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欧皇遇上无限流》
1. 游戏开始
轰鸣的雷声不断从窗外传来,大滴的雨珠拍打在窗上,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响声。
躺在床上的姜思尔骤然被惊醒,翻身朝着窗户看去,窗外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在夜空中划出道道白痕。
被吵醒后,整个人都睡意全无,她起身下了床,朝着楼下走去。
一楼的客厅并没有开灯,只能在黑暗中向着开关摸索过去。
“啪嗒”一声,大厅里的灯光应声打开。
刺眼的灯光逼得姜思尔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姜思尔走进了厨房里面,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啤酒。
带着这两瓶啤酒,她去了地下一层里的家庭影院。
姜思尔坐在沙发椅上面,随手把啤酒放在扶手杯架里。
按下遥控器,幕布缓缓降下,光影漫上来的瞬间,姜思尔拉开啤酒拉环,“啵”的轻响混着气泡声漫进耳朵。
姜思尔看着电影里的剧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地罐身,喝到一半时,姜思尔的眼皮忽地发沉。手里的易拉罐也顺着手掌滑落到地上。
屋外的雷声随着剧情的进行逐渐变小,直到消失。
屋内的人静静地躺在沙发椅上,正睡得昏沉,等到电影结束时响起了强烈的音乐声,她才缓缓醒来。
姜思尔捏了捏眉心,将眼前正唱得激烈的片尾曲关上,起身准备上楼。
但她在踏出房门的瞬间,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
姜思尔拍了拍自己昏沉的大脑,还以为是自己耳鸣了,试图想要将耳边那道奇怪的声音拍开,但那道声音却在不断地扩大,越来越清晰。
她顺着声音走到那扇门前,右手覆上门把手,用力向下一按,一道白得晃眼的光从门缝里悄悄钻出,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透亮。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时,身前的房门大敞,房间里正对着的墙上多了一扇发着莹莹白光的门。
姜思尔站在这扇门前,看着这扇奇怪的门,心里十分确定自己从未在家里见过这样一扇门。
怪异感在心中不断涌出,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在手指按在拨通键上时,一束白光打在姜思尔的身上,将人骤然吸进了门内,地上只留下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您好,请问还在吗?”
电话那头询问的话语接连不断,从门内缓缓伸出一只充满机械感的手臂落在了屏幕上,正在进行的通话也被骤然打断。
机械手臂也重新伸回门内,连带着这扇门一起消失在了地下室。
【游戏加载中……】
【玩家信息载入中……】
【欢迎回来。】
【副本《拾荒老人》正式开启。】
在一片混沌中不断传来乱糟糟的电子音。
姜思尔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来挡住这些声音,但那些声音像是扎根在她的耳朵里面一样根本挡不住。
在这道电子音结束的时候,姜思尔感觉自己似乎是落到地面上,刺鼻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下。
恶心的触感促使着姜思尔迅速睁开双眼,眼前出现了一张满是烧伤的面容,很难看清他脸上的五官,脸原本应该是嘴巴的部位敞开了一整块的黑洞,不断呼着臭气朝着姜思尔靠近。
姜思尔强压下心中升起的恐惧,右手用力地朝着眼前的脸上扇去。
就在掌心碰到那张脸时,一抹赤红的光晕笼在了姜思尔的掌心处,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迅速钻入对方的皮肤,脸上的皮肤迅速开始崩裂,大块大块的血肉不断掉落在地面。
刺耳的尖叫声不断从对方口中冒出,姜思尔抬脚将对方从自己面前踢开后,连忙起身后退两步,站得远远地看着地上的那一团勉强称得上是人的肉团。
就在姜思尔看着地上的肉团时,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块蓝色的屏幕,上面不断划过各色的字体:
【是我看错了吗?这不是一个新人吗?怎么一掌就把那诡异打成一团碎肉了?】
【或许是游戏出bug了?】
【楼上的,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游戏出过bug了。】
【别急了,继续看下去呗,反正这个副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诡异,等她翻到垃圾堆就有好戏看了。】
蓝色的屏幕上不断划过一句句话,姜思尔眯起眼睛朝着上面看去,很快就捕捉到了上面的关键信息,发现了角落那堆散发着腥臭味的垃圾堆。
姜思尔看了一眼那团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肉团后,走向了那堆垃圾,刺鼻的味道愈发浓郁,朝垃圾堆的底部看去,两只沾满血迹的手被露在了垃圾堆的外面。
【她好像看到弹幕了?她不是新人吗?怎么现在就能看到弹幕了?】
一条弹幕悄悄划过屏幕,并没有引起注意。
姜思尔从垃圾堆的上面拿起了一把铁棍就朝着那只手臂挥了上去。
手臂开始剧烈地颤动,而在一边的肉团发出的声音也更加凄厉。
随着姜思尔的最后一棍落下,手臂在地上也断成了两半,凄厉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检测到Boss拾荒老人死亡,恭喜玩家通关副本。】
【玩家sir获取积分共计1000,请前往副本空间进行抽奖。】
随着最后一声的电子音落下,姜思尔的眼前开始变得虚幻,整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姜思尔的视线再次凝实之后,她已经出现在了一片天蓝色的密闭空间之内。
正对着姜思尔眼前的墙上还投映着一段视频,不断重播着自己刚才一掌打伤那个怪物的画面。
画面在短短地停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上面,取而代之地则是一堆玩家个人信息:
【玩家:姜思尔(sir)】
【性别:女】
【体力值:30】
【攻击:???】
【智力:???】
【幸运值:100】
【积分:1000】
简短的几行字概括了一下姜思尔的个人情况。
就在姜思尔手覆上蓝色屏幕的瞬间,上面的字样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副倒计时的图案,在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一副本:树人中学】
与这句话一起出现的还有她身后的一扇门,在门上还标着一个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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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推字。
姜思尔伸手推向了这扇紧闭的木门,门外的世界与门截然相反,到处都充斥血红的颜色。
街上的人也都是各个身着怪异,步履匆匆。
姜思尔站在街上向着四周看去,试图理解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世界。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一个蓝色的机器人就走到姜思尔的面前,将一张纸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思尔接过这张纸,看向上面写着的内容。
各种奇怪的规则虽然让姜思尔接受无能,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自己似乎是来到了一个恐怖游戏里面,而且按照纸条上面的信息来看,自己似乎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就在姜思尔放下手里的纸条后,那个机器人径直握住了她的手腕,咔擦一声,手腕上就多出了一个类似手表的东西。
在姜思尔的手上安好东西后,那个机器人就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姜思尔的眼前,任凭她怎么叫,那个机器人都没有回头。
姜思尔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在光滑的表面上轻轻一划,一个清晰的投影就出现在了手表的上方,上面清楚地写着刚才她所看到的信息。
再朝着后面一滑,一个个方格就出现在姜思尔的眼前,她刚才拿起的那根铁棍就在第一个方格里面放着。
姜思尔看着这根铁棍,手上一沉,那根铁棍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上面沾上的血迹似乎还是温热的,像是刚刚沾上的一样。
手里拿着个沾血的铁棍站在街上总归有点引人注意,姜思尔心念一动,铁棍就从手上消失了。
收回铁棍之后,姜思尔自然而然地走进街上的人群里,开始四处查看那些与众不同的场所。
最中间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从上到下罗列着数百人的名字,而且这些名字的顺序还在不断地变化着。
姜思尔从上往下一个个看着上面的名字时,没等看完,手腕上的手表开始震动了起来,随后她就再次回到了原先的那间房间里面。
墙壁上那个副本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看来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自己被召回来。
当最后一个数字变成0时,姜思尔再次感到一阵眩晕感,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副本加载中……】
【本次副本玩家:10】
【通关条件:调查树人中学的霸凌事件,找出霸凌者。】
随着声音的结束,眼前一晃,姜思尔就站了在一群人的中间。
周围人的脸上皆是表情各异,其中有一对面色发白的男女在睁开眼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之后,想都没想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但在跑出去没两步,两人的身体瞬间就被炸成了一块块碎肉。
不少的碎肉甚至溅到了姜思尔的脚边。
原本人群里还有不少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人,在看到那两人的下场后,瞬间都老实了不少。
姜思尔转身看向摆在学校大门前的那块大理石上,似乎是因为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大理石原本光滑的表面已经攀附上了不少的树藤,几乎将上面的字样遮住了大半。
“吱呀”一声,学校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从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2. 树人中学(一)
随着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学校大门打开之后,一个瘦小的女人缓缓从门里走了出来。
女人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着一身古板的黑色西装套裙,手上还带着一本书。
女人朝着姜思尔一群人看了一眼后,开口道:“你们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跟我进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在意身后的人会不会跟上来。
姜思尔看着女人走远的身影,快步跟来上去。
其他人在看到有人跟进去之后,也立马跟了上去。
就剩下一人站在门外犹豫不决,还未等他们想好,那扇大门就轰然关上。
那人在看到大门关上后,立马冲向了大门,试图将紧闭的大门打开,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大门也丝毫未动。
学校外的天空也似乎被一层黑雾笼罩了起来,一条条细长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缠上了他的双腿、腰身和脖子。
那人迅速开始挣扎起来,但无奈双手双脚全都被缠得紧紧的,根本挣脱不得。
随着藤蔓一圈圈地缠绕上去,整个人都被缠绕成了一个绿色的木乃伊,起初还在不断扭动,一直到最后才停止了扭动,被倒挂在了树上。
姜思尔几人跟着班主任一路走到教学楼的三楼上,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处的一间教室,才停下了脚步。
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不断传来,姜思尔明显能够从班主任的脸上看到隐隐暴起的青筋。
“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待会儿再进来。”班主任转头对着姜思尔说道,说完就一脚踢开教室门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里面乱糟糟的声音瞬间静了下去,没多久就从里面传来了班主任叫他们进去的声音。
刚一踏进去,姜思尔就感受到了几束不同的目光朝着自己直直地射了过来。
姜思尔抬眼朝着下面的学生看去。
七零八碎的肉块在一张张桌椅上勉强堆成人形,具有极强的视觉刺激。
在姜思尔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后,那些肉团似乎开始兴奋地抖动起来,不断有碎肉从上面掉下来。
“你们自己找空座位坐下吧。”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幽幽地传来。
说完,班主任就走出了教室,留下姜思尔几人面对着下面的“同学”。
姜思尔没有急着坐到座位上,目光先是扫过教室的几个角落。
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还算是干净,只是在桌面上还堆着半人高的旧课本。
她抬脚走过去,刚拉开椅子,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
姜思尔下意识就转头朝着旁边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就在姜思尔犹豫的时间,其他人就已经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就剩她一人突兀地站在最后面。
