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 第375章 南征的序曲 长安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刚入冬不久,细碎的雪沫子就夹在寒风里,给未央宫巍峨的殿宇覆上一层薄薄的素白。然而,宫墙内的温度,却似乎比这初雪更冷上几分。 宣室殿中,铜兽香炉吞吐着清冽的檀香,却驱不散弥漫在文武百官之间的凝重气息。皇帝刘备端坐御案之后,面色沉静,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群臣。今日大朝会的主题,早在数日前便已由丞相府通传各部主官——议南征。 “诸位爱卿,”刘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凉既定,内政渐修,国库稍丰。然,天下未一,江东孙权,仍割据称尊,抗拒王化。日前细作传回消息,孙权闻我平定西凉,惊恐之余,正加紧训练水师,联络山越,加固江防,其意不言自明。我炎汉既承天命,自当扫清六合,混一宇内。今日召集群臣,便是要议一议,这南征东吴,该如何打,从哪里打。”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只有殿外寒风掠过檐角的呜咽声。这不是寻常的政务讨论,而是关乎国运、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战略抉择。每个人都掂量着措辞。 短暂的沉默后,车骑将军张飞率先出列,他那大嗓门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洪亮:“陛下!这有啥好议的?打仗嘛,就讲究个直来直去!咱们从荆州出兵,顺着大江一路往东推过去就是了!我二哥在江陵经营了这么久,水寨、粮仓都是现成的!咱们水陆并进,浩浩荡荡,吓也把孙权那碧眼小儿吓趴下!当年赤壁他们怎么堵曹……堵曹操的,咱们就怎么推回去!”他话说得粗豪,却代表了一部分将领,尤其是荆州系将领的直观想法——以荆州为基地,发挥上游顺流而下的地理优势。 “翼德将军勇则勇矣,然将征伐大事,想得过于简单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出列的是军师将军诸葛亮。他手持羽扇,神色从容,“江东水师之利,冠绝天下,非昔日曹军可比。周瑜善水战,沿江布防严密,更有鲁肃、吕蒙、程普等良将辅佐。我荆州水军虽经年训练,然欲正面突破其严密防线,顺流直下建业,恐非易事,即便成功,伤亡必巨。且江东地域辽阔,即便突破一点,其军亦可沿江机动,层层阻击。此一路强攻,恐成消耗之局。” 张飞被诸葛亮一番分析说得有些噎住,挠了挠头,嘀咕道:“那……那军师你说咋办?总不能不打吧?” “自然要打,但需寻其薄弱,攻其必救。”诸葛亮转向御座,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或可考虑以江淮为主攻方向。大将军坐镇合肥,兵精将猛,若能从此路突破,直逼建业江北,则孙权必然震动,需调集主力防御东路。届时,荆州我军再寻机而动,或可收奇效。且江淮地势相对开阔,利于我步骑发挥,不像江面那般完全受制于水战。” “孔明此议,乃是声东击西,调动敌军。”丞相曹豹缓缓出列,接过话头,“然则,江淮方向亦有难处。其一,濡须口、东关等要隘,吴军经营日久,堡垒坚固。其二,即便突破江北,仍需渡过长江天堑,我北军不习水战,渡江风险极大。其三,孙权若识破此计,固守江东,以水军游击袭扰我渡江部队与粮道,则我军恐陷入进退两难之境。” 曹豹的分析同样切中要害,将江淮路线的风险也摆了出来。殿内众臣开始低声议论,显然分成了“荆州顺流”和“江淮突破”两派。 此时,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末将以为,荆州、江淮,皆非上选。” 众人望去,说话的是新任偏将军、在大将军吕布麾下听用的马超。他出列行礼,身姿挺拔如枪,经历长安数月,身上那股西凉悍将的野性稍敛,多了几分沉静。“超新附,本不当妄言。然在陇右时,亦曾闻江东事。孙权所恃者,长江耳。其水军精锐,步卒亦非弱旅。无论从荆从淮,我大军主力皆需面对大江阻隔,与其精锐水师决战。即便能胜,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何不另辟蹊径?” “孟起有何高见?”刘备颇感兴趣地问道。马超的投降,不仅带来一支骑兵,也带来了不同的视角。 马超道:“陛下,超在凉州时,曾与羌胡周旋。深知与其正面硬撼其最强之处,不若寻其侧后软肋,迫其分兵,乱其阵脚。江东虽有大江,然其南侧腹地,山越频扰,并非铁板一块。可否……效仿当年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故事?以一部精兵,出其不意,自交州或荆南崎岖之地,翻山越岭,直插江东腹心?或遣奇兵渡海,袭扰其沿海郡县?如此,孙权必首尾难顾,沿江防线再固,亦有漏洞可钻。” 马超此言,可谓石破天惊!直接放弃在长江上与东吴水军争锋,转而从更遥远、更艰难的方向进行战略迂回和大胆穿插!不少文臣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想法太过天马行空,风险巨大。但一些武将,如张飞、魏延等人,眼睛却亮了起来。 “胡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忍不住出列斥道,“交州、荆南,蛮荒瘴疠之地,大军如何通行?跨海远征,更是闻所未闻!粮草如何接济?士卒水土如何适应?此非用兵,实是儿戏!马将军新降,急于立功之心可以理解,然军国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超面色不变,只淡淡道:“超只是提供一策。兵者诡道,寻常路走不通时,便需行非常之法。当年霍去病千里奔袭,亦是从常人以为不可行处建功。” “好了。”刘备抬手,止住了可能的争论。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将军吕布。“奉先,你总督天下兵马,于江淮方向最为熟悉,依你之见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布身上。这位帝国的大将军、燕王,今日一身玄甲常服,立于武官之首,身姿依旧如标枪般挺直,面容冷峻,仿佛殿内激烈的争论与他无关。听到刘备询问,他才微微抬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打,自然要打。”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江东必平。然,如何打,需看孙权如何应对,看我军准备如何。” 他顿了顿,言简意赅:“荆州顺流,利在势大,弊在攻坚;江淮突破,利在牵动全局,弊在渡江之险;至于奇兵迂回……”他看了一眼马超,“可作疑兵、偏师扰敌,难为决战主力。归根到底,伐国大战,国力为基,水军为要。我军陆战无惧,然水战确为短板。无论选择何路,没有一支堪与东吴周旋、至少能保障后勤渡江的水军,一切战略皆是空谈。” 吕布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有些过热的争论上。他点出了最关键、最现实的问题——水军。没有足够强大的水军,任何美妙的战略构想都难以落地。 诸葛亮颔首:“大将军所言,切中要害。亮在荆州,深知水军训练、战舰建造之不易。非数年苦功,难成规模,更难言精锐。” 曹豹接口道:“是以,南征之议,战略方向固然重要,然更急迫者,乃是战前准备。无论最终选定何为主攻,水军必须大力加强。江淮、荆州两线,皆需同步进行战备,造舰、练兵、囤粮、修路、筑城,一样不能少。同时,需派细作深入江东,离间其君臣,刺探其虚实,寻找其破绽。待我万事俱备,而江东或生内乱,或露破绽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击之,方为上策。” 刘备听着核心重臣们的分析,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缓缓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南征乃国之大计,不可不慎,亦不可迟疑。朕意,战略方向,可再详加推演。然战备之事,刻不容缓。即令:擢升关羽为荆州大都督,总揽荆州军政,诸葛亮为军师,加意训练水军,巩固江陵防务,筹备东进事宜;吕布兼领江淮大都督,督合肥、寿春诸军事,整军备战,伺机而动;丞相曹豹总揽后勤,协调钱粮器械,工部、将作监全力配合,加速建造新式战船,精炼钢铁,储备物资;兵部、吏部着手选拔、招募熟悉水战之将领、士卒及沿海船工水手;各部细作,加强对江东渗透。待准备充分,战略明晰,再行决断,一举而定江南!”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和。虽然最终的主攻方向并未在此次朝会上确定,但战争的机器,已经随着这道旨意,在帝国的肌体下隆隆启动。荆州与江淮,如同即将张开的巨钳,而长安的中枢,则在为这决定天下归属的一击,积蓄着所有的力量与智慧。殿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大了些,纷纷扬扬,覆盖着宫阙,也覆盖着远方那条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大江。南征的序曲,在初雪的寒冽中,悄然奏响。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双管齐下 未央宫偏殿的灯火,一连亮了三个晚上。 这里没有宣室殿朝会时的肃穆与空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紧绷、更专注的凝滞空气。巨大的江防沙盘几乎占据了半边殿堂,长江蜿蜒如带,荆州、江夏、柴桑、濡须、建业等关键节点上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另一侧墙上,悬挂着最新的户部钱粮统计、工部军械产出、各军兵力部署等密密麻麻的图表。 参与此次最终战略密议的,只有寥寥数人:皇帝刘备、丞相曹豹、军师将军诸葛亮、大将军吕布,以及被紧急从荆州召回的关羽——他风尘仆仆,丹凤眼中虽带疲惫,但精光不减。 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最初的分歧依然存在,但经过反复推演、计算、甚至模拟沙盘上的兵棋对抗,焦点逐渐从“荆州还是江淮”的单选,转向了如何将两条战线有机结合。 “不能再拖了。”曹豹用一根细长的木杆指着沙盘,声音因熬夜而有些沙哑,但思路异常清晰,“无论我们最终选择哪一路为主攻,孙权都不会坐以待毙。他会根据我们的动向调整部署。若我大军尽出荆州,他便会将主力西调,凭恃水军与我周旋于江夏、柴桑之间,甚至可能主动逆流寻战;若我重兵压向合肥,他则会加强濡须、东关防御,并可能以水军袭扰我侧后,威胁粮道。单一路强攻,主动权易手,易陷入僵持消耗。” 关羽抚髯沉吟:“丞相所言极是。某在荆州,深知江东水军之能。周瑜用兵,诡诈灵动。若我荆州军全力东进,后路江陵虽固,然千里江面,处处可能受其小股精锐袭扰,推进必缓。且其若弃守江夏,诱我深入,于柴桑一带以逸待劳,借复杂水道与我决战,胜负难料。”他并不讳言困难,这是为将者的清醒。 吕布抱着臂膀,站在沙盘对面,目光锐利如鹰隼,始终聚焦在江淮区域。“合肥方向,地利在我。然渡江确是死结。没有足够水军控制江面,搭建浮桥也好,强渡船队也罢,都是江东水师的活靶子。即便倾尽北军精锐,付出惨重代价登上南岸,面对以逸待劳的吴军和可能被切断的后路,局面同样凶险。”他顿了顿,冷然道,“除非,能让江东水军主力,无暇他顾。”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僵持的迷雾。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口道:“大将军之意,与亮不谋而合。孙权力抗我天兵,所恃者无非三样:长江天险、水军精锐、上下齐心。天险不可移,然水军可调,人心可乱。若我能令其水军主力,无法专注于某一方向,则无论荆州突破还是江淮渡江,压力都将大减。” 刘备一直凝神静听,此时开口道:“如何令其水军无法专注?” 诸葛亮与曹豹对视一眼,曹豹深吸一口气,用木杆在沙盘上,从合肥到江陵,划出一条横贯东西的虚线。“陛下,臣与孔明反复推演,得出一策,或可称‘双管齐下,虚实相生’。” 他指向合肥:“此一路,为大将军吕布为江淮大都督,集结北军及部分中原精锐,大张旗鼓,出合肥,猛攻濡须口、东关等江北要隘。不需急于渡江,但求攻势凌厉,声势浩大,营造出我主力欲从此路突破、直捣建业的态势。以大将军之威名与北军之悍勇,孙权绝不敢等闲视之,必调集江东水陆主力,尤其是周瑜可能亲率的水军精锐,东移驰援,以确保建业侧翼安全,并将决战战场预设于江淮。” 接着,木杆移向江陵:“而真正的杀招,在荆州。待江东注意力、尤其其水军主力被大将军牢牢吸引于东路之时,荆州方向,由云长公为大都督,亮为军师,突然发力。整合荆州军、部分益州援军及训练成型的新水军,凭借上游地利与长期准备,顺流而下,直扑江夏、夏口。此时,当面吴军因主力东调而相对薄弱,我水军虽未必能稳胜其留守部队,但凭借兵力、准备和突然性,当可占据优势。若能迅速突破江夏,兵临柴桑,则江东防线将被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 关羽眼中精光爆射,抚髯的手停住:“此计大妙!某在江陵,日思夜想便是东进。若江东水军主力真被奉先牵制于东,荆州当面压力骤减,某有七成把握,可突破江夏!” 吕布也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我在合肥唱足这出‘猛攻’的大戏,吸引周瑜和江东主力,此事易尔。但,”他看向诸葛亮和关羽,“荆州方向,必须快!在我将江东主力钉死在合肥前线、其尚未完全醒悟或回援之前,你们必须取得决定性突破!否则,一旦周瑜察觉中计,分兵西援,或孙权壮士断腕,弃守部分江北之地,集中力量回防西路,战局又将陷入胶着。” “奉先所言,正是此计关键,亦是最大风险。”诸葛亮肃然道,“东西两路,需紧密协同,时机把握至关重要。东路需打得狠,打得真,让孙权感觉刀已架在脖子上,不得不救;西路则需动如雷霆,一旦发动,便要以最快速度撕开缺口。两路之间,讯息传递必须畅通无阻。