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 第266章 出征之前,各赴己命 营地的“夜晚”再次降临。 并非因为天光暗淡——这里本就没有天光。只是幸存者们依照刻入骨髓的生物钟,熄灭了多余的篝火,将晶石照明的亮度调至最低,让疲惫的身心在这人为营造的“夜色”中获得片刻喘息。 明日,便是出征之日。 林逸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帐篷内,混沌龙气在经脉中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暗伤。翡翠——那只自沉睡中短暂苏醒的小生命圣鹿——正趴在他膝头,额间翠绿晶角散发着柔和的生命净焰,如丝如缕地渗入林逸体内,加速着最后几处重度撕裂的愈合。 翡翠还很虚弱。上次为救治林逸而燃烧的本源,至今未能完全恢复。但它感应到主人即将奔赴生死之战,固执地从御兽空间中挣脱出来,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多添一分保障。 “够了,翡翠。”林逸轻轻按住它微微颤抖的身躯,“再这样下去,你又要沉睡了。” 翡翠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宛如林间清泉的翠色眼眸望着他,带着一丝委屈,更多的却是倔强。 它低下头,将额间晶角更紧地贴住林逸的手腕。 ——还差一点。 ——主人还疼。 ——翡翠知道的。 林逸没有再阻止。 他只是轻轻抚过翡翠背上那层柔软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绒毛,任由那温暖的生命净焰,一丝一丝,渗入他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深处。 如意以猫形态蜷在他腿侧,尾巴轻轻环绕着翡翠的身躯,暗金眼眸半阖,喉间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呼噜声——那是猫科御兽安抚幼崽的本能。翡翠微微颤抖的身躯,在这呼噜声中渐渐平静下来,晶角的光芒也趋于稳定。 净世莲安静地坐在角落,六色光晕如烛火般微弱,却固执地维持着覆盖整个帐篷的净化结界。她的异色双眸中数据流已不再狂闪,恢复了往日的平稳节奏,但偶尔会出现一丝极短的停顿——那是计算模块在超负荷运转后,尚未完全修复的迹象。 月璃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在林逸肩头,而是蜷在他枕边,三条尾巴将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紫金眼眸半睁半闭,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帐篷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影。 她没有进来,只是将一个巴掌大小、用兽皮包裹的沉重物件放在门帘外,低声道:“明日寅时,营地东侧哨口汇合。” 顿了顿,又补充道:“夜鼠和铁壁会去,还有章老的三位老友。他们……都是自愿的。” 说完,脚步声便消失了。 林逸伸手,将那兽皮包裹摄入掌中。 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五枚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破魔箭矢——与影白日里借给他的那枚“影杀箭”形制相同,气息更加凝练。 每一枚箭矢的尾羽处,都用极细的刀刃刻着一个名字。 “夜枭初代·影刃” “夜枭二代·影歌” “夜枭三代·影锋” “夜枭四代·影刺” “夜枭五代·影” ——那是夜枭佣兵团历代队长的传承之物。 林逸沉默良久,将箭矢收入怀中。 如意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包裹,又看了看林逸,没有说话,只是将尾巴更紧地缠绕住翡翠微微颤抖的身躯。 同一时间,白子画的帐篷内。 他坐在简陋的木箱上,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玉笔安静地横在膝前。月光灵狐蹲在他脚边,银白的毛发在晶石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一双澄澈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主人。 白子画没有写字,也没有绘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笔。 玉笔的笔杆上,有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纹。那是昨日与冥的死亡法则对撞时,他以文道正气强行书写【镇魂】符箓,笔杆不堪重负留下的痕迹。 “子画。”月光灵狐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温柔而担忧。 白子画轻轻抚过那道裂纹,没有说话。 他是文渊阁大学士之子,自幼饱读诗书,通晓古今典籍。他的御兽之道,从来不是以力服人,而是以智破局,以文载道。 他从不需要站在最前线,与敌人正面搏杀。 可这两日,他站在了。 不是没有恐惧。 他的指尖还在轻微颤抖,那是死亡法则擦过灵魂时留下的、无法伪装的烙印。 可他依然站在了那里。 为什么? 白子画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父亲的教诲,不是文渊阁的藏书,也不是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谋略与算计。 而是林逸在隔离区铁门前,蹲下身,朝那个被深度污染的素昧平生的女子,伸出手掌的背影。 那手掌上还染着昨夜激战后未干的血迹。 可他就那样伸了出去。 没有权衡利弊。 没有计算得失。 只是伸出去。 白子画睁开眼。 他拿起玉笔,手指不再颤抖。 以魂力为墨,在虚空中,一笔一画,写下一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鼎】。 字成,笔落。 那道细密的裂纹,没有再扩大。 柳红烟的帐篷。 她没有休息,而是带着离火朱凰,在营地边缘一处无人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演练着明日可能用到的合击技。 火焰长鞭撕裂空气,拖曳出炽红的轨迹;离火朱凰振翅长鸣,净火如雨洒落,将地面灼出道道焦痕。 汗如雨下,浸透劲装。 她没有停下。 “红烟。”离火朱凰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带着心疼,“你已经练了两个时辰了。” 柳红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咬着牙,将长鞭再一次挥出。 这一鞭,她想到的是昨日隧道中,林逸将她护在身后,独自迎向冥那致命一击的背影。 那一鞭,她想到的是如意濒死时,林逸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灵魂为她抵御入侵法则的决绝。 第三鞭,她想到的是——如果今日被困在那里的是自己,她的御兽,会不会也有人,愿意这样豁出性命? 她不知道。 她只是,不想再站在别人身后,看着他去挡下本该由所有人共同面对的风暴。 “再来。”她声音沙哑,鞭梢再次扬起。 离火朱凰不再劝阻。 它只是振翅飞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将净火与她长鞭上的烈焰交融成更加炽盛的光芒。 剑无痕独自坐在营地最高的废弃塔架上。 脚下是陷入沉睡的营地,头顶是那片永远灰暗、不见天日的穹顶。 他的剑横在膝上。 那是一柄极为朴素的铁剑,没有华美的剑鞘,没有珍贵的宝石镶嵌,甚至连剑格都是最寻常的形制。 但这柄剑,跟随他十二年,斩杀过无数敌人,承载着他的道。 寂灭剑意,追求的是万物终结那一瞬的极致锋锐。 他从不需要同伴。 剑道,本就是最孤独的路。 可这两日,他一次次挡在素昧平生的人身前。 不是因为他们需要他。 而是因为—— 剑无痕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那只手,第一次不是为了“斩”,而是为了“护”,而握紧了剑柄。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从塔架上跃下,向着远处那片即将迎来黎明的黑暗走去。 明日,他要站在最前面。 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让身后那些愿意以命相托的人,活着离开。 秦岚没有练功,也没有休息。 她坐在帐篷角落,借着晶石微光,一笔一画,在一张粗糙的兽皮上,写着什么。 那是一封信。 一封可能永远无法送达的信。 “……父亲大人膝下: 见字如面。 女儿在星罗城的旧书店里,见过一本残破的游记。书上说,星河会最初的创立者,并非为了权势,也非为了财富。 他只是想,让这世上每一个孤独的探索者,都能有一盏归航的灯。 女儿从前不懂。 现在,大约懂了。 明日女儿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若此行顺利,归期可待。若有不测…… 不必寻我。 女儿此生,能遇见值得以命相托的同伴,已是最大的幸运。 请父亲保重身体。姐姐的婚事,替我说声抱歉,不能到场了。 ……原来想说的话很多,落笔时,却只写得出这些。 勿念。” 她停下笔,将兽皮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她闭眼,静待黎明。 石破天独自蹲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沉默如一块被遗忘的石头。 他的御兽——那只从未有人见过真容的神秘存在——安静地潜伏在他脚下的灰暗领域中,与他共享着同一片寂静。 他没有想任何人。 也没有想任何事。 他只是将手按在地上,感应着那条被污染侵蚀、哀鸣不已的大地龙脉,将自己的力量——那种名为“吞噬”、却又并非纯粹毁灭的诡异法则——一点一点,渗透进龙脉的裂隙中。 他在“吃”。 吃掉那些正在啃噬龙脉的、微小的污染孢子。 很慢,很吃力。 但他没有停。 明日,他要站在最前面。 不是想保护谁。 只是—— 那个姓林的家伙,是他认可的、唯一能让他开口说话的人。 他不说话。 但他会用行动告诉他。 寅时,还有两个时辰。 营地边缘,影将最后一枚箭矢插入箭囊,站起身。 夜鼠和铁壁早已准备就绪,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章云鹤的三位老友——鹤发童颜的阵法师“墨老”,身形佝偻却气息沉凝的御兽师“龟翁”,以及那名始终沉默、双目失明却感知如网的“盲婆”——也已在约定地点等待。 影没有看他们。 她只是抬头,望向那片永远没有星辰的穹顶。 “父亲。”她在心中默念,“夜枭六代队长影,今日将先祖留下的五枚影杀箭,尽数借了出去。” “借箭之人,姓林,名逸。” “若他能活着回来,影会亲手将箭收回。” “若他回不来……” 她顿了顿,将弓弦拉满,又松开。 “夜枭七代,便不必有了。” 寅时,将至。 林逸的帐篷内。 他站起身,将如意和翡翠收回御兽空间,净世莲也主动回归。 月璃跃上他肩头,三条尾巴轻轻环绕着他的颈侧,没有再调侃,也没有再傲娇。 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陪他。 林逸掀开门帘。 外面,营地的“夜色”正浓,灯火阑珊。 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在白子画、柳红烟、剑无痕、秦岚、石破天、影、夜鼠、铁壁、墨老、龟翁、盲婆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都已起身。 都在等他。 林逸深吸一口气。 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着方舟内永远挥之不去的腐朽与寒意。 可他掌心,还残留着青菱握住他时那冰凉却坚定的触感。 他抬脚,迈入夜色。 身后,帐篷内那盏微弱的晶石灯,在他离去的瞬间,悄然熄灭。 前方,营火如星,正为他点亮。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腐化之核第一道门 寅时三刻,营地东侧哨口。 林逸抵达时,所有人已到齐。 没有人说话。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生离死别的沉重嘱托。章云鹤没有来送行——他说过会备好庆功酒,但那是归来后才喝的。此刻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将命押上赌桌的赌徒,不需要旁观者的叮咛。 只有影。她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内敛,杀意暗藏。 她看见林逸,只说了两个字: “出发。” 队伍沉默地没入营地外那片永恒的晦暗。 章云鹤的地图早已烙印在每个人脑海中。从营地西北角绕行,避开“腐化菌林”外围活跃的警戒区,穿越一段废弃的能源输送管道,便能抵达生态维持区与外缘缓冲带的交界处。 那里,是第一道门。 枯荣教在“腐化之核”外围设立的第一道警戒线。 影带着夜鼠走在最前方,两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每一步都踏在能量感知最薄弱的节点上。铁壁殿后,那面修复过的塔盾已换成了更加厚重的备用盾,沉默地遮挡着可能来自后方的窥探。 墨老、龟翁、盲婆三人居中,呈三角队形。墨老枯瘦的手指间夹着三枚古朴的阵盘,随时准备布下隔绝感知的结界;龟翁佝偻着背,脚边趴着一只气息沉凝、背甲布满古老纹路的岩甲玄龟;盲婆双目紧闭,却仿佛“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微微侧头,干裂的嘴唇翕动,无声地向龟翁传递着前方感知到的一切。 白子画、柳红烟、剑无痕、秦岚、石破天分列林逸左右,各自沉默。 没有人需要指挥。 这一刻,这支来自五湖四海、分属不同势力的临时队伍,终于磨合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 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让彼此都活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影停下脚步,举起右拳。 队伍瞬间静止。 前方,废弃管道的尽头,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如同脉动般的光芒。 空气中那股污染特有的甜腥腐臭陡然浓郁了数倍,即便有净世莲展开的净化力场过滤,依然让人感到喉咙发紧、太阳穴隐隐胀痛。 第一道门,到了。 影身形一矮,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贴着管道边缘滑行数丈,片刻后返回。 “两道固定哨,一道移动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固定哨在入口两侧的废弃控制室内,各一人,黄金中阶。移动哨……是一只被污染改造过的飞行类御兽,盘旋半径覆盖入口前方五十丈。每隔半炷香,它会飞回后方补给点休整,窗口期不足三十息。” 三十息。 要在三十息内,解决两名黄金中阶的警戒者,同时避开移动哨的感知,无声无息撕开第一道防线。 “移动哨交给我。”如意不知何时已变回猫形态,声音在林逸意识中响起,“它的飞行轨迹有规律,我可以卡在它转身背对入口的瞬间,用【虚空帷幕】遮蔽那片区域的空间感知。最多二十息。” “固定哨左侧那个,我来。”剑无痕的手已按在剑柄上,声音冷淡如冰,“一剑,不会出声。” “右侧交给我和红烟。”秦岚与柳红烟对视一眼,碧水灵蛟与离火朱凰的气息悄然交融,“水幕隔绝声音,净火一击毙命,不留痕迹。” 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三十息,我卡在入口前方,一旦你们得手,立刻接管警戒位,给你们争取破除门禁的时间。” 她看向林逸。 林逸已经借着如意的虚空感知,将入口处那扇被污秽能量层层加固的金属门“看”了一遍。 门禁不是重点。 重点是门上缠绕的那道暗紫色警戒法阵——与冥身上那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法则同源,一旦强行破除,施术者立刻会感知到这里出事了。 而那个施术者,很可能就是冥本人。 林逸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个发现。 他只是对如意说: “开门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遮蔽’那道法阵的波动。不需要太久,十息足够。” 如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计划已定。 三十息倒计时开始。 如意从林逸肩头跃下,身影如同融化般没入阴影。三息后,管道外那道盘旋的黑色巨影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梦呓般的低鸣,盘旋的半径骤然收缩,背对着入口转向了另一侧。 “现在。”影低喝。 剑无痕的身形消失在原地。没有剑光,没有破风声,只有一瞬即逝的、比黑暗更深的寂灭暗影。 左侧控制室内,那名枯荣教徒惊恐的眼神还未来得及凝聚,眉心已多了一道纤细如发的血痕。 他的御兽甚至没来得及睁眼。 几乎同一瞬间,秦岚的水幕与柳红烟的净火在右侧控制室交织。碧水灵蛟的水龙卷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将整间控制室包裹成一颗巨大的、隔绝一切的透明水球;离火朱凰的净火则化作一道仅有发丝粗细的火线,精准贯穿教徒后心,瞬间焚毁心脏,连血迹都被高温蒸发殆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御兽哀鸣半声,被石破天脚下无声蔓延的灰暗领域一口“吞”了进去。 二十三息。 林逸已闪身至门禁前。 如意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前爪按在门扉上,深空蓝紫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那道暗紫色警戒法阵的每一道符文纹路中。 不是破坏。 是“欺骗”。 她以新融合的归墟权柄,将那法阵短暂地拖入“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状态——法阵依然在那里,但它的感知信号被卡在“一切正常”的那一帧,反复循环,无法向外传递任何异常。 “十息。”