“劝你不要坐在这里。”斜前方的位置上的“肉团”发出了声音。
那团肉相比起其他的来说,人形的轮廓更加清晰,甚至半边的面容都是清晰可见的。
他用着仅剩的一颗眼珠紧盯着姜思尔,白森森的牙齿因为缺少唇瓣的遮挡,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为什么?”姜思尔并没有听他的话,反而是直接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询问道。
“没有为什么?毕竟谁也不会想和一堆垃圾坐在一块。”说着,那团肉就艰难地转过身子,不再看着姜思尔。
“垃圾?你是指这堆书吗?”姜思尔还想再问几句,上课铃却已经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与此同时,教室的前门再一次被打开,一名老师抱着一叠试卷就走进了教室。
就在老师走进来的一瞬间,上课铃也应声而响,座位上的那些肉团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纷纷都变成了一个个手脚俱全的正常人。
老师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全班,平淡的目光再扫视到姜思尔时,泛起了一丝波动。
“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位女同学,你要不要换个位置到前面来。”语气十分温柔,彷佛是一位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姜思尔看着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站了起来拒绝了她:“不用了,老师,我很喜欢这里。”
老师的嘴角顿了一瞬间,像是十分不满,但是很快就换回了之前的浅笑:“那好吧,如果之后想要换座位一定要告诉我,我很乐意帮助每一位乖巧的学生。”
说完,老师就将手里的试卷递到了最前面位置的学生手上:“我们今天就来一个简单的测验。”
那几个学生手忙脚乱地接住试卷,动作僵硬地将试卷一张张传递下去。
姜思尔接过试卷,将上面的内容大致看了一眼,一张A4纸大小的试卷全部都是选择题。
上面的内容也十分奇怪,不是语文也不是数学,反而像是依照校规而出的题目。
试卷上面的内容千奇百怪,姜思尔皱着眉一道道仔细看过去,没等看完,教室的门就再一次被敲响。
一个浑身湿漉漉,穿着校服的女生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
“老师,抱歉,我迟到了。”女孩小心翼翼地朝着讲台上的老师说道。
“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上课这么久,你才来。你要是不想上了,趁早退学。”原本面对姜思尔时温柔的老师再看到那个女生时,语气顿时变得恶劣起来。
站在门口的女孩身形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一样,眼睛里顿时泪光闪闪。
“老师您没必要这么为难一个女生吧?”就在老师继续责骂女孩是,有人忍不下去了,站起来就冲着老师说道。
姜思尔循声望去,是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年轻男孩,应该也是一起进来的玩家。
老师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你懂什么?这种品行败坏的学生就该收到最严厉的惩罚,既然你这么同情她,你就代替她受罚吧。”
说着,从半开着的窗户外面伸进一根藤蔓,径直缠绕在了年轻男孩的脖子上,“卡擦”一声,人首分离,溅了满地的鲜血。
教室里的学生在见到鲜血时,瞬间兴奋了起来,又变成了之前的肉团形状,连桌面上的试卷都不顾了,一拥而上,就将地上的鲜血和尸体分食殆尽。
老师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转头厌恶地看着门外的女孩说道:“有人替你受罚了,你先进去吧。”
女孩苍白着一张小脸,慢慢地走进了教室,期间不断有恶劣的学生把脚悄悄地伸出来,连着把女孩绊倒了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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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连摔了几次,才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姜思尔的身边。
“你好,我叫姜思尔,你叫什么名字。”姜思尔看着浑身湿漉漉的女孩打了个招呼。
女孩看着姜思尔,嗫喏着说道:“林、林星星。”
“什么?”声音太小,以至于姜思尔没能够听清她说什么。
“你是叫林星星吗?你不是叫林小贱吗?”坐在斜前方的那个男生转过头来对着林星星骂道。
此时他已经恢复了人形,脸上缺失的部分已经全部恢复,看起来就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只是配上脸上那副厌恶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林星星在听到他的声音后,脸上的表情更加惨淡,泪珠不停地从眼眶里落下。
“真恶心,”江泽看着林星星,脸上更加不耐烦,转头对着姜思尔说道:“我劝你离她远点。”
说完,转身就坐回了前面的位置。
姜思尔看着眼前的两人,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猜测。
看来林星星就是他刚才说过的“垃圾”。
身边的林星星还在不断抽泣,姜思尔却只是默默地拿起了一根笔开始答题。
试卷上的题目算不上很难,姜思尔也懒得费脑,拿起笔随意地就在上面填写,像是丝毫不在意答案的正确与否。
“第一道题错了,应该选A。”林星星轻飘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思尔笔下一顿,看向了她。
林星星却只是朝着姜思尔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教室里的其他四名玩家在听到林星星的声音后,纷纷看向了自己试卷上的答案。
“谢谢。”姜思尔朝着林星星说完谢谢,却并没有将自己原本的答案改变。
林星星看着姜思尔的试卷,脸上的担忧浮现,“你还是改一改吧,如果不及格,会有很严重的惩罚的。”说着,还将自己的试卷递到了姜思尔的眼前。
“不用了,谢谢。”姜思尔目不斜视,只是专注着自己的试卷。
看着姜思尔丝毫不理自己,林星星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副落寞的表情。
“同学,我能看看吗?”看着林星星手里的试卷,有的玩家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可以的。”在有人询问自己的时候,林星星脸上的表情明显鲜活了许多,将自己手里的试卷递了出去。
明明是十分明显的动作,但坐在上面的老师却像是看不到一样,根本不在意下面的学生在搞什么小动作。
男人拿过试卷,将上面的答案全部抄了下来后,直接就将试卷重新递了回去。
其他没能拿到答案的玩家纷纷急了起来,看向男人,男人却不管不顾地拿着试卷就交到了讲台上面。
老师拿到试卷,没有看试卷,反而是看了一眼男人后,就对着下面的人说道:“交卷时间到。”
几个没抄到答案的玩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就将答案填了上去。
姜思尔停下手里的笔,将手里的试卷交回了讲台。
“好了,测验结束,大家都去吃饭吧。”讲台上的老师收起试卷后,拍了拍手说道。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沸腾了起来,学生们纷纷朝着门外挤去。
3. 树人中学(二)
姜思尔起身跟着人流一起出了教室,刚踏出教室,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回头时,只看到林星星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被人踩脏的试卷,上面写着名字的地方更是染上了一团黑泥,只留下一个“林”字。
姜思尔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了教室。
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随处可见攀援的藤蔓,空气中飘着一股饭香,却又混着一丝腐味。
食堂只有两层楼高,姜思尔一走进去就被人拉住了。
姜思尔看向拉住自己的人,正是那群玩家里仅剩的唯一一个女性。
女人对着姜思尔笑了笑,将她拉到了一个餐桌前。
一起被拉进来的玩家坐在这张餐桌前,似乎只差自己一个人。
姜思尔默不作声地跟着女人一块坐下。
餐桌上一阵寂静,一个看起来较为年长的男人站出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我先来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刘伟,是这个游戏的老玩家了。”
有了第一个打头,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我叫沈旭阳,应该算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说这话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男人。
“我叫陈进,也是新玩家。”一个看着十分强壮的男人说道。
“我叫蒋官。”那个抄到答案的男人自我介绍道。
“我叫徐丽丽,也是个新玩家。”姜思尔身边的女人说道。
“我叫姜思尔,应该也算是新玩家。”姜思尔在说这话时,脑海里不由得想到自己一开始进入的副本。
“好了,大家现在也算是认识了,就互相交流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刘伟笑呵呵地对着大家说道。
“这个副本要我们调查学校里的霸凌事件,找出霸凌者,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那个林星星就是被霸凌的人,只要找她问一下,答案不就出来了。”蒋官一脸不屑地说道。
沈旭阳轻咳了两声,“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如果贸然去问,说不准会出问题。”
“你懂什么,那小姑娘那么善良,肯定不会骗人的,你等着,我现在就去问。”说着,蒋官就一脸自信地离开餐桌前,去寻找林星星。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坐在桌前的几人,脑海里都统一滑过了这样一条想法。
蒋官的身影刚消失在食堂门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味突然浓了几分,攀在食堂窗沿的藤蔓像是活过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往窗内探了探卷须。
“这人太莽撞了。”陈进皱着眉,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副本处处透着邪门,哪有直接找人问就能通关的道理。”
徐丽丽往姜思尔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进食堂的时候,看见后厨的门没关严,里面……好像堆着些看不清的东西,闻着就和这股腐味一个源头。”
姜思尔没说话,只是目光转向了食堂告示板上的菜单。
上面的字体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很久没有更换了。
“咕噜噜”的响声骤然从姜思尔的身边响起。
几人同时朝着坐在一边的徐丽丽看去。
本就腼腆的徐丽丽在看到大家都朝着自己看来后,脸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抱、抱歉。”
“没事没事,时间也不早了,正好大家一起去看看这食堂里面有些什么吧?”沈旭阳笑了笑,为徐丽丽解了围。
“那就先去打饭吧。”其他人也都赞同道。
说着,几人纷纷起身朝着打饭口走去。
此时排队打饭的学生已经少了不少,很快就轮到姜思尔几人。
姜思尔探头朝着里面的餐盘看去,菜品丰富得不像是学校食堂该有的样子。
“小姑娘要吃点什么?”打饭的阿姨笑着朝着姜思尔问道。
姜思尔的目光在冒着诱人香气的食物上掠过,鼻尖萦绕的饭香被周围的腐味衬托得让人作呕。
“随便来一份吧。”姜思尔没有任何头绪,随便说道。
阿姨看了一眼姜思尔,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我给你多打点蔬菜吧,都是学校自己种的,比肉还香呢。”
说着,铁勺在几个素菜里连连打了好几勺。
姜思尔接过餐盘时,看着里面夹杂着几根黑乎乎的说不上名字的植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身后的徐丽丽在看到姜思尔餐盘里的东西,没等食堂阿姨问,就立马怯生生地对着食堂阿姨说道:“我要一份跟她一样的就可以了。”
另一边的在打饭的三个人却不像这边这么顺利了。
刘伟刚报出要一份青椒肉丝,食堂阿姨却只是笑着告诉他:“青椒肉丝没有了,来点红烧肉吧。”说着,不由分说地就将一勺红烧肉放到了刘伟地餐盘上。
刘伟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着餐盘退出了队伍。
紧跟在刘伟身后的沈旭阳和陈进也是同样的情况,无论他们要什么菜,阿姨却只是重复着:“没有了,来点红烧肉吧。”
沈旭阳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没有多说什么,陈进却按耐不住了,朝着阿姨抱怨道:“明明还有那么多菜,就只给我们打一份红烧肉,你信不信我举报你啊。”
这话一出,阿姨的动作顿了顿,周围坐着的学生也纷纷朝着陈进看了过来。
一堆人的目光朝着陈进看来,站在他身边的刘伟和沈旭阳也默默地远离了他。
陈进自己也感觉到了身后灼灼的目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有就没有……”话还没说完,从后厨的位置伸出了一条粗壮的藤蔓,迅速地将他缠绕起来,拖到了里面。
看到陈进被拖了进去后,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的学生才转过头去,食堂阿姨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转身进了后厨。
徐丽丽看着被拖进去的陈进,手里端着的托盘都有些拿不稳,声音颤颤地朝着姜思尔问道:“我、我们要去救他吗?”