此外,还需大量疑兵、佯动,迷惑江东,使其难以判断我真实主攻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豹补充道:“此战略之后勤支撑,远超单路进攻。需在洛阳、宛城、襄阳、江陵直至合肥,建立多条可靠粮道,并储备足够支撑两路大军长期作战的物资。水军船只、尤其是荆州方向所需之战舰、运输船,必须加紧建造。新式楼船、弩炮,需优先配备荆州水军。” 刘备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目光缓缓扫过那条蜿蜒的长江,以及两岸代表敌我的小旗。殿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刘备沉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意已决。便依此‘双管齐下’之策!以大将军吕布,为江淮大都督,总领徐、扬(江北部分)、豫等州相关诸军事,假节钺,授临机专断之权,务要以雷霆之势,逼孙权主力东顾!” 吕布单膝跪地,抱拳:“臣,领旨!必不让江东一兵一卒,从容西顾!” 刘备又道:“以关羽为荆州大都督,诸葛亮为军师,总领荆、益(部分)诸军事,假节,加意整顿武备,蓄积力量。待东路战起,江东调动,伺机东进,务求迅猛,直捣要害!” 关羽与诸葛亮一同行礼:“臣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克竟全功!” “丞相曹豹,总揽全局后勤政务,协调各方,保障供给,并主持对江东之离间、情报事宜。”刘备看向曹豹,“文和,此战关乎天下一统,所有资源,优先保障两路大军!” 曹豹深深一揖:“臣,竭尽全力,以保前线无虞。” 战略已定,接下来便是更为繁琐和具体的部署推演。几人又围着沙盘和图表,仔细核对着兵力配属、出击时间、信号约定、粮草囤积点、备用方案等等细节,直至东方既白。 当关羽带着 finalized 的方略和沉重的使命,再度踏上返回荆州的路途时,长安城尚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而吕布,则直接前往北军大营,开始抽调精锐,筹备移镇合肥。 丞相府和军师将军府的灯火,熄灭又亮起,一道道加盖着皇帝玉玺和丞相、军师大印的密令,通过不同的渠道,悄然发往荆州、江淮、益州、以及散布在江东的隐秘据点。 一场旨在调动、分裂、然后致命一击的宏大战略,开始缓缓启动它精密而危险的齿轮。长江南北,两个庞然大物的战争机器,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更高亢的轰鸣。区别在于,一方仍在全面防御,而另一方,已经悄然张开了致命的双颚,等待着将猎物诱入预设的战场。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7章 水师的短板 江水滔滔,浊浪东去。 荆州,江陵水寨外的江面上,数十艘大小战船正在操练。鼓声、号子声、将领的喝令声混杂在风浪里,显得有几分杂乱,远不像江东水军操演时那般如臂使指、行云流水。 一艘新下水的楼船顶层,关羽按剑而立,美髯在江风中微微拂动,丹凤眼眯着,看着眼前这派热火朝天却又透着几分笨拙的景象。他身边站着从益州调来的水军副督、原刘璋部将张翼,以及几位荆州本土的水军统领。 “左满舵!注意帆向!保持间距!弓弩手就位——瞄准那些木靶!”张翼正举着令旗,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几艘艨艟进行战术穿插演练。然而,一艘艨艟转向稍慢,差点与友船擦撞,引来一阵慌乱和喝骂。弓弩手射出的箭矢,也大多歪歪斜斜地落在江中,离作为靶子的漂浮木排相去甚远。 “唉……”一位荆州老水军统领叹了口气,低声道,“关将军,不是末将泄气。咱们这些儿郎,陆上厮杀都是好汉,可一到这颠簸晃荡的船上,十成本事就去了一半。站都站不稳,何谈操舟、放箭、接舷?更别提那些复杂的阵法变幻了。咱们的水军,多是这近一两年招募的本地渔民和收编的荆襄水贼,虽有水性,但缺乏战阵训练,纪律也差。跟江东那些在周瑜、程普手下打磨了十数年的水师老兵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关羽沉默着,抚须的手停住。他知道这位老统领说的是实情。赤壁之战后,荆州水军精锐或降或散,留下的底子很薄。虽经数年重建,但水军不同于步骑,非长年累月的江上磨砺,难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如今这些兵卒,让他们驾船跑运输、搞巡逻还行,真要拉出去与江东水军正面硬撼,恐怕凶多吉少。 “将军,”张翼也抹了把汗,走过来禀报,“新配发的那几架床弩,固定在船首倒是稳当,可士卒操作生疏,上弦慢,瞄准差,十发能有二三中靶就算不错了。还有那些新募的‘湖广船工’,摆弄渔船、货船是好手,但战船上的那些机巧、尤其是楼船上的拍竿和新型投石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 关羽微微颔首,沉声道:“本督知道了。操练不可懈怠,更要从严!凡懈怠、出错者,依军法加倍责罚!同时,传令下去,重赏训练中表现优异、技艺精熟者。水战技艺,无非‘船’、‘器’、‘人’三者。船与器,长安、襄阳的工坊正在日夜赶造改进。而‘人’,才是根本。这个短板,必须尽快补上!”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合肥,大将军行辕。 吕布听着部将侯成、宋宪等人汇报水军(主要是巢湖水军及新组建的江北水营)的训练情况,脸色越来越冷。他虽不以水战见长,但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北人骑马,南人操舟,此天性也。”侯成有些无奈地禀道,“咱们从青徐、中原带来的老兵,上船就吐,能在船上站稳拉开弓的,百中无一。巢湖原有的水军规模小,船只老旧,更缺乏大战经验。新造的几艘楼船,士卒连爬上去都费劲,更别提在上面作战了。末将等连日督促操练,收效……甚微。” 宋宪补充道:“大将军,咱们的任务是佯攻牵制,但若水军太过不堪,连做出强渡的姿态都困难,恐怕难以真正让江东感到威胁。周瑜何等人物?若看出我军水师虚有其表,未必会调集主力东来。” 吕布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双管齐下之策,东路的关键在于“逼真”。如果连渡江的架势都摆不出来,谈何牵制主力? “水军短板,非独我东路之患,实乃全局之碍。”吕布冷声道,“此事,长安该有对策了。” 长安确实在紧锣密鼓地应对。丞相府内,曹豹正与诸葛亮、以及紧急召回的糜竺、孙乾等负责财政和后勤的重臣议事。桌案上摊开着最新的各地水军实力评估报告和钱粮预算。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一些。”诸葛亮眉头微蹙,“荆州水军训练不足,缺乏骨干;合肥方向更是几乎从零开始。而我军战略,东西两路皆与水息息相关。荆州需突破,合肥需佯攻,没有一支至少能‘撑得住场面’的水军,一切皆是空谈。” 糜竺指着账册:“丞相,军师,水军耗费极大。一艘中等楼船,所费钱粮相当于千副精良铠甲。训练水手,损耗的船只、器械、日常粮饷,更是步军数倍。如今国库虽有所积累,但要同时支撑两路大军、尤其是大规模扩建水军,压力巨大。且时间紧迫,恐有钱也难速成。” 曹豹揉了揉太阳穴,他这几日为了水军和后勤的事,几乎没怎么合眼。“钱粮要挤,时间要抢,但水军必须加强!此非一时之需,乃千秋之业。即便平定了江东,将来巩固海疆、巡弋江河,亦需强大水师。”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和江河网络:“水军之根本,在于人。熟悉风浪、精通舟船之人。我意,立即以朝廷名义,颁发‘募水手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募水手令?”孙乾疑问。 “对!”曹豹斩钉截铁,“第一,派干员前往青、徐、冀、幽等沿海州郡,大量招募熟悉海况、有航海经验的渔民、船户。许以重利,允其携家带口迁至荆州、江淮安置,其子弟可优先入水军,立功受赏。这些人或许不懂战阵,但他们是真正的‘弄潮儿’,是水军的基石!” “第二,”他手指移向内陆,“荆襄、湖广之地,江河湖泊纵横,多有世代以船为生的船工、排客(放木排者)。这些人精通内河航行,熟悉水文。由荆州、扬州(指汉军控制的江北部分)地方政府出面,广泛征募,同样给予优厚待遇,编入水军或负责运输、造船。” “第三,”曹豹看向诸葛亮,“孔明,荆州、益州是否有擅长水战、但因种种原因未被重用的旧将或地方豪杰?可令云长、还有益州的李严等人,留心察访,不拘一格,征辟启用。我们需要有经验的水战将领来带兵,光靠陆将转职,事倍功半。” 诸葛亮点头:“亮即刻去信。荆州确有一些当年刘景升(刘表)时期的水军旧部,散落民间。益州巴郡等地,也有熟悉川江航行的部族首领。” “第四,训练!”曹豹目光炯炯,“不能再沿用老办法慢慢磨。要革新训法!将新募水手、原有水军,与北军精锐步卒混合编组。让北军悍卒学习操舟、水性,让水手、船工接受严格的军纪和陆战训练。在江边、湖边设立大型水寨,模拟各种水文天气,进行高强度、实战化的对抗演练。可设立奖惩制度,以赛促训!同时,工部、将作监要派匠师随军,随时解决船只、器械使用中的问题,并搜集改进意见。” 他环视众人:“此事,由丞相府牵头,兵部、工部、户部及荆州、江淮都督府协同办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给物!三个月内,我要看到荆州水军能较为熟练地进行编队航行和基础战术配合;合肥方向,至少要练出一支能搭载数千精锐、在弩炮掩护下做出强渡姿态的船队!” “三个月?”糜竺倒吸一口凉气,“丞相,这……”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曹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死命令!平江东之战,可能就在明年!水军的短板,必须在总攻发起前,尽可能补上一块!告诉各级官吏、将领,这是当前第一要务!办得好的,重赏!延误懈怠的,严惩不贷!” 一道道措辞严厉、要求具体的政令和军令,从长安丞相府和兵部雪片般飞出,驰往各地。沿海州郡的港口、渔村,开始出现朝廷派出的“募水使”;荆襄、湖广的江河码头上,贴出了醒目的招募告示;江陵、夏口、合肥、巢湖等地的大型水寨里,前所未有的高强度、混合编组训练日夜不休地展开。北方的旱鸭子被逼着下水扑腾,南方的船把式被勒令学习号令阵型,匠师们围着新船和弩炮打转改进…… 长江两岸,汉军与吴军都在争分夺秒。一边是加固防线、精炼水师,另一边是拼命弥补短板、锻造新的水战力量。浩荡的江水默默流淌,仿佛在冷眼旁观着两岸的忙碌,等待着检验哪一方,能真正将自己的意志与力量,施加于这亘古不息的水道之上。水师的短板,如同横亘在汉军一统之路前的又一道无形关隘,正在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和决心,强行冲击、填补。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8章 楼船的建造 江陵城外的船坞区,热闹得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不,比马蜂窝还要吵嚷一百倍。 锯木头的嘶啦声、铁锤敲击铁钉的叮当声、号子声、工匠的吆喝声、监工的催促声,还有江涛拍打堤岸的哗啦声,混成一曲震耳欲聋、却又充满奇异生命力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料的清香、桐油和鱼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这里原本是刘表时代留下的几个老旧官船坞,在关羽接任荆州大都督后,尤其是在“双管齐下”战略和“水师短板”的紧迫感催逼下,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沿着江岸,一个个巨大的干船坞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里面是正在成型或即将完工的船体骨架。远处,从益州顺流而下的巨木排连绵不绝,被纤夫们喊着号子拖拽上岸;近处,堆积如山的板材、铁件、绳索、帆布,正被蚂蚁般的工匠和民夫搬运到各个工位。 今天,船坞区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不是关羽,也不是诸葛亮,而是从长安风尘仆仆赶来的“技术总监”——将作大匠马钧,以及他带来的几个精通机关、冶铁的助手。他们携带着丞相曹豹和工部的严令,以及一整套关于“新式楼船”和“改良远程器械”的最新图纸和工艺要求。 接待他的是荆州工曹掾,一个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和划伤的老匠人,姓黄,大家都叫他黄工头。黄工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说话还带点结巴的“京官”,起初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长安来的?懂造船吗?这江上的风浪、木头的脾性、钉榫的讲究,可不是纸上谈兵能弄明白的。 马钧也没多客套,直接让人摊开了带来的图纸。那不是简单的平面图,而是结合了之前缴获的江东中型楼船实物、经过反复测量计算后,重新设计的结构图和局部详图。 “黄……黄工头,请……请看。”马钧指着图纸,虽然结巴,但眼神异常专注明亮,“这是……是主龙骨,比……比原吴船加厚三成,采用……用‘工’字形结构,中空填塞……塞浸油麻絮,既……既增强度,又……又能增加浮力,防……防腐。” 黄工头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看。他是老把式,一眼就看出这龙骨结构的不同寻常。传统的楼船龙骨多为粗大实木,沉重且易受水蚀。这种“工”字形中空设计,不仅节省了宝贵的大料,强度似乎还更高,填充物更能保护木质。“有点意思……这法子,谁想的?” “是……是下官与将作监几位同僚,参……参考了房梁结构和……和北方车轴的做法,琢磨出来的。”马钧老实回答。 接着,马钧又指向船肋和船壳板的连接处:“这里……采用新式……铁制‘抱角’和‘穿心钉’,替代部分……木榫和铜钉。铁钉由……由改进后的冶铁法打造,韧……韧性更好,更耐锈蚀。安装时,需……需预先钻孔,涂以防腐油脂。” 黄工头拿起图纸旁边一个样品铁件,沉甸甸,黑中透青,敲击声音清越。