如意声音微颤,这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如此精细地运用归墟之力,额间已见细密汗珠。 林逸没有浪费哪怕半息。 混沌龙气如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门禁能量管线的缝隙切入,在六曜循环的辅助下,将那层层加固的污秽能量锁定结界一层层剥离、消解。 五息。 门锁的核心结构暴露出来。 三息。 林逸指尖凝出一滴浓缩到极致的混沌本源,轻轻点入核心。 两息。 “咔。” 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 门禁解除了。 一息。 如意松开前爪,身形微微一晃,被林逸一把捞进怀里。 暗紫色法阵恢复了正常脉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影低喝。 队伍无声无息地滑入那扇终于敞开的、通往腐化之核的第一道门。 门后,是另一片天地。 空气中污染浓度陡然飙升到近乎实质的程度,即便是净世莲全力撑开的净化力场,也只能勉强维持方圆三尺的洁净区域。视野被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的雾气填充,能见度不足五丈。 脚下不再是金属地板,而是肉质的。 那是一层厚厚的、覆盖了整片地面的暗红色菌毯,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每一次脉动都泵出更浓郁的污染雾气。菌毯之下,隐约能听到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每一次震动都从脚底传遍全身,让人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这里是……”墨老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老眼中满是震惊与沉痛,“生命泉眼的外围滋养层。天机联盟当年用来培育灵植、净化水源的圣地……” 如今,已沦为污染滋生的温床。 龟翁脚边的岩甲玄龟发出低沉的悲鸣,它感应到了地脉龙气被扭曲、被啃噬的痛苦。龟翁沉默地拍了拍它的背甲,什么都没说。 盲婆依旧闭着眼睛,但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情绪。 那是……愤怒。 “正前方七十丈,有生命反应。”盲婆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数量……很多。不是人类,也不是寻常御兽。它们的生命形态……在‘分裂’。” 分裂。 林逸心中一沉。 他想到了之前在生态区见过的那些污染聚合体——每一只都是由无数被吞噬的生命强行糅合而成,在战斗中会不断分裂、增殖,除非一击摧毁核心,否则根本杀不死。 而且,这里有七十丈的距离。 这意味着,从他们踏入这片菌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它们”感知到了。 “准备战斗。”林逸将如意放在自己肩头,混沌龙气轰然爆发,七彩霞光驱散了周围三尺的污染雾气。 净世莲的净化力场扩张到极限,六色光晕在这片暗红的死地中,如同唯一不灭的火焰。 影的弓已拉满,箭镞指向雾气深处。 剑无痕的剑,无声出鞘。 柳红烟的长鞭拖曳在地,鞭梢的净火将脚下的菌毯灼烧出焦黑的印记。 秦岚的水幕环绕众人,石破天的灰暗领域在脚下蔓延,与菌毯的脉动对抗。 白子画的玉笔悬停虚空,一个巨大的【护】字在众人头顶缓缓成形。 夜鼠和铁壁背靠背,守在队伍侧翼。 墨老、龟翁、盲婆三人同时催动魂力,古老的阵盘、龟甲、感知力交织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队伍最薄弱的环节。 七十丈。 六十丈。 五十丈。 菌毯的脉动越来越急促,雾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蠕动着的轮廓。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团团被污染的肉块,却又伸出无数细密的触须和残缺的肢体,在地上、在空中、在菌毯表面,缓缓地、却铺天盖地地朝这支小小的队伍围拢过来。 “吼——” 不知是哪一只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 下一瞬—— 无数污染聚合体,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扑来! “列阵!” 影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贯穿最近一只聚合体的核心,将其钉在菌毯上! 但那聚合体只抽搐了半息,核心爆开,身躯却分裂成两只更小的个体,继续扑来! 杀不死。 杀一只,生两只。 这就是枯荣教豢养在母巢外围的第一道血肉防线。 不是用来击败入侵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用来耗死他们。 林逸的混沌雷火拳轰碎一片聚合体,却在下一瞬被更多、更小的个体填补缺口。 如意的虚空切割斩断无数触须,却有更多触须从断口处长出。 净世莲的净化射线扫过一片区域,将那里的污染能量湮灭,但菌毯立刻从更深处泵出新的污染,填补空缺。 影的箭袋在飞速消耗。 剑无痕的剑光越来越密。 柳红烟的长鞭已挥成火幕。 秦岚的水幕被腐蚀出无数细孔。 石破天的灰暗领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白子画头顶那个巨大的【护】字,边缘已开始崩解。 墨老、龟翁、盲婆三人面色苍白,魂力飞速见底。 它们太多了。 杀不完。 林逸的混沌龙瞳扫过这片混沌的战场,扫过那无穷无尽、如同浪涛般一波接一波扑来的污染聚合体,扫过菌毯深处那永不停歇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能量脉动—— 等等。 心脏。 能量脉动。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这片厚厚的、覆盖一切的暗红色菌毯。 它覆盖了整片地面。 它从深处泵出污染能量,供给这些聚合体分裂、再生。 它是活的。 它不是“滋养层”。 它是—— “母巢的消化系统!”林逸厉声喝道,“不要管聚合体!攻击菌毯!切断它们再生的能量源!” 他不再理会扑向他的那些分裂个体,混沌龙气全力凝聚,一记【混沌·地脉镇域】狠狠轰向脚下! 土曜之力带着“镇压”、“隔绝”的法则,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菌毯表面! “轰——!” 菌毯剧震! 那如同心跳般的脉动,猛地漏跳了一拍! 正在疯狂再生的聚合体们,动作齐齐一滞! “如意!” “是!” 如意从林逸肩头跃下,在半空中化为人形,双手紧握暗影空间刃,将体内那枚新生的蓝紫色晶核全力催动! 【归墟·断源】! 她将“归墟”权柄中“终结”、“安息”的法则,压缩成一道极细极细的、如同发丝般的深空蓝紫色刀刃,沿着林逸砸出的那道裂隙,狠狠刺入菌毯深处,刺向那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传输节点! “噗嗤——!!!” 刀刃没入的瞬间,整片菌毯如同被刺中要害的巨兽,猛地痉挛、抽搐! 所有正在攻击的聚合体,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重叠的哀嚎,随即—— 它们的身躯不再分裂。 它们失去了能量供给。 它们开始……枯萎。 影的第二轮箭雨落下,这次,被贯穿的聚合体没有再爬起来。 剑无痕的剑光横扫而过,那些扭曲的肉块终于化为真正的死物。 柳红烟的净火焚烧菌毯,将一片又一片暗红的腐肉灼成焦黑的死灰。 秦岚的水幕化作汹涌的浪潮,冲刷着被切断能量源的污染残留。 石破天的灰暗领域疯狂扩张,将枯萎的聚合体残骸一只只“吞”入虚无。 墨老、龟翁、盲婆拼尽最后的魂力,为所有人撑起最后一道防护。 白子画头顶那个濒临崩解的【护】字,重新凝聚成一道光罩,笼罩住消耗最大的几人。 林逸没有停。 他死死盯着菌毯深处那道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如意的归墟刀刃刺穿了它,但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母巢察觉到了入侵。 它在“消化”入侵者。 也在“治愈”自己。 “走!”林逸低吼,“趁它还没完全恢复,冲过去!” 如意变回猫形态,虚弱地趴在他肩头,暗金眼眸中那圈深蓝紫环黯淡了大半,却依然倔强地亮着。 净世莲的净化力场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她依旧漂浮在林逸身侧,六色光晕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队伍踩着枯萎的菌毯残骸,向着雾气更深处狂奔。 身后,被切断能量源的菌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 而更深处,那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 腐化之核。 越来越近了。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生命泉眼,污秽圣坛 枯萎的菌毯在脚下碎裂成灰,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踏过无数腐朽尸骸。 队伍在死寂中狂奔。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脚步声,以及远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的“咚、咚”声——那是腐化之核的心跳,是噬灵母巢贪婪吮吸龙脉的吞咽声,也是这座上古圣地从根髓腐烂殆尽的丧钟。 林逸的混沌龙瞳穿透污秽雾障,死死锁定前方那团在感知中如同黑色太阳般灼烧的能量核心。 近了。 更近了。 雾气的颜色从暗红逐渐过渡到深紫,最后在某一刻—— 视野骤然开阔。 所有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步。 前方不再是狭窄扭曲的管道甬道,而是一座宏伟到令人失语的穹顶巨殿。 殿高近百丈,穹顶呈完美的半圆形,原本应镶嵌着天机联盟引以为傲的“人造星轨”——无数精密的光学晶阵模拟出宇宙深空的瑰丽图景——此刻却早已崩毁大半,残存的晶石碎片如死去的星辰,从穹顶裂隙中无力垂落,在污秽紫光中折射出悲哀的残辉。 巨殿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五十丈的圆形祭坛。 不。 不是祭坛。 是泉眼。 天机联盟生态维持系统的至高杰作——生命泉眼。 此刻,这座曾经孕育无尽生机、滋养整座方舟的上古圣物,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应澄澈如水晶、流淌着纯净生命能量的泉池,此刻盛满了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污液。泉水不再喷涌,而是如同垂死者的脉搏,每隔数息才极其吃力地“咕嘟”冒出一个气泡,气泡破裂时喷出腥臭的紫雾。 泉眼中央,原本应矗立着天机联盟铭刻“生生不息”箴言的玉碑,此刻却被一尊狰狞扭曲的、由污秽血肉与暗紫色晶体构成的肉巢所取代。 那肉巢高达十丈,形如一颗倒悬的、腐烂的巨大心脏,表面布满无数搏动的血管和不时裂开的、露出森森利齿的裂隙。每一条血管都深深扎入泉眼深处,贪婪吮吸着地底龙脉残存的最后一丝纯净地气,将其转化为黏稠的、充满死亡与怨念的深紫色污染液,再通过遍布巨殿各处的肉质管道泵向方舟四面八方。 ——这就是噬灵母巢。 枯荣圣教供奉千年、以无数生灵为祭品培育而成的“圣巢”。 而此刻,母巢之下,泉眼边缘,整整齐齐跪伏着上百名身穿紫袍的枯荣教徒。 他们面朝母巢,五体投地,以最虔诚的姿态祈祷、献祭。每个人的皮肤都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密密麻麻的紫色血管在体表浮现、搏动,如同寄生在体内的幼虫。他们身边,是同样被污染扭曲的御兽——有的已与主人血肉融合,有的则被改造成狰狞可怖的活体武器。 祭坛正前方,一名身穿深紫色祭袍、头戴骨质高冠的老者正高举双臂,用沙哑狂热的声音颂念着某种晦涩邪异的祷文。他的身后,悬浮着一枚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黑洞、边缘燃烧着幽紫焰光的晶核——那晶核每一次搏动,母巢就剧烈收缩一次,龙脉的哀鸣就更加凄厉一分。 那是母巢的核心。 也是污染生命源与枯荣教三百年培育而成的终极兵器雏形。 “天机遗骸……混沌传承者……”老者感应到闯入者,缓缓转身。 他的面容如同风干千年的树皮,眼眶深陷,却燃烧着两团幽紫的、狂热到疯狂的火焰。 他看着林逸,看着如意,看着净世莲,看着这支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在他面前的队伍。 他笑了。 那笑容干裂、虔诚,又带着俯视蝼蚁的悲悯。 “又来了。” “又一茬不知死活的‘养料’。” “献上你们的混沌本源、归墟权柄、六曜圣灵……”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所有迷途知返的羔羊: “成为圣巢蜕变的……最后一块基石。” 回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至的黑色箭矢! 影的箭! 老者甚至没有抬眼。他身侧两名护法教徒同时踏前一步,掌中紫光凝聚成盾,将箭矢轻易震碎。 然而——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 影将五枚“夜枭”历代队长的影杀箭,在短短三息内尽数射出! 每一箭都精准钉在一名正要施法的高阶教徒眉心! 五具尸体轰然倒地! “放肆!”老者厉喝,周身紫焰暴涨! 但他话音未落—— 一道比黑暗更深的剑光,已从他侧后方无声刺来! 剑无痕! 他不知何时绕过祭坛侧翼,在影的箭雨掩护下欺近老者三丈之内! 寂灭剑意——万物终结之锋锐!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璀璨的剑芒。 只有极致的快、准、狠。 直刺老者后心!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炸开! 老者身侧,那悬浮的黑色晶核猛地爆发出一圈幽紫冲击波,将剑无痕连人带剑震飞! 剑无痕凌空翻身,落地时连退数步,虎口震裂,鲜血顺剑刃滴落,面如金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那老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祭袍后心那道被剑气撕裂的裂口——只差半寸,就能触及血肉。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 “……很好。” 他缓缓抬手,从裂口处捻起一缕断裂的发丝。 “三百年了。” “你是第一个让我‘受伤’的蝼蚁。” 他抬眼,幽紫火焰几乎要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作为嘉奖——” “我会亲手把你的灵魂,炼成圣巢的第一百零七盏魂灯。”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红烟的长鞭、秦岚的水龙、石破天的灰暗领域、白子画的符文锁链、墨老阵盘的封禁之光、龟翁岩甲玄龟的地脉震荡、盲婆的精神尖刺…… 所有攻击,在同一刻倾泻而至! 林逸没有动。 他的混沌龙瞳死死盯着那枚黑色晶核——那是母巢的核心,是污染生命源的根源,也是整个腐化之核的能量枢纽。 “如意。”他在意识中低语,“帮我‘看’清它的空间锚点。” 如意趴在他肩头,暗金眼眸中那圈深蓝紫环已经微弱如将熄的烛火,却依然倔强地燃烧着。 她看了一息。 两息。 “……有三道锚点。”她的声音很轻,像用尽全身力气,“一道锁在母巢本体,一道锁在泉眼底部的龙脉裂隙,还有一道——” 她顿了顿。 “锁在那老东西的心脏里。” 林逸沉默半息。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混沌龙气、六曜之力、以及方才与如意融合归墟权柄时那一丝“生死轮回”的明悟,尽数压入混沌圣灵漩涡。 漩涡疯狂旋转。 那枚融合了五曜之力的核心传承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是攻击。 是召唤。 他在用混沌本源,跨越方舟内紊乱的空间,强行呼唤—— 金曜密钥。 以及,持钥之人。 “苏婉清……” 他在心中默念。 “听到了吗。” 此刻,方舟某处。 苏婉清猛然睁眼。 她掌心的金曜密钥,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光芒! 密钥滚烫如烙铁,在她掌心疯狂震颤,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如同心跳般的共鸣! ——林逸。 是林逸在呼唤她。 她甚至不需要思考。 她站起身,握紧密钥,朝向那共鸣传来的方向—— 腐化之核。 “月璃。”她的声音冷静如冰,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压抑不住的颤抖,“给我最短路径。” 蹲在她肩头的月璃紫金眼眸锐利如刀,三条尾巴同时竖起。 它早已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 它只是,一直在等她开口。 “那边。” 月璃指向一片从未探索过的、标注着“绝对禁入”的危险区。 “穿过这里,一刻钟。” 苏婉清没有再问。 冰凰之体的血脉在她体内轰然沸腾,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化作无形双翼,从她背后猛然展开! 她身化流光,撞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金曜密钥在她掌心长鸣如钟。 ——等着我。 ——你这个……总是乱来的混蛋。 腐化之核。 老者已被众人生生拖住。 他强得可怕——货真价实的铂金中阶,三百年积累的枯荣邪力足以碾压在场任何一人。但他面对的,是一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队伍。 影的箭囊已空,她以弓为刀,与一名护法近身血战,肩头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一步不退。 剑无痕的剑刃已崩出数道缺口,虎口震裂,血浸透剑柄,寂灭剑意却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加锋锐、更加决绝。 