没等说完,后厨里面就传来了陈进的惨叫。
姜思尔耸耸肩,“救不了了,过去吃饭吧。”
说着,拉着徐丽丽就坐回了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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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和沈旭阳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四人之间的氛围由于刚才的突发情况变得更加沉默。
姜思尔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将里面黑色的东西挑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徐丽丽看着姜思尔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把里面的东西挑了出来。
刘伟和沈旭阳看着自己餐盘里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一时有些不知从何下口,两人看着姜思尔和徐丽丽的餐盘,忍不住问道:“能把你们的食物分一点给我们吗?我们可以拿积分点换的。”
徐丽丽听到这话,有些心动,刚要同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食堂阿姨拎着一把菜刀站在了餐桌边看着几人:“男女同学不可以分享食物。”
说完,眼睛就死死盯着徐丽丽夹着的蔬菜,手里的菜刀也被拎了起来,好像只要徐丽丽一分享食物,就会看下去。
菜刀上面还有这鲜红的血液不断落下,一滴滴溅落在桌面。
徐丽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筷子,满含歉意地看了对面的两人。
看着徐丽丽老实后,食堂阿姨提着菜刀回到了后厨,不多时就端着一盘新的红烧肉放在了打饭口,不少学生在看到后,立马重新在打饭口排起了长队。
“我好像知道这红烧肉是什么做得了。”沈旭阳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啊?”徐丽丽原本被吓到不敢再抬头,但在听到沈旭阳的话后,还是忍不柱抬头疑惑地朝着队伍看去。
排在队伍第一个学生已经打好了饭,不算大的餐盘上却堆着一个圆球样的肉团。
那个学生似乎是已经等不及了,还没走出队伍,就朝着那个圆形的肉球要了一大口。
“咔嚓咔嚓”的响声从那学生的嘴里传来,那个圆球被咬出了一个豁口,不断有白白的脑浆从上面冒了出来,那个学生看着冒出来的脑浆,更是欣喜地拿起勺子就从上面的豁口伸了进去。
徐丽丽嘴里的蔬菜还没咽下去,就看到了这刺激的画面,整个人都开始反胃。
刘伟和沈旭阳看着自己餐盘上的红烧肉,更是连连作呕。
姜思尔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吃完才去看那边的情况。
放下筷子后,姜思尔用餐巾纸把自己挑出来的东西包了起来。
刚刚拿出来的红烧肉很快就被学生一扫而空,不少学生的餐盘里都堆着满满的红烧肉,有几个学生的餐盘上甚至放着完整的人手。
“呕——”徐丽丽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冲去了食堂角落的垃圾桶旁,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刘伟脸色铁青,猛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推,红烧肉的酱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后厨那扇紧闭的门,“陈进……怕是已经成了下一盘红烧肉的原料。”
沈旭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蒋官哼着小曲走了进来。
4. 树人中学(三)
“我就说那小姑娘很善良吧。”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餐桌边,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难看的脸色,“她说了,她来到这所学校就一直被学校的人霸凌。”
话还没说完,蒋官的目光就落到了刘伟和沈旭阳面前那盘没动过的红烧肉上,“你们怎么不吃啊,这肉看着不是挺香的吗?”
说着,他拿起刘伟的筷子就夹起了一块红烧肉,朝着嘴里扔了进去,边嚼还边问,“怎么少了一个人?那人去哪儿了?”
沈旭阳推了推眼镜,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大快朵颐的学生。
蒋官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名学生嘴里嚼着一节手臂,嘴角还沾着暗红的“酱汁”。
蒋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喉咙像是被那块红烧肉卡住一般。
“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姜思尔的声音轻飘飘的。
蒋官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伸手就朝着喉咙里面扣去,还不容易才把那块红烧肉吐了出来。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蒋官把肉吐出来后,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质问道。
刘伟嫌恶地看着蒋官吐到桌上的肉块,冷声道:“你刚才狼吞虎咽,谁能拦得住你。”
蒋官还想争辩几句,一阵悠扬的铃声就从不远处的教学楼里传了过来。
食堂里还在进食的学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筷子,起身离开了食堂。
“这铃声是要上课了吗?”徐丽丽胆怯地开口道。
刘伟神色凝重,“赶紧走,留在这里说不准还会触犯其他规则。”
几人不敢再多停留,急匆匆的就朝着早上的那间教室赶去。
刚踏进教室,铃声也随之停止,几人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姜思尔刚刚在座位上坐下,在旁边桌子上趴着的林星星就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就在姜思尔暗自观察林星星时,早上那堂考试的老师走进了教室,手里还抱着那叠卷子。
“把卷子发下去后,不及格的人到我这里来,其他人自习。”说着,就将手里的卷子分发下去。
姜思尔拿到自己的卷子后,直接就看到了上面一个大大的九十八。
姜思尔看着卷子上的分数,眉头紧蹙了几分。
怎么会错了一道题?而且还是第一道题目就错了。
【1.如果学校里出现了被孤立的同学,你选择怎么做?】
【A.帮助她。B.远离她。】
姜思尔盯着这道题目,她选的是A,明明应该是绝对的正确答案,却被打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刘伟和沈旭阳拿着自己的卷子,看着上面的六十分,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徐丽丽却是脸色惨白地看着试卷上面的分数,颤颤巍巍走到老师的身边。
“真是白痴,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及格不了。”蒋官看着徐丽丽惨白的脸色,开口嘲讽道。
蒋官的话刚说完,讲台上的老师直接朝着他看来,“这位同学,你考得很好吗?你的卷子在哪儿?”
老师问完之后,蒋官才注意到刚才发卷子的学生已经全部坐下,所有人的桌面上都摆着一张卷子,唯独自己的桌面上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咯噔一下,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看来你的卷子不见了呢,这可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是要收到惩罚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讲台,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蒋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不、不是我弄丢的!是你们没发!”
老师的脸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却红得诡异,像是涂了血。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蒋官的脸颊,蒋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窜到脚底,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
教室天花板的缝隙里,突然窜出无数根粗壮的藤蔓,墨绿色的藤条上还沾着滑腻的黏液,朝着蒋官的方向猛扑过来。
蒋官终于反应过来,他尖叫着想要逃跑,却发现藤蔓已经绕上了自己的脖子。
藤蔓越收越紧,蒋官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他双手胡乱抓着脖颈上的藤条,但那藤蔓却缠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吊上了天花板。
他的眼球因为窒息而向外凸起,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视线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刘伟和沈旭阳死死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敢抬;徐丽丽早已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姜思尔坐在座位上,只顾着看着自己手里的试卷,而她旁边的林星星却是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朝着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手上拿起了一张试卷,轻轻地摆了两下。
蒋官清楚地看到那张试卷就是自己的试卷,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她的手上。他努力地朝着林星星指去,想要告诉老师,自己的卷子就在那里,手臂却在抬起来之后最终无力地垂下。
老师站在藤蔓下方,仰着头,似乎是在可怜他一样,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蒋官的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
藤蔓缓缓松开,将他的身体往天花板的缝隙里拖去。那缝隙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一点点将他吞了进去,只留下几滴暗红的血珠,和一片沾着黏液的藤叶,轻飘飘地落在姜思尔的卷子上。
教室里恢复了死寂,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老师收回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徐丽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瘫在地上,手指抠着地板缝里的灰尘,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老师的脚步声停在了徐丽丽面前。
徐丽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哀求,嘴唇哆嗦着:“老、老师……我……”
“五十九分,不及格。”老师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还是要好好努力啊。”
说完,老师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后面的姜思尔走去,没有再理瘫坐在下面的徐丽丽。
老师的目光扫过姜思尔的卷子,声音温柔地对着她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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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的学生了,可惜怎么能把第一题给做错了呢?”
