,表情木然地看着她们两人,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连白天都等不到吗?”
你十指相触,像是祈祷,又像是期待,眼神亮晶晶得如同盛放了星星。
“嗯,因为我想要送桃华礼物,所以一刻都不想等。”
感受到伽罗话语里不同寻常的雀跃和兴奋,宇智波火核将怀疑的目光转向千手桃华。
你该不会是给她下药了吧。
这情绪亢奋到不对劲啊!
你们这些千手就是卑鄙!
千手桃华移开视线,不与宇智波对视。战国保命要诀,绝对不能和宇智波对上眼。
你可不管那么多,只问宇智波火核:“接受雇佣吗?宇智波火核。”
宇智波火核深吸一口气,努力从这荒诞的一幕抽离出情绪,端出忍者应该有的态度,对你说:“雇佣忍者是需要委托金的,您……”
你打断他:“我早上教给你的图表好用吗?”
宇智波火核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当然,您是想要用这个来抵押吗?”
“不,这算是一份定金吧,就像是验家资,证明我有这个实力,顺便让你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当然,我要求雇佣的忍者也必须要有相应的实力才行。”
宇智波火核都快要糊涂了,你究竟要雇佣他做什么呢?
“我要你帮我烧琉璃。”
实际上是烧玻璃啦。你粗粗记得用两千度左右的高温烧石英石就能够得到玻璃。你不知道怎么才能准确测量火焰温度,但是你记得你在纪录片里看见烧玻璃的火的颜色是白蓝色的。那么让火焰烧到蓝色,应该就能达到要求了吧。
另外你还记得一件烧玻璃相关的轶事,比如说某国花了几百万得到的烧光学玻璃的秘方是不停搅拌玻璃液这种事。
“你必须要达到我的要求,我才会继续雇佣你。”
“所以,现在轮到你验家资的时候了。”
你冲着睁大眼睛的宇智波火核粲然一笑,那张天真的脸上,全是亮晶晶的期待,“给我烧出蓝色的火焰。”
宇智波火核的面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做不到吗?”你看他的脸色,那些亮晶晶的期待黯淡了下来,连语气都低落下来。
“不,这我还是能做到的。只是,您真的明白您所说的话代表了什么吗?”宇智波火核看着手握重宝而不自知的姬君。
“我知道。”
“如果你能做到这第一步要求,我可以把琉璃方子告诉你。”你轻笑一声,“然后签保密协议。“
“我雇佣所有能达到要求的宇智波——都给我来烧琉璃。”
琉璃。
佛家七宝之一。
它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商品,不是随意开采便能得到的矿藏。它是能工巧匠在铸造青铜器时,于炉火深处偶然窥见的意外之喜。
如今看来已有人掌握了冶炼技术并密不透风地藏在王公贵族的宝库里。
不然——你是不会知道的。
千手扉间听着简易搭建的铁铺里传来少女惊喜的声音,好像是在让宇智波火核继续给她吹一只琉璃兔子。
“送给桃华的礼物?不是啦,我要送给桃华的是比琉璃还要好的东西。”
12. 第 12 章
比琉璃还要珍贵之物。
千手扉间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枚莲花刚玉。
他将爪镶在戒指上的椭圆形宝石取下,放在铺了柔软织物的珠宝匣中。
戒指毕竟曾是贵女贴身之物,被人看见难免产生不必要的揣测,还是摘下宝石,戒托另外保管更为妥当。
千手扉间看见了那精细的切割,56个刻面在光照之下交相辉映,折射出的光芒竟像火焰在宝石上跳跃。
这是绝对难得一见的精品。
白日里,石上行在静室中打开珠宝匣看了一眼便“啪”的一声盖上了盒子,像是被宝石上的火彩烫了眼。
仅仅只是这虚晃而过的一眼,石上行就仿佛看见了华美的殿宇,在光洁打蜡泛着柔美的光地板上徐徐铺开的绸缎。然而最精致的珠宝都抵挡不住真正夺目的光彩。
石上行止住了联想,压低了声音对千手扉间说:“扉间大人,你知道在土之国那条蓝宝石矿枯竭了之后,已经有多久没有品相如此优秀的莲花刚玉出产了吗?”