柳红烟的离火朱凰哀鸣着坠落,她将主人护在身后,以残破的身躯硬抗一道致命紫焰,胸腹间焦黑一片。柳红烟抱着它,目眦尽裂,长鞭挥成一道永不熄灭的火墙。 秦岚的水幕已破,碧水灵蛟奄奄一息,她以自身为盾,挡在一名试图偷袭盲婆的教徒面前,腹部被贯穿,鲜血染透衣襟。 石破天脚下的灰暗领域已收缩至仅能覆盖方圆三尺,他单膝跪地,七窍渗血,却依然固执地“吞噬”着朝队伍涌来的每一缕污染能量。 白子画的玉笔断了。 那支跟随他十余年、承载文道正气的笔,在连续书写数十道【镇】【封】【护】符文后,终于不堪重负,从中折断。 他握着两截断笔,怔了一瞬。 然后,他以指为笔,蘸着自己的血,继续写。 墨老、龟翁、盲婆三人已拼尽所有,此刻背靠背坐在地上,气息微弱如丝,却依然用残存的感知,为战友预警每一次致命的偷袭。 夜鼠和铁壁浑身浴血,已不知斩杀多少教徒,自己身上也添了无数伤口,却依然死死守在队伍侧翼。 如意趴在林逸肩头,深空蓝紫色的能量如将熄的烛火,一明一灭。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 但她依然睁着眼睛,看着主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人去哪,如意就去哪。 ——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 老者看着这支如同飞蛾扑火般死死缠住他的队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他不明白。 这些蝼蚁,明明随时可以崩溃、可以逃跑、可以跪下乞求宽恕。 为什么还在战斗? 为什么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肯放弃? 他不懂。 他也不需要懂。 他抬手,凝聚周身三成力量,准备将这最后几只烦人的虫子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 “轰——!!!” 巨殿西侧那扇尘封数千年的青铜巨门,从内部被一股极致冰冷、极致锋锐的力量,轰然撞开! 寒气如海啸,席卷整座圣殿!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将沿途的菌毯、肉质管道、乃至几名躲闪不及的枯荣教徒,尽数冻结成晶莹的冰雕!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沐浴着凛冽冰雾与璀璨金光,如同神话中裁决善恶的冰雪神只,从破碎的巨门后一步踏出。 她发丝间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万年寒潭,倒映着整座污秽圣殿的丑恶与疯狂。 她掌心,一枚纯金色的密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外壳,展露出内里那亘古不灭的、足以斩断一切污秽的——庚金本源。 苏婉清。 她来了。 她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众人。 她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碧水灵蛟、离火朱凰。 她看了一眼剑无痕崩裂的虎口、白子画断成两截的玉笔、影深可见骨的肩伤、秦岚腹部的贯穿伤、石破天七窍渗出的鲜血、夜鼠和铁壁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然后,她看向林逸。 那个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几乎熄灭、却依然倔强地站得笔直的男人。 他看着她。 那双混沌龙瞳中,七彩流光已黯淡如残烛,却在与她视线交汇的刹那,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安心的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苏婉清收回目光。 她转向那名身着深紫祭袍、头戴骨质高冠的老者。 冰凰之体的血脉在她体内沸腾到顶点,金曜密钥在她掌心长鸣如龙吟。 她的声音,如同极北冰川下流淌了万年的寒泉,平静,冰冷,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火。 “老东西。” “你伤了他。” “也伤了我想保护的人。” 她抬手,金曜密钥化作一柄丈二长、通体澄澈如水晶、锋芒足以斩裂空间的金色战矛。 战矛所指,天地间庚金之气尽数归附,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盘旋咆哮的金色飓风。 “这笔账——” 她一步踏出,冰霜与金光交织成她身后那双足以遮天蔽日的华美冰翼。 “——我们慢慢算。”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冰凰振翼,金曜归位 金色战矛划破污秽的空气,如同第一缕刺破永夜的晨曦。 苏婉清的身影比声音更快。 她身后那双由纯粹冰晶与庚金锐意交织而成的华美冰翼,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菱形冰刃呼啸而出,将沿途扑来的枯荣教徒连人带御兽斩成冰雕碎片。冰刃之上附着的那一丝金色锋芒,斩断的不仅是血肉,更是这些教徒与母巢之间那根无形的、汲取污染能量的脐带。 “拦住她!” 老者厉喝,周身紫焰暴涨,双手结出扭曲的手印。他身后那枚悬浮的黑色晶核剧烈震颤,母巢表面无数裂隙同时张开,喷涌出数十道粘稠如沥青的深紫色触手,如同群蛇乱舞,铺天盖地抽向那道飞驰而来的金色流光! 苏婉清甚至没有减速。 她微微侧身,第一道触手擦着她耳边掠过,被金色战矛随意挑飞;第二、第三道从左右夹击,她振翅攀升,于毫厘间避开合围,顺势一脚踏在其中一道触手顶端,将其踩得爆裂成漫天污血;第四、第五、第六道同时从正前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触手网—— 她挥矛。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最朴素的、最直接的—— 斩。 金色锋芒如开天辟地的那一瞬,将触手网连同其后的两名护法教徒,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半晌后才喷涌出粘稠的黑血与哀嚎。 苏婉清踏过漫天污血,衣袂翻飞,滴血未沾。 她的冰蓝色眼眸,始终锁定着那个头戴骨质高冠的老者。 “冰凰之体……庚金本源……”老者脸上的狂热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忌惮,“天机联盟的余孽,还是那些不自量力的上古血脉觉醒者?”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 投出了那柄金色战矛。 战矛脱手的瞬间,整座巨殿的金之气都仿佛被瞬间抽空。矛身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震荡,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隙! 老者脸色剧变! 他双手猛地合十,那枚黑色晶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深紫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达三尺、内里无数扭曲面孔翻涌哀嚎的晶壁! 金色战矛与深紫晶壁,悍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席卷整座巨殿! 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教徒、御兽、肉质管道尽数掀飞,一些实力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金色与深紫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 僵持了一息。 两息。 三息—— “咔嚓。” 晶壁表面,出现第一道细密的裂纹。 老者瞳孔骤缩。 他疯狂催动体内枯荣邪力,将更多的污秽能量灌入晶核,试图修复那道裂纹。 然而——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嚓——!” 裂纹如同蛛网,在瞬息间爬满整面晶壁! 下一瞬—— “砰!” 晶壁轰然碎裂! 金色战矛余势未衰,在老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钉入他左肩! “呃啊——!” 老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整个人被巨力带得连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低头,看着那柄贯穿自己肩胛、正疯狂侵蚀着周围血肉的金色战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能这样伤到他了? 苏婉清落在他身前十丈处。 她抬手,金色战矛如同召唤,从那老者肩头倒飞而出,重新落入她掌心。 战矛通体澄澈如初,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她看着老者,声音依旧冰冷如霜: “这一矛,是还你伤他的。”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被白子画紧急止血的林逸,以及趴在他肩头、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如意。 “还有。” 她回过头,冰蓝色眼眸中寒意更盛。 “这一路,你伤了我的人多少,我会一笔一笔,亲自讨回来。” 老者捂着血流如注的肩头,面容扭曲,幽紫火焰几乎要从眼眶中喷射而出。 “狂妄的小辈!”他嘶声厉喝,“你以为,伤我一臂,就能逆转此局?圣巢已成,龙脉将尽,你们这些蝼蚁,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那枚悬浮的黑色晶核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疯狂的吞噬之力! “今日,便让你们看看——” “枯荣圣教三百年供奉,究竟孕育出了怎样的——” “——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 晶核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击破。 是主动裂开。 如同心脏瓣膜张开,又似深渊睁开眼眸。 晶核内部,那团凝聚了三百年来无数生灵祭品、无数被吞噬古神残骸、以及海量被污染龙脉之力的污秽本源,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老者体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者的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的深紫色能量液,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颗巨大的、不断脉动的肉茧。 肉茧表面,无数扭曲的面孔浮现、哀嚎、消融,又有新的面孔浮现。 他的气息,从铂金中阶,开始疯狂攀升—— 铂金高阶。 铂金巅峰。 然后,触及那道玄之又玄的壁垒。 王者。 ——他正在强行冲击王者境! 以三百年的积累,以母巢核心的全部本源,以自身为祭品。 “阻止他!”影厉喝,顾不得肩头血流如注,拉满空弓,以魂力凝箭,一箭射向那正在成型的肉茧! 箭矢没入肉茧,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剑无痕的剑、柳红烟的鞭、白子画的血符、墨老的阵盘、龟翁的地震、盲婆的精神冲击……所有人的攻击倾泻在肉茧上,却都被那层深紫色的污秽能量吞噬殆尽。 “没用的……”盲婆瘫坐在地上,双目紧闭,老泪纵横,“他已经不是‘他’了……那是母巢本体的意志,是三百年来无数亡魂的集合体……他把自己献祭给了它……” 献祭。 这才是枯荣圣教真正的“圣礼”。 所谓的“守巢人”,不过是母巢最强大的“祭品”。 而现在,这枚三百年来最精华的祭品,正在彻底融入母巢。 ——一旦成功,他们将面对的,将不再是一个铂金阶的教徒。 而是一个以王者之姿苏醒的、完整的噬灵母巢意志。 林逸撑着重伤的身躯,死死盯着那枚正在与老者融合的黑色晶核。 他的混沌龙瞳捕捉到了那道正在疯狂重构的法则纹路——那是母巢核心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空间锚点。 三道锚点,已断其二(母巢本体、龙脉裂隙)。 只剩下最后一枚—— 锁在那老者心脏里的那枚。 而现在,那枚锚点,正在随着老者的献祭,向母巢本体转移。 一旦转移完成,锚点将彻底融入母巢,届时,再无人能切断母巢与这处空间的联系。 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母巢蜕变的最后养料。 “如意。”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还能‘看’到那枚锚点吗?” 如意趴在他肩头,暗金眼眸已几乎完全阖上,那圈深蓝紫环微弱到近乎熄灭。 但她还是努力睁开了眼。 她“看”了一息。 两息。 “……能。”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在……心脏右边。还没完全转移……” “还有多少时间?” 如意沉默片刻。 “……十息。” 十息。 林逸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苏婉清。 “金曜密钥。”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借我一用。” 苏婉清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混沌龙瞳中,那抹不惜一切的、决绝的光芒。 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只是将掌心的金色战矛,重新化为那枚温润澄澈的密钥,放入林逸掌心。 她的手很冷。 林逸的掌心也很冷。 两双手交叠在密钥之上,一触即分。 “活着回来。”苏婉清说。 “嗯。”林逸说。 然后,他转身。 如意从他肩头挣扎着跃下,在半空中化为人形——那套暗影战甲边缘的深蓝紫意几乎完全褪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却依然固执地站在林逸身侧。 “如意也去。”她说。 林逸看着她。 他知道,以她此刻的状态,别说战斗,连维持人形都已是极限。 但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好。” 净世莲无声地飘到林逸另一侧,六色光晕已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异色双眸中的数据流断断续续,如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屏幕。 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稳稳地站在了那里。 ——契约者。 ——吾会撑住。 ——说过的。 林逸没有回头。 他带着如意、带着净世莲,向着那枚正在与老者融合的黑色晶核,一步,一步,走去。 身后,苏婉清握紧那柄刚刚恢复的金色战矛,为他挡住所有试图靠近的教徒。 剑无痕的剑已残,但他挡在左侧,寂灭剑意如一面永不坍塌的墙。 柳红烟的离火朱凰已昏迷,她以血为引,将自身魂力燃成火焰,挡在右侧。 秦岚腹部伤口还未止血,她却已站起身,碧水灵蛟垂死,她便以自己为媒介,操控那残存的水气结成薄冰,为林逸铺开一条通往晶核的道路。 石破天七窍渗血,灰暗领域只剩薄薄一层,却依然固执地“吞噬”着林逸脚下每一缕试图偷袭的污染触手。 白子画的断笔被他重新用布条缠紧,他蘸着血,在林逸身后写下一个巨大的【护】字——那是他此刻能写出的、最强大的符文。 影的箭囊已空,她以弓为刀,站在林逸正后方,挡住一切可能来自背后的突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夜鼠和铁壁遍体鳞伤,却依然死死守在侧翼。 墨老、龟翁、盲婆已经油尽灯枯,但他们用尽最后一丝魂力,为林逸撑起一道隔绝精神干扰的屏障。 ——他们不知道林逸要去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他要去做的事,一定很重要。 ——这就够了。 林逸踏入那片被深紫色污染能量笼罩的核心区域。 十步。 九步。 八步。 老者的身躯已经大半融入肉茧,只剩头颅和右胸还露在外面。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深紫色,瞳孔扩散,意识涣散,却依然死死盯着林逸。 “你……来……了……”他的声音如同从万丈深渊传来,断断续续,带着垂死的癫狂,“献上……混沌……成为圣巢的……一部分……” 七步。 六步。 五步。 林逸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 那枚金曜密钥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金色光芒。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如意的手。 净世莲飘到他身后,将残存的六曜之力,尽数渡入他体内。 林逸闭上眼。 他在心中,将那枚核心传承印记、那五曜之力、那混沌圣灵漩涡、那与如意共享的归墟权柄、那净世莲渡来的净化本源—— 以及,掌心的金曜密钥。 ——全部压在一起。 不是融合。 是献祭。 他将自己此刻能调动的所有法则、所有力量、所有生命本源,尽数压入金曜密钥之中。 密钥开始发光。 那不是它原本温润澄澈的金光。 而是一种燃烧的、灼热的、如同正在经历最后涅盘的金红色火焰。 林逸睁开眼。 他看着那枚即将彻底融入肉茧的黑色晶核。 他看着晶核深处,那道即将与母巢融为一体的、最后的空间锚点。 他握紧如意的手。 他将那枚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金曜密钥,按入如意掌心。 “如意。” 他的声音很轻。 “带它……回家。” 如意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正与她体内归墟晶核产生前所未有共鸣的金曜密钥。 密钥的金红色火焰,与晶核的深空蓝紫,如同生与死、起始与终结,在她掌心交织、旋转、融合。 