“不过,”老师话音一转,“还是要奖励一下的。”说着,老师就拿出了一本笔记本递给了姜思尔。
姜思尔看着手里的这个笔记本愣了一瞬间,旁边的林星星在看到笔记本时,脸上瞬间就涌上了泪花,“老师你怎么能把我的东西送给别人呢?”
“这是你的东西吗?别在这里给我装可怜。”老师在听到林星星带着哭腔的声音后,脸上满是厌烦。
林星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双手攥紧衣角,“就是我的。”她的声音含糊不清,越来越小。
老师看着林星星更加厌烦,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林星星把目光转移到姜思尔的身上,“可以把它还给我吗?我可以拿东西换的。”
“不可以。”姜思尔直接拒绝了林星星的请求,翻开了这本笔记本,上面是一片空白,看不出有任何使用的痕迹,只有封面内页被人工整地写着“林星星”三个字。
林星星在被姜思尔拒绝后,啜泣声戛然而止,“哗啦”一声,身下的椅子直接被她推开,自己独自跑出了教室。
姜思尔没有理她,只是拿着手里的笔记本,在上面来回地摩挲。
副本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个,这里绝对有秘密。
这样想着,姜思尔突然想起了被自己藏起来的那几根黑色藤蔓。
借着挡在自己前面的书堆,姜思尔从口袋里把餐巾纸里的藤蔓拿了出来,把藤蔓放在笔记本的内页,用力地碾压了几次,明明是很细的几根藤蔓却挤出了不少的黑色汁水,将整本笔记本全部浸透。
笔记本的内页被染成一片漆黑,但上面的黑色污渍很快就汇集在一起,构成一行行文字。
姜思尔看着上面的文字,逐行看了一遍,这似乎是林星星的日记本,第一页上记着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
姜思尔下意识想要翻过一页,但在翻动的瞬间,第一页就散成了一片粒子消失在了眼前,随着粒子的消失,教室内的时间像是加快了一般,墙上时钟的指针不断旋转,窗外的景色也由下午变成了傍晚的样子。
就在姜思尔好奇地想要再去笔记本上的内容时,手上的笔记本却已经变回了之前空白的样子。
看着空白一片的本子,姜思尔用手沾了一点藤蔓的汁水,想要抹到笔记本的内页上,还没等按上去,放学的铃声匆匆响起,教室里的老师和学生纷纷起身收拾好东西就要往出走。
坐在前面一点的徐丽丽却被一个女生搂着胳膊小跑着来到姜思尔的身边。
“老师说你们跟我住一个宿舍,我们一起走吧。”那个女生笑着对姜思尔说道,站在她身边的徐丽丽却是僵硬着身子,脸上满是祈求地看着姜思尔。
“好。”姜思尔迅速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起身走到那个女生的身边,主动搂住了她的胳膊。
在姜思尔搂住她的一瞬间,那女生身上不断散发的寒气像是卡顿了一样,连带着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抱着徐丽丽的那只手臂也松了许多。
5. 树人中学(四)
被姜思尔抱住的那个女生没想到会有人主动抱住自己,思绪一片混乱,连徐丽丽挣脱了自己的束缚都没注意到。
“那我们走吧。”姜思尔对着那名女学生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面对姜思尔的热情,女学生一时有些接受无能,说出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任务,晃了晃脑袋,呆滞的脸上重新带上瘆人的笑容,拉着姜思尔和徐丽丽就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越接近走廊的深处,女学生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心中不断期待她们接下来的选择。
姜思尔一直面带笑容看着女学生,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自己心中也有了几分底。
在走到尽头处的厕所时,里面不断传来女孩子的哭声和一堆人的骂声。
原本揽着姜思尔的女学生拉着姜思尔停在了厕所门前,“里面好像出事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
或许太久没有做表情的原因,担忧的表情在她脸上呈现时显得更加怪异。
“好啊,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姜思尔也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一把就把她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徐丽丽眼看着姜思尔走了进去,独自一人站在厕所外面,一阵阵的阴风从她的背后吹过,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她不由自主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后面走廊上的灯光已经完全熄灭就剩自己所处地方还亮着一盏,但在下一秒,头顶上的最后一盏灯也“啪”的一声直接熄灭。
徐丽丽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片黑暗,巨大的恐慌涌上她的心头,顾不得厕所里面有什么,她就慌不择路地冲了进去。
厕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在姜思尔推着那名女学生进来后更加严重。
姜思尔朝着厕所的一角看去,墙角的瓷砖上爬满了霉斑,一个女生被几人围着推到在地,蜷缩着蹲在那个墙角,身上似乎被泼上了脏水,浑身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姜思尔站在三步开外,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她的出现让几个女生的动作一顿,领头的红发女孩回头,先是注意到站在姜思尔的身边的女生,眼里涌上一抹诧异。
【你怎么进来了?】
【被推进来的。】
【真没用。】
两人眼神对话了一番后,红发女孩将注意力重新转到姜思尔的身上。
“我劝你滚远点,别打扰我们!”红发女孩语气凶恶地对着姜思尔说道。
“哦。”出乎她的意料,姜思尔非但没有像她预想的一样阻拦,反而是后退两步,与冲进来的徐丽丽撞了一个满怀。
“唔!”冲进来的徐丽丽闷哼一声,被撞的姜思尔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子。
“抱歉!”徐丽丽察觉到自己撞到人之后,连连道歉道。
姜思尔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徐丽丽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们都进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外面有点害怕……呀!”徐丽丽边说便好奇地朝着姜思尔的身后看去,再看到一个女生浑身湿漉漉地蜷缩在墙角时,忍不住惊呼一声。
看到又闯进来一个人,红发女孩的脸上满是不耐,提着手里的木棍就朝着两人走来,“怎么?你想救她?”
“不、不是……我没有……”徐丽丽看着朝着自己逼近的人连连否认道。
姜思尔则是上前两步挡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红发女生。
“怎么?你想跟她一起被打吗?”红发女生眯着眼睛看向姜思尔。
“我没想拦着你,只是想借你个东西。”说着,姜思尔从储物格里面拿出了自己仅有的那根铁棍递到了她的面前,“你们刚才不是在打那个女生吗?拿这个打吧,更顺手一点。”手里的铁棍直接指向了一直缩在墙角没有说话的女生。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姜思尔的话都愣了一瞬间,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红发女生轻笑了一声,满意地接过姜思尔手里的铁棍,朝着墙角的女生走过去。
缩在墙角的女生抬起头,满眼泪光地看着姜思尔:“你怎么能和她们同流合污?”
“是林星星!”徐丽丽在看到那张脸后,扯了扯姜思尔的袖子,悄声说道。
姜思尔并没有感到意外,而是拉着徐丽丽就朝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才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回来拉走了同宿舍的那名女生。
在她们走出厕所的一瞬间,走廊的灯迅速地就亮了起来。
被拉着的那名女生一脸茫然,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这是宿舍的钥匙,你们拿着吧。”说着拿出一把钥匙递到姜思尔的手中后,就立马离开了。
徐丽丽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攥着姜思尔的衣角,声音发颤:“思尔,你刚才把铁棍给她们,那个林星星会不会来报复你。”
姜思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钥匙上面刻着的401字样后,带着徐丽丽就朝着教学楼后面的宿舍楼快步走去。
身后的厕所里,铁棍棍棍到肉和女孩的痛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徐丽丽浑身一寒,连忙加快了步子跟上姜思尔。
踏进宿舍楼后,姜思尔目不斜视地走上了四楼,一直走到四楼的最深处,才找到这间宿舍。
木门年代久远,上面满是腐朽的痕迹,连带着上面的铁锁也有些摇摇欲坠。
姜思尔伸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上面的铁锁直接断裂开来,从门上掉了下来,手里的钥匙根本派不上用场。
推开房门,一股腐烂的气息直接铺面而来,宿舍里面只有两张上下床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
姜思尔走到床边看了两眼,自己和徐丽丽的名字被写在了两张下铺,上面已经铺上了厚实的被褥,但是上面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根本不能睡人。
徐丽丽捂着鼻子后退半步,眉头皱得死紧,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颤意:“这地方……怎么这么难闻啊?而且这被子,也太脏了吧。”
姜思尔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拂过床板上刻着的名字,指尖沾了一层灰。她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冷风裹挟着外面的枯枝败叶灌进来,总算吹散了些腐味。
“先收拾吧。”姜思尔说着,弯腰从墙角拿来两把扫帚,扔了一把给徐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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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丽接过扫帚,看着满床的灰尘,又忍不住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压得更低:“思尔,你说刚才那个女生……为什么突然把钥匙给我们就走了?还有林星星,她……”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姜思尔打断。
姜思尔盯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白纸,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一、要和宿舍里的人好好相处。】
【二、宿舍里的卫生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负责自己的床铺。】
【三、当宿管敲门时,一定要开门。】
徐丽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这都是什么啊?”
姜思尔看完这张纸条后,声音平静无波:“别管是什么,你记住就行。”
话音刚落,之前宿舍的其他两个人全都回来了。
一个是刚才就见过的那个女生,另一个则是林星星。
姜思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林星星。
就知道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林星星的校服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湿冷的发丝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诡异,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厕所里的怯懦。
她走进宿舍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腥气,与房间里的腐味缠在一起,让人胃里发紧。
之前那个把钥匙塞给姜思尔的女生跟在她身后,依旧低着头,指尖绞着衣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真巧啊,没想到我们是室友。”林星星率先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在姜思尔和徐丽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姜思尔脸上,语气满是无奈,“刚才在厕所的事,我原谅你了,你也是为了自保。”
徐丽丽吓得往姜思尔身后缩了缩,攥着她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都习惯了。”林星星歪了歪头,抬手拂去肩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与她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姜思尔没接话,只是目光在林星星那身沾着污渍的校服上扫了一圈后,主动靠近了林星星,然后一扫帚就朝着她的脸上扫去。
林星星被扫帚带起的劲风逼得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里的诡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她抬手抹了把溅在脸上的灰尘,指尖蹭过脸颊,留下一道灰痕,看起来格外狰狞。她伸手就要去推那扇木门,指尖刚触到门板,就被姜思尔从里面死死抵住,从里面上了锁。
将人锁在门外后,姜思尔松了一口气。
一边的徐丽丽担忧地问道:“规则一不是要和宿舍里的人好好相处吗?我们这样不会出问题吗?”