他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图纸上标注的安装位置和方式,眉头渐渐舒展开。“好铁!这种固定法子,确实比纯用木榫牢靠,遇上大风浪不容易松脱。就是这钻孔、涂油的工序麻烦些,得多费不少人工。” “人……人工可以加,但……但船体结构牢固,是……是第一位的。”马钧语气坚持,“尤……尤其是要承载新……新式弩炮和投石机,对……对船体强度要求更高。” 说到弩炮和投石机,黄工头眼睛亮了。这是船坞里另一个热火朝天的区域。根据诸葛亮的要求和从合肥前线送来的部分江东器械残骸,工匠们正在马钧助手和荆州本地几位巧匠的指导下,尝试制造和改进大型船用远程武器。 传统的船用弩炮(弩床)射程有限,威力一般,且上弦缓慢。投石机(霹雳车)更是在颠簸的船上难以固定和瞄准。马钧带来的新图纸,做出了大胆的改进。 弩炮方面,采用了更复杂的复合弓臂和多组滑轮组省力上弦机构,虽然结构复杂了,但据说能让射程和威力提升近一半,上弦速度也有所加快。最关键的是,设计了专用的、带有转盘和刻度标尺的船用基座,可以实现左右较大角度的旋转和俯仰微调,由两名受过训练的士卒协同操作。 投石机则放弃了传统的重型配重式,改为一种利用扭力(大量坚韧绳索扭绞产生的力)发射的新设计,被称为“扭力投石机”。它体积相对较小,重量较轻,更容易固定在楼船上层甲板,发射频率也更高。虽然单发威力可能不如最大的配重投石机,但胜在轻便、速射,适合打击敌船桅杆、船帆和上层人员。 “这……这个‘扭力’机括,关……关键在这些牛筋索和绞盘。”马钧在一个半成品的扭力投石机模型前比划着,“索……索要上等牛筋反复鞣制浸泡,绞……绞盘需精铁打造,齿……齿轮咬合要严密。发……发射时,通过这个卡榫瞬间释放扭力,将……将石弹或火油罐抛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黄工头和一个负责器械的匠头围着模型看了又看,还亲手试着转动了一下绞盘,感受那逐渐增大的阻力。“巧思!真是巧思!省去了巨大的配重块,船上地方金贵啊!就是这牛筋索和铁件的损耗恐怕不小,得准备充足的备件。” “备……备件清单,已……已随图纸附上。”马钧赶紧说,“长……长安和襄阳的工坊,会……会优先供应。” 接下来的日子,马钧就扎在了船坞里。他话不多,结巴的毛病在嘈杂的工地上反而没那么明显了。更多的时候,他是亲自上手,或者用简单的图示和模型,向工匠们解释关键部件的做法和原理。遇到难题,他就和黄工头以及几位老匠人蹲在一起,在地上画图,用木片、绳子比划,常常争得面红耳赤,但往往能碰撞出解决问题的火花。 最大的那艘新式楼船,被命名为“镇浪号”,是作为旗舰和样板来建造的。它的尺寸远超以往任何一艘汉军战船,甚至比缴获的江东大型楼船还要大上一圈。三层甲板,首尾楼高耸,预留了多达八架改良弩炮和四架扭力投石机的安装位置,两舷还有拍竿和用于接舷战的钩拒、跳板装置。 建造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加厚的复合龙骨在拼接时遇到了麻烦,连接处总是难以严丝合缝。马钧和黄工头带着人熬了三天,试验了多种榫卯和铁件加固组合,最后采用了一种内外双重加固的铁制“龙骨扣”,才解决了问题。新型铁钉的防锈处理也是个难点,试了几种油脂配方效果都不理想,最后还是一位老漆匠提议,在油脂中加入少量当地产的某种树胶和石灰粉,形成了类似“腻子”的防护层,效果显着。 弩炮和投石机的安装调试更是麻烦不断。基座的稳定性、旋转的顺畅度、射击时的后坐力对船体的影响……都需要反复测试调整。有两次试射,因为固定不牢或操作不当,差点把沉重的弩炮甩进江里,吓得负责的匠人头冒冷汗。 关羽和诸葛亮每隔几日便会来巡视。关羽更关心进度和最终的战力,每次来都要问“何时能下水?”“一船能载多少甲士?”“弩炮能打多远?”。诸葛亮则看得更细,会询问工匠们的伙食、休息,关注新技术的难点和推广的可能性,有时还会提出一些天马行空但颇有启发的建议,比如是否可以利用水轮为弩炮上弦提供动力(虽然目前技术难以实现),或者如何优化投石机的弹道计算。 两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朝霞映红了江面。“镇浪号”巨大的船体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舾装,静静地停泊在最大的船坞里,等待着出坞入水的时刻。船身涂着防蛀防腐的黑色桐油,上层建筑则漆成了暗红色,高大的桅杆尚未挂帆,却已显出一股沉静的威严。 船坞闸门缓缓打开,江水涌入。在无数工匠、士卒、民夫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在祭拜江神的简单仪式后,“镇浪号”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顺着滑道缓缓滑入长江,激起巨大的浪花,船身稳稳浮起。 成功了! 江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黄工头看着那比自己预想还要雄伟几分的巨舰,老眼有些湿润,用力拍了拍身边马钧瘦削的肩膀:“马匠监,好样的!这船,结实!比吴狗的那些花架子强!” 马钧望着江中的“镇浪号”,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结巴道:“还……还得试航,测……测试武器……大家,都……都辛苦了。” 接下来的试航和武器测试持续了数日。“镇浪号”展现了良好的稳定性和操控性,虽然转向不如小船灵活,但在江风中航行平稳。弩炮和投石机的实弹射击更是令人振奋。改良弩炮在两百步外准确命中了预设的浮靶,威力惊人;扭力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和火油罐(未点燃)划出弧线,落在预定的江面区域,激起高高的水柱。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长安。曹豹和刘备闻讯大喜,立即下令,以“镇浪号”为蓝本,在江陵、夏口、乃至合肥的船坞,开足马力,批量建造这种新式楼船,并加紧训练配套的水手和武器操作士卒。 长江北岸,一座座船坞灯火彻夜不熄,敲打声不绝于耳。一艘又一艘带着新工艺、新武器的战船正在孕育。汉军水师的骨架,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方式,被强行锻造、拼接。虽然距离真正与江东水师抗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一块坚实而锋利的“砖”,已经烧制出炉。它承载的不仅仅是甲板和武器,更是这个新兴帝国突破天堑、实现一统的炽热野心。江涛声中,新旧技术的碰撞与融合,正悄然改变着千年不变的水战格局。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9章 吕蒙的“白衣” 建业的梅雨季,连石头缝里都能掐出水来。这种黏腻潮湿,却最能让某些计谋如同苔藓般,在阴影里悄然滋生。 吴侯府密室,灯火摇曳。孙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在周瑜和吕蒙脸上来回扫视。“公瑾,子明,合肥前线吕布攻势日急,张辽、徐晃等将轮番冲击,我江北营垒损毁严重,将士疲敝。再如此下去,恐濡须有失。难道就只能被动挨打?” 周瑜面容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主公,吕布此来,气势汹汹,然其意在牵制,非真欲即刻渡江。我军凭江固守,倚仗水军,其步骑虽锐,难越雷池。然长久被其牵制主力于东路,确非良策。需设法破局,或至少,扰乱其后方,迫其分心。” 吕蒙适时上前一步,他如今越发沉稳,昔日“吴下阿蒙”的稚气已褪去大半,代之以一种内敛的锋芒。“主公,大都督,蒙有一计,或可试之。” “讲。” 吕蒙压低声音:“吕布、关羽,东西呼应。然其根基,皆在荆州。江陵乃关羽老巢,囤积粮草军械,训练水陆新军,乃其东进之本。若能以奇兵袭之,纵不能一举夺城,若能焚其粮秣,毁其船坞,乱其腹心,则关羽东进必受掣肘,甚至可能被迫回援。届时,吕布独木难支,或可缓解东路压力。” “袭江陵?”孙权眉头紧锁,“江陵城池坚固,关羽虽东出在即,焉能不设防?且自江夏以西,江面皆有汉军水寨烽燧,如何能过?” 吕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攻自然难成,故需用‘白衣’。” “‘白衣’?”孙权不解。 “昔日蒙取荆州三郡,曾命士卒白衣摇橹,扮作商旅,昼夜兼行,至关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缚之,是故不闻知。”吕蒙解释道,“今番,亦可效此故智。精选熟知荆江水道、胆大心细之将士数百,不着戎服,皆衣商贾、渔夫之白衣,分乘快船、商舸,藏兵器于货中。趁江面起雾或夜色深沉,自柴桑以西僻静处入江,沿南岸缓行。汉军烽燧虽密,然商旅往来不断,我等混迹其中,小心避让其巡逻大队,或可瞒天过海,直抵江陵左近。届时或焚粮,或扰营,一击即走,纵使不成,亦足以震慑敌胆,令其后方不宁!” 周瑜沉吟不语,手指在江防图上轻轻划过。这计策大胆而冒险,成功的关键在于隐秘和突然。江陵是关羽经营多年的根本,诸葛亮更是心思缜密,岂会没有防备? “此计……太过行险。”周瑜缓缓道,“诸葛亮多谋,江陵防务必周。且荆州水军虽不及我,然巡逻哨探定然加强。数百人深入敌后,一旦暴露,便是全军覆没。” 吕蒙道:“大都督所言极是。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计。东路压力日增,若不能出奇制胜,打破僵局,恐陷持久消耗,于我更为不利。蒙愿亲率死士前往!成,可挫汉军锐气,乱其部署;败,亦不过损数百人,于大局无碍。况乎,即便不能接近江陵,若能沿途袭扰其烽燧、哨船,散布谣言,亦足以使其后方风声鹤唳,牵制其部分兵力。” 孙权看向周瑜。周瑜思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子明勇毅可嘉。此计确可一试。然务必周详!所选士卒,必须绝对可靠,熟知水性地形。船只、伪装需毫无破绽。行动路线、接应、撤退方案,需反复推演。更关键者,需有内应或准确情报,知悉江陵守军布防虚实及粮草、船坞确切位置,否则如同盲人瞎马。” 吕蒙精神一振:“诺!蒙即刻着手准备!细作早已在荆州活动,当命其加紧探查,尤其关注江陵外围巡防规律及重要目标位置。” 数日后,柴桑以西一处隐蔽的河湾。夜幕低垂,江雾渐起。十余艘看似普通的商船、渔船静静泊在岸边,与周围夜色融为一体。船上,三百名精心挑选的吴军锐卒,已换去甲胄,身着粗布白衣,或扮作船工水手,或扮作行商伙计,脸上刻意涂抹了些许风尘之色。刀剑弓弩皆藏在压舱的货物之中。 吕蒙也是一身船老大打扮,站在为首一艘稍大的商船舷边,最后检查着一切。江风带着水汽拂面,有些凉意。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建功立业的渴望在胸腔燃烧。若能成功,他便不再是那个需要旁人提点的“阿蒙”,而是真正能与周瑜、鲁肃比肩的江东柱石。 “出发!”吕蒙压低声音下令。 船只悄然离岸,如同暗夜中滑行的水鬼,悄无声息地融入雾霭弥漫的江面,沿着南岸,向上游荆州方向驶去。他们避开了主要的航道和已知的汉军水寨,专拣僻静水道。白天尽量靠岸隐蔽,夜晚则借夜色和雾气掩护行进。沿途遇到汉军的巡逻小船,便提前规避,或假装正常商船,低头行礼,倒也未被深究。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他们从柴桑出发不久,甚至更早,当他们还在筹划阶段时,一些看似寻常的信息,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汇聚到了江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陵,荆州大都督府。 诸葛亮并未像关羽那样时刻亲临船坞或校场,他更多时候是坐在府中,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书、图表,以及来自各方的讯息。他的案头,除了经史子集,还有大量荆州地理水文资料、各地商旅往来记录、甚至天气观测笔记。 “军师,这是今日各烽燧及巡逻船队报来的江面情况汇总。”一名年轻的书记官将一叠纸笺呈上,“另,江夏、巴丘等地市舶司(管理商船税收机构)报来近日商船出入记录,与往常相比,柴桑方向来的商船少了三成,但有几艘标注来自豫章、鄱阳的货船,吃水似与所报货量不符,已按您吩咐,暗中记档。” 诸葛亮接过,快速浏览,羽扇轻摇。他的目光在其中几条信息上稍作停留:“柴桑商船减少……豫章来的货船吃水有异……西陵烽燧昨夜报江雾比往年此时更浓,且连续三日……南岸苇荡区,有渔户报称见到非本地渔船形制的小船夜间出没……” 这些信息单独看,似乎都无关紧要。商船往来受战事影响,略有变化正常;吃水估算可能有误差;江雾年年有;渔户看花眼也不稀奇。 但诸葛亮将它们放在一起,结合他从江东内线传来的零星信息——吕蒙近期频繁出入周瑜水寨,似有秘密行动;江东在精选熟悉荆江的士卒——一个模糊却危险的轮廓,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传令。”诸葛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第一,所有沿江烽燧,加倍警戒,尤其是雾夜,需增加火把照明,加派了望。第二,各水寨巡逻船队,改变往常固定路线,增加对南岸僻静河湾、苇荡的夜间巡视密度,遇有可疑船只,不必打草惊蛇,但需立即上报并暗中跟踪。第三,通知江陵及周边各县,即日起加强对往来商旅、货船的盘查,尤其关注来自江东方向的船只,查验货物与路引是否相符,人员是否有异常。第四,命魏延将军加强江陵城外水陆营寨夜间守备,粮仓、船坞等要害处,暗伏精兵。第五……”他顿了顿,“让我们在江东的朋友,设法确认一下,吕蒙将军近日是否在柴桑大营。”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平静的江陵,表面一切如常,但水下已然暗流涌动。 吕蒙的船队,在雾霭和夜色的掩护下,又艰难地前行了两日,已经越过了汉军前沿的几处主要水寨,距离江陵不过百余里水程。胜利似乎就在眼前,队伍中不免有些松懈和兴奋。 然而,就在第三日拂晓,大雾最浓之时,他们为了避开一段有汉军小型哨站的水域,试图从一片广阔的芦苇荡中穿行时,异变陡生! 芦苇深处,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紧接着,四面八方亮起了火把,虽然在大雾中影影绰绰,却足以照亮数艘从苇丛中悄无声息划出的汉军小型快船!