她抬起头,看着林逸。 那双暗金眼眸边缘,那圈已经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深蓝紫环,此刻——在金曜密钥那燃烧的、决绝的、涅盘般的金红光芒映照下—— 重新点亮。 不是恢复。 是蜕变。 深空蓝紫中,融入了第一缕金色的晨曦。 如意的身后,那双一直收束的暗影之翼,猛然展开。 不再是纯粹的暗影。 而是一半深空蓝紫、一半金红交织—— 一半,是渊落托付的“归墟与安息”。 一半,是林逸献祭般渡给她的“薪火与新生”。 她的气息,从虚弱濒临熄灭,开始疯狂攀升! 黄金中阶—— 黄金高阶—— 黄金巅峰—— 然后,在那道触碰铂金壁垒的临界点上,稳稳停住。 不是不能突破。 是不愿在此刻突破。 ——主人的力量还没恢复,如意不能比他先走太远。 ——会……不安的。 如意握紧掌心的金曜密钥。 它已经不再是“密钥”。 它融入了她的晶核,与归墟权柄共存、共生。 她是渊落的继承者。 也是薪火的传承者。 是终结。 亦是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那枚即将完成最后融合的黑色晶核。 看着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空间锚点。 她抬起手。 金红与深蓝紫交织的光芒,在她掌心凝成一道纤细的、如同晨曦刺破永夜的金蓝色光矛。 不是攻击。 是指引。 “渊落。” 她轻声说。 “跟我回家。” 光矛无声掷出。 它穿透那层层深紫的污秽屏障,无视那疯狂涌来的触手拦截,精准无比地—— 没入了晶核深处,那道即将与母巢彻底融合的、最后的空间锚点。 不是摧毁。 是呼唤。 是渊落等待了无数岁月的、跨越生死的—— 归处。 那枚黑色晶核,猛地一颤。 母巢那狂暴的、贪婪的、吞噬一切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 犹豫。 晶核深处,那团由三百年怨念、无数亡魂、被扭曲污染的古老神力构成的混沌中,一道极其微弱、极其古老、却无比纯粹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它感应到了。 那道金蓝色的光矛。 那矛尖上,承载着渊落留在如意晶核深处的、跨越无尽岁月的执念。 ——带我回家。 ——回到……我来时的地方。 晶核停止脉动。 母巢的触手,第一次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如同迷途的幼兽,无措地悬在半空。 那已几乎完全融入肉茧的老者,瞳孔中的深紫色疯狂,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清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着林逸,看着如意,看着那枚正在褪去黑色外壳、从内部透出金蓝色微光的晶核。 他张了张嘴。 “……原来……”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生锈千年的齿轮第一次转动,“……圣巢……也在等……” 他没有说完。 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那枚黑色晶核,在他闭眼的瞬间—— 轰然崩解。 不是被摧毁。 是释放。 三百年来被它吞噬、囚禁、扭曲的无数灵魂——天机联盟的遗民、误入方舟的探索者、被献祭的教徒、还有那些更古老的、被黑潮污染后困于此地无尽岁月的古神残骸——如同冲破囚笼的亿万流萤,从崩裂的晶核中喷涌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们只是盘旋着、飞舞着,在巨殿穹顶那片人造星轨的残骸下,组成了一条横亘百丈的、璀璨夺目的星河。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不是湮灭。 是安息。 亿万年流浪的灵魂,终于等到了回家的那一天。 巨殿穹顶,那片崩毁近万年的人造星轨,在感应到这些归乡之魂的刹那—— 亮了。 一颗,一颗,又一颗。 无数早已死去的晶石,如同被亿万流萤点燃的星辰,在穹顶上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重放光芒。 星河在上,星轨在下。 生者与逝者,隔着一整片璀璨的虚空,遥遥相望。 然后,逝者微笑着,化作漫天光雨,融入那永恒的星海。 如意抬头,看着这场三百年来无人得见的、盛大而温柔的告别。 她的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 ——渊落。 ——你等到了。 ——你终于……回家了。 她掌心的金曜密钥,在这漫天星光的沐浴下,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不再是“持有”。 是“共生”。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枚新生晶核——深空蓝紫与金红交织,归墟与薪火共存——稳定而有力的脉动。 她知道,这不是终点。 是新的开始。 身后,苏婉清收起那柄金色战矛。 她看着如意,冰蓝色眼眸中,有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光芒。 ——金曜密钥,找到了比持有者更合适的归处。 她并不遗憾。 她只是走到林逸身边,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扶住。 “你欠我一把钥匙。”她说。 林逸虚弱地笑了笑。 “……记在账上。” 苏婉清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扶得更稳了一些。 前方,那崩解的母巢残骸中,一团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翠绿色光芒,正在废墟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生命泉眼被污染三百年后,依然不曾彻底熄灭的、最后一丝本源。 林逸看着那团光芒。 他想起青菱冰凉却坚定的手。 他想起章云鹤说过,要备好庆功酒。 他想起,他们从冥手中活了下来,从母巢口中活了下来,从这该死的地底活了这么久—— 不是为了死在这里。 是为了,带所有人,活着回家。 “走吧。”他说。 “带上泉眼的种子。” “带上所有还能走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穹顶那片正在缓缓熄灭的星轨。 “我们……回家。”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泉眼新生,归途启程 星光渐熄。 穹顶上那沉寂万载的人造星轨,在送别了最后一批归乡的魂灵后,终于耗尽了残存的所有能量。晶石一颗接一颗黯淡下去,如同完成了毕生使命的老人,安然阖上双眼。 巨殿重归昏暗。 但那黑暗与之前不同。 不再是污秽、压抑、令人窒息的死寂之暗。 只是寻常的、万物静默的安宁之暗。 母巢残骸静静堆在干涸的泉池中,那些曾经搏动如心脏的肉质管道已完全枯萎,化为灰黑色的焦炭。腐化之核——这个枯荣圣教供奉三百年、以无数生灵祭品浇灌而成的“圣巢”——终于彻底死去。 没有挣扎,没有临死反扑。 它只是停止了。 像一颗被摘除了恶性肿瘤的心脏,在最后一搏失败后,平静地接受了终结。 而从那堆枯萎的残骸深处,那团微弱的翠绿色光芒,正缓缓升起。 如第一片春芽顶破冻土。 如深海底沉寂万年的火山口,溢出第一缕温热。 林逸松开苏婉清搀扶的手,撑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那团光芒。 如意跟在他身侧,人形的脚步有些踉跄,但她固执地没有变回猫态。她掌心的金曜密钥已彻底融入晶核,此刻感应到前方那浓郁纯净的生命气息,正自发地流淌出一缕缕金红色的、温和的共鸣之光。 净世莲飘在林逸另一侧,六色光晕微弱如烛,却依然稳定。她异色双眸凝视着那团翠绿光芒,数据流缓慢而清晰地记录着: “检测到高浓度生命本源。性质:纯净,古老,与个体‘翡翠’同源率94.7%。污染残留:0.3%以下,持续衰减中。建议:以木曜密钥引导,进行本源融合。” 林逸在泉池边缘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 那团翠绿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飘落,悬停在他掌心三寸之上。 光芒内部,是一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翠色晶种。 它安静地悬浮着,表面流转着如水波般柔和的微光。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细密的、由极细小符文构成的涟漪向外扩散,带着生生不息的韵律。 这是生命泉眼三百年污染侵蚀下,依然顽强保存的最后一丝纯净本源。 天机联盟最高杰作的遗腹子。 亿万生灵祈愿的余响。 它在这片死地沉睡了太久太久。 它在等。 等一个能带它离开的人。 林逸看着掌心的翠色晶种。 他想起青菱。 想起隔离区那五名深度污染的幸存者。 想起章云鹤说过的,生命泉眼中残存的“源初灵液”——那是足以脱胎换骨的天地灵物,也是治愈深度污染的最后希望。 他问:“你能救他们吗?” 翠色晶种轻轻脉动了一下。 一圈温柔的涟漪荡开,拂过林逸染血的手背。 ——能。 林逸沉默片刻。 “那你自己呢?”他问,“救了他们,你会怎么样?” 晶种的脉动停了一瞬。 然后,又一圈涟漪荡开。 这一次,它没有给出答案。 林逸懂了。 他握紧掌心,将翠色晶种小心地收入用木曜密钥之力凝聚的临时温养匣中。 “再等等。”他的声音很轻,“等我们回到家,等找到更好的办法。” “你不只是用来救人的‘灵药’。” 他顿了顿。 “你也是他们(天机联盟)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孩子。” 晶种在温养匣中轻轻颤了颤。 那一圈涟漪,久久没有散去。 秦岚的伤最重。 贯穿腹部的伤口虽然紧急处理过,但在这种恶劣环境中根本不可能愈合。碧水灵蛟奄奄一息,已无法为她提供水愈术辅助。 她靠坐在一根倾倒的晶柱旁,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努力对柳红烟挤出一个“没事”的笑容。 “真的没事。”她的声音虚弱,却依然平稳,“只是皮外伤……嘶——” 柳红烟一把按住她乱动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却凶巴巴的:“别动!什么皮外伤,肠子都快看见了!” 她转头,对着正在分配仅剩疗伤药的林逸喊:“林逸!秦岚快不行了!” 林逸快步走来。 他蹲下身,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取出那枚翠色晶种。 苏婉清眉头微蹙:“它自己都……”她没有说下去。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晶种轻轻靠近秦岚腹部的伤口。 翠色的微光从温养匣边缘渗出,一丝一缕,如同春日最细的雨丝,落入那道狰狞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的污染焦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愈合。 秦岚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碧水灵蛟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喜的嘶鸣。 三息后,林逸移开晶种。 伤口没有完全愈合——晶种太虚弱了,做不到。但它表面的污染已被彻底清除,致命的大出血也止住了。 “够了。”秦岚握住林逸的手腕,声音有些颤,“它……它在发抖。别让它再消耗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逸低头。 晶种在温养匣中轻轻颤动,表面的翠光黯淡了一分。 他沉默着,将它重新收好。 “……谢谢。”秦岚轻声说。 林逸摇头,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向下一个伤员。 碧水灵蛟。 离火朱凰。 夜鼠。 铁壁。 剑无痕的虎口。 影的肩伤。 白子画折断的玉笔——他固执地要求先治笔,再治人,被柳红烟狠狠瞪了一眼,乖乖闭嘴。 翠色晶种一次又一次被取出。 每一次只释放一丝丝、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生命本源。 它颤得越来越厉害,翠光越来越黯淡。 但它从没有拒绝。 林逸没有再问“你会怎么样”。 他只是沉默地、小心地、一次一次把它从温养匣中请出,又一次一次把它请回。 最后一次,是为如意。 如意没有外伤。 她只是消耗到了极限——灵魂深处,那枚新生的、融合了归墟与薪火的晶核,因她强行压制突破而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不用。”如意往后缩,“我睡一觉就好,它已经很累了。” 林逸没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将温养匣轻轻贴上她掌心。 翠色晶种脉动了一下。 一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纤细、却也更加温柔的翠光,渗入如意掌心那道与金曜密钥融合时留下的淡淡印记。 如意的晶核,那紊乱的、金红与深蓝紫疯狂交织的脉动,渐渐平稳下来。 不是愈合——是安抚。 晶种不会说话。 但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个刚刚继承了归墟与薪火的年轻灵魂: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迷路了太久。 ——欢迎回来。 如意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 很久,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 所有能处理的伤都处理了。 翠色晶种静静地躺在温养匣中,表面的翠光从原本的萤火般微弱,变成了将熄的烛火般更微弱。 但它还在脉动。 一下,一下。 很慢。 很轻。 很固执。 林逸将它紧贴心口收好。 “走。”他站起身。 影指挥还能动的人,清理出一条通往巨殿外侧的通道。夜鼠和铁壁互相搀扶着,抬着依然昏迷的离火朱凰和碧水灵蛟。柳红烟坚持自己走,被秦岚按着肩膀,一路唠叨着“逞什么强”。 剑无痕收剑入鞘,那柄满是缺口的剑终于可以休息。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但握剑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白子画将两截断笔小心收入怀中,如同收殓故友遗骸。月光灵狐蹭了蹭他的小腿,他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石破天依旧沉默,但他走在了队伍最后方——那是殿后的位置。他脚下的灰暗领域已只剩薄薄一层,却依然固执地吞噬着所有人留下的痕迹,像一块沉默的、永远在打扫战场的石头。 龟翁背起了消耗过度的墨老。盲婆拄着一根不知谁塞给她的晶柱碎片,步履蹒跚,却自己走完了全程。 苏婉清走在林逸身侧。 她没有问金曜密钥的事。 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余光所及之处。 ——如同他之前,每一次走在她的余光里。 如意以猫态趴在林逸肩头。 她已经连尾巴都摇不动了。 但她还是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来时的门。 那里,通往星火营地。 那里,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那里,有一坛章云鹤说过的、不知真假但听着很诱人的庆功酒。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长。 不是因为距离——来时一个时辰的路,归途走了近两个时辰。 是因为太累了。 所有人都太累了。 但没有人停下。 林逸走在最前面。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稳一稳身形。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肩头趴着一只累到连呼吸都变得很轻的黑猫。 他怀里揣着一颗濒临熄灭的翠色晶种。 他身后跟着一群把命押给他、从地狱口活着爬回来的同袍。 他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他们都看见的地方。 终于。 那扇锈蚀的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温暖的营火光芒。 影加快了脚步。 铁壁几乎是踉跄着冲到门前,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沉重的门扉推开。 门外。 章云鹤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几乎整个星火营地的幸存者。 老人、妇女、孩子、那些曾用警惕与敌意审视过他们的佣兵、那些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平民、还有——五张被简易担架抬着、却努力抬头的、青灰色的面孔。 最前面那张担架上,青菱被她的族人扶着坐起身。 她那双曾经布满血丝与混乱的眸子,此刻—— 清澈如初。 林逸怔在原地。 章云鹤看着他,看着这支从地狱归来的队伍。 老学者的眼眶红了。 他转身,从身后小五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坛不知藏了多久、坛身布满灰尘的老酒。 “庆功酒。”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洪亮。 “老夫……说到做到。” 他拍开泥封。 酒香,在这污秽未尽的地底深处,倔强地、温柔地弥漫开来。 林逸站在门内。 门外是久违的营火、熟悉的面孔、和那坛不知放了几十年的老酒。 门内是刚刚告别的死亡、仍未散尽的污秽、和那枚在他心口微弱脉动的翠色晶种。 他忽然很想笑。 也很想哭。 但他只是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回来了。”他说。 章云鹤将那碗满得几乎溢出的酒,重重放在他掌心。 “回来就好。”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星火之夜,告别与新生 营火燃了一整夜。 