“都说了是宿舍里,她在外面怎么能算是宿舍里的人呢?”姜思尔说着拍了拍手上沾上的尘土。
走廊外林星星的拍门声似乎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外面很快响起了其他人的骂声。
林星星拍门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姜思尔满意地看着这扇木门,转身想要继续打扫卫生,却对上了一双崇拜的眼神。
6. 树人中学(五)
那个女生的眼睛亮晶晶的,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你胆子还真是大啊。”
姜思尔挑了挑眉,没接她的话茬,弯腰想要将床上落满灰尘的床铺收拾出来,却在撩起床铺的一角时,瞥到了床下的东西。
那个女生迅速地按下了她的手,“不用着急打扫卫生,我们先认识一下吧,我叫江和。”
姜思尔的目光还停留在床底那团模糊的黑影上,被江和按住的手腕微微一顿,随即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指尖在空气中虚虚划了一下,像是在掸掉看不见的灰。
“姜思尔。”她言简意赅地报上名字,视线掠过一旁吓得不敢出声的徐丽丽,补了一句,“她是徐丽丽。”
突然被提到的徐丽丽朝着江和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算是打了个招呼。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三人齐齐回头,看向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
“是林星星又回来了吗?”徐丽丽咽了咽口水,担忧道。
江和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等着姜思尔的行动。
姜思尔却是上前两步,直接打开了门锁。
徐丽丽惊恐地看着那扇逐渐被推开的木门,根本来不及阻止。
一只瘦削如枯木的手臂从外面伸了进来,木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打开了。
一个身材佝偻,穿着黑色布衣的阿姨拿着一本册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将宿舍里的三人一一扫过,声音像是破锣一样响起:“还有一个人呢?”
“不知道。”姜思尔开口道。
“有人夜不归宿,你们宿舍扣分。”宿管盯着手里的册子,在宿舍后面的表格上画上了一个重重的叉号。
查完宿舍,宿管转身就想要离开,姜思尔却是上前一步叫住了她:“阿姨,我想问一下,学校里能买到新床铺吗?”
宿管转身新奇地看了一眼姜思尔,破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免费的,不要钱。”
说完,她也没有问姜思尔要不要,转身就从从阴影里拿出了一个大袋子,往门里一撂。
姜思尔转身提着这袋被褥就扔到了那床满是灰尘的床铺上,直接从袋子里面掏出了被褥就铺在了上面。
徐丽丽看着姜思尔换上了新床铺也没有出现任何惩罚,急切地就朝着宿管问道:“那个,阿姨,还有多余的吗?我也想换一床新的被褥。”
“当然有啊,你跟我去宿管室里拿吧。”宿管回答道。
“那还是不用了!”徐丽丽听到这话后,连连摆手拒绝道。
宿管听到徐丽丽拒绝的话后,轻嗤了一声,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宿管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木门在她身后轻轻晃了晃,最终还是停在了半开的位置,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
江和抱臂靠在桌角,看着姜思尔利落地铺好被褥,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光里多了几分兴味:“你倒是真不怕,就不怕这免费的被褥藏着什么猫腻?”
姜思尔拍了拍刚铺好的床单,蓝白格子的布料看着干净,摸上去却带着一股浸了水的湿冷,她指尖在上面按了按,淡淡道:“总比睡满是灰的强。”
姜思尔说完,转身走向门口,伸手就将那扇半开的木门拉得严丝合缝,又弯腰扣上了那把摇摇欲坠的锁。
“睡觉。”她吐出两个字,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江和见姜思尔不愿再多说什么,也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徐丽丽看着躺下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那满是尘土的床铺,还是咬牙躺了上去。
宿舍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扇破窗还在不断被风吹打。
姜思尔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褥里后,拿出了那本笔记本。
明明这本书被已经被浸透了,但在第一页消失之后,上面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
姜思尔看着这本笔记本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里计划着明天再弄点那种汁水试试。
思绪进行到一半,门外再次突然想起了宿管那熟悉的破锣嗓音:“开门!查宿!”
姜思尔从被子里悄悄探出脑袋朝着门口看去,门口丝毫没有动静,只是宿管阿姨的声音不断从外面传来。
徐丽丽声音发颤地对着姜思尔说道:“我们是不是该去开门?”
“不用,闭眼继续睡。”姜思尔说完,闷头将自己整个人包了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门外的喊声时强时弱,在坚持了许久之后,最终还是弱了下来。
好不容易迎来片刻的安静,姜思尔把笔记本放到了枕边,闭上了双眼。
刚沉入梦乡,姜思尔就感觉自己枕边的笔记本似乎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都被一抹奇异的香味笼罩了起来,仿佛坠入了一层黑暗。
姜思尔皱着眉试图挣扎,想要拜托这层黑暗。
几次折腾之下,姜思尔的手掌心里冒出了一丝红光窜入了额心。
原本的一片黑暗瞬间消散了,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身上一轻,眼前的景像被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代替。
姜思尔站在这间教室里,不断有人从门口进来,一一落坐在座位上,就像是看不到自己这个人一样。
低头朝着自己的身上看去时,姜思尔才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呈现了一种半透明的状态。
注意到自己的状态后,姜思尔意识到自己似乎到了类似于幻境的地方了。
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想法,姜思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向最后一排的位置走了过去。
姜思尔将教室里的人都看了一个遍,每个人都是今天教室里的那些同学,只是每个人看起来都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看起来这似乎是他们生前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就在姜思尔走到最后一排时才注意到,原本该是林星星的位置上则是坐着一个长头发,低垂着脑袋的女生,而自己坐过的位置上则是坐着林星星。
姜思尔慢慢走到那两张桌子前,观察着这两个人。
林星星似乎一直在主动跟这个女生找话题,但那个女生却一直恹恹的。
姜思尔看着那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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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的样子,但又想不起来。
那个似乎是不耐烦了,那个女生抬起了头,阴沉沉地瞪了林星星一眼。
就在那个女生抬头的一瞬间,姜思尔才算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普通到了极点的面容,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林星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那点甜软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却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你别这么凶,你看我们都叫林星星,这不是很大的缘分吗?不交朋友可惜了。”
原本懒散地站在一边的姜思尔听到这话后,瞬间立正了。
姜思尔盯着这两人,试图将林星星的脸移到了另一个“林星星”的脸上。
在重合之后,林星星的那张脸配上“林星星”的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息,瞬间让姜思尔想到了今天见到“林星星”的第一感觉。
原来如此。
姜思尔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终于明白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才是真正的林星星,而白天在教室、在宿舍里缠着她们的那个“林星星”,不过是顶着这张脸的赝品。
理清了思路后,姜思尔想到了另一件事,假的“林星星”代替了真正的林星星,那真的那个又在哪里。
这样想着,姜思尔看向了两个林星星。
“林星星”并没有理那个真的林星星,只是起身离开了座位,向着教室外面走去。
就在她打开教室门的一瞬间,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和她撞在了一起。
那个被撞的老师正是早上给他们进行测验的老师。
但此时的老师在看到“林星星”后,并没有像早上一样不耐烦,反而关心地询问她:“快要上课了,你现在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林星星”在听到老师的话后,头都没有回地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老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能叹了一口气,走上了讲台。
姜思尔看着“林星星”离开后,想要追上去,却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弹回到了那个真正的林星星身边。
一股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姜思尔的半透明身体被弹得晃了晃,她低头看向掌心,那丝红光黯淡了几分,显然这幻境对她的行动有着莫名的限制。
她只能转头看向座位上的真林星星。
对方正怔怔地望着门口,她似乎有些失落,但在老师开始讲课时,还是打起了精神认真听课。
老师翻开教案,声音洪亮地讲着知识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真林星星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笔记,侧脸看起来安静又乖巧,和那个阴沉沉的赝品判若两人。
姜思尔飘在她的桌旁,看着她的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娟秀的字迹。
这字迹与自己在笔记本第一页看到的字迹十分相似,看来这个林星星才是那本笔记本真正的主人。
幻境里的时间好像过的十分快,姜思尔感觉自己才在这里站了没多久,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教室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去午休了,只剩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7. 树人中学(六)
林星星在纸张上匆匆写下了一页内容后,也便起身离开了教室。
姜思尔跟在她的身后,十分轻易地便离开了这间教室。
看着林星星走过的路,姜思尔意识到她们正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幻境中的学校不再是那副荒凉的样子,处处透露着生机勃勃。
姜思尔看着走在前面的林星星,她满脸期待的样子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食堂倒是没有太多变化,仍旧是姜思尔第一次见过的样子,只是菜单上的字迹不再模糊,像是刚刚才贴上去的一样。
林星星看着菜单上面的菜名,兴冲冲地去了最长的那条队伍后面排着,她站在队伍里回头,四处张望了几下,很快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林星星”。
她眼睛一亮,飞快地打了几个菜后,就坐到了“林星星”的对面。
“林星星”手里拿着的筷子在她坐下后停在了半空中,她不耐烦地端起餐盘就想要离开,却被林星星一把拉住。
“你别着急走啊!”林星星慌忙拉住她说道。
想走却走不开的“林星星”被一把拉回了座位上,餐盘里剩下的菜撒了不少。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星星”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她。
“抱歉,我刚来这里,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你的餐盘被我打翻,你和我一起吃吧。”林星星一脸歉意地看着她,手里飞快地将自己餐盘里的食物夹了不少到“林星星”的餐盘里。
“林星星”看着餐盘里多出来的肉菜,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默默地坐了下来,重新拿起了筷子。
林星星满意地看着低着脑袋吃饭的“林星星”。
或许是林星星的目光有些灼人,“林星星”飞快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起身就离开了食堂。
林星星在“林星星”起身的一瞬间,也很快地跟了上去,凑在她的身边:“你吃完饭,要去哪里啊?我陪你一块去吧?”