千手扉间看着他,没有接话。
色泽纯净,色度恰到好处得仿佛落日余晖滴落在这宝石里面。还有这切割工艺,即便是土之国最顶尖的珠宝匠打磨一生,恐怕就只得这一颗珍品问世。
此间种种象征多么恐怖的权势,没有人敢开口。
石上行压在珍宝匣上的手指颤抖,这难道也是那位短发姬君离家所携带之物?
有这样一枚宝物献于大名,哪怕是私奔逃家也够得到赦免了啊。
或许还能得到更多。
要是宝石更大一点的话就好了。
而这位伽罗姬君……
贪心的商人忍不住想。
想想忍者的手里剑,再想想贵族们身侧佩刀的武士,石上行只能忍住贪婪。
“扉间大人,小老儿恐怕给不出一个适合的价格。此物若是不献于真正高贵之人,恐招致祸端。”
石上行跪坐在坐垫上,压低身子,连声音也一齐压低谦卑谨慎到了极点:“若是您信得过我这一介商贾,我必将这宝物卖出一个好价钱。”
千手扉间冷然开口。
“我信不过。”
他信不过。
为什么呢?
这位掌握了南北两条商路的大商人是条老奸巨猾的狐狸。不狠狠敲打一番,这被贪婪蒙蔽心眼的老狗恐怕到姬君的面前都敢乱吠。
而那位姬君……
受千光照耀的天女,喊着说要送千手桃华一份比琉璃还要珍贵的礼物。
天知道,在感知到千手桃华汇报完毕后,没有归家而是径直去找伽罗,千手扉间有多恼怒。
那位姬君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千手扉间像鬼一样跟着千手桃华。
他无声无息地隐没在夜色里听着伽罗使唤千手桃华抱着她在深夜里穿过千手族地跨过南贺川去找宇智波。
宇智波火核。
就这么被从天而降的琉璃砸到了脑袋上,晕乎乎地就跟着抛出饵食的姬君走了。
呵,宇智波。
白长了那一双眼睛。
千手扉间双手抱胸,却是站到了外间替他们看守,以免有人窥视。如今琉璃依旧是秘不外传的技术。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忍者现在掌握了这项技术。
听见了最重要的第一步的千手扉间闭上了眼睛。
除了忍术之外的查克拉运用手段啊。
查克拉出乎意料的好用诶。
你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宇智波火核从嘴里喷出蓝色的火焰将地上的沙子给烧化了。
材料都是现成的,早上的石料商他们刚拉过来的沙子。
就是纯碱不好弄到手。
你看见最先烧出来的玻璃的出厂设置是绿色的,终于想起来了一点,要想烧出无色透明的玻璃需要额外添加纯碱之类的东西。
你掐了掐眉心,死脑快点想想氧化还原反应啊。有名的常见氧化剂和还原剂有什么,高锰酸钾?还有什么呢?制取方法呢?啊啊啊,你的化学知识都快要还给老师了啊。
这些能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你高中的化学兴趣选修课,课上的老师带着你们做肥皂的时候,说化学反应其实也能触类旁通,可以用穷举法一个个试出“最优解”。
因为不论什么碱什么酸什么醇,有同类结构就会有相似的特性,巴拉巴拉相似相溶原理。
出现了,久违了的化学知识,带着化学试剂味道的气泡从记忆里上浮。
完蛋,怎么都是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就是大伊万这些东西。
你恨得直咬手指,你连黑 | 索 | 金(烈|性|炸|药)的制作方法都想起来了,就是想不起来无色玻璃的脱色剂是哪些。
有点绝望了。狠掐自己的人中.jpg
你实际上是个希望世界和平的人。
呜,绿色的,烧出来的玻璃全部都是绿的。算了,做森林系的盘子也是条出路。
宇智波火核不需要吹管就能直接吹玻璃。
再说一次,查克拉真好用。
玻璃吹好了,宇智波火核还能直接用查克拉降温。对于宇智波来说算是术业有专攻吗?