这些船吃水浅,行动灵活,船上士卒皆着深色水靠,手持弓弩,瞬间对吕蒙的“商船”队形成了半包围。 “不好!有埋伏!”吕蒙心中一沉,暗叫糟糕。他反应极快,立刻低吼:“弃船!跳水!分散向南岸撤!” 但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汉军快船上的弩箭已经如飞蝗般射来,虽然雾气影响了准头,仍有多名猝不及防的吴军士卒中箭倒地。更麻烦的是,芦苇荡水道复杂,吴军船只较大,慌乱中互相碰撞,又有船只搁浅。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汉军快船上有人高喊。 吕蒙知道计划彻底败露,此刻已无侥幸可能。他当机立断,不再试图指挥,带着最亲信的数十人,弃了坐船,跳入冰冷的江水中,凭借高超的水性,拼命向雾气弥漫的南岸游去。身后,喊杀声、落水声、投降的哀告声乱成一团。 江陵城中,诸葛亮很快接到了前线送来的战报:于某处芦苇荡,截获疑似江东细作伪装的船队十余艘,擒获二百余人,击毙数十,少数溃散。缴获兵甲一批,为首者疑似吴将吕蒙,但其人水性精熟,趁乱遁走,目前正在追捕。 诸葛亮放下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果然来了。‘白衣渡江’……吕子明倒是好记性。可惜,时移世易,江陵已非昔日之江陵。” 他提笔,准备给前线的关羽和长安的曹豹分别写信。信中,他会详细说明此次挫败吕蒙偷袭的经过,并着重强调两点:其一,江东已开始尝试用奇袭手段扰乱后方,需更加警惕;其二,江陵防御体系经受住了考验,但还需进一步完善,尤其是对南岸复杂地形的监控。 至于那个狼狈逃回江东的吕蒙,诸葛亮并不太放在心上。一次失败的冒险,除了折损些精锐士卒,更会加深孙权与周瑜对前线僵局的焦虑。而焦虑,有时会催生更错误的决策。 江雾渐渐散去,朝阳升起,江面重归平静。只有那片芦苇荡中散落的船只残骸和尚未消散的血腥气,提醒着人们,在这看似平静的江水之下,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生死攸关的较量。吕蒙的“白衣”,未能染上江陵的烽火,却已先被诸葛亮布下的罗网,浸透了一身冰冷的江水与失败的颜色。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0章 江陵的坚城 江陵城的春天,是在水泥灰和夯土号子声中到来的。 站在重修加固的江陵北门城楼上望去,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位久经战阵的老将动容。原本略显破败的城墙,被加厚、加高了一倍不止。新砌的部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青灰色,那是将作监特供的“原始水泥”混合本地石材、河沙的产物,虽然看起来不如老墙砖整齐美观,但那种浑然一体的坚固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城墙外侧,挖掘出了又宽又深的壕沟,引入活水,形成护城河。河对岸,还增设了数道矮墙、拒马和鹿砦,构成层层障碍。 这还只是陆上。沿江一带的变化更大。自城西码头区向东延伸十数里,原本的滩涂、渔村已被一个庞大而井然有序的军事化区域取代。巨大的水寨如同江边生长的钢铁与木材的森林,新下水的“镇浪”级楼船和更多稍小些的战船、运输船鳞次栉比。水寨外围,是深深打入江底的巨木栅栏,间隙仅容小船通过,关键处设有可启闭的铁闸。栅栏上搭建有栈桥和了望塔,士卒日夜巡逻。 水寨与城墙之间,以及沿江数里的纵深地带,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土垒、壕沟、营栅。这些工事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经过精心规划,形成了多个既能独立防御、又能相互支援的支撑点。连接这些支撑点的道路被拓宽夯实,关键路口甚至尝试铺设了掺有碎石的“简易硬土路”(水泥产量有限,尚无法用于普通道路),以便兵马辎重快速调动。 此刻,关羽正陪同从长安赶来巡视、并即将转赴合肥前线的张飞,以及被安排到荆州熟悉军务的马超,行走在江陵城东新筑的一道外垒上。春风拂面,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汗味。 “好家伙!”张飞瞪着铜铃大眼,看着脚下坚实平整的垒墙,又望了望远处一直延伸到江边的连绵工事,咂舌道,“二哥,你这是要把江陵城整个儿用铁皮包起来啊!这得费多少人力物力?俺老张看着都眼晕!”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但语气依旧平淡:“南征在即,江陵乃根本之地,不容有失。孔明与文和定下‘双管齐下’之策,荆州为奇兵,更要稳如磐石。如此,某东进时,方能无后顾之忧。”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观察的马超,“孟起,你看此处防御如何?” 马超一路行来,早已被这宏大的工程和严密的布局所震撼。他出身西凉,见惯了野战冲杀、城墙攻防,但如此系统化、立体化的要塞化建设,还是首次得见。他沉吟片刻,道:“关将军此布置,超叹为观止。陆上层层设防,水寨坚不可摧,更有纵横通道便于机动。寻常敌军,纵有数倍之众,恐也难以接近城墙。即便……即便有精锐侥幸突破前沿,面对如此纵深攻势,亦将深陷泥潭,进退维谷。只是,”他顿了顿,“如此大兴土木,所耗必巨,且需大量兵力驻守各处要点,是否会……过于分散兵力?” 关羽尚未答话,张飞先嚷嚷起来:“孟起你这就不懂了!这叫‘铁桶阵’!兵力分散?你看那些营垒,看着分散,实则互为犄角,一处受攻,左右皆可支援,江上水军还能发炮箭助阵!守军根本不需要太多,就能让来犯之敌碰得头破血流!再说了,咱们荆州兵现在也不少,还有魏延那小子带着人日夜操练,守家足够了!” 关羽微微颔首:“翼德话糙理不糙。江陵留守,某已委派文长(魏延)全权负责。其人虽傲,然守御之能,足堪重任。沿江烽燧、哨探、巡逻皆已加强体系,吕蒙前番‘白衣’之败,便是明证。”他指向水寨方向,“水军虽不及江东精锐,然据寨而守,凭借新式楼船与弩炮,足以控扼江面,令敌无法轻易靠近。陆上这些工事,更多是预警、阻滞、消耗之用。真正的决战……”他目光投向东面,那里是长江下游的方向,“不在此处。” 一行人继续巡视。他们看到民夫和士卒正在匠师指导下,用水泥加固关键部位的营垒地基;看到新招募的船工水手在模拟的摇晃平台上练习操作弩炮和投石机;看到从附近山林砍伐来的巨木被制成各种防具和器械;看到一队队士卒在预设的防御阵位上进行对抗演练,熟悉每一个壕沟、每一道矮墙的利用。 “民心亦不可失。”一直陪同的荆州治中从事潘濬(原刘表旧吏,现归附)补充道,“关将军、军师有严令,征用民夫需给付钱粮,不得强掳,且轮番服役,不误农时。城中市井依旧,商旅往来如常,并无恐慌。甚至有不少百姓主动出力,或运送物料,或协助炊事。他们都言,愿助王师早日平定江东,共享太平。” 关羽道:“此乃陛下仁德,亦是孔明治政有方。江陵不仅是军垒,更是根本。若民有怨,垒再坚亦难持久。” 傍晚,一行人回到荆州大都督府。诸葛亮已在此等候,面前案几上摊开着最新的物资调配清单和各地送来的报告。 “云长兄,翼德兄,孟起将军,巡视辛苦了。”诸葛亮起身相迎,羽扇轻摇,“江陵防务,大致已就绪。然亮所虑者,非仅守御,更为东进之基。”他请众人落座,指着地图道,“江陵囤积之粮草、军械、药材,需足以支撑十万大军半年之用。如今粮秣已囤七成,箭矢、弩炮备件、火油、伤药等仍在加紧筹措调运。新造之‘镇浪’级楼船已有五艘可战,中型战船四十余艘,各类运输、辅助船只过百。水军操练,重点已从基础转向编队行进、远程打击与抗登船作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飞挠挠头:“军师,俺就问问,咱们这边到底啥时候动手?吕布在合肥打得热闹,俺看着都心痒痒!” 诸葛亮微微一笑:“翼德兄少安毋躁。东风未至,时机未到。合肥战事,乃牵制之举,意在调动周瑜主力。待其主力被大将军牢牢吸住,江东西部空虚,而我荆州准备万全,天时亦利,方是雷霆东进之时。此刻,你我更需沉住气,将江陵这‘进攻堡垒’的最后一颗钉子钉牢。” 他看向关羽:“云长兄,亮已命人于江陵至夏口沿途,择险要处预设数处中转补给水寨,并勘探多条备用行军路线。水军哨探需加强对夏口、陆口(陆逊屯兵处)吴军动向的监视,尤其注意其是否有抽调兵力东援的迹象。” 关羽点头:“某已安排妥当。文长负责江陵守御及后方调度,某与军师东进时,自会率精锐并水军主力。江陵稳固,则进可攻,退可守,主动权在我。” 马超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他曾经以为战争就是勇将精兵的对决,如今在荆州,他看到了另一种战争形态: meticulous 的准备、雄厚的国力、严密的组织、人心的向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垒土”,堆砌起来,才是真正不可撼动的胜利基石。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西凉铁骑纵横无敌,最终却败在了看似“步步为营”的汉军手下。 夜色渐深,张飞明日即将启程前往合肥。饯行宴上,他拍着马超的肩膀:“孟起,好好跟着二哥和军师学!这江陵城,可是个大学问!等咱们东西一齐动手,把江东那帮孙子包了饺子,那才叫痛快!” 马超举杯,郑重道:“超,定当竭尽全力。” 宴罢,关羽与诸葛亮再次登上城楼。春江潮水连海平,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远处水寨灯火星星点点,如同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近处城墙厚重如山,沉默地屹立在夜色中。 “如此江陵,纵使周瑜亲至,十万大军来攻,亦可从容应对。”关羽望着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这座坚城,缓缓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目光却投向了更东方,那灯火不及的黑暗深处:“江陵之固,非为守也,实为攻之蓄力。待东风起时,由此迸发之力,当如洪流溃堤,直捣建业。只是……”他话音微顿,“江东周郎,亦非庸才。我等在此铸剑,彼在彼处,又织就了怎样的罗网呢?” 江陵的坚城,在春夜里无声地呼吸着,积蓄着力量。它如同一头匍匐在长江之滨的巨兽,将利爪深藏于厚重的甲胄之下,只待那一声号令,便要昂首东向,搅动千里波涛。而江东的对岸,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灯火在夜色中不安地闪烁。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1章 合肥的战火 濡须口的春天,是被鲜血和铁锈味浸透的。 往年这个时候,巢湖的渔歌会飘到江北的营垒,空气中该是新苇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但今年,只有硝烟(火药尚未普及,此处指燃烧产生的烟)、汗臭、尸骸腐烂的恶臭,以及永远散不去的、金属摩擦碰撞后留下的那股子铁腥气。 吴军镇守濡须口的主将周泰,赤着上身,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临时加固的望楼上来回踱步。他脚下,原本连绵的江北营寨,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数日来,那位传说中的“飞将”、如今的大将军吕布,就像不知疲倦的怪物,指挥着汉军北地精锐,昼夜不停地发起猛攻。 最开始,周泰和副将蒋钦、陈武并未太过紧张。他们依托这些年不断加固的营垒、深壕、箭楼,自信足以让任何来犯之敌碰得头破血流。汉军水师薄弱,无法从江面构成实质威胁,陆上攻坚,他们这些江东子弟兵何曾怕过? 然而,吕布很快就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帝国柱石”的含金量。 汉军的进攻,全然不同于以往任何对手。他们不搞什么试探、迂回,上来就是雷霆万钧的正面强攻。巨大的攻城锤、改良过的云梯、甚至还有数辆包裹铁皮、需要数十头牛牵引的“冲车”,在密集的箭雨和投石掩护下,如同移动的山峦,径直压向吴军营墙。更可怕的是汉军步卒的凶悍。那些来自北地、身材普遍比江东士卒高壮一截的甲士,顶着盾牌,迎着如蝗的箭矢,沉默而坚定地推进,一旦靠近,便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手中的环首刀、长戟,借着冲势和体重,往往一刀就能劈开吴军的木盾,一戟就能将人挑飞。 吕布本人更是如同噩梦。他并不总是在后方指挥,相反,他常常出现在战线最吃紧、或者即将突破的关键位置。那杆方天画戟舞动起来,仿佛能搅动空气,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周泰亲眼看到,吕布单人独骑(有时甚至不骑马,徒步持戟冲锋),一次冲击就撕开了一段由数十名吴军精锐把守的缺口,后续汉军如潮水般涌入,若非蒋钦带敢死队拼死堵住,那段营墙恐怕早已易手。 “疯子!吕布就是个疯子!”陈武包扎着肩上的伤口,嘶哑地骂道,“哪有这样打仗的?他就不怕折损过大吗?这哪是打仗,简直是拆墙!” 蒋钦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凝重道:“他不是疯子。他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消耗我们,逼迫我们。你看他们的进攻节奏,虽然猛烈,但并非全无章法。步兵攻坚,骑兵(合肥前线也配置了部分骑兵)在两翼游弋,寻机突袭。他们的投石机和弩炮,专打我们的箭楼和指挥位置。吕布是在用绝对的力量和持续的压迫,告诉我们,也告诉主公和都督:他在玩真的,他不惜代价,他要从这里过去!” 周泰一拳砸在望楼的木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他何尝不明白?吕布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凶猛,间隔一次比一次短。汉军仿佛不知疲惫,死了一批,很快又有新的生力军填上来。而己方的伤亡在持续增加,士气在一点点消磨,营垒在一次次冲击下变得残破不堪。