说是“夜”,其实不过是幸存者们按照习惯熄灭多余照明、让疲惫的身心得以喘息的人造时段。但这一夜,星火营地的篝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晶石灯的亮度调到了最高,几乎将这片废墟般的临时家园照成了白昼。 因为值得。 因为有人从地狱口爬了回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章云鹤那坛老酒很快见了底。 他皱巴巴的老脸上难得泛起两团酡红,抱着空酒坛絮絮叨叨,一会儿念叨早年在帝国皇家学院任教时的往事,一会儿拉着林逸的手,老泪纵横地感谢他“把这群小崽子活着带回来”。 影没喝酒。她坐在篝火最边缘,就着火光,将五枚影杀箭一枚一枚擦拭干净。夜鼠和铁壁凑过来想讨口酒喝,被她冷冷扫了一眼,讪讪缩回去,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小壶劣酒,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很开心。 剑无痕坐在更高处的废弃塔架阴影里,膝上横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剑。他没喝酒,也没加入人群,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偶尔会扫过篝火旁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然后极淡地、几乎察觉不到地移开。 白子画断成两截的玉笔被他小心地用布条缠好,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银白毛发在篝火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他握着笔,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柳红烟一改往日风风火火的性子,安静地守在离火朱凰身边。那只神骏的大鸟此刻虚弱地卧在她膝头,偶尔睁眼,蹭蹭主人的手腕,又沉沉睡去。柳红烟低头看着它,眼眶有些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秦岚靠在一卷破旧的兽皮上,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坚持不肯躺下休息。碧水灵蛟虚弱地盘在她身侧,一人一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有它们能懂的话。 石破天一如既往地沉默,独自坐在营地边缘最暗的角落。但他面前,摆着一只不知谁塞给他的粗瓷碗,碗里的酒一口没动。他低着头,灰暗的眼眸不知在看什么,但偶尔会有极淡的、如同满足般的呼吸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龟翁和墨老早已被章云鹤的学生们搀扶回去休息。盲婆倒是坚持留了下来,坐在篝火旁,闭着眼睛,“看”着那些她陪伴了一路却始终未曾谋面的年轻人,干裂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林逸坐在最靠近篝火的地方。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混沌龙瞳中,已经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却足够明亮的光。 如意以猫态蜷在他膝上,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她累极了,睡得很沉,偶尔尾巴尖轻轻动一下,蹭过林逸的手腕,又沉沉睡去。她身上那套暗影战甲早已散去,恢复成最纯粹的黑猫形态——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雨夜,蜷缩在少年怀中的小流浪猫。 净世莲坐在林逸身侧,安静得如同雕塑。她的六色光晕几乎完全收敛,只剩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笼罩着她和林逸。异色双眸半阖,数据流不再闪烁,如同进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休眠。但林逸知道,她依旧在守着他——圣灵的守护本能,刻在每一道法则深处,永不熄灭。 苏婉清坐在他另一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的残破古籍,借着火光慢条斯理地翻着。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在暖黄的篝火映照下,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才有的温柔。 她翻页的动作很轻。 轻到林逸几乎察觉不到。 但每一次他端起碗喝水,或是调整如意的睡姿时,余光里都能看见那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她在看他。 又不让他知道她在看他。 林逸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拆穿。 青菱是半个时辰后被抬过来的。 她的族人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在篝火旁,青菱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林逸按住。 “别动。”他说。 青菱看着他,那双曾经布满血丝与混乱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恩人……” “叫什么恩人。”林逸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叫我林逸就行。” 青菱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轻,却带着劫后余生者特有的、温柔到令人心疼的释然。 “……林逸。”她说。 林逸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翠色晶种,轻轻放在青菱掌心。 “它救了你。”他说,“但还不够。它还太虚弱,救不了所有人。” “你认识灵族的人,知道怎么温养生命本源。” “帮它。” 青菱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翠光微弱的晶种。 晶种在她掌心轻轻脉动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菱握紧它,贴在胸口。 “我会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用我这条命,用灵族所有的传承……我会让它活下去。” 林逸看着她。 他看着篝火旁这群东倒西歪、遍体鳞伤、却依然活着的人。 他看着影将那五枚影杀箭小心地插回箭囊。 他看着白子画将断笔收入怀中,月光灵狐蹭着他的手。 他看着柳红烟低头亲吻离火朱凰的羽毛。 他看着秦岚和碧水灵蛟相靠着、沉沉睡去。 他看着剑无痕从塔架上跃下,沉默地走到篝火旁,接过不知谁递来的一碗酒,一口饮尽。 他看着石破天面前那碗始终没动的酒,终于被那沉默的少年端起,一饮而尽。 他看着这些来自五湖四海、分属不同势力、曾经或敌或友的人,此刻,围坐在同一堆篝火旁。 林逸忽然想起章云鹤说过的话。 “文明的薪火,从来不在书里。” “在人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膝上熟睡的如意,看着她身上那层淡淡的、一半深蓝紫、一半金红的微光。 他想起渊落消散前,那漫天流萤化作的星河。 他想起翠色晶种在他掌心一下一下的脉动。 他想起冥临走前,那句意味不明的“下次见面”。 他想起那道至今仍在方舟某处潜伏的、深紫色的诡异光芒。 前路依然漫长。 危险从未真正远离。 但此刻——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酒。 “敬活着。”他说。 所有人看着他。 然后,一只又一只粗糙的、缠着绷带的、沾着血迹的碗,朝他举了起来。 “敬活着!” 酒碗碰撞的脆响,在营火上方回荡。 如意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不满地“喵”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林逸膝上。 净世莲睁开眼,异色双眸中数据流微微一闪。 她看了看那些举着碗的人,又看了看林逸。 然后,她学着他们的样子,从身旁捧起一碗无人动过的酒——虽然她根本喝不了——也轻轻举了一下。 苏婉清看她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她也端起了碗。 这一夜,星火营地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亮过了。 这一夜,那些在地底深处挣扎了两个月的人们,第一次在睡梦中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这一夜,林逸靠着身后的废弃集装箱,如意蜷在他膝上,净世莲安静地守护在侧,苏婉清翻着书,火光映着他们各自的侧脸。 没有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 一直到“天亮”。 翌日。 章云鹤的帐篷内。 “根据墨老昨夜重新推演的周期,下一次‘风暴眼’低谷期,将在明日申时三刻到来。”章云鹤指着那张更加精细的地图,声音沙哑却有力,“而母巢已毁,污染源被重创,龙脉正在缓慢自我修复。届时,来自污染层的干扰将降至最低。” 他抬起头,看着帐篷内所有人。 “这是最理想的窗口期。” “也是——唯一的机会。” 影上前一步:“撤离方案如何?” “老夫与盲婆、龟翁商议过,拟定了两条路线。”章云鹤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一条,从‘风暴眼’核心区直接开辟逃生通道,直通外界。这是最快的路线,但需要净世莲姑娘和如意姑娘全力配合,且通道开启期间,任何意外都可能功亏一篑。” “第二条,退而求其次,从‘风暴眼’外围的废弃逃生舱发射区,寻找可能残存的、未被彻底损毁的逃生舱。这条路线更稳妥,但逃生舱能否使用、能否容纳所有人,都是未知数。” 林逸看着地图。 “选第一条。”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们冒死摧毁母巢,不是为了最后走一条‘稳妥但未知’的路。” “如意的新能力可以稳定空间通道,净世莲的净化力场可以中和残余污染,我可以用混沌之力维持三者的平衡。” “我们能开那道门。” 章云鹤看着他,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那就第一条。” 他顿了顿,转向帐篷内所有人: “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午时,所有人携带必备物资,在营地东侧哨口集合。” “届时,能走的都走。” “走不了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五名被深度污染后刚刚恢复、依旧虚弱的幸存者: “抬着走。” “我们星火营地,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明日申时。 风暴眼。 最后的逃生通道。 所有人默默散开,各自去做最后的准备。 林逸走出帐篷时,青菱的族人正抬着她往回走。 经过他身边时,青菱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逸停下脚步。 青菱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天……”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明天,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林逸皱眉:“你的身体——” “我知道。”青菱打断他,“我知道我帮不上忙。但我想去。” “我想亲眼看着那道门打开。” “我想看着你们——看着你——走进那道门。” “然后,等你走后,我会带着晶种,带着族人,走你们走过的路,去你们要去的地方。” “哪怕死在半路,也是我自己选的。” “而不是……被留在后方,等着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 她说完,静静地望着林逸,不再言语。 林逸沉默片刻。 “……好。”他说。 青菱笑了。 那笑容,比昨夜更加明亮。 “谢谢。” 她松开手,被族人抬着,慢慢远去。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担架。 如意不知何时醒了,趴在他肩头,暗金眼眸也望着那个方向。 “她变了。”如意轻轻说。 林逸点头。 深渊里爬出来的人,不是变了。 是醒了。 他终于明白,青菱握住他的手时,那只冰凉的手里,传递的不仅仅是“想活下去”。 是“想要成为自己能做选择的人”。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雨夜的自己。 ——如果当初,有人替自己做选择,把自己留在原地等死…… ——还会有今天的林逸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将肩上的如意轻轻揽入怀中。 “走了。”他说,“还有好多事要做。” “明天,我们要开那道门。” “带所有人,回家。” 午后的营地,有一种大战前特有的宁静。 不是死寂。 是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屏息等待的、那种紧绷中带着期待的静。 林逸独自坐在营地边缘一处废弃的塔架顶端。 脚下,是那些正在打包行囊、互相道别、抱着最后希望等待明日到来的人们。 头顶,是那片永远灰蒙蒙、不见天日的穹顶。 如意以猫态蜷在他身边,尾巴轻轻环绕着他的手腕。 净世莲漂浮在他身后稍远处,维持着微弱的净化结界。 苏婉清站在塔架下方,没有上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翻手中的古籍。 林逸没有问她在看什么。 她也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陪伴,不需要言语。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方舟内永远挥之不去的腐朽与寒意。 但林逸掌心里,那枚翠色晶种正在微微发热。 它在温养匣中一下一下脉动着,很慢,很轻,却无比固执。 ——活着。 ——带着所有人,活着。 ——然后,一起看看外面的太阳。 林逸握紧它。 “会的。”他轻声说。 “明天。” “一定。”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风暴之眼,最后的一战 “午时已到。” 影的声音在营地东侧哨口响起,冷冽如刀,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不是恐惧。 是三百名幸存者,在此刻同时屏住呼吸时,空气被抽空的那种——近乎窒息的紧绷。 林逸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后,是星火营地三百一十七名幸存者。 能走的,互相搀扶着。 走不了的,被抬在简易担架上。 老人、孩子、女人、伤兵、学者、佣兵、平民、甚至还有五名刚从深度污染中挣扎出来的灵族遗民。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分属不同势力,两个月前彼此甚至可能刀剑相向。 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想活着回家的人。 章云鹤拄着一根粗糙的拐杖,站在林逸身侧。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学者长袍今日特意换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花白的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如同即将出席一场最重要的学术报告。 他看着眼前这支老弱病残、却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的队伍,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林小友。”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出发吧。” 林逸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朝身后轻轻一挥。 然后,他抬脚,迈入那片被标注为“绝对禁区”的未知。 三百一十七人,无声跟上。 风暴眼,位于能源反应区残骸与废弃生态管道交汇处的核心地带。 章云鹤的地图标注得极其详尽,但真正踏入这片区域时,所有人才明白,为什么这里被称为“风暴眼”。 ——因为它确实是“眼”。 风暴的眼。 方圆百丈的空间,被三种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持续冲刷、撕扯、对冲、湮灭—— 残存的秩序能量(源自方舟核心系统最后的脉冲),呈现淡金色,如同无数细密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跳跃。 被污染的地脉能量(龙脉被侵蚀后逸散的残余),呈现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浆,沉重而粘稠地涌动。 混沌的空间乱流(母巢崩溃后引发的余波),呈现银灰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切割着一切试图靠近的存在。 三种能量,三股洪流,在方圆百丈的空间内不断冲撞、抵消、湮灭,形成了一片绝地。 而在这片绝地的正中央—— 是一团直径约十丈的、相对平静的虚空。 那就是“风暴眼”。 暴风中心唯一的安宁之地。 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就是那里。”章云鹤指着那团虚空,声音发颤,“当申时三刻低谷期来临时,三种能量的对冲强度会降至最低。届时,那片虚空会向外扩张约三倍,同时变得极度不稳定——那是唯一能撕开空间通道的窗口。” “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 三百一十七人。 