唔,想要兔子。
你兴致勃勃地要求宇智波火核给你吹琉璃兔子。你在地上画兔子的简笔画,嗯,就是看上去更像玉兔包的兔子。
不需要你教,宇智波火核自己就会了在还未完全凝固的琉璃上用手里剑划上刻痕,做出兔耳朵的形状。
“这个颜色……”等绿兔子们都凉透了,你拿起其中一只对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端详里面的气泡,“算了,第一天不能要求太高。”
你松开手,让那只绿兔子啪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姬君?!”宇智波火核惊愕不已地看着你。
你不为所动继续看第二只,唔,这个气泡的分布有点意思,留下。
宇智波火核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第三只兔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又碎了。第四只,第五只……
噼里啪啦玻璃碎声,响了好一阵,五十只成品,你最终只勉勉强强留下来三只兔子。
原以为你发怒的宇智波火核发现你是在挑选精品,不合格的,就统统打碎吗?
竟严苛至此?
屋外听着里面动静的千手扉间同样讶异地挑眉,心说真是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姬君。
你拿起唯一一只没有一点气泡残留的绿兔子给他们看:“这才是真正的合格品哦。”
“你方才太操之过急了,宇智波。”你略有些严格地教育对方。
千手桃华将目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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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另外两只可以说是布满气泡惨不忍睹的兔子:“那么,这两只兔子是?”
“仔细看,这只兔子的气泡都是上大下小分布的,就像是在水里面一样。所以这只是海兔。”你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弯起眉眼。
“这只只有在嘴巴这里有气泡,就像是兔子在吐泡泡。”
“美是多种多样的,就像是我觉得桃华你像是林间矫健的鹿,是美的。”
“那些被我摔碎的兔子里,也不乏残缺之美。”
“这两只我想私人收藏,所以被我留下,不然也该毁去的。”
“为了保证精品,次品必须销毁。”
认同美丽的多样性的姬君。
果决销毁次品的姬君。
细细教导他人的姬君。
绝不会是被锁在后宅的贵女。
——她是被当做支撑门楣的家主来培养长大的。
她家族中的亲长必定爱她。
可是,这样一位特殊的若君,又怎么会被人削短头发流亡在外呢?是她违背了规矩的惩罚吗?
纵使她犯了错,爱重她的亲长怎么会舍得放弃浇筑了如此多心血的她呢?
千手扉间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的原因,年轻的贵女总是会耽于情爱。
啪,啪,又是两声清脆的碎裂声。
是另外两只有气泡的兔子。
啊……
不是……
千手扉间随手推翻了自己方才想的胡乱猜测,毫无根据的臆测,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抬起眼。
夜色里,千手桃华抱着浅衣少女正从铁铺门口缓缓走出来。两人轻声交谈气氛松弛得仿佛此时不是深夜,而她们不过是在散步。
然后,她们看见了他。
说说笑笑的两人同时僵住。
伽罗的反应更明显。
她的瞳孔猛然紧缩,屏住呼吸,像一只在月光下骤然撞见天敌的小兽,连脖颈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对上千手扉间冰冷的红色眼睛伽罗整个人缩进千手桃华怀里一动不动。
像被冻住了。
【啊啊啊!】你在意识里尖叫,【黑黑你怎么没有说千手扉间就在外面!】
你被像鬼一样突然出现的千手扉间吓到了。
【他大晚上的不睡觉吗?!】
黑黑嗤笑一声:【我不是和你说了千手扉间发现你们了吗?】
【我以为他只是发现桃华来找我了,吓得兔子都掉了,想赶紧抓着桃华跑。】你委屈地辩解,【没想到他直接跟过来了啊!】
电光火石之间,你马上对千手扉间下令:“明天让石料商来见我。”
果然。
千手扉间心中了然,他垂首应是。
她知道怎么使用每一把放在手中的武器。无论是账目,宝石,琉璃,还是此刻这简短有力的命令。
她知道在什么时候该亮出什么牌,知道怎样用最轻的力道撬动最重的筹码。
她若是爱上一个人……
千手扉间的目光轻轻掠过你紧紧抓住千手桃华的手臂。
她会像此刻保护千手桃华不被他惩罚一样,用上各种方法去保护那个人。
她不是无力反抗的姬君。
……所以是因为自我放逐吧。
13. 第 13 章
当宇智波火核也看见伫立在铁铺外那道白色身影时,他心里瞬间闪过和伽罗一模一样的问题。
千手扉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吗?