姜思尔想要跟上两人的身影,耳边却传来一阵呼唤,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时,姜思尔已经回到了宿舍的床铺上,或许是一晚上都处在幻境之中,身上的疲惫并没有减轻多少。
姜思尔怔怔地看着上铺的木板,身边的徐丽丽还在不断朝着她说道:“快点起床啊!江和已经走了,我们快要迟到了。”
“知道了。”姜思尔直起身子来,揉了揉眉心说道。
徐丽丽看着姜思尔明显不太好的脸色,没再多说,走到了门口默默地等着她。
姜思尔在徐丽丽走开后,下意识摸了一把枕边的那本笔记本,手上却接触上了一片湿润。
笔记本的第二页上莫名沾上了不少黑色汁水,在姜思尔看了过去之后,上面的汁水很快就被笔记本吸收了进去,变成一行行字。
姜思尔拿起笔记本,起身就离开了宿舍。
两人飞快地朝着那间教室跑去,刚好赶在上课铃声响起来的前一刻走进了教室。
刘伟和沈旭阳早已坐在了教室里面,只是眼下全是一片青黑。
班级里的其他人则是如同第一次见过的样子一样,每个人都是一团肉块的形象堆在自己的位置上。
那一团团肉球在姜思尔走进来后,像是一堆皮球一样,纷纷跳动了起来。
徐丽丽在看到那一团团肉球,转身就想朝着教室跑出,却被姜思尔一把抓了回来。
“上课了,你出不去的。”姜思尔沉着声音对她说道。
“那我们要怎么办啊!”徐丽丽看着跳动的几个肉球,一只手拽着姜思尔,一边还不断往她的身后躲着。
“五、四、三、二……”姜思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教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踢开来,昨天来接他们的班主任从外面走了进来。
原本混乱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跳动的肉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并且变回正常人的样子。
班主任手里捏着一根戒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姜思尔和徐丽丽身上停留了两秒。
“都愣着干什么?”她的声音像是裹着一层冰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课本拿出来。”
姜思尔拽着还在发抖的徐丽丽,快步走到昨天的座位旁坐下。
刚坐稳,她就察觉到刘伟和沈旭阳投来的视线,两人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慌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班主任的目光逼得低下头去。
姜思尔坐下之后,就将手里拿着的笔记本放在了课本下面,借着前面的遮挡,悄悄地看上面的文字。
黑色汁水凝成的字迹比想象中更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某种黏稠的血。
上面的内容正是幻境中林星星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内容,只不过比自己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多了一些内容,应该是她后来又补上的。
从字里行间的语气来看,林星星似乎对那个假的“林星星”有着很强的愧疚。
姜思尔对于这抹莫名的愧疚并不理解,刚想要继续翻下去,后面的内容却断在了这一页。
就在姜思尔思考着手里的笔记本时,教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林星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毫不停顿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来,讲台上的班主任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她,就转身继续自己的讲课。
“林星星”坐到了姜思尔的身边,她的目光第一下就落到了那本笔记本的上面。
“你在看什么呢?”“林星星”朝着姜思尔扯出了一抹笑容。
“管你什么事,别拿你的那张假脸对着我。”姜思尔开口就是往“林星星”的痛处上扎去。
“林星星”在听到姜思尔说自己的脸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崩裂。
“假脸?”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又很快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就是我的脸。”
“林星星”的目光死死黏在笔记本上,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想伸手去抢,又忌惮着讲台上的班主任。
讲台上的班主任突然停下了讲课,戒尺“啪”地敲在黑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上课时间,交头接耳,扰乱课堂纪律。”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来,冰冷的视线定在“林星星”身上,“你要是再说话,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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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星”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惶恐。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松开手,却依旧不死心地盯着姜思尔桌下的笔记本。
姜思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执念,像钩子一样,恨不得将笔记本从她怀里剜出来。
她悄悄将手按在笔记本封面上,指尖触到那片未干的湿滑,心头一跳——黑色的汁水,竟又开始缓缓渗出。
“林星星”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把笔记本给我好不好,我帮你离开这里。”
姜思尔并没有理“林星星”,只是将身子坐得更加端正,丝毫不理她。
讲台上的班主任又开始讲课,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刺耳又单调。
姜思尔能听见身边人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黏在自己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悄悄侧过眼,瞥见“林星星”的侧脸。那张和林星星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竟有些扭曲,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细看之下,皮肤上似乎多了一些裂痕。
就在姜思尔想要仔细看一下那些裂痕时,“林星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捂着自己的脸,就朝着教室外面跑了出去。
“林星星”的动作又急又慌,带起的风掀翻了桌角的课本,哗啦啦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教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是“林星星”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尖锐。
尖叫只持续了一秒,就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教室里的其他人丝毫不受影响,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姜思尔和刘伟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后,又飞速地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地摩挲着。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大半,讲台上的班主任讲完了最后一句话后,也离开了教室。
其余的学生也全都离开了教室,就剩下姜思尔几人还坐在教室里。
姜思尔拿着手里的笔记本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姜思尔将笔记本放在三人中间的课桌上,黑色的封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湿痕,腥气在空荡的教室里弥漫开来。
“我昨天拿到了这本笔记本后,从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现在的林星星应该是假的,她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霸凌者,现在我们只要找到当时的真相就可以了。”姜思尔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自己的发现。
刘伟和沈旭阳则是对视一眼,将他们昨天的遭遇说了出了:“我们昨天本来是跟着其他男学生想要混进男宿舍楼,但是没有成功,只能先回到这间教室里呆着,但在半夜的时候……”
刘伟的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沈旭阳接过了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就在半夜的时候,我们看到这间教室的窗户突然就打开了,林星星被一条藤蔓托着从窗户进来了。我们原本以为她是冲我们来的,都准备反击了,她却像是看不到我们一样,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夜,我们也没敢睡觉,瞪着眼盯了她一晚上。”
8. 树人中学(七)
“假林星星想要这本笔记本,”姜思尔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笔记本里是真林星星的东西,或许是记忆,或许是她的执念。而那藤蔓,应该也与她有关,我想我们通关的机会就藏在这本笔记本里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徐丽丽扯了扯姜思尔的衣袖问道。
“先去找那个假的林星星,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姜思尔想了一下说道。
“那我们现在分开去找她。”刘伟听到这话后,立马起身就要朝着教室外面走去。
“别着急走,我大概知道她在哪里。”姜思尔拦住了急匆匆的刘伟说道。
刘伟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急切:“你知道?她刚才跑出去连个影子都没留,这鬼地方到处都透着邪性,她能躲去哪?”
沈旭阳也凑过来,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徐丽丽更是攥紧姜思尔的衣袖,生怕漏听一个字。
姜思尔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说道:“笔记本上两个林星星最后的接触在食堂,我想着先去食堂,或许笔记本上会有更多的线索。”
沈旭阳点点头,伸手抄起桌角一根断了的拖把杆攥在手里,算是防身:“思尔说得对,这地方分散开就是待宰的羔羊,四个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徐丽丽,你跟紧点,别掉队。”
徐丽丽咬着唇,把姜思尔的衣袖攥得更紧,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散不去的腥气,却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放轻脚步,鱼贯走出教室,空荡的走廊里只余细碎的脚步声,墙根的阴影里,几根细黑的藤丝正顺着地砖的缝隙,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藤尖沾着的黑汁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墨点,转瞬又被地砖吸了进去,没留下一丝痕迹。
在走出教学楼的一瞬间,外面的天空很快就被一层层的黑雾笼罩了起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风裹着寒意扫过四人,黑雾压得极低,连几步外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黑坨,原本能辨清的食堂方向,此刻只剩一团沉沉的黑影。徐丽丽下意识往姜思尔身侧缩了缩,声音发颤:“这天怎么突然变了……跟要吞了人似的。”
刘伟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指节泛白,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别管天了,赶紧走。”
四人贴着彼此往前挪,姜思尔走在最前,黑雾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混着食堂特有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脚下的路坑坑洼洼。
离食堂还有十几步远时,姜思尔突然抬手让众人停住——食堂的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隐约传来说话声,细听之下,竟像是“林星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夹着几分哀求,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沈旭阳把拖把杆横在身前,压低声音:“是假的那个?她在里面和谁说话?”