一道尚未开启的、通往未知的门。 林逸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如意。 如意以人形站在他身侧,暗影战甲边缘的金红纹路与深蓝紫意交织,暗金眼眸中那圈光环——深蓝紫底,金色外圈——此刻正静静燃烧着。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因为彻底融合金曜而归墟稳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 她朝林逸点了点头。 林逸看向净世莲。 净世莲漂浮在他另一侧,六色光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那是燃烧本源的征兆。异色双眸中数据流狂闪,却异常稳定,没有一丝紊乱。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周身那越来越盛的六色光芒,就是她最好的回答。 林逸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处,冰蓝色的长发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微微飘动。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颔首。 林逸收回目光。 他看向前方那片疯狂撕扯的能量绝地,看向那团位于正中央的、安宁得近乎诡异的虚空。 “开始了。”他说。 如意率先出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那枚融合了归墟与薪火的晶核猛地一亮。 【虚空星轨·开】! 一道金红与深蓝紫交织的光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狠狠刺入那片能量风暴! 光柱所过之处,银灰色的空间乱流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绕行、甚至被强行吞噬、转化! 一条通道,正在这狂暴的绝地中,缓慢而坚定地开辟出来! 净世莲紧随其后。 【六曜·净世之光】! 六色光晕从她周身爆发,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彩虹,沿着如意开辟的通道,向前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残存的淡金色秩序能量被同化、加强;暗红色的污染残余被净化、湮灭;银灰色的空间乱流被抚平、稳固! 通道的边缘,开始变得清晰、稳定。 苏婉清动了。 她一步踏出,冰凰之体的血脉全力燃烧,极致的寒意从她周身扩散,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与六色光晕交织、共鸣,形成一层坚固的冰晶护壁,将整条通道的内壁彻底冻结、固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通道,成了。 但它还不够长。 距离风暴眼核心那团虚空,还有三十丈。 如意闷哼一声,额间细密的汗珠渗出。 净世莲的六色光芒开始微微闪烁。 苏婉清冰蓝色的长发上,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霜——那是燃烧本源的后遗症。 “林逸!”章云鹤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间不等人!低谷期马上要到了!” 林逸没有动。 他看着那尚未贯通的三十丈,看着那三女越来越苍白的面容,看着身后三百多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走了进去。 不是顺着通道走。 是踏入那片尚未被开辟的能量风暴。 “林逸!”苏婉清失声。 “主人!”如意惊叫。 净世莲的异色双眸剧烈闪烁。 但林逸没有回头。 他周身,混沌龙气轰然爆发!七彩霞光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在这片被三种狂暴能量撕扯的绝地中,强行撑开一片方圆三丈的混沌领域! 【混沌·开天】! 他以自身为炉,以混沌本源为引,将那三种相互对冲的狂暴能量,疯狂地吸入混沌圣灵漩涡之中! 不是对抗。 是吞噬。 是包容。 是转化! 淡金色的秩序能量被他吸入,转化为支撑混沌领域的“骨骼”。 暗红色的污染残余被他吸入,混沌本源强行将其分解、湮灭、化为虚无。 银灰色的空间乱流被他吸入,与归墟权柄共鸣,化作开拓通道的“刀刃”。 他一步踏出,混沌领域向前推进一丈。 第二步,又一丈。 第三步,再一丈。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 他的混沌龙瞳中,那七彩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但他没有停。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林逸!!!” 身后传来无数人的嘶喊。 他没有听见。 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团越来越近的虚空—— 那团,安宁得近乎诡异的虚空。 那团,他们回家的唯一希望。 第七步。 第八步。 第九步—— “砰——!” 他踏入了那团虚空。 刹那间,天地俱静。 三种狂暴能量的嘶吼,在一瞬间消失了。 只有永恒的、温柔的、如同母胎般的安宁。 林逸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凝成一小洼触目的猩红。 但他抬起头,看着这片安宁的核心。 看着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正剧烈波动的空间薄膜。 ——通道的另一侧。 ——是外界的天光。 他笑了。 他站起身,转身,对着身后那条被强行贯穿的通道,嘶声力竭地吼出三个字: “快——走——!!!” 三百一十七人,开始狂奔。 夜鼠和铁壁抬着第一副担架冲进虚空。 墨老被龟翁背着,盲婆被小五搀扶。 妇女抱着孩子,孩子攥着御兽的皮毛。 伤员互相搀扶,佣兵搀扶着曾经敌对的学者。 青菱被族人抬着,她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浴血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一批。 又一批。 再一批。 影站在通道入口,如同一尊雕像,以空弓为刀,斩杀任何试图从混乱中冲出的残余污染聚合体。 剑无痕的剑已残,但他站在影的身侧,寂灭剑意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柳红烟抱着离火朱凰,秦岚搀扶着碧水灵蛟,白子画用断笔写出最后一个【护】字,笼罩住落在最后的几人。 石破天站在队伍最末端,以自己残存的灰暗领域,吞噬着那些追赶上来的、最后一丝污染触手。 三百一十七人。 三百一十五人。 三百一十人。 三百人。 林逸站在虚空核心,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盯着每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面孔。 他在数。 数着每一个活着走进这道门的人。 二百五十人。 二百人。 一百五十人。 一百人。 五十人。 最后一批。 苏婉清冲进虚空时,看了他一眼。 如意被净世莲搀扶着,两个同样透支到极限的身影,踉跄着踏进这安宁的核心。 影最后一个收起空弓,转身狂奔。 剑无痕断后,寂灭剑意斩出最后一剑,将追来的污染触手尽数湮灭,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虚空。 所有人。 三百一十七人。 全部活着踏入了风暴眼的核心。 林逸看着他们,看着这些遍体鳞伤、却依旧站在这里的人。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的、疲惫到极点的笑。 然后—— 他抬手,混沌龙气凝聚成最后一道七彩光芒,狠狠轰向那层薄如蝉翼的空间薄膜。 “开——!!!” “轰——!!!” 薄膜破碎的刹那,一道真正的、外界的、带着阳光与泥土芬芳的——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本能地闭上眼,又本能地睁开。 阳光。 真正的阳光。 久违了无数岁月的、温暖的、金黄色的阳光。 有人跪下,亲吻脚下那片终于不再是金属的、带着沙土气息的土地。 有人抱头痛哭,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呆呆地站着,任由阳光照在脸上,许久,许久,一动不动。 林逸站在原地。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闭上眼。 ——终于。 ——回家了。 如意扑进他怀里,以猫形态蜷在他胸口,发出猫科动物独有的、委屈又满足的呜咽。 净世莲落在他身侧,六色光芒已彻底黯淡,却依然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净化力场。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那手,很凉。 却又很暖。 影、剑无痕、柳红烟、秦岚、白子画、石破天、夜鼠、铁壁、章云鹤、墨老、龟翁、盲婆、青菱……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那些还未干涸的血迹。 看着他疲惫到极点的、却依然挺拔的背影。 章云鹤走上前,将那坛早已喝空的老酒坛,轻轻放在林逸脚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弯下腰,朝这个年轻得可以做他孙子的少年,郑重地鞠了一躬。 身后,三百一十六人,同时弯腰。 林逸愣了一下。 他想说“不必如此”。 他想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想说“是大家一起活下来的”。 但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能抬起头,看着那久违的太阳。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而他们—— 三百一十七人—— 活着站在了阳光下。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阳光之下,归途漫漫 阳光。 真正的外界的阳光。 不是晶石灯惨白的光,不是篝火摇曳的暖黄,不是能量护罩过滤后带着消毒水气息的伪昼—— 是真正的、金色的、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与炽烈、却温柔得让人想流泪的阳光。 林逸站在裂隙边缘,仰着头,任由那光瀑倾泻在他苍白的脸上。 太久违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真正的阳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如意蜷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衣襟里,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委屈又满足的呜咽。阳光晒在她背上,那些深空蓝紫与金红交织的纹路,在日光下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如同星空碎片的瑰丽光泽。 净世莲飘在他身侧,异色双眸半阖,六色光晕几乎完全收敛。但她没有进入沉睡——圣灵的守护本能让她固执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感知,笼罩着林逸和周围这三百多道或坐或跪、或哭或笑的身影。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半步处,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阳光照在她冰蓝色的长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如同极光般的虹彩。那柄金色战矛已重新化为金曜密钥,被她收入怀中——不,准确说,是被如意融合后残留的那一缕金曜本源,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晶片,安静地躺着。 那是金曜留给她的“信物”。 也是如意留给她的“礼物”。 ——谢谢你,保护了主人那么久。 ——以后,我来。 苏婉清低头看着那枚晶片,嘴角极淡地勾了勾。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柔和。 身后,哭泣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劫后余生者特有的笑声。 那种笑声很大声,很放肆,甚至有些疯癫。 但没有人觉得奇怪。 在这片荒漠中,在这群刚从地狱口爬出来的人里——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哭完了笑够了,才有力气继续走。 章云鹤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林逸身边。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学者长袍,此刻沾满了沙土和血迹,花白的头发也乱成一团。但他站在阳光下,老脸上却洋溢着一种林逸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叫“活着真好”。 “林小友。”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觉得晒太阳是这么奢侈的事。” 林逸侧头看他。 章云鹤指着远处那片茫茫沙海:“这里是西漠深处,距离最近的绿洲,步行需要三天。但老夫的腿脚……”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颤巍巍的腿,苦笑。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将章云鹤背了起来。 “林小友!”章云鹤大惊,“你这是——” “别动。”林逸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你背了一辈子书,该换人背你了。” 章云鹤愣住了。 然后,这位年过七旬的老学者,趴在林逸背上,忽然哭了。 没有声音。 只有滚烫的泪,一滴一滴,落在林逸肩头。 林逸没有回头。 他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茫茫的沙海,走去。 身后,三百多人,无声跟上。 沙漠的夜,冷得刺骨。 白天那炽烈的阳光仿佛只是幻觉,此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血液的寒风。沙丘在夜色中起伏如巨兽的脊背,远处偶尔传来沙狼悠长的嗥叫,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队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扎下临时营地。 没有帐篷,没有足够的御寒物资,只有从方舟带出来的、仅剩的几床破旧毛毯和几张御兽的皮毛。 伤员被安置在最中间,老人和孩子紧挨着他们,年轻力壮的围在最外层,以血肉之躯为里面的人挡住寒风的侵蚀。 篝火不敢生得太旺——在这片盗匪横行、魔兽出没的荒漠中,火光就是最显眼的靶子。只有一小堆用枯枝和仅存的燃料勉强维持的火,散发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暖黄光芒。 林逸坐在篝火旁,如意蜷在他膝上,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她今天消耗太大,几乎一整天都在沉睡,只有偶尔被寒风吹醒时,才会迷迷糊糊睁开眼,蹭蹭林逸的手,然后又沉沉睡去。 净世莲漂浮在他身侧,六色光晕已经完全收敛。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异色双眸中数据流极慢极慢地闪烁,如同即将耗尽电量的老旧屏幕。 “去睡。”林逸轻声说。 净世莲眨了眨眼。 “……吾需守护宿主。”她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却依旧认真。 “这里很安全。”林逸说,“有这么多人守着,不会有事。” 净世莲沉默片刻。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飘落在篝火旁的地面上。 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三息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圣灵,也是会累的。 林逸看着她的睡颜,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此刻难得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如同婴儿般的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轻轻将如意从膝上挪到怀里,腾出一只手,将那片被如意咬得破烂的毛毯一角,盖在净世莲身上。 净世莲没有醒。 但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影坐在篝火另一边,借着微弱的火光,擦拭着那五枚影杀箭。 她已经擦了三遍了。 每一遍都擦得很慢,很仔细。 林逸知道,她不是不放心箭。 她是不放心——明天。 “影队长。”他轻声开口。 影抬头看他。 “有什么打算?”林逸问。 影沉默片刻。 “夜枭的规矩。”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队长活着,队伍就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蜷在一起睡着的夜鼠和铁壁。 “……那两个蠢货还活着,夜枭就还在。” 林逸点点头,不再问。 影收起箭,忽然说:“你呢?” 林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如意。 “先回学院。”