他是被姬君从床上硬拽起来的,不得不听从她的命令。而千手扉间这家伙估计是彻夜未眠,像鬼一样游荡在夜色里,监视着周边的一举一动。
宇智波火核毫不吝啬地用恶意揣测千手扉间的行为。
你和千手桃华几乎是被千手扉间赶着返回铁铺的。
呜,带坏人家小孩夜游被人家家长当场捉住什么的,太丢人了。
千手桃华趁着自己背对千手扉间的瞬间,悄悄抬手轻轻摸了摸你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这个被吓得缩在她怀里的孩子。
对面的宇智波火核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却只能硬生生忍住。
不能让千手扉间看出来他手底下最得用的女忍已有了私情,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呵,千手你活该。
然而实际上,千手扉间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甚至“看见”了伽罗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千手桃华的手心,像一只找到依靠的小兽。
一副柔弱无依的落难姬君模样。
好像方才在门口急智命令他,一副“我有机密任务安排千手桃华,你不得问询”的上位姬君不是她一样。
呵。
此时,千手扉间的目光落到了桌上。
他亲眼看见了伽罗让宇智波火核烧制的琉璃兔子。透彻的绿色,像是躺在河底向上望时看见的幽幽绿影。
圆润的线条也是女孩子会喜欢的讨喜模样。
你又看见了被宇智波火核小心翼翼放在桌子正中心的绿兔子。
你小声对千手桃华说:“可惜没有红色颜料,点不上睛。”
“这样已是不错。”千手桃华说了一句,更像是安慰在你。
“既然……”你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千手扉间比较好,而且他好像对没有对你说过名字,“既然千手你已知晓,那么一起来签保密协议吧。”
“哼!千手恐怕不知在外偷偷听了多少。”宇智波火核立刻抓住机会给你上眼药,语气里全是愤愤不平,“姬君的琉璃怎可外漏给如此卑劣之人?”
千手扉间连眼皮都没抬:“恐怕是因为宇智波的能力不足,连他人窥视都无法及时发现。我也只能暂做守备。”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是在帮忙望风,又不忘嘲讽挖苦对方连他在外都没发现。
宇智波火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若是姬君觉得不妥……”
千手扉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我自愿戳瞎双目,剜去双耳,割去舌头——为您保守秘密。”
开玩笑的吧。
你瞳孔一颤。
宇智波火核手背上的青筋瞬间炸起,拳头握得嘎吱作响。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可以废掉千手二当家的机会。即便千手柱间回来,也无法怨怼。
“哼!”他咬着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还有你的手——千手扉间,即便你不听不看不说,你的手也能写字传递信息。”
“桃华!”你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千手桃华应声而动,她让你抱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唰——
刀锋在千手扉间和宇智波火核的脚尖前,各划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两人同时僵住。
千手桃华柳眉倒竖,声音里带着这些天处理两族摩擦时磨出来的威严:“姬君面前怎可如此无礼!”
话音落下,她便收刀入鞘,重新将你稳稳抱住。她不能把你放下,忍者太危险了,哪怕是刀光都有可能让你受伤。
因为你不知道千手桃华的刀光上附着了幻术术式。那两刀不单单是提醒,也是冲他们两个的脑子各自敲了一下,让他们强行冷静下来。
就是千手桃华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一招要用到自家二当家的头上。
你见他们同时止住了即将升级成动手的骂战,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
你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口:“我会画一套琉璃盏。宇智波你试着制作。千手由你全程监督,不得有外人知晓。”
“若是成功,那么就签订一式三份的保密协议。我拿出秘方,宇智波制作,千手提供材料。按照……”
你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我四,宇智波三,千手三来分成。”
“姬君!”几人几乎是同时出声,不是嫌少,而是感觉太多了。
以及对面的千手/宇智波凭什么和他一样。
你拧起眉头做出愠怒的模样:“千手,宇智波,你们难道想要质疑我的决定吗?”
两人同时沉默。
你转过头,看向千手桃华,语气忽然软下来:“桃华,帮我列出个章程来。”
千手桃华下意识要开口拒绝,你却在那一刻,轻轻朝她眨了眨眼。
千手桃华看懂了。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其他人都是千手和宇智波,只有桃华是桃华。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
千手扉间垂下眉眼。
形势对千手有利。宇智波出力制作,千手提供材料并全程监督。这意味着千手能接触到完整的制作流程,而宇智波只是“被看着的那一方”。
应下便是。
“只是——”
千手扉间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您不应在早上接见石上。”
他帮你补上了疏漏。
“且让那重利的商人煎熬一个上午,再以姬君的威势敲打一番。那只老狗,才懂得摇尾乞怜。”
“这也是高贵之人应有的姿态。”
你眨了眨眼。
啊……你们这里的人,这么磨叽的吗?做生意诶,不应该兵贵神速吗?