更让他心惊的是,斥候报告,汉军后方还有更多的部队和攻城器械在集结。 “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了吗?”周泰沉声问。 “派了三拨了!”蒋钦答道,“但江对面……大都督那里,似乎也在犹豫。西线关羽虎视眈眈,荆州水军动向不明,柴桑、陆口压力也大。主力若尽数东调……” “再不调兵,濡须口就要丢了!”周泰低吼道,“吕布这架势,根本不是佯攻!他是真要打穿这里!一旦江北营垒尽失,汉军在濡须北岸站稳脚跟,建造码头船坞,就算暂时过不了江,也是对建业的直接威胁!主公和都督难道不明白吗?!” 仿佛是回应周泰的焦虑,营外又响起了汉军进攻的号角声,比前几次更加高亢、急促。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汉军新一波的攻势,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漫涌而来。冲在最前面的,赫然又是那杆刺眼的“吕”字大纛,以及大纛下那个魔神般的身影。 建业,吴侯府。 气氛比濡须口的战场更加压抑。孙权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前线的急报,每一封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 “吕布亲临阵前,督师猛攻,我军江北第七、第十一营垒已失,守将董袭战死,周泰、蒋钦退守第二道防线,然损失惨重,箭矢、滚木擂石消耗殆尽……” “汉军于巢湖口赶造舟船,虽多为运输之用,然其势不小……” “吕布遣张辽率偏师,沿江西进,袭扰横江津,徐盛将军力战击退,然亦感压力……” “江北百姓恐慌,多有南渡者,言汉军军纪严明,于民无犯,反有赈济……”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孙权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案几,碧绿的眼眸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原以为,凭借长江天险和经营多年的防线,足以将汉军挡在江北,至少可以长期对峙。可吕布的疯狂进攻,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那不是试探,不是骚扰,是赤裸裸的、不惜代价的碾压!照这个势头,濡须口真的有可能守不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公瑾!”孙权看向下首面色凝重的周瑜,“吕布来势如此凶猛,濡须口危在旦夕!是否……是否从柴桑、陆口,抽调部分水军和陆师精锐,紧急东援?再不增兵,周幼平(周泰)他们恐怕……” 周瑜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急?濡须口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那是建业的江北门户,一旦有失,汉军兵锋直指长江,建业将永无宁日。吕布的猛攻,确实超出了“佯攻牵制”的范畴,其决心和投入的力量,让人不得不相信汉军的主攻方向可能就是东路。 但是……西线呢? 诸葛亮和关羽在荆州按兵不动,江陵打造得如同铁桶,水军虽未大规模出动,但哨探活动频繁,训练日紧。这诡异的平静,反而更让周瑜不安。那是一条毒蛇,在暗处静静盘踞,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如果此时将主力东调,西线出现空虚…… “主公,”鲁肃出言道,“吕布悍勇,天下皆知。然其急攻猛打,亦可能是故意为之,意在逼迫我军调动,为荆州方向创造机会。需慎之又慎。” “子敬之言,瑜亦深虑。”周瑜缓缓道,“然濡须口乃必守之地。吕布若真不惜代价强攻,幼平他们恐难久持。一旦江北尽失,我军将极其被动。”他走到江防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濡须口,又划过柴桑、陆口,“或许……可采取折中之策。从柴桑水寨,抽调凌统、潘璋两部水军,及部分陆战精锐,乘快船顺流东下,增援濡须。陆口陆伯言(陆逊)所部,以及柴桑剩余兵力,严密监视荆州动向,暂不轻动。同时,命贺齐加紧对山越的招抚与弹压,必要时可抽调部分山越兵协防后方。” 这是一个风险不小的折中方案,既试图稳住东路危局,又不敢完全放弃西线戒备。 孙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就依公瑾之策!速速传令!告诉凌统、潘璋,日夜兼程,赶往濡须!告诉周泰,援兵即至,务必死守!再告诉陆伯言,西线若有异动,立即烽火传讯!” 命令迅速发出。长江之上,隶属于江东水军的快船开始集结,满载着援兵和物资,扯满风帆,桨橹齐动,逆着东风(此时季节?需注意天象),却也拼尽全力向东驶去。建业城内,更是一日三惊,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合肥,汉军大营。 吕布卸下沾满血污的铠甲,随手扔给亲兵。他的脸上并无多少疲惫,反而有一种猛兽狩猎时的兴奋与冷静。案上摊着最新的战报和地图。 “大将军,周泰、蒋钦残部已退守最后一道核心营垒,依托山势和部分残墙固守,抵抗依旧顽强。我军伤亡也不小,尤其是攻坚的前部。”部将侯成禀报。 “无妨。”吕布用湿布擦了擦手,目光锐利,“要的就是他们顽强,要的就是孙权觉得这里快守不住了。张辽那边呢?” 宋宪答道:“文远将军袭扰横江津,烧毁吴军小型船坞一座,斩获百余,已按计划撤回。吴军徐盛部未敢深追。” “嗯。”吕布点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濡须口移到柴桑方向,“江东的援兵,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周瑜会抽走多少呢?凌统?潘璋?还是更多……”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令各军,明日开始,攻势稍缓,但压迫不减。多造声势,多竖旗帜,让斥候看得清楚,我大军仍云集于此,攻坚器械继续向前推进。另外,让巢湖水营的船只,白天多出来晃荡晃荡,晚上多点火把。” “大将军,咱们……不真打下濡须口?”侯成有些疑惑。这几日打得这么狠,眼看就要啃下来了。 吕布瞥了他一眼:“打下濡须口?然后呢?游泳过江吗?我们的水军,现在能跟周瑜的主力在江上决战吗?”他顿了顿,语气森然,“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把江东这只大乌龟的头和爪子,牢牢地钉死在东边这个硬壳上!打得越狠,叫得越惨,它就越会把力气和注意力都用在这里。至于破壳……那得等西边那把更快的锤子,找到它背甲最软的地方。” 侯成、宋宪恍然大悟,抱拳领命。 吕布望向西方,那是荆州的方向。江风从营帐缝隙中吹入,带着远方的气息。他仿佛能听到,在那座被他评价为“铁桶”的江陵城里,战刀正在无声地磨砺,战船正在静静地蓄力。而他在这里燃起的这把大火,烧得越旺,就越能为西边的那一击,照亮道路,吸引走所有的目光。 合肥的战火,映红了江北的天空,也灼烧着江东君臣焦灼的心。在这灼热的火光中,一场精心策划的“声东击西”大戏,正徐徐拉开它最关键的一幕。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龙骧虎视 江陵的春水,涨得比往年更急。浊黄的江涛拍打着加固过的水寨木桩,发出有节奏的轰鸣,仿佛一头巨兽沉睡中的鼾声。但水寨内外,却没有半分沉睡的迹象。 关羽站在“镇浪号”旗舰的楼船顶层,手中不是青龙偃月刀,而是一卷最新的江东兵力调动详报。江风带着水汽,拂动他颌下长髯,也吹动了摊开的纸页。丹凤眼中锐光闪动,如同盯住猎物的苍鹰。 “凌统、潘璋所部水军,计楼船十五、艨艟四十、走舸过百,已离柴桑东下,三日前过陆口,预计已近濡须。” “蒋钦伤重,已送返建业医治。周泰得凌、潘援兵,重整防线,然吕布攻势虽稍缓,压迫未减,江北第二道防线多处仍在反复争夺。” “柴桑水寨现存主力战船数量,较上月减少约三成,巡江哨船频率亦有所下降。陆口陆逊所部,加固营垒,但未见增兵迹象。” “另,细作探得,建业城内粮价旬内上涨两成,民间已有流言,称‘吕奉先欲渡江’……” 一条条讯息,冰冷而清晰,勾勒出江东在吕布猛攻下的窘迫与抉择。主力被东调,西线防御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 “军师,”关羽将简报递给身旁的诸葛亮,“看来,奉先这出戏,唱得不错。” 诸葛亮接过,快速浏览,羽扇轻摇,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静。“吕布将军威震江淮,孙权与周瑜不得不救。此正合‘声东’之要义。如今‘声’已足够响亮,‘击西’之机,正在眼前。” 他走到楼船舷边,望向东方,那里是下游,是夏口、是柴桑。“江东水军主力被牵制于东路,西线防御空虚,尤以柴桑至夏口一段为甚。陆伯言(陆逊)虽才,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乃天赐良机。” 关羽颔首,抚髯道:“某已命文长(魏延)加强江陵守备,并抽调部分原守军,与益州新至援兵、以及孟起(马超)所部西凉骑改编的‘飞骑营’,合编为前军、中军、后军三部。水军各部也已接到密令,完成最终检修,备足箭矢火油,只待军师选定吉日。” “吉日……”诸葛亮抬头望天,春日阳光正好,但江风依旧带着凉意,且多为东南风或东风,对逆流而上的汉军水师并非全然有利。“还需再等一等。‘东风’未至,强逆流而上,事半功倍。且我军准备,尚可更臻完善。” 他转身,目光炯炯:“云长兄,此刻需做三事。其一,水陆军各部,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实战演训,尤其演练顺流突击、抢滩登陆、水陆协同之战术,务求精熟。其二,将所有粮草、军械、药材,按战时配给标准,分发至各营、各船,做到随时可动。其三,派出更多精干哨探,乘坐快船,伪装渔商,深入夏口、樊口乃至柴桑近处水域,实地核实吴军布防变动,绘制最新水文、岸防详图。” 关羽毫不犹豫:“某即刻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江陵这座“进攻堡垒”彻底进入了临战状态。表面上的商贸往来、民间生活依旧,但军事区域的紧张气氛几乎要凝成实质。 水寨内,战鼓号角日夜不休。新式楼船与大小战船编成数个战斗集群,在江面上反复进行编队行进、阵型变换、远程弩炮齐射、接舷跳帮演练。北地来的步卒乘坐走舸、蒙冲,在擂鼓声中练习强行登陆,顶着模拟的箭矢(去了箭头的训练用箭)和阻拦,嚎叫着冲上预设的滩头阵地,与扮演守军的同伴“厮杀”成一团。马超的“飞骑营”暂时无马可骑,便被编入登陆先锋,练习操舟、泅渡和步兵攻坚,这些西凉汉子起初晕船晕得厉害,吐得昏天暗地,但骨子里的悍勇让他们咬着牙坚持,很快便能摇摇晃晃地持矛冲锋了。 陆上营垒,一队队士卒检查着各自的兵甲器械,打磨刀锋,清点箭矢,将分到的干粮、肉脯、盐巴小心包好。工匠们围着弩炮、投石机做最后检修,将备用零件和专用工具装箱。医官们带着学徒准备大量的金疮药、麻布,搭建临时伤兵营的物料也已备齐。 魏延坐镇江陵,一面监督城防,一面协调后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极为亢奋,他深知自己责任重大,能否让关羽和诸葛亮无后顾之忧,全看他的表现了。 诸葛亮则埋首于军师府,综合各方送来的最新情报,在地图上不断标注、修改。他与关羽、马超以及水军将领们一次次推演进军路线、可能遇到的阻击、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案。有时,他会独自登上江边高处,观测风向、云象,默默计算。 这一日,演训间隙,马超找到正在检视弩炮的关羽。经过数月适应,马超脸上西凉风霜的痕迹淡了些,但眼神更加沉静锐利。 “关将军,”马超拱手道,“超观近日演训,我军水陆攻势,皆以雷霆迅猛为要。然超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起但说无妨。” “江东水军虽主力东调,然其善水战,根基深厚。周瑜用兵,向喜后发制人,奇正相合。我军若大举顺流东下,声势浩大,彼纵一时不及调回主力,然柴桑、陆口守军,凭借地利,以逸待劳,未必不能阻滞我军。尤其若其用火攻、或遣精锐快船袭扰我军侧后、粮道,如之奈何?当年曹公……曹操赤壁之败,前车之鉴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关羽抚髯,丹凤眼看了马超片刻,缓缓道:“孟起所虑,不无道理。然今时不同往日。其一,我军水师虽不及江东精锐,然有坚船利炮,非昔日曹军可比。‘镇浪’级楼船稳如城垣,弩炮射程远超弓矢,可于其火船未近前予以摧毁。其二,孔明早已沿江布下烽燧哨探网络,吕蒙前次偷袭之败便是明证,我军耳目并非不灵。其三,至于火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对诸葛亮的绝对信任:“孔明已有计较。彼辈若仍拘泥旧策,必吃大亏。其四,我军东进,并非一味强攻硬打。虚虚实实,方为上策。届时,孟起你的‘飞骑营’,或另有他用。” 马超若有所思。他渐渐明白,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不仅仅是勇力的比拼,更是战略、准备、情报、乃至人心向背的全方位较量。他之前的西凉经验,在这里需要融入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体系。 十余日后,派往东线的细作传回更确切的消息:凌统、潘璋援军已抵达濡须,与周泰合兵,暂时稳住了阵脚,但吕布军攻势依旧保持高压,江东主力被牢牢吸在合肥—濡须一线。柴桑水寨越发空虚,陆逊多次向周瑜请求增兵未果。 同时,江陵的各项准备也已基本就绪。箭在弦上,只欠东风。 这一夜,月朗星稀。诸葛亮再次登上高处,仰望苍穹,观测星象风气。江风拂面,已带上一丝不同以往的、微弱的、却持续不断的凉意,风向……似乎在悄然转变。 他闭目凝神片刻,手指微微掐算。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断。 翌日清晨,荆州大都督府,将旗猎猎。关羽顶盔贯甲,端坐帅位。诸葛亮羽扇纶巾,立于左侧。马超、以及荆州水陆军主要将领分立两旁,人人甲胄鲜明,神色肃穆。 “诸位,”关羽声音沉浑,回荡在堂中,“奉陛下之命,承天伐罪,平定江东,在此一举!今江东主力已被大将军吕布牵制于东路,西线空虚,天时将至。我荆州大军,克日东征!” 他环视众将,目光如电:“令!” 众将凛然。 “马超率‘飞骑营’及三千精锐步卒,为前部先锋,乘快船先行,扫荡沿岸哨所,勘察航道,遇小股吴军,迅疾歼之,遇坚城重兵,不可浪战,速报中军!” “诺!”马超抱拳,眼中战意勃发。 “中军由本督与军师亲领,水陆并进。水军以‘镇浪’等楼船为锋,蒙冲斗舰护卫两翼,运输船队载步卒、粮械紧随。陆军沿江北岸并进,与水军保持呼应。” “后军及江陵守御,由魏延全权负责,保障粮道,稳固根本!” “各军依预定方案,检查行装,安抚士卒,明日卯时,祭旗出征!” “谨遵将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随着这道命令,江陵这台沉寂多时、却始终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终于发出了全力开动的轰鸣。水寨闸门次第打开,战船升起风帆,士卒们最后一次检查缆绳、调整弩炮。陆营中,队伍开始集结,口令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少量用于传令和侦察)响成一片。江陵城头,“关”字大纛和炎汉旗帜在逐渐转变的东风中,猎猎狂舞。 消息被严密封锁,但如此大规模的调动,不可能完全瞒过对岸的眼睛。很快,沿江烽燧冒起了示警的烟柱,江东的巡江小船惊慌失措地向东逃窜。 然而,此刻的江东,主力被吕布死死钉在濡须口,周瑜纵然有所警觉,急切间又能抽调多少力量回援西线?陆逊手中的兵力,能否挡住这蓄势已久的倾力一击? 东风渐起,吹动长江浩荡波涛,也吹动了帝国统一之战的最后帷幕。江陵的利剑,已然出鞘,寒光直指东方。吕布在合肥燃起的烈火,终于成功地照亮了荆州这把更快、更锋利的刀,所指向的,正是江东看似坚固的长江防线,那最柔软的一环。声东击西,大局已动。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千帆东指 江陵水寨的闸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缓缓升起,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摩擦声,如同巨兽苏醒的喘息。第一缕天光尚未撕破东方的云层,但寨内已是桅杆如林,帆影幢幢。近千艘大小战船、运输船静静地泊在港内,仿佛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夜枭,沉默中酝酿着风暴。 关羽立于“镇浪号”的舰艏,一身绿袍金甲,在微弱的晨光中宛如一尊铁铸的神只。他手中并未持那柄威震华夏的青龙偃月刀,而是扶着一柄出鞘的汉剑,剑尖斜指下方甲板,纹丝不动。江风猎猎,吹动他颌下长髯,也吹动身后那面巨大的“关”字帅旗和炎汉赤帜。 “时辰到。”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旗舰上下,“升旗,起锚。” 令旗挥动,号角长鸣。刺耳的绞盘声中,沉重的铁锚缓缓离开江底。紧接着,如林的桅杆上,无数面风帆次第升起,吃住了逐渐转向的东风,鼓胀如满月。嘎吱作响的橹桨探入水中,开始有节奏地划动。 “启航——” “镇浪号”庞大的船身微微一震,率先驶出闸口,滑入宽阔的江面。紧随其后,第二艘、第三艘……更多的楼船、艨艟、斗舰、走舸,如同被闸口释放的洪流,有序而迅疾地涌入长江主航道。船与船之间保持着精准的距离,帆樯相连,舷舻相接,竟在江面上铺开了一条几乎望不到头的移动浮城。船首劈开的白色浪花连成一片,在渐亮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岸上,留守的魏延率领众将校和部分民夫,肃立送行。没有喧哗,只有江涛声、风声、以及无数船桨划水的哗啦声。魏延朝着旗舰的方向,郑重抱拳,深深一礼。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江陵稳,则大军无忧;江陵若失,则东晋大军将成为无根之萍。 船队并未立刻全速东进。最先出发的是马超率领的前锋舰队,由数十艘轻快的走舸和部分艨艟组成,像一群灵敏的江豚,迅速消失在上下游的薄雾中,他们的任务是清扫沿途可能存在的吴军小型哨站、巡逻船,并进一步核实航道安全。 主力船队则保持着稳健的队形,顺着愈发明显的东风和江流,开始向下游漂移。速度并不快,但那股沉凝如山、无可阻挡的气势,却比任何疾驰更让人心悸。 诸葛亮没有待在船舱里。他披着一件挡风的鹤氅,站在“镇浪号”最高的了望台边缘,手中托着一个黄铜制成的简易“候风仪”(类似风向标),仔细观测着风向和风速的变化,不时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的云霞。他的脸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军师,风向确已转东,且风力在持续增强。”负责观测的亲卫在一旁低声道。 诸葛亮微微颔首,收起候风仪,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笃定:“东风已起,可持续三日以上。天时在我。”他转向身边的传令官,“通令全军,按甲字三号预案,调整帆向,提速至七成。命马超将军,前锋可适当扩大清扫范围,但遇坚固水寨,不得强攻,速报中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就颇为壮观的船队,速度明显提升了一截,巨大的帆影掠过江面,投下飞速移动的阴影。江流加上持续增强的东风,推着这支庞大的舰队,直扑下游的夏口。 船上,来自北地的汉军步卒们,经过数月强化训练,虽已基本适应了船只的颠簸,但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航行,仍让不少人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船舷或桅杆。相反,那些新招募的荆襄、湖广水手和船工,则显得从容许多,甚至有些兴奋,在甲板和各层之间灵活穿梭,调整着缆绳和风帆。 马超站在一艘艨艟的船头,江风扑面,带着水腥气。他望着两岸飞速后退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在西凉,纵马驰骋,天地辽阔,但何曾有过这般千帆竞发、顺流而下的磅礴气象?这不仅仅是战争,更是一种碾压式的国力展示。他紧了紧身上的甲胄,对身边的副将道:“告诉儿郎们,睁大眼睛,握紧刀弓。真正的厮杀,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几乎在汉军船队离开江陵的同时,江东设置在沿江南岸的烽燧就接二连三地燃起了冲天的狼烟。黑色的烟柱笔直升起,在东风中被稍稍拉向西边,如同大地向天空伸出的惊慌手指。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夏口、陆口、柴桑。 夏口吴军水寨,守将孙皎(孙权堂弟)接到急报时,正在用早膳。当他听到“江陵方向,汉军战船千艘,蔽江而下”时,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案上,酱汁溅了一身。 “千艘?蔽江而下?”孙皎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关羽真的来了!快!紧闭水寨,所有战船升帆解缆,准备接战!速派快马、快船,分别向陆口的陆伯言和柴桑的大都督告急!快!” 整个夏口水寨瞬间炸开了锅。警锣声、号角声、将领的嘶吼声、士卒奔跑的脚步声乱成一团。船只被匆忙推出船坞,士卒们手忙脚乱地爬上甲板,寻找自己的位置。岸上的守军也纷纷冲向营垒和箭塔。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夏口现有兵力,主要职责是警戒和迟滞,根本不足以正面抵挡荆州主力的全力东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口,吴军大营。 年轻的陆逊比孙皎镇定得多,但眉头也锁成了川字。他面前摊开着地图,手指从江陵划到夏口,又从夏口划到陆口和自己这里。 “关羽果然动了。”陆逊的声音依旧平稳,“乘东风,顺流而下,直扑夏口。其势甚猛,孙皎将军恐难久持。”他抬起头,看向帐中诸将,“我军当下如何?” 副将建议:“将军,夏口若失,陆口门户洞开。是否应立即驰援?” 另一将则道:“不可!我军兵力亦不足,且陆口乃柴桑屏障,焉能轻动?关羽此来,或许意在牵制,配合吕布东路攻势。当固守待援,看大都督如何决断。” 陆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关羽倾巢而出,绝非佯动。夏口必须救,但不能将我军主力尽数投于夏口一隅。”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夏口与陆口之间的几处江湾,“传令,水军分作三队。一队由我亲率,立即驰援夏口,不求决战,但求迟滞汉军,为夏口守军争取加固防务、疏散物资的时间。另外两队,分别埋伏于上游这两处江湾,多备火箭、拍竿,若汉军舰队追击或试图绕过夏口,可半路截击,袭扰其侧后。同时,立即向柴桑告急,请大都督速派援军!并建议……或许可从合肥前线,抽调部分水军精锐,星夜回援西线!” 命令下达,陆口吴军也迅速行动起来。相比于夏口的慌乱,陆逊所部显得更有章法,但紧张气氛同样弥漫。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考验,已经随着那千里之外的东风,降临到了头顶。 柴桑,周瑜水寨。 当夏口、陆口的告急文书几乎同时送到周瑜案头时,这位江东大都督正对着合肥前线的战报凝神思索。吕布的攻势虽然略有放缓,但压力丝毫未减,周泰、凌统等人连连求援,声称汉军又在增兵,大型攻城器械不断前移。 西线的警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周瑜心头的焦灼上。最坏的预感应验了!吕布在东路的疯狂,果然是为了掩护关羽在西路的致命一击! “关羽……诸葛亮……”周瑜咬着牙,手指几乎要将那份告急文书捏碎,“好一个声东击西!” “大都督,如今之计?”鲁肃在一旁,也是面沉如水。 周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江防图前,目光急速扫过。“陆伯言判断无误,关羽主力已出,西线危急。夏口难守,陆口兵力不足。必须增援!”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痛苦的挣扎,“然则……合肥前线,吕布虎视眈眈,我主力若骤然西调,其必趁虚猛攻,江北防线恐一夕崩溃……” “可否……从建业守军、或贺齐将军招抚的山越兵中抽调部分?”鲁肃提议。 “远水难救近火!且其战力堪忧!”周瑜断然否定,他盯着地图,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长江割开,“为今之计,唯有行险!令:韩当、周泰,在合肥—濡须前线,收缩部分外围营垒,集中兵力,固守核心据点,采取守势,尽量拖延,节省兵力!同时,从凌统、潘璋所部东援水军中,立即分出一半——不,分出三分之二!由凌统率领,抛弃辎重,只带快船精锐,不惜一切代价,逆流而上,驰援陆口、夏口!告诉凌统,他的任务不是击败关羽,是拖住他!为我调集兵力、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那东路……”鲁肃担忧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瑜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血丝隐现,“西线若溃,关羽兵临柴桑乃至建业,则全局崩坏!吕布再凶,终究难越长江!速去传令!再派人急报主公,陈明利害,请主公动员建业一切可战之力,准备……最坏的情况!” 随着周瑜的命令,江东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东西两线巨力的撕扯下,发出了近乎呻吟的嘎吱声,开始艰难而危险地调整重心。凌统接到命令,尽管满心不甘和对东线战友的担忧,却也只能咬牙执行,率领麾下速度最快的战船,掉头向西,桨橹齐飞,逆着东风和汉军顺流而下的洪流,开始了这场与时间的死亡赛跑。 长江之上,东风正盛。汉军的千帆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向东覆盖。而江东,则在焦急与恐慌中,试图织起一张迟到的罗网。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顺流者与逆流者,终将在不久后的某处江面,迎来宿命的碰撞。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先锋破浪 长江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马超率领的先锋船队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在越来越强的东风助推下,疾驰了近百里水路。二十艘轻快的走舸在前,十艘加装了简单护板的艨艟居中,船队保持着紧密的楔形阵列,破开晨雾与江浪,直扑下游。 马超站在领头的艨艟船头,一手紧握缆绳以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剑上。江风带着湿冷的劲道扑面而来,吹得他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数月训练,他早已克服了最初上船时的眩晕,此刻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炽热的战意,随着船速的提升而熊熊燃烧。这与在西凉纵马冲锋的感觉截然不同——马背上是踏实的土地和自由的狂风,而这里是流动的、充满未知力量的水域,但那种一往无前、撕裂敌阵的快意,却是相通的。 “将军!前方三里,江面变窄,南岸有小型水寨烽燧!”桅杆上的了望哨高声示警。 马超眯起眼睛望去。薄雾中,隐约可见前方江道收束,南岸一处凸出的山崖下,矗立着几座简陋的箭楼和一段木栅水寨,寨中似乎有船只人影晃动。 “是吴军的哨站。”副将、原荆州水军司马王甫判断道,“看规模,守军应不超过三百,战船多为巡逻快艇。是否绕行?” “绕行?”