他说,“然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没有细说。 但影懂了。 混沌传承者。六曜圣灵。归墟权柄。枯荣圣教的守巢人。 那个叫冥的男人,还活着。 那缕逃逸的深紫色幽光,还潜伏在不知何处。 还有,渊落消散前说的“天外终将再临”。 这一切,都远未结束。 阳光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但此刻—— 能活着晒太阳,就已经很好了。 秦岚的伤在白天赶路时又裂开了。 此刻她靠坐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还在小声安慰着身旁垂泪的柳红烟。 “真的不疼。”她说,“你看,还能笑呢。” 她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柳红烟狠狠瞪她一眼,眼泪掉得更凶了。 碧水灵蛟虚弱地盘在她身侧,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着秦岚的手。离火朱凰睡在柳红烟膝上,偶尔动一动翅膀,发出微弱的、安抚般的低鸣。 白子画坐在稍远处,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银白毛发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他手中握着那两截断笔,就着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剑无痕独自坐在最外围的阴影里,膝上横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剑。他没有睡,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如同这茫茫沙海中一块沉默的、永远不会倒下的石碑。 石破天蹲在他不远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但林逸注意到,他那灰暗的领域一直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整个营地边缘——他在“吃”那些试图靠近的沙狼的窥探。 龟翁背靠着墨老,两个老头早已沉沉睡去,鼾声如雷。盲婆靠在他们旁边,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终于“看见”了阳光,尽管是通过别人的描述。 青菱被族人护在最中间,那枚翠色晶种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翠光。她低头看着它,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林逸,又迅速移开目光。 苏婉清坐在林逸对面。 她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坐着,膝盖上摊着那本残破的古籍,借着微弱的火光翻看。 林逸知道她没在看。 他在看她。 苏婉清似有所觉,抬头。 四目相对。 火光在两人之间摇曳。 苏婉清先移开了目光。 “……看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揉着如意的耳朵。 苏婉清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瞬。 夜渐深。 篝火将熄。 林逸靠着身后的沙丘,如意蜷在怀里,净世莲安静地睡在身侧,苏婉清坐在对面翻书。 远处,影依旧在擦那五枚箭。 再远处,剑无痕的石碑依旧矗立。 石破天的灰暗领域,无声地守护着所有人。 这一夜,没有袭击。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除了那些必须守夜的人。 他们守的不只是夜晚。 是所有人共同的、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 明天。 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林逸醒了。 不是被叫醒。 是怀里那只黑猫,用湿漉漉的鼻尖拱着他的下巴,把他拱醒的。 “主人。”如意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小小的得意,“太阳出来了。” 林逸睁开眼。 天边,一轮巨大的、金红色的朝阳,正从沙海尽头缓缓升起。 那光芒,比昨天正午的阳光更加温柔,更加绚烂。 整片沙海,被染成了金红色。 沙丘的轮廓,远处巨兽般的岩石,近处蜷缩着沉睡的人群——一切的一切,都沐浴在这新生的光芒中。 如意从他怀里钻出来,化为人形,站在他身边。 她也看着那轮朝阳。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暗金眼眸边缘,深蓝紫环与金色光环在这一刻同时微微发亮,如同两颗星辰,倒映着这人间最美的光。 净世莲不知何时醒了,飘到她身侧,也望着那朝阳。 苏婉清走到林逸另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影收起了那五枚箭。 剑无痕收剑入鞘。 白子画握紧了那两截断笔。 柳红烟扶着醒来的离火朱凰,秦岚撑着碧水灵蛟站起身。 龟翁和墨老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盲婆被小五扶着,也面向东方。 青菱被族人抬起担架,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那轮朝阳。 三百一十七人,在同一刻,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逸站在最前面。 他看着那轮朝阳。 忽然笑了。 “走。”他说。 “回家。”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荒漠三日,生死同行 朝阳从沙海尽头跃起的那一刻,三百一十七人同时看见了光。 不是方舟里那种人造的、带着消毒水气息的惨白照明。 是真正的、温热的、能将影子拉得又长又清晰的金色晨曦。 林逸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那轮太阳一点一点攀上沙丘的脊线,看着那些蜷缩了一夜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苏醒,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的、如同新生儿第一次睁眼般的茫然与惊喜。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沙地上,捧起一捧滚烫的沙粒,贴在脸上,感受着那粗糙的、真实的触感。 “起来。”林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路还长。” 他转身,朝着东方——那是最近的绿洲,也是最近的人类聚居地所在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三百一十六人,无声跟上。 沙漠的白天,是另一种地狱。 阳光不再温柔,而是化作无数根细密的、灼热的针,刺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沙面温度飙升到足以烫伤脚底,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了下来。 太慢了。 伤员太多,老人太多,孩子太多。 那些从方舟里带出来的、仅存的几壶水,在第一天下午就见了底。 章云鹤趴在林逸背上,老脸被晒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却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什么?”林逸问。 章云鹤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老夫在背……当年在皇家学院教书时,那些学生的名字。” “记这个做什么?” “怕忘了。”章云鹤的声音很轻,“怕死在这路上,连自己教过谁都记不得。” 林逸沉默片刻。 “你不会死在这路上。”他说。 章云鹤笑了笑,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风蚀岩柱群旁扎营。 这里能稍微遮挡一些夜间的寒风,几块巨大的岩石投下长长的阴影,让累垮的人们能有一小块相对凉爽的休息地。 影带着夜鼠和铁壁出去寻找水源。 剑无痕依旧在最外围警戒。 石破天的灰暗领域无声地笼罩着营地边缘,吞噬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沙地生物的气息。 林逸将章云鹤放下来,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旁。 他的状态也不好。 混沌龙气在连番透支后几乎枯竭,此刻只能靠肉身硬撑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那双眼眸中的七彩光泽早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如意以猫态趴在他膝上,尾巴无力地垂着。她比他更糟——归墟与薪火的融合本就需要时间,连续高强度的消耗让她此刻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净世莲漂浮在他身侧,六色光晕已经彻底消失。她闭着眼,如同睡着,又如同死去。但林逸知道,她还在——圣灵的守护本能,让她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固执地维持着与他的微弱链接。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将自己那份仅存的水——一小口,真的只是一小口——递给他。 林逸看了一眼,摇头。 “你喝。”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将水囊口抵在他干裂的唇边。 那动作,不容拒绝。 林逸看着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也布满血丝,却依然倔强地、静静地与他对视。 他张开嘴,抿了一小口。 水,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甜。 很久没有尝过的甜。 苏婉清收回水囊,自己只沾了沾唇,就小心地收了起来。 林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说话。”苏婉清打断他,“省点力气。” 林逸闭上嘴。 他看着远处那轮正在沉入沙海的落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学院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样,冷冷的,淡淡的,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现在—— 她坐在这片荒漠里,守着这个濒临虚脱的人。 把最后一滴水,喂给他喝。 林逸低下头。 嘴角,微微勾了勾。 影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带回的消息很糟——方圆十里内,没有任何水源。 夜鼠和铁壁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身上沾满了沙土,显然找得很辛苦,却一无所获。 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没有水,在这片荒漠里,活不过三天。 而他们,还有至少两天的路。 林逸沉默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青菱身边。 青菱正靠坐在担架上,那枚翠色晶种安静地躺在她掌心。晶种表面的翠光,比昨天更加微弱——它在方舟里消耗太大,至今没有恢复。 “能帮我们找水吗?”林逸问。 青菱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比刚从污染中清醒时更加清澈,却多了几分灵族特有的、与自然万物的共鸣。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晶种。 晶种轻轻脉动了一下。 “……它在说,往东走。”青菱的声音很轻,“东边,有地下的水。但被什么东西……压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东西?” 青菱闭上眼睛,感应片刻。 “活的。”她说,“很大,很饿,很老。” 一只栖息在地下水脉旁的沙地凶兽。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也是唯一的威胁。 林逸没有犹豫。 “影,剑无痕,如意——”他顿了顿,看向趴在自己脚边、连尾巴都摇不动的黑猫,改口,“如意留下。苏婉清,你跟我去。” 苏婉清站起身。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那枚金色晶片,跟在林逸身后。 影和剑无痕也无声跟上。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东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吼声之大,震得营地里的沙粒都在簌簌颤抖。老人捂住孩子的耳朵,御兽们瑟瑟发抖,所有人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大气不敢出。 又过了半个时辰。 林逸回来了。 浑身浴血,肩上扛着半扇足有百斤重的、还带着温热血的肉。 苏婉清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衣襟染血,却稳稳当当地提着一只巨大的、用兽皮缝成的简陋水囊——那水囊鼓鼓囊囊,显然装满了水。 影和剑无痕走在最后,两人身上都添了新伤,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野兽狩猎成功后、疲惫却满足的凶光。 “有肉。”林逸将那半扇肉扔在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有水。”苏婉清将那巨大的水囊放在篝火旁。 “还有——”林逸回头,看了一眼夜色深处。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高达三丈、形似巨蜥却背生骨刺的庞然大物,被剑无痕和影用绳索拖着,一点一点靠近营地。 它已经死了。 但它身上的肉,足够这三百多人,吃上三天。 沉默了一瞬。 然后,营地沸腾了。 篝火被重新燃起,火光照亮了整片营地。 肉被切成一块一块,用剑穿着,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一串串火星。 水被小心翼翼地分配,每人一小口,先给伤员,再给孩子,再给老人,最后才是那些猎杀者。 林逸没有抢着喝。 他坐在篝火旁,如意蜷在他膝上,就着他手心里一点点水,小口小口地舔着。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块刚烤好的肉,撕成一丝一丝,慢慢嚼着。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没有人说话。 但也不需要说话。 第三天的黄昏。 绿洲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一片模糊的、在夕阳中泛着金光的棕榈树影,让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呼吸。 仿佛一出声,那片幻影就会消散。 直到——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喊声,从一个孩子口中爆发: “绿洲!!!真的是绿洲!!!” 三百一十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开始狂奔,有人跌倒在沙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亲吻脚下的沙粒。 林逸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绿洲,看着那些冲向水源的身影,看着夕阳将整片沙海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如意趴在他肩头,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满足的呼噜声。 净世莲漂浮在他身侧,异色双眸终于睁开,看着那片绿洲,数据流极其缓慢地、如同梦呓般闪过。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很凉。 却又很暖。 林逸没有看她。 但他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夕阳下。 绿洲前。 三百一十七人,活着。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绿洲晨曦,分道之前 绿洲的黎明,美得让人失语。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沙丘,洒落在这片被棕榈树环绕的水域上时,整片绿洲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水面漾着细碎的波光,棕榈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水鸟清越的啼鸣——那是生命的歌声,是这片荒漠中最珍贵的天籁。 林逸靠坐在一株棕榈树下,怀里蜷着熟睡的如意,看着这片安宁得近乎不真实的景象。 昨夜抵达绿洲时,所有人都累垮了。三百多人几乎是扑进那片浅水区的,有人趴在水里哭,有人将头埋进水中久久不愿抬起,有人捧着水往同伴身上泼,发出劫后余生的、放肆的大笑。 林逸没有下水。 他只是站在岸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片水,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然后,他找了这株棕榈树,坐下来。 一坐就是一夜。 不是不想睡。 是——睡不着。 太亮了。 方舟里没有这样的光。篝火也好,晶石也好,都太暗、太冷、太假。