算了。
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体谅你们这里的生产力不发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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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时间就是金钱,不能衔接适应现代化商业模式的速度。
哦,这里也没有现代化商业模式。
你掐了一下眉心,闭着眼嘟囔了一句:“好吧,忘记了。”
接着,你反身抱住千手桃华的脖子,面色仍带着一点没消下去的气恼:“我们回去画图。”
“我这里有纸笔。”
千手扉间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当场从袖中取出一卷卷轴,展开拿出纸笔。
空间卷轴诶……
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羡慕。
你也想要。
你眨了眨眼,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我要硬笔。”
不曾想,千手扉间还真准备了。
他从卷轴里取出一支笔,递过来。
你接过。
啊……心情复杂,感觉看见了在高铁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自我鞭策的牛马。
一副无时无刻都能开始工作的样子。呜,感觉嘴巴里已经不自觉发苦了。
纸在桌上铺开,你便提笔开始画。
你画了最简单的玻璃杯后,又想到了荷花琉璃盏,然后还有一件抱福葫芦茶盏。
这些都是和绿色适配的,比较简单,但是又很出彩的造型。
尤其是抱福葫芦茶盏,盏底部是个葫芦,在杯壁上划了三道,映出来的茶面形状便也是葫芦形了。
“暂且就这三样琉璃盏吧,若是你觉得不熟悉力道,可以先做这几样发簪来练手。”你又画了几只鸟形簪,竹节簪,和更简单的发钗。
终于,你放下了笔:“嗯,到这里就可以了。”你起身要千手桃华带你回家。
千手桃华将你抱起,你今天,哦,已经是昨天了,穿着木屐走太多路了,已经没有力气走路了,脚底板痛得厉害。
哈呼,你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让我回去再想怎么做其他颜色的琉璃。”
明天就不去看忍者建房子了,下午随便和石料商见一面,把琉璃兔子推销出去就是胜利。
眼皮子越来越重。
还不等回到那间独院,你便已经沉沉睡去了。毫无戒备地安睡在一个忍者怀里。
千手扉间的目光从那道蜷缩的身影上轻点又移开。
那只琉璃兔子被千手扉间收入卷轴,这也是口头协议上说的,制造出来的琉璃由千手保管,保密工作交由千手打理。
你:赶紧让千手扉间忙起来,别管千手桃华的事情了。
千手扉间未必不知道伽罗的心思,但总归千手吃到了肉,那么这些无伤大雅之事确实可以被放过。
只是,私情是大忌。
不论是对忍者而言,还是对姬君而言。
将软肋暴露在外,是会被人轻易威胁的。
千手扉间的目光再次落向被千手桃华拢在怀里的伽罗。
月光落在伽罗的身上。
月光,宝石光芒,琉璃光彩,受千光照耀的姬君。
被忍者拾走了啊。
14.第 14 章
伽罗画出的图纸足够清晰了,宇智波火核再做不出来,那就是傻。
日出之前,宇智波火核终于烧出了第一盏合格无气泡的琉璃盏,有了成功案例,后续便顺当许多。
千手扉间将那些琉璃盏收走,连同地上的碎渣一并封印进卷轴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因为建村事宜不容疏忽,两个一夜没睡的千手和宇智波还得去监督族人建村,免得出乱子。
千手扉间在工地走了一圈,没有看见伽罗。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远远地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搞生产,今日却不见踪影。
昨日歇下得太晚,还未起身么?
他垂下眼,袖中的卷轴微微硌着手腕。
于是,千手扉间不动声色地将手中事务分给几名信得过的千手族人,随后结印瞬身离开。
旁人只当二当家有急事,建村事务繁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没有人想到他是去寻那位姬君。
哦,恐怕除了宇智波火核。
那家伙此刻正借着考核族人的由头,挨个试探谁的火遁能达到“蓝色火焰”的要求。只有达到第一步的宇智波,才有资格碰那琉璃的秘方。
若不是琉璃暴利,不事生产的忍者根本不会上钩,更遑论乖乖听伽罗的话。
手腕灵活,聪慧过人的若君……
嗯?