马超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奉关将军令,先锋之责,乃扫清沿途障碍,开辟航道!此等疥癣之疾,正该拔除!传令:走舸分散两翼,弓弩准备,抵近射击,压制岸上箭楼!艨艟随我直冲水寨栅门,接舷跳帮!速战速决,不留后患!” 命令下达,汉军先锋船队立刻变换阵型。轻快的走舸如群鸥般散开,桨手奋力划动,迅速逼近两岸。船上的弓弩手张弓搭箭,瞄准了那些开始慌乱射箭的吴军箭楼。箭矢破空声与吴军零星的还击声交织在一起。 马超所在的艨艟一马当先,船首加装的冲角对准了水寨简陋的木栅门。船速在东风和桨手全力划动下达到顶峰。“砰——咔嚓!”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木栅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缺口,碎裂的木屑纷飞。艨艟去势稍减,但已成功突入寨中狭小的水域。 “随我杀!”马超低吼一声,第一个跃过船舷,踏上了摇晃的吴军码头栈桥。他身后,数十名经过严格挑选、擅长近战的西凉及北地悍卒嚎叫着跟上,刀光闪烁,瞬间与匆忙迎上的吴军守卒战作一团。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驻守此处的吴军本就是二线部队,人数既少,又猝不及防。面对马超这等陆战万人敌率领的精锐突袭,抵抗迅速瓦解。箭楼被汉军走舸的箭雨覆盖,很快哑火。水寨内的几艘小艇试图逃跑,也被外围的走舸截住。 不到两刻钟,战斗结束。吴军死伤数十,余者尽数被俘。水寨烽燧被点燃,浓烟滚滚,作为大军通过的信号,也作为对下游吴军的警告。 马超没有停留,只留下少量士卒看守俘虏、扑灭火势(以免蔓延山岭),主力即刻登船,继续东进。经此一役,先锋船队士气更盛,那些原本对水战尚有忐忑的西凉士卒,也找到了在船上战斗的节奏和信心——原来除了颠簸,厮杀的本质并无不同。 就在马超拔除第一个哨站的同时,陆逊率领的吴军第一支援舰队,已经从陆口出发,逆着东风,艰难地向西航行。他站在一艘楼船的指挥台上,看着江面上被风吹得向西倒伏的芦苇,眉头紧锁。逆风行舟,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能否在汉军主力抵达夏口之前赶到都是问题。 “将军,凌统将军的援军还在后面,逆风更甚,恐怕……”副将忧心忡忡。 陆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何尝不知形势严峻?但夏口不能不救。“传令各船,桨手轮换,全力划桨!帆手注意风向变化,捕捉任何可能借力的角度!再派快艇先行,通知夏口孙皎将军,我部最多半日可至,务必坚守待援!同时,让我们埋伏在上游江湾的两队人马,提高警惕,汉军先锋可能很快会到!” 他的预感很快成为了现实。午后未时,马超的先锋船队在清理了第二处更小的哨卡后,于一段较为平直的江面上,与陆逊派出的、埋伏在北岸一处江湾中的吴军拦截舰队遭遇了。 这支吴军分队约有艨艟十艘,走舸二十,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吴军老校尉指挥。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突然从江湾芦苇丛中杀出,试图拦腰截击汉军先锋船队。 “右前方,敌船!”了望哨的惊呼声未落,吴军的箭矢已经如雨点般从侧翼射来。几支火箭钉在汉军走舸的船舷上,迅速引燃了干燥的木板。 “不要乱!”马超厉声喝道,“走舸向左侧迂回,用弓弩还击!艨艟转向,正面迎敌!王司马,你指挥左翼,我来右翼!目标,敌首舰!” 危急时刻,马超在陆战中磨练出的决断力和对战场节奏的掌控发挥了作用。汉军船队虽有些慌乱,但在各级军官呵斥下,迅速执行命令。两艘着火的走舸被果断放弃,士卒跳水泅向友船。其余走舸凭借灵活,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以箭矢覆盖吴军船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超亲率五艘艨艟,毫不畏惧地转向,直扑那艘最大的吴军艨艟。江面不宽,两支船队迅速接近。 “放箭!” 双方几乎同时下令。箭矢在空中交错而过,钉在船板、盾牌和不幸的士卒身上。马超举盾护住头脸,耳边尽是箭矢撞击的笃笃声和士卒的闷哼惨叫。他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船,估算着距离。 “准备钩拒!接舷!” 就在两船船舷即将碰撞的刹那,数支带着铁钩的长杆从汉军艨艟上探出,死死勾住了吴军船舷。船身猛烈晃动,木屑飞溅。 “杀!”马超第一个踏着勾连的船帮,跃上敌船甲板。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瞬间将一名持矛刺来的吴军士卒劈倒。他身后的汉军甲士如同下山的猛虎,纷纷跃过船舷,与吴军绞杀在一起。 甲板上的战斗惨烈而短暂。马超的勇武在此等狭窄空间内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剑法简洁凌厉,步伐稳健,在摇晃的船体上如履平地,所过之处,吴军纷纷倒地。那吴军校尉试图组织抵抗,被马超盯上,不过三合,便被一剑刺穿咽喉,尸体栽入江中。 主将被杀,吴军士气崩溃。剩余船只见势不妙,试图脱离战斗,但已被汉军走舸缠住。马超趁势指挥艨艟支援其他战团,不过一刻钟,这支吴军拦截分队便全军覆没,船只大多被焚毁或俘获。 战斗结束,马超看着江面上漂浮的碎片和尸体,微微喘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上新增的几道箭矢划痕和血迹,眼神冰冷。水战,确实与陆战不同,但胜利的滋味,同样令人振奋。 “清点伤亡,修补船只,一刻钟后继续出发!”他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水,沉声下令,“派快船回报中军关将军和军师,我部已击破吴军沿途哨站及一支拦截船队,正按计划向夏口方向侦查推进。” 夕阳开始西斜,将江水染成一片金红。马超的先锋船队带着胜利的余威和些许伤痕,再次启航。而在他们身后数十里,关羽与诸葛亮率领的汉军主力舰队,正浩浩荡荡,顺着愈发顺畅的东风,填补着先锋开拓出的航道,如同一条真正的巨龙,向着江东柔软的腹地,步步逼近。 陆逊接到拦截分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时,脸色更加阴沉。他望着西边被晚霞烧红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支不可阻挡的汉军舰队正劈波斩浪而来。 “马超……竟有如此水战之能?”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不,是其勇略适应了水战。汉军此番东进,准备之充分,将领之悍勇,远超预估。”他转身,对传令官决然道:“再派快船,催促凌统将军,务必再快!同时告知夏口孙皎,陆口援军恐不能及时赶到,请其……做好孤军奋战、乃至必要时撤退至江南岸的准备。我们必须保全兵力,在柴桑或更东面,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然而,陆逊心中清楚,一旦夏口有失,汉军便获得了进攻柴桑乃至建业的绝佳跳板与补给基地。时间,正在飞速流向对他们不利的一方。东风不仅送来了汉军的战船,似乎也送来了江东命运的倒计时。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夏口烽烟 夏口北岸的江面,在黄昏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铁灰色。但当汉军主力舰队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帆影出现在西方水天相接处时,这片江水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铅黑。 夏口守将孙皎站在北岸主水寨最高的箭塔上,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木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午前接到烽燧警报,午后便陆续有溃兵和侥幸逃脱的巡逻船带来更坏的消息:上游哨站尽失,陆逊将军派出的拦截分队全军覆没……而现在,噩梦的实体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碾压而来。 先是如同蜂群般散开在前方的数十艘轻快走舸,接着是作为锋矢的十余艘艨艟,然后,是那几艘如同江上堡垒般的巨舰——“镇浪”级楼船!孙皎只在情报图影上见过这种船的轮廓,此刻亲眼目睹,那庞大的身躯、高耸的层楼、密布的弩炮窗口,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任何文字描述。在这几艘巨舰身后,是更多的战船、运输船,帆樯如林,几乎遮蔽了半边江面。顺流而下的速度加上持续不断的东风,让这支舰队看起来不是在航行,而是在平滑地“滑动”,带着一种沉静而致命的优雅,直扑夏口。 “将、将军……汉军……汉军太多了!”身旁的副将声音发颤。 孙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挣脱出来。他是孙氏宗亲,不能未战先怯。“慌什么!传令!所有战船退入水寨,依托栅栏和箭塔防守!岸上所有弓弩、投石机就位!点燃烽火,再次向陆口、柴桑告急!告诉将士们,陆伯言将军的援军已在路上,大都督绝不会坐视夏口有失!守住,我们只需守住!” 命令下达,夏口水寨内更加混乱。吴军战船慌乱地躲回寨中,挤作一团。士卒们奔跑着爬上箭塔、营墙,弓弦拉紧的声音、军官的喝骂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岸上那些老旧的投石机被吱吱嘎嘎地推上前沿,石弹和火油罐堆在一旁。所有人都望着西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帆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汉军舰队在距离夏口水寨约两里处开始减速,并调整队形。庞大的楼船缓缓转向,将侧舷对准了吴军水寨和北岸营垒。这个距离,普通弓弩根本无法企及,但那些楼船上黑洞洞的弩炮窗口,却让每个吴军士卒都感到脊背发凉。 “镇浪号”上,关羽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简易的单筒望远镜,此时应已有雏形),抚髯道:“吴军收缩防守,依托水寨和岸垒,倒是识时务。然其军心已乱,阵列不整。孔明,可否直接以弩炮轰击,摧毁其水寨栅栏与箭塔?”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沉静地扫过夏口布防:“云长兄,弩炮轰击,可挫其锐气,毁其工事,然我军新式楼船弩炮虽利,弹药补给终有限度,且此距离,命中大型固定目标尚可,对分散的士卒与小型船只效果不佳。强攻水寨,难免伤亡。亮观其阵势,南岸营垒似较北岸更为薄弱,且其援军心思,必先救北岸水寨。或可……声北击南。” 关羽丹凤眼微眯:“军师之意是?” “命马孟起将军率其先锋部,并增派两千精锐步卒,乘走舸蒙冲,多竖旗帜,作出大举强攻北岸水寨之态势,吸引吴军注意与援军。”诸葛亮指向地图上夏口南岸一处滩头,“同时,命张翼将军率另一部,趁夜色掩护,自上游五里处悄然渡江,突袭南岸吴军营垒。南岸若破,则夏口南北隔绝,北岸水寨亦成孤岛,吴军士气必溃。届时再以楼船弩炮轰击水寨,辅以步卒登陆,可事半功倍。” 关羽略一思索,颔首道:“善!就依军师之计。传令马超,虚张声势,务必让吴军以为我主力欲攻北岸。命张翼,精选熟识水性、擅于夜战之士,子时行动,渡江后速战速决!”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马超接到命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虽然只是佯攻,但能将吴军主力牢牢吸引在北岸,同样是重任。他立即整顿麾下兵马,将剩余船只尽数集中,又向中军要来了大量旌旗和鼓角。 夜幕逐渐降临。汉军舰队在江面上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尤其是那几艘楼船,更是灯火通明,宛如江上浮宫,毫不掩饰其存在。与之相对的,夏口北岸吴军水寨和营垒却不敢多点灯火,唯恐成为弩炮的靶子,只在关键位置有零星火把,映照着一张张紧张不安的脸。 孙皎不敢有丝毫松懈,亲自在营墙上巡视。他看到汉军舰队没有进一步逼近,反而在江面上下锚停泊,心中稍定,但又涌起更大的疑惑和不安。关羽和诸葛亮到底在等什么?等陆伯言的援军赶到好一网打尽?还是在策划更致命的阴谋? “将军,汉军似乎分兵了!”了望哨突然喊道。 孙皎急忙望去,只见汉军舰队中,分出了数十艘中小型船只,乘着夜色向水寨方向缓缓逼近,船上火把通明,战鼓隆隆,隐约可见甲板上人影幢幢,刀枪反射着寒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要来了吗?”孙皎心中一紧,“传令!各船各垒,准备迎战!弓弩手!瞄准那些船只,进入射程便放箭!投石机,校准距离!” 然而,那些汉军船只逼近到距离水寨一里左右时,却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只是不断擂鼓呐喊,箭矢稀稀拉拉地射来,大多落在水中,似乎准头很差。 “汉军……在试探?”孙皎皱眉。他不敢大意,命令守军严密戒备,但也不必浪费箭矢盲目还击。 时间在紧张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北岸的吴军注意力完全被马超的佯动船队吸引,所有的箭塔、营墙、战船都对准了江面那个方向。南岸的守军相对较少,且因隔着江水,觉得压力不大,警惕性难免有些松懈。 子夜时分,江风更急。张翼率领的两千精锐,分乘数十艘蒙冲和走舸,熄灭所有灯火,桨橹包裹厚布,如同鬼魅般从上游悄然滑入江水,借着夜色和风声的掩护,向南岸预定滩头划去。船上士卒皆口衔枚,身披深色外衣,刀剑裹革,只有眼神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南岸吴军哨所很快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警锣刚刚敲响,汉军的走舸已经冲上滩头,张翼一马当先跳下船,挥刀砍翻了敲锣的吴兵。