姜思尔没有应声,只是贴着墙根走到食堂的窗下。
她侧耳听着里面的声音,那哀求声突然断了,紧接着,食堂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碗碟被摔碎的声响,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姜思尔指尖抵着冰冷的墙,余光扫过身侧三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慢慢探出头,透过蒙着灰的窗玻璃往食堂里看。
“林星星”正缩在靠窗的餐桌旁,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原本裂开的皮肤此刻渗着黑汁,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而她对面的空座上,竟摆着一副餐盘,里面是满满的红烧肉,只是似乎因为时间太久,上面凝了一层厚厚的油脂。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假林星星还在低声喃喃,指尖抠着桌沿,指甲缝里卡着黑泥,“是你欠我的。”
“里面到底怎么了?”刘伟凑过来,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灼,手里的东西握得更紧。
姜思尔刚要开口,食堂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股混合着腥气和饭菜馊味的风涌了出来。
“林星星”站在门口,脸上的黑汁流得更凶,裂纹几乎爬满了整张脸,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姜思尔的方向,准确无误,像是早就在等她们。
“把笔记本给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伸手朝着姜思尔抓来,指尖泛着青黑。
姜思尔看着“林星星”朝着自己抓来的双手,直接就把手里的笔记本投掷了出去。
笔记本瞬间就被一圈圈的藤蔓裹住,扩散的藤蔓飞快就将在场的几人全部裹了进来。
黑藤缠上来的瞬间,只觉一股刺骨的冷意钻透皮肉,眼前的黑雾骤然翻涌成漩涡,天旋地转间,脚下的水泥地竟化作了熟悉的食堂塑胶地板,耳边的风声也被喧闹的谈笑声取代——四人被拽进了幻境。
幻境里的两个林星星相对而坐,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好了很多。
林星星正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红烧肉,挑出最大的几块夹到对面“林星星”碗里,眉眼弯着,没了初见时的拘谨,倒多了几分熟稔的温柔:“快吃,今天的红烧肉炖得烂,我特意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林星星”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低头扒了口饭,把那块肥腻的肉埋在米饭里,小声道:“你总把好的给我,自己都没吃几口。”
林星星笑弯了眼,把自己餐盘里仅剩的几块瘦肉也推了过去,瓷盘和桌面相碰,发出轻脆的响:“我不爱吃荤的,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风一吹都要倒。”
“林星星”抬眼望她,撞进一双亮堂堂的眸子,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嫌弃,只有实打实的疼惜。
她喉间发哽,扒拉米饭的动作慢了些,嘴里的肉香混着温热的饭气,竟让鼻尖有些发酸。从前独来独往,从没人会记着她的喜好,更没人会把碗里最好的东西让给她。
就在两人吃饭的途中,林星星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林星星的脸上明显带上了笑容。
“我先去外面接个电话,你先吃着。”说着,林星星就拿着手机跑到外面。
林星星的身影刚消失在食堂门口,“林星星”脸上的软意就淡了些,指尖顿在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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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暖意还绕在心头,可对方突然走开,竟让她生出几分不安,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放下餐具,悄悄跟了出去。
她脚步放得极轻,贴着食堂的外墙走,廊下的灯光昏黄,把林星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正靠在廊柱上接电话。
“我已经见到她了。”“林星星”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林星星说的话。
悄悄探出头,从墙缝里望过去,林星星背对着她,靠在廊柱上,手机贴在耳边,嘴角的笑依旧柔和,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轻描淡写:“嗯,我现在已经和她成为朋友了,她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找她,我想着等之后再跟她说这件事。”
“林星星”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死死贴在墙后,指尖抠进粗糙的墙面,硌得生疼,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敢从墙缝里死死盯着林星星的背影。
廊下的晚风卷着林星星的声音飘过来,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妈,您放心,我会慢慢跟她提的。毕竟她在外面呆了十几年,突然告诉她当年抱错的事,怕她接受不了。”
“抱错?”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林星星”脑海里炸开,她浑身一震,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骤然冰凉。
“林星星”不敢再听下去,慌忙地跑回食堂。
等到林星星回来后,看到的就是“林星星”僵硬地拿着筷子往嘴里塞肉的样子。
林星星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挂上惯常的温柔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怎么突然猛吃起来了?慢点,没人跟你抢。”说着便想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着的饭粒,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却被“林星星”猛地偏头躲开。
林星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的温度慢慢凉下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多问,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默默往空碗里夹了点青菜,轻声道:“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饿坏了?早知道我就快点接电话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像往常一样带着歉意,可落在“林星星”耳朵里,却字字都像讽刺。
“我吃完了,先回宿舍了。”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塑胶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她没管那些目光,也没管林星星伸过来想拉她的手,抓起桌上的书包,转身就往食堂外跑,脚步又急又乱,像在逃离什么。
而另一边,被留在幻境里的姜思尔四人,看着“林星星”跑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餐桌旁神色复杂的林星星,沈旭阳压低声音道:“这还是个真假千金的剧情。”
徐丽丽往她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那现在怎么办?她们俩闹成这样,我们根本插不上话,而且这幻境好像开始晃了……”
话音刚落,食堂的灯光便忽明忽暗起来,头顶的吊扇发出“吱呀”的异响,邻桌的喧闹声也开始扭曲、模糊,眼前的食堂很快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9. 树人中学(八)
片刻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就转换成了教室。
姜思尔几人站在教室的正中央,突如其来的转换把几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或许是剧烈的空间扭曲,场景变换完之后,头晕目眩的感觉久久消散不去。
强忍着这股不适感,姜思尔朝着教室四周看去,却发现教室里面多出了不少陌生人。
从他们的年龄来看,应该是学生的家长。
这样想着,姜思尔朝着讲台上的黑板看去,不出所料,上面写着十分明显的三个大字:家长会。
就在姜思尔在教室里寻找“林星星”的身影时,徐丽丽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的走廊里,林星星带着一对夫妇,满脸笑意地朝着他们在说着些什么。
姜思尔凑近了窗户,教室的隔音十分的好,姜思尔根本听不清外面的三人在说些什么,只能从表情上看出来,他们似乎十分期待这次的家长会。
没等姜思尔想完,下一秒,那对夫妻就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林星星则是跟着其他学生一起在外面等着。
姜思尔并没有在窗外的那群学生里看到“林星星”,在林星星的父母走了进来后,教室里的时间流速像是被加快了一样,每个人的动作都在不断加快,只有姜思尔几人保持着原来的状态。
就在时钟指向了下一个整点时,教室原本不断加速的动作像是按下一个暂停键,教室里的人全部都停在了原地。
看着时间停滞的教室,姜思尔只觉得后背一凉。
姜思尔僵硬着后脖子,阴森森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后背,无形的目光在她的后背上刺得生疼。
转过身去,姜思尔从教室的后门窗户上看去,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思尔。
姜思尔看着那双眼睛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那双眼睛瞪得更大,不断有血丝嵌上了眼白。
下一秒,眼球就像是炸弹一样,“砰”地一声碎在了窗户的玻璃上,眼球的碎末黏在玻璃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姜思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教室里的一切全都恢复了正常。
家长会已经结束,教室里的人不断往出走,姜思尔跟在人群的后面,试着朝教室外面走了两步,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地走出了这间教室。
走出了教室之后,其他家长已经跟着自己的孩子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唯独林星星带着她的父母一直在教室的外面徘徊,好像是在等什么。
姜思尔猜想,他们应该是想要见一面“林星星”。
就在姜思尔想着“林星星”会不会出现的时候,原本挽着林母手臂的林星星眼睛一亮,朝着姜思尔的身后迅速地挥了挥手。
姜思尔转身朝着身后看去,“林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层楼,一直在远处默不作声地看着这边。
“林星星”一步步地朝着这边走来,径直穿过了姜思尔他们他们的身体。
林星星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真切的欢喜,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星星,你可算来了,爸妈等你好久了。”
指尖刚要碰到“林星星”的衣袖,却被她猛地偏身躲开。
指尖落空的瞬间,林星星脸上的笑容僵住,“星星?”她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你怎么了?”
她微微偏头,眼底的冰冷瞬间被一层浅淡的笑意覆盖,抬手轻轻拂开林星星悬在半空的手,语气软得像棉花:“我没事,就是刚才走得急,有点累。”
话音落下,她顺势挽住林星星的胳膊,动作自然得挑不出错,甚至微微往林星星身侧靠了靠,转向林父林母时,眉眼弯起,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与疏离:“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星,跟星星是同班同学。”
林母在看到“林星星”的一瞬间,眼眶就开始泛红了,张嘴就想要说话,却被林父一把按住了。
林父按住林母的手微微用力,朝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落在“林星星”脸上:“同学你好,我是林星星的父亲。听星星说,你们平时关系很好?”
“嗯,我们是好朋友。”“林星星”挽着林星星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语气自然得挑不出错,“星星平时很照顾我。”
林母在一旁红着眼眶,视线黏在假林星星脸上不肯移开,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敢开口,只死死攥着林父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
假林星星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乖巧:“叔叔阿姨,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先回宿舍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林父见状,轻轻拍了拍林母的手背,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星星,我们先回家吧。”
他的目光在“林星星”脸上顿了半秒,随即扶着仍红着眼眶的林母,缓缓转身往教学楼外走。
林母一步三回头,视线死死黏在“林星星”身上,直到拐过走廊转角,才被林父轻轻揽住肩膀,低声安抚着渐渐走远。
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林星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底里满是复杂,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身往楼梯口走。
姜思尔几人跟在“林星星”的身后,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说我们会在这个幻境里面呆多久?”沈旭阳忍不住开口道。
“应该快了。”刘伟看着前面的“林星星”回答道。
“这个副本好废时间,还一点线索都不给,我们现在还被困在幻境里,等出去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徐丽丽忍不住抱怨道。
姜思尔听着身边人的对话,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又多出了一页内容。
姜思尔低头,指尖轻轻拂过笔记本上新出现的字迹:
【今天带着爸爸妈妈见到了她,但她在见到爸爸妈妈时心情很不好。】
上面只有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后面的字迹则是像洒上了水一样模糊不清。
“不是没线索,”姜思尔轻声开口,打断了几人的嘀咕,“线索都在她身上,也在这本子里。”
“这字……是林星星写的?”徐丽丽凑过来,小声问,“怎么后面糊成这样了?”
“应该是还没有到它该出现的时间。”姜思尔将手里的笔记本轻轻合上,看着前面的“林星星”说道。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一直跟着她了,才能找到答案。”刘伟神色复杂地看着前面的“林星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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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尔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道紧绷的背影上:“只能跟着。我们现在是旁观者,不是破局者,她的执念没解开,幻境就不会散。
话音刚落,几人同时感到身体一轻,就跟着“林星星”进入了宿舍。
宿舍里靠窗的上铺,江和正低头整理书本,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她抬头朝着“林星星”看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和看着“林星星”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有朋友找我。”“林星星”没有说太多,快速走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准备休息。
江和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对着她问道:“是那个跟你同名同姓的女生吧,你说你跟她真是同名不同命啊,人家家里又有钱不说,人还长得漂亮,不像我们这些孤儿院长大的人……”
“林星星”的动作猛地顿住,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江和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叹气:“我听说她爸妈今天来开家长会了,你应该见过他们了吧?有这样的朋友,你以后也会顺利一点吧,我要是……”
“闭嘴。”“林星星”不耐烦地朝着她吼道。
江和被这声低吼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你凶什么凶啊?”