伽罗的院落门扉紧锁,院中却有欢声笑语传来。
不单单只有伽罗和千手桃华,还有……千手南星。
她们今天怎么混到了一起?
趁着今日晴朗,伽罗在濯发。
落着红叶的院落里,支起四面白布围成简易的布幔。
今日无风也无雨,你躺在竹床上,千手桃华和千手南星正帮你洗头发。
千手桃华轻柔地将你的头发浸入温水中,过了一遍水后,她将无患子剪碎放入棉布中不断搓洗揉搓出泡沫。然后,她用那泡沫轻轻揉上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宝物。
千手南星蹲在一旁,适时浇上温水,水流细细的,从发根淌到发梢。
第一遍将头发中的灰尘洗去,第二遍则是用上从商会商队那里买来的洗护品,清水洗过,最后上一遍桂花油。
桂花油只在发尾上一点点,这里的油太厚重,你很不习惯。
擦干头发后,再用炭火烘干,就彻底结束了今天的洗头发流程。
千手南星还在炭火中加了点香料。
诶,刚好是你认识的香料,丁香,檀香,沉香,唔,没有龙脑和甘松,不然就能配寿阳公主梅花香了。
你不过是随口一提,千手桃华还真的从你的箱笼里翻出来这两味香料。
“这本就是用来熏箱笼衣物的香料。”千手桃华语气寻常,她像对待一位真正的公主那般对待你。
“桃华,你真的好好。”你将千手桃华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因为你的脸肉肉软软的,皮肤又好,手感极佳,你的姐姐们很喜欢亲近你。去看牙的时候,医生姐姐都没有忍住捧了一下你的脸。
奇怪,黑黑这次怎么没有开口嘲讽你了?
不过,你没有想那么多便放下了。
诶嘿,既然东西齐全,你刚好给她们展示一下自己混迹各大博主视频底下多年的实力。
你一边动作,一边对千手南星说话,因为你发现这孩子似乎很喜欢香料,一直在认真看着你。
你的解说欲更强了。
“其实,最有意思的香料是小四合香,它的配方是不定的,它所取用的都是日常生活中的弃物,所以也叫做四弃香。”
“用香橙皮,荔枝壳,梨滓,甘蔗滓晒干研磨成粉,隔火熏香。”
千手南星偏头听着,其实她并不是喜欢香料,她只是喜欢听你说话。
姬君说话时的语调像是在唱一首轻快的歌。眼神明亮有如透过日光的溪水,清澈见底,又波光粼粼。
摆弄香料调香时,千手南星仿佛看见了曾经看见过的古画上的公主们活了过来。
她该是永远这般明亮快活的模样。
千手南星这样想着,忽的想起你方才提到的一个不认识的词。
“荔枝是什么?”
你听见千手南星好奇地问。
嗯?这里没有荔枝吗?是他们的地图还没有开到南方吗?
“emmm,荔枝一种是长在南方的水果,很南方,几乎没有冬天的南方。”
千手南星点头:“那一定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空气湿度有时候能够达到百分百的地方,夏天像蒸笼一样,确实很温暖了。
千手扉间听着院子里面的人一边说笑,一边调香。
姬君在家中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和姐妹们一起谈天调香?
他似乎不该在此刻打扰。
女孩子们继续梳妆。
烘干头发后,你便换上了落入南贺川时的衣裙,妃色琵琶袖短袄和绀蓝色织金襕纱裙,金线在阳光下流转,熠熠生辉。
你见千手南星一直盯着你的裙子看,哈哈哈,果然又是一个拜倒在你貌美的裙子底下的女孩子。
你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你:买裙子回来就是为了转圈圈!
裙摆旋转开一个圆满,停下时,那些流淌的金光在褶皱间打了个绚丽的浪花,久久不散。
“超漂亮对不对!”
千手南星看见花在她的面前盛开:“在阳光下面,您居然会发光。”
“是裙子的工艺的原因啦。”
“还有一种被我们称作满地金的花样,在阳光下站在就会发光呢。亮闪闪的,也很富贵的感觉。”
接着你便对千手南星说,能帮她剪几只红叶吗?