“杀!夺下营垒!” 蓄势已久的汉军精锐如同出闸猛虎,扑向南岸营垒。营中吴军本就不多,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防线很快被撕开。张翼作战勇猛,指挥得当,迅速占领了滩头,并向纵深发展,点燃了营中几处粮草堆和帐篷,火光在南岸冲天而起。 北岸,孙皎看到南岸火起,喊杀声随风隐约传来,顿时脸色剧变:“不好!中计了!汉军主力在攻南岸!快!分兵渡江支援!” 然而,此刻再调兵渡江谈何容易?船只大多挤在水寨内,调度混乱,北岸汉军的佯攻船队见南岸火起,鼓噪得更凶,甚至有几艘胆大的蒙冲开始真正逼近水寨栅栏,做出攻击姿态,牵制着北岸吴军不敢妄动。 “镇浪号”上,关羽看到南岸火光,抚髯颔首:“张翼得手了。命楼船弩炮,瞄准北岸水寨箭塔和显眼营垒,三轮齐射!马超所部,做好登陆准备,待弩炮过后,若吴军阵脚大乱,即刻抢攻!” 令旗挥动。停泊在江心的几艘楼船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窗口猛然喷吐出火焰与浓烟!巨大的弩枪和石弹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向夏口北岸水寨! 轰!轰!轰! 木质的箭塔在重型弩枪的撞击下碎裂垮塌;营垒的土墙被石弹砸出一个个缺口;一艘躲闪不及的吴军艨艟被石弹击中船舷,顿时破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灌入,船体迅速倾斜。惨叫声、惊呼声、木石崩裂声瞬间压过了江风与浪涛! 三轮齐射过后,北岸水寨和前沿营垒一片狼藉,守军死伤惨重,士气濒临崩溃。马超看准时机,挥剑前指:“儿郎们,随我夺寨!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汉军走舸猛冲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冲向残破的水寨栅栏缺口…… 几乎就在汉军发动总攻的同时,陆逊率领的援军前锋船队,终于逆着风,艰难地驶入了夏口以东的江面。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北岸冲天的火光、轰鸣的爆炸(火油罐引发的燃烧)、震天的喊杀,以及南岸同样燃起的烽烟。 陆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还是来晚了……不,或许从一开始,在汉军乘东风顺流而下的那一刻,夏口的命运就已经注定。现在,他面临的抉择是:冒着被汉军主力舰队截击的风险,强行冲入战团,救援可能已经崩溃的夏口守军?还是……保存实力,立刻后撤,与即将赶到的凌统部汇合,在更东面的地方组织起新的防线? “将军,怎么办?”副将焦急地问。 陆逊望着那片火光与混乱交织的战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这些疲惫的、逆风行舟了百余里的将士,以及更后方尚未露面的凌统所部。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焦糊味的江风,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传令……各船转向,沿南岸缓退,保持戒备,接应可能从南岸溃退下来的我军士卒。同时,派出所有快艇,寻找凌统将军所部,告知夏口战况,建议其……不必再赶往夏口,可直接退往鄂县(今湖北鄂州)或下雉(今湖北阳新)一带预设阵地,与我部汇合,重整防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痛楚,“夏口……怕是守不住了。我们必须为柴桑,为江东,保住更多的力量。” 命令在沉默中执行。吴军援军船队开始调头,像一群受伤的江鸟,依依不舍却又不得不离开这片即将沉没的战场。陆逊最后看了一眼夏口方向那越来越炽烈的战火,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他知道,经此一役,汉军已成功在江东的西大门上,砸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缺口。真正的狂风暴雨,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他们能做的,唯有且战且退,在这条绵长的防线上,寻找下一个可能阻挡洪流的堤坝。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兵临柴桑 夏口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焦糊味混杂着江水的腥气,弥漫在初升的朝阳下。北岸水寨已成一片断壁残垣,烧黑的木栅斜插在江水中,未燃尽的船骸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南岸营垒的旗帜已经换成了炎汉的赤帜,汉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押俘虏,将缴获的粮草军械登记造册,运往刚刚接管的码头。 “镇浪号”巨大的船身停泊在北岸相对完好的码头旁,如同一头休憩的巨兽。甲板上,关羽与诸葛亮并肩而立,听取着各部将领的禀报。 马超甲胄上血迹未干,但精神奕奕,拱手道:“关将军,军师,北岸水寨及周边营垒已肃清,俘获吴军士卒两千余,粮草辎重若干。吴将孙皎率残部约五百人,乘乱乘船逃往南岸,与南岸溃兵合流后,已向陆口方向溃退。末将已派快船追踪。” 张翼也上前禀报:“南岸营垒攻克,歼敌八百,俘获一千五百。我军伤亡共计约八百,多是在抢占滩头及突破南岸营墙时所受。现南岸已由末将部接管,并开始修复防御工事。”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但更多的是对下一步的思量。“夏口已下,我军算是楔入了江东门户。然此战,吴军主力未损,陆逊、凌统援军逡巡未进,见夏口失守,必然后撤收缩。周瑜在柴桑,想必已得到警讯。孔明,你以为,下一步当如何?”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投向东方烟波浩渺的江面:“云长兄,夏口之胜,在我预料之中。然此胜之关键,非在歼敌多寡,而在夺此要地,控扼江汉之口,使我大军有了稳固的进攻跳板与补给枢纽。陆伯言见机得快,凌统亦未莽撞来救,保存了实力。此二人,尤其是陆伯言,乃江东后起之秀,不可小觑。他们退去,必与周瑜合兵,固守柴桑。”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夏口与柴桑之间的水域:“柴桑乃江东西线最后一道坚实屏障,城坚池深,水寨林立,周瑜经营多年。若强攻,即便能下,亦必伤亡惨重,旷日持久,予吕布将军在东路巨大压力,亦可能使孙权从建业等地调集更多援军。故,亮以为,不可强攻。” “不强攻,何以破之?”马超问道。他新立战功,锐气正盛。 诸葛亮微微一笑:“柴桑虽坚,然其势已孤。夏口既失,柴桑西面屏障尽去,其与江东腹地联系,仅凭长江一线。而我军,已扼其上游。周瑜用兵,向喜主动,不喜被动困守。我料其见我军势大,未必会死守柴桑孤城。” 关羽眼神一动:“军师是说……周瑜可能会放弃柴桑,继续东撤?” “未必全弃,但很可能会将主力水军及大部精锐后撤至更东面的彭泽、湖口乃至皖口一带,利用更加复杂的水网地形与我周旋,同时缩短其补给线,拉长我军战线。”诸葛亮分析道,“而柴桑城,或留部分兵力坚守,作为迟滞我军、消耗我力的据点。若如此,我军是顿兵坚城之下,还是绕城东追,便成两难。” “那该如何应对?”张翼问道。 “我欲行一策,名曰‘围三阙一,攻心为上’。”诸葛亮成竹在胸,“大军进逼柴桑,却并不四面合围,尤其留出向东的江面通道。以部分兵力监视陆口方向陆逊、凌统残部,防其袭扰。主力则摆出强攻柴桑水陆营垒之态势,尤其以楼船弩炮日夜轰击其水寨,施加巨大压力。同时,广派细作,于柴桑城内及周瑜军中散布流言,言夏口惨状,言我天兵不可挡,言孙权已准备放弃西线,退保建业……更可故意让一些‘缴获’的江东与合肥前线往来书信‘泄露’出去,内容可暗示周瑜拥兵自重,或吕布在东路进展神速,建业危在旦夕。” 马超眼睛一亮:“此计大妙!若周瑜担心后路被断,或孙权对其生疑,必不敢久留柴桑!即便他本人能持重,其军心也必动摇!” 关羽也微微颔首:“虚张声势,乱其心智。然则,若周瑜看破此计,反而将计就计,固守柴桑,以待我师老兵疲,又如何奈何?” 诸葛亮道:“云长兄所虑极是。故此举需与吕布将军东路紧密配合。需请陛下与曹丞相协调,令吕布将军在合肥—濡须方向,继续保持高强度攻势,最好能再取得一两次显赫战果,甚至做出更大的渡江姿态,让孙权与周瑜感觉东路压力丝毫未减,建业时刻处于刀锋之下。如此,柴桑之军,便真成了随时可能被切断的孤子。周瑜纵有疑虑,在江东朝野一片恐慌、主公连连催促之下,也未必能坚持己见。” 他望向关羽,语气郑重:“此策核心,在于东西联动,虚实相生。我西路大军,需做出猛攻柴桑、随时可能顺流直扑建业的姿态;吕布将军东路,则需保持雷霆万钧之势。两相挤压,令江东首尾难顾,军心惶惶,则柴桑可不战而乱,周瑜亦难展其才。” 关羽沉吟片刻,抚髯决断道:“便依军师之策!即刻修书,将此间战况及下一步方略,快马报与长安陛下及曹丞相,请其协调东路。同时,大军休整一日,明日即拔营起寨,水陆并进,兵发柴桑!马超、张翼,你二人所部为前驱,沿途小心吴军残兵袭扰。中军随我与军师同行。另,派人持我手令,返回江陵,命魏延再调拨一批箭矢、火油及工匠,速运至夏口,以为长久之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诺!”众将轰然应命。 就在汉军紧锣密鼓筹划东进之时,陆逊与凌统的残兵已在陆口以东三十里的一处江湾汇合。两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凌统所部精锐水军逆风跋涉,赶到时夏口已失,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打扫战场,心中憋闷无比。陆逊则更感无力,他虽有预料,却终究未能挽回败局。 “伯言,如今之计,该当如何?是否退守陆口?”凌统问道。 陆逊摇头,指着地图:“陆口无险可守,且夹在夏口与柴桑之间,已成死地。柴桑乃大都督根本,我等应立即退往柴桑,助大都督守城。只是……”他叹了口气,“经此一败,我军士气低迷,且夏口失陷,柴桑西面门户大开,汉军挟大胜之威而来,柴桑……恐难久持。” 凌统咬牙道:“难道就这么一退再退?柴桑若再失,建业以西再无屏障!” “正因如此,才更需保全兵力,与大都督合兵一处,集中力量。”陆逊目光深远,“汉军虽胜,然其千里悬师,补给线长。只要柴桑能拖住其主力,时日一久,其必生变。或可寻机击其惰归。当下,需速将夏口战况及汉军动向,详报大都督,请其定夺。”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整顿败军,舍弃陆口,乘船顺流而下,急速退往柴桑。他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云,夏口的烽烟,仿佛已经预示了柴桑即将到来的风暴。 柴桑,周瑜水寨。 周瑜接到夏口失守、陆逊凌统败退的详细战报时,手中的笔停顿了许久,一滴浓墨无声地滴落在绢帛上,洇开一团化不开的黑。他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孙皎败得太快……陆伯言也已尽力了。”他放下笔,声音有些干涩,“关羽、诸葛亮……果然非同小可。声北击南,楼船轰击,步步为营。夏口一失,我西线已露败象。” 鲁肃在一旁,忧心忡忡:“大都督,如今汉军必乘胜东进,直扑柴桑。我军新败,士气受挫,且柴桑虽坚,然西面已无缓冲。是否……向主公请援?或从合肥前线,再调部分兵力回防?” 周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浩荡的江水和忙碌却带着惶然气氛的水寨,沉默良久。调兵?合肥前线吕布攻势虽稍缓,但压力从未减轻,韩当、周泰日日告急,能稳住现有防线已属不易,如何还能抽调?建业?那里是最后的根本,不到万不得已,岂能动用?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援兵暂无,柴桑……需靠我们自己守住。传令:陆逊、凌统所部,入柴桑水寨整编,严加戒备。各营加固工事,多备防火之物,谨防汉军火攻。水军战船重新编组,以灵活机动为主,不求与汉军楼船正面硬撼,但求袭扰其侧翼、粮道。再派细作,密切监视汉军动向,尤其注意其是否有分兵迂回、或与东路吕布联络之迹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同时,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战报,送呈主公。战报需言明夏口之失,乃敌众我寡,加之关羽狡诈所致。然我军主力未损,柴桑固若金汤,臣周瑜必率全军,阻敌于柴桑城下,以保江东无虞。请主公勿忧西线,当全力支持合肥前线,绝不可让吕布渡过长江!” 鲁肃听出了周瑜话中的决绝与一丝无奈。这战报,既是安定孙权之心,也是断绝自己后撤的念想。周瑜这是要将自己和柴桑捆在一起,背水一战了。 “大都督……”鲁肃欲言又止。 周瑜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子敬,我知你担忧。然为将者,当审时度势。柴桑,已是我江东西线最后的脸面与屏障。退一步,则军心彻底崩溃,江东门户洞开。唯有在此立足,或可觅得一线胜机。关羽、诸葛亮欲以势压人,我周瑜,偏要在这大江之上,与他们再论一次高低!只是这一次……”他望向西边,那里是汉军来袭的方向,声音低了下去,“攻守之势,已然易位了。” 柴桑城内外,紧张的气氛几乎凝结。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远比夏口更加惨烈、决定江东命运的大战,即将在这座江边坚城之下展开。而汉军的舰队,正携着夏口大胜的余威与凛冽的东风,浩浩荡荡,劈波斩浪,向着柴桑,向着周瑜,向着江东最后的两线希望,压迫而来。兵锋所向,柴桑在望,江涛声中,已然能嗅到决战前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息。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