捡起了地上的书后,江和就把自己这边的灯全熄灭了,背对着“林星星”。
宿舍里瞬间暗了大半,只剩“林星星”床头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星星”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最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后半夜,宿舍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江和忽然翻了个身,小声喊:“林星星,陪我去趟厕所呗?”
“嗯。”“林星星”听到江和的声音后,默默地坐起来,跟着她一块朝着宿舍走去。
江和进了厕所后,忍不住开口对着“林星星”说道:“我今天晚上说的那话,不是说你比她差,我只是觉得有这样的朋友,你可以轻松不少,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林星星”轻声回应道。
姜思尔看着“林星星”,总感觉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姜思尔几人悬在厕所外,目光紧紧锁在“林星星”身上。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身形瘦弱,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和从厕所出来,见她站着不动,小声道:“你等久了吧,等我洗完手,我们就回去吧。”
江和正低头搓手,水流“哗哗”响。
“林星星”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墙角那根沾了灰的拖把棍。她没说话,悄无声息走过去,一把攥住木棍,反手就朝江和后脑狠狠砸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厕所里炸开。江和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水池边,额头磕出鲜血,瞬间没了动静。
眼睛还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和她说话的同伴,会突然对她下死手。
后脑的伤口不断往外冒血,先是一小股,很快洇湿地面,顺着瓷砖缝隙蜿蜒爬行,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蛇。
而“林星星”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和。
10. 树人中学(九)
姜思尔在“林星星”拿起那根棍子时,就猜到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来江和对“林星星”的怨气也是从这里来的。
“林星星”看着江和倒地后,拖着她的身子,就把人拖到了最里面的那间隔间。
姜思尔看着隔间里的江和,后脑勺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身子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林星星”看着还有气的江和,狠下心来,拿起那根棍子,朝着她的脑袋上连连敲了数十下,脑袋上的伤口不断扩大,鲜血由原来的一小股变成了一大片,把她满头的黑发染成了血红。
等到江和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林星星”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手里的棍子扔到了地上,转身离开了这间隔间。
“这姑娘下手太狠了!”刘伟站在姜思尔的身后,把隔间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忍不住感叹道。
沈旭阳和徐丽丽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也忍不住犯恶心。
“走吧。”姜思尔最后看了一眼那间隔间后,转身跟上了离开的“林星星”。
“林星星”在杀害了江和后,面无表情地站在洗手台前清洗着自己身上的血迹。
被稀释的血液顺着“林星星”的手臂落到了洗手台的下水道。
洗手台的水流渐渐变小,最终归于寂静。
“林星星”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她缓缓抬手,用干净的纸巾擦去指尖残留的水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杀戮,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就在这时,幻境的光线猛地一暗,周遭的墙壁开始扭曲晃动,洗手间的瓷砖、隔间门、冰冷的水龙头,都渐渐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幻境再次发生了变化,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刺鼻的血腥味被清晨微凉的空气冲淡,洗手间的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推开,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这栋老旧建筑的屋顶。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走廊里闪烁,将所有人的脸色都映得忽明忽暗。
姜思尔几人依旧是旁观者的姿态,站在人群内,看着周围的一切。
有人在哭,有人在窃窃私语,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江和死了,死在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死状惨烈。
此刻的“林星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恐惧,和昨夜那个冷静狠戾、杀人不眨眼的“林星星”判若两人。
她双手死死绞着衣角,嘴唇毫无血色,听见旁人谈论江和的死状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站在她旁边的林星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开口安抚道:“别怕。”
林星星只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但姜思尔几人看得清清楚楚——“林星星”脸上的恐慌在看到林星星时,转变得很快。
下一秒,周围的光线再次剧烈扭曲。
喧闹的人群、刺耳的警笛声、刺眼的警戒线,瞬间被灰蒙蒙的雾气吞噬。
等到姜思尔她们再次睁开眼睛,她们已经由原来宿舍楼前的位置变成了学校最后面的小树林里。
“林星星”和林星星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树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身上,本该是温暖的画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割裂。
“林星星”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
旁边的林星星轻声安抚着她:“星星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我、我杀人了……”“林星星”慢慢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恐慌,在此刻全数翻涌上来,眼底一片通红。
“你的意思是说江和是你……”林星星在听到她的话后,双眼都瞪大了,身子也不由得远离了“林星星”。
“嗯。”“林星星”看着她远离的动作,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易察觉的阴冷。
她还在掉眼泪,哭声依旧发抖,可那双眼眸里,早已没有半分真心的恐惧。
林星星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无措与慌乱:“你怎么真的敢做出这种事……那可是杀人啊!”
“我知道我错了,”“林星星”垂着头,声音委屈,“我好害怕,我每天都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是血……”
她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忏悔。
林星星的心瞬间软了,看着眼前这副怯懦可怜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上前一步想要拉她:“你别害怕,我们先去自首,走一步算一步。”
说着,林星星就站起身来,拿着手机就要打电话。
身后的“林星星”在她说到自首时,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还哽咽发抖的肩膀骤然停止颤动,垂落的眼睑猛地抬起,眼底最后一丝虚假的泪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般的阴鸷与狠厉。
前一秒还是怯懦无助、哭着认错的受害者,下一秒,就成了藏着獠牙、两面三刀的毒蛇。
林星星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手机屏幕,正要按下拨号键,身后却骤然袭来一阵冰冷的劲风。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林星星”死死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自首?”
“林星星”轻笑一声,那声音依旧,却听得人毛骨悚然,“你知不知道我自首会是什么后果?”
林星星浑身一僵,还没理解这句话里的寒意,手腕已经被捏得钻心刺骨。
“都怪你抢走了我的一切,该去自首的人是你。”“林星星”越说越激动,像是把自己说服了一样,双手掐上了林星星的脖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没有半分犹豫。
林星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白转青,双手慌乱地抓着脖子上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林星星”的眼神扭曲而疯狂,脸上写满了被冤枉似的怨毒,明明是她自己杀了人,此刻却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林星星身上。
她掐着林星星的脖子,力道越来越重,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吼:“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该消失的人是你!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星星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不远处的姜思尔几人看得浑身冰凉,徐丽丽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沈旭阳别开了脸,刘伟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在这幻境里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直到林星星彻底没了动静,瘫软在地,“林星星”才缓缓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林星星,满脸都是解脱的快意,可那快意之下,又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温柔。
刚才还在疯狂嘶吼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轻得像在告白。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了……”声音呢喃,几乎快要让人听不清。
她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具身体,一步步走向小树林深处。
那里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树,树根缠绕着墨绿色的藤蔓,遮天蔽日,平时连阳光都很少照进来。
是她们曾经最隐蔽、最安心的秘密基地,也是她为林星星选好的,最后的归宿。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盖住苍白的脸,盖住柔软的发丝,最后和地面齐平。
就在“林星星”刚把最后一抔土盖在藤蔓下的新坟上,直起身的瞬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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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姜思尔看着那张脸,才想起了这人是坐在自己斜前方位置的江泽。
江泽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片小树林。
“林星星”没有立刻追上去。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望着那道惊慌逃窜的背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她知道江泽要干什么,要回教室,要去找老师,要把刚才看见的一切,全都喊出来。
“林星星”慢慢收回目光,低头轻轻抚了抚树根下的新土,声音轻得像一句告别。
“等我一下。”
“我很快就回来。”
她起身,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
江泽已经连滚带爬冲进了教室,脸色惨白如鬼,一把抓住讲台上的老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师!林星星杀人了!她在小树林里杀人埋尸!”
“江泽,今天不是愚人节,这一点也不好玩!”老师在听到江泽的话后,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江泽急得快要哭出来,指着窗外的方向,语无伦次:“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老师脸色一变,立刻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报警。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林星星”站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看上去还是那副怯懦无害、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模样。
江泽像见了鬼一样,猛地躲到老师身后,浑身发抖:“就是她!老师,别让她过来!”
她轻轻关上教室门,“咔嗒”一声,插销落锁。
下一秒,她身后的角落,缓缓露出一截闪着冷光的电锯。
不知何时被她藏在那里,银亮的锯齿上,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暗色污渍。
教室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她弯腰,轻轻握住电锯把手。
“我本来……不想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但我不想进监狱啊,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她按下开关,刺耳的轰鸣瞬间撕裂整个教室,震得人耳膜发疼。
幻境在轰鸣中剧烈扭曲、破碎。
幻境轰然崩塌的瞬间,刺耳的电锯轰鸣像是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眼前的灰蒙蒙雾气猛地散开,姜思尔几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空气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泥土腥气,以及电锯转动时那种冰冷刺鼻的金属味,久久不散。
刘伟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怨气缠身……她是从根里就烂了。”
沈旭阳喉结滚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见过穷凶极恶的凶手,见过被逼到绝路的复仇者,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
前一秒还在哭着说“我好害怕”,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掐死唯一愿意帮她的朋友;杀了人能冷静埋尸,被撞破就干脆屠掉一整个教室。
怯懦是假的,害怕是假的,就连那眼泪,都是为了更好地捅刀。
姜思尔站在最前面,目光沉沉地望着幻境消散的方向。
一股比刚才所有幻境加起来都要阴冷的气息,从他们身后缓缓逼近。
姜思尔几人浑身一僵,连回头的勇气都在一瞬间被冻住。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牙齿打颤的声音。
很慢、很轻、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有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姜思尔僵硬地缓缓转头。
走廊尽头昏黄的光线下,“林星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一截苍白到发青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