“红叶?”
“嗯,要作妆点。”
千手桃华帮你将短发束起,她的手指灵巧将留下的那一小截发尾藏进头发里,这样一个简单的婉约造型就出来了。
随后,顺着头发挽起的弧度将一枚枚红叶,颜色从浅至深别进去,添几分野趣,仿佛秋天落在发间。
将一切准备好后,你们便听见千手扉间在外敲门,请求觐见。
千手南星将你扶回廊下。千手桃华和千手南星却没有撤下那些布幔,反而是围在了廊前,薄薄的一层,阻隔在你和千手扉间之间。
你:诶?
千手桃华站在布幔前,仿佛举行一种郑重的仪式,不疾不徐地开口:“姬君已梳洗完毕,千手扉间你有何事觐见……”
你:需,需要这么正式吗?
你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布幔外单膝点地,朝着你的方向俯身。
天哪,千手扉间居然真的朝你行礼了。
你忍不住捂嘴,弱弱地开口:“桃华,不用这么麻烦吧。”
千手南星反倒觉得奇怪,那双带着稚气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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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里写满了理所应当。
这不是应该的吗?姬君就是姬君呀。
在她看来,姬君就应该穿着华服,熏着香,接受人们的朝拜和觐见。
不是这样子的。
“姬君?!”
你挣开千手南星的手,不顾千手南星的阻拦,掀开了白色的布幔:“你们见我不需要这些。”
千手扉间跪坐在庭院内,哪怕处于下位,依旧显得不卑不亢:“不用这些的话,该如何塑造您的威严呢?”
你皱着眉头:“真正的尊敬是发自人的内心的。”
“而被尊敬的人也该是因为值得被尊敬。”
过去与她相处交往的人,都是和她同一阶层的人,不会互相跪拜俯首称臣。她的亲长们更是将她护得周全,那些饥饿瘟疫荒芜的悲惨字眼,从未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会理解的。
就像此刻,她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跪她。
伽罗不喜欢跪坐,这一点表现得再明显不过。她情愿坐在缘侧,双腿自然垂下,轻轻晃荡,也不愿跪坐在垫子上。看见有人下跪,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在受罚吗”。
倒是适应高脚椅适应得很快。
可一旦真正跪坐下来,她的脊背便会不自觉地挺直,目光正视前方,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那不是刻意练习的结果,而是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千手扉间不敢直视她身上那层过于明亮的光彩。
他垂下眼。
可是,他又能对她劝诫什么呢?
他沉默着。
那只琉璃兔子仿佛就藏在他的袖中,硌着他的手腕。
你想要让千手扉间站起来,话还没出口,便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话题。
哎呀,这个人!
你皱着眉头索性跟着跪坐在廊下,虽然你不喜欢这个姿势,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跪着说话。
嘤,木地板好硬。
千手扉间垂着眼,口中话语几不可见地一顿。
“宇智波火核已将琉璃盏做好。”
千手南星见状,本能地想要退下。
“南星,别走。”
你叫住她。
既然千手扉间来了,证明琉璃盏已经烧制成功。即便是家庭小作坊模式,那也能运转起来了。跑什么?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你点点头,示意千手桃华将你早上就拟定好的保密协议拿出来。
那上面已经详细罗列了保密条例,以及泄密后的天价违约金。
不多。
掂量掂量,刚好能把两个千手扉间给卖了。
“另——”千手扉间打开卷轴,奉上一物,“宇智波擅自做了新的琉璃。”
你低头看去。
是一枚琉璃花扣。
五瓣淡绿色的花瓣舒展开来,中心甚至还做出了细细的花蕊。
宇智波……意外地心思细腻诶。说不定正是适合当艺术家的料子。
你笑着招手让千手南星过来:“来,南星,你过来。”
银发的孩子望着你,让你有一瞬间的恍惚,有点像呢……
但你手上动作不停,将琉璃花扣缠上绳子,轻轻挂到千手南星的脖子上。
千手南星一愣。
“诶?”
千手系的族服也是绿色系的,深深浅浅的绿,配上这枚花型扣子刚刚好。
千手南星听见姬君笑着说。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