只有这里的月光,是真正的、柔和的、能照进人心底的月光。 如意中途醒过几次,迷迷糊糊地蹭蹭他的手,又沉沉睡去。她累坏了——从母巢之战到风暴眼,再到这三天的荒漠跋涉,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净世莲飘在不远处的棕榈树梢上,六色光晕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她闭着眼,如同一尊圣洁的雕塑,沐浴在这异世界的晨曦中。林逸能感觉到,她正在缓慢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那是与方舟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秩序的能量。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另一株树下。 她没有睡。 她只是抱着膝盖,看着那片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从昨夜到现在,他们没说一句话。 但林逸知道,她在。 那就够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林逸没有回头,但从那缓慢而稳重的步伐,他知道是谁。 章云鹤在他身旁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晨曦中的绿洲。 很久,很久。 “老夫活了六十七年。”章云鹤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日出。” 林逸没有接话。 章云鹤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在帝国皇家学院教书那会儿,最喜欢跟学生讲‘日出扶桑’的典故。讲了三十年,自己都没见过真正的日出是什么样。” “现在见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苍老的胸膛微微起伏。 “真好。” 林逸侧头看他。 晨光照在章云鹤脸上,那些皱纹似乎都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的光芒。 “章老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逸问。 章云鹤沉默片刻。 “回帝国。”他说,“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想去皇家学院看看,那些老家伙们还在不在。” 他顿了顿,苦笑:“只是不知道,学院还认不认我这个‘失踪人员’。” 林逸没有接话。 他知道,章云鹤说的只是表面。这位老学者真正的打算,是带着那些从方舟里获得的残存史料、那些关于天机联盟、黑潮、古神遗骸的珍贵记录,回到帝国,将它们整理成书,传给后人。 ——文明的薪火,从来不在书里。 ——但书,可以点燃更多人心里的火。 “林小友。”章云鹤忽然转身,郑重地看着他,“老夫有一事相求。” 林逸也转身:“章老请讲。” 章云鹤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兽皮包裹的物件,双手捧着,递到林逸面前。 “这是老夫在方舟里搜集的,关于天机联盟、黑潮、以及‘守巢人’的部分残存记录。”他的声音郑重,“其中有一些,是关于‘混沌传承’和‘归墟权柄’的记载。老夫看不懂,也参不透。” “但你应该能。” 林逸看着那兽皮包裹。 他没有立刻接。 “为什么给我?”他问。 章云鹤笑了。 “因为你会活下去。”他说,“你会走得比老夫远,比这里所有人都远。” “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比在老夫手里有用。” 林逸沉默片刻。 他伸出手,接过那包裹。 “……谢谢。” 章云鹤摆摆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对了。”他回头,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那个冰凰之体的小姑娘,从昨夜到现在,看了你四十三次。” 林逸一愣。 章云鹤已经笑着走了。 日头渐高。 绿洲里开始热闹起来。 人们在水中洗漱、取水、清洗伤口,孩子们在浅水区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女人们用棕榈叶编成简陋的容器,盛满水,小心地保存起来。男人们则在影的指挥下,砍伐枯死的棕榈树干,制作简易的担架和拐杖。 ——路还长,但至少,有水了。 青菱被族人抬到湖边,她坐在担架上,双手捧着那枚翠色晶种,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晶种接触到水的瞬间,那层微弱的翠光,骤然明亮了一瞬。 如同渴极了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青菱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林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如意不知何时醒了,趴在他肩头,也看着那边。 “它会活过来的。”如意轻声说。 林逸点头。 “一定会的。” 午时。 影将所有还能走动的人召集起来。 三百一十七人,站在棕榈树下,听她宣布一个不得不宣布的决定: “从这里往东,再走两天,就能到达西漠最大的聚居地‘沙洲城’。”影的声音冷冽清晰,“但三百多人一起走,目标太大,补给不够,速度太慢。” “所以,从现在开始,分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能走的,跟我走。” “走不了的——” 她看向章云鹤。 章云鹤上前一步,接过话:“走不了的,跟老夫留在这里。这处绿洲足够大,水源充足,暂时安全。老夫会带着他们搭建临时营地,等待救援。” “救援?”有人问,“谁会来救我们?” 章云鹤看向林逸。 林逸沉默片刻。 “我。”他说,“等我回到学院,会立刻上报帝国,调集人手和物资,来接你们。” “三天。”他说,“最多五天。” 沉默。 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有怀疑,有期待,有感激,也有恐惧。 ——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真的能活着走出这片荒漠吗? 林逸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 如意蹲在他肩头,暗金眼眸中那圈深蓝紫环与金色光环,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净世莲飘在他身侧,六色光晕虽微弱,却清晰可见。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这些人,是从方舟里活着走出来的。 ——这些御兽,是从地狱口爬回来的。 ——有他们在,或许……真的能等到救援。 沉默良久。 有人站了出来。 “我跟影队长走。”那是夜鼠。 “我也走。”铁壁跟上。 “老夫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留下来。”墨老摆摆手。 “我陪墨老。”龟翁说。 “我……”盲婆笑了笑,“我留下来‘看’家。” 一个接一个,三百一十七人,分成了两队。 能走的,一百二十三人。 走不了的,一百九十四人。 影将那五枚影杀箭,分出一枚,递给章云鹤。 “拿着。”她说,“万一有情况,用它。” 章云鹤接过箭,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保重。”他说。 影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然后,她转身。 “走。” 一百二十三人,跟上她的步伐。 林逸走在队伍中间。 如意趴在他肩头,尾巴轻轻环绕着他的颈侧。 净世莲飘在他身侧。 苏婉清走在他旁边。 身后,章云鹤、青菱、墨老、龟翁、盲婆,以及那近两百名走不动的幸存者,站在绿洲边缘,目送着他们远去。 走出很远,林逸回头。 那片绿洲,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 他转回头。 继续走。 三天。 他说的是三天。 那就必须是三天。 夕阳西斜时,队伍在一处风蚀岩柱群旁扎营。 这是最后一片有遮蔽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没有任何遮挡的沙海。 影派出夜鼠和铁壁去周围警戒,自己坐在一块岩石上,擦拭着那四枚影杀箭。 剑无痕依旧在最外围,如同一尊沉默的石碑。 石破天蹲在营地边缘,灰暗领域若有若无地笼罩着周围。 白子画靠在岩柱上,手中握着那两截断笔,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他低头看着笔,不知在想什么。 柳红烟和秦岚靠在一起,离火朱凰和碧水灵蛟虚弱地趴在她们身边。两个同样遍体鳞伤的女孩,此刻互相依偎着,在落日余晖中沉沉睡去。 林逸坐在营地中央,如意蜷在他怀里,净世莲漂浮在他身侧。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残破的古籍。 夕阳将整片沙海染成金红色。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与苍凉。 “三天。”苏婉清忽然开口,“你确定?” 林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金红色的沙海。 “不确定。”他说。 苏婉清沉默。 “那为什么说三天?” 林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如意。 “因为他们需要。”他说,“需要有个盼头。” 苏婉清没有再问。 她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很轻。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林逸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片落日。 如意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净世莲安静地漂浮着,六色光晕在夕阳中微微闪烁。 夜幕降临。 营地陷入沉睡。 只有守夜的人,还睁着眼。 林逸没有睡。 他看着那轮明月,想起方舟里那片人造的星轨。 想起渊落消散时,那漫天流萤。 想起冥临走前,那句“下次见面”。 想起那缕逃逸的深紫色幽光。 这一切,都远未结束。 但此刻—— 他看着身旁熟睡的苏婉清,看着怀里蜷着的如意,看着漂浮在月色中的净世莲。 足够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路。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沙海孤旅,月光下的对话 夜色笼罩沙海,明月如轮,将整片荒漠染成银灰色。 营地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已沉沉睡去。连日的跋涉耗尽了每一分体力,此刻哪怕是最警惕的佣兵,也靠在岩柱旁发出均匀的鼾声。 只有守夜的人还睁着眼。 剑无痕依旧坐在最外围那块最高的岩石上,膝上横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剑,如同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石像。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营地,确认一切正常,又移向远处那片无尽的黑暗。 影坐在营地另一侧,背靠岩柱,四枚影杀箭插在触手可及的地面上。她闭着眼,但林逸知道她没有睡——多年的佣兵生涯,让她即使在休息时也保持着野兽般的警觉。 石破天蹲在营地边缘最暗的角落,灰暗领域若有若无地笼罩着方圆十丈。他似乎永远不需要睡眠,或者他的睡眠方式与常人不同。 林逸没有睡。 他靠坐在营地中央的岩柱旁,如意蜷在他怀里,发出绵长的呼噜声。净世莲漂浮在他身侧,六色光晕如萤火般微弱,却依然固执地维持着与他的链接。 苏婉清也没有睡。 她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残破的古籍,借着月光慢条斯理地翻着。月光照在她冰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月下降临的冰雪神只。 但林逸知道,她没在看。 那本书,她已经翻了三天了。 翻来覆去,就那几页。 “睡不着?”林逸轻声问。 苏婉清的手指顿了顿。 “……你不也没睡。” 林逸笑了笑,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 “在想什么?”苏婉清问。 林逸低头看着怀里的如意,看着她睡梦中偶尔抖动的耳朵,看着她那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深蓝紫环。 “在想……明天。”他说。 苏婉清没有追问。 她知道“明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继续走,继续撑,继续把那些濒临极限的人拖着、扶着、背着,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可能存在的城。 意味着用三天这个数字,去赌一条活路。 意味着如果赌输了—— 她没往下想。 “会到的。”她忽然说。 林逸抬头看她。 月光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比白天更加清澈,也更加柔和。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却又忍住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林逸问。 苏婉清沉默片刻。 “因为你。”她说。 林逸愣了一下。 苏婉清移开目光,看向远处那片银灰色的沙海。 “从方舟到现在,”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月光本身,“你说过很多次‘会到的’。” “第一次是在隧道里,母巢追杀的时候。你说‘会到的’,然后我们到了风暴眼。” “第二次是在风暴眼,通道要崩溃的时候。你说‘会到的’,然后通道开了。” “第三次是在荒漠里,没水的时候。你说‘会到的’,然后我们找到了水源。” 她顿了顿,回过头,再次看向他。 “所以这一次,你说三天会到。” “那就一定会到。” 林逸看着她。 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如意在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林逸,又看了看苏婉清,然后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把脸埋回林逸怀里,继续睡。 苏婉清嘴角微微勾起。 “她吃醋了。”她说。 林逸失笑:“猫都这样。” “那你呢?” 林逸一愣。 苏婉清问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随即,她移开目光,继续翻那本残破的古籍。 “……随便问问。”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不用回答。”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月光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很久,很久。 如意忽然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抬起头,看着林逸,暗金眼眸中那圈光环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主人。”她的声音在林逸意识中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她喜欢你。” 林逸:“……” 如意:“我也喜欢你。” 林逸:“……” 如意:“所以主人不能偏心。” 林逸:“……” 如意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回他怀里,继续睡。 林逸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黑猫,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婉清的目光。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月光静静流淌。 夜风吹过沙海,带来远处沙狼悠长的嗥叫。 “睡吧。”林逸说,“明天还要赶路。” 苏婉清轻轻“嗯”了一声。 她合上书,靠在岩柱上,闭上眼睛。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微微勾起的嘴角,许久没有放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逸看着她。 看着月光。 看着怀里那只又开始打呼噜的黑猫。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路。 但此刻—— 很好。 次日,队伍继续前行。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让人窒息。沙面温度高得足以烫伤脚底,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伤员们被轮流背着。先是夜鼠背,然后是铁壁,再然后是影亲自上阵。剑无痕始终走在最外围,以他那沉默的存在,给所有人一种无声的支撑。 秦岚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咬着牙,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痛苦,但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柳红烟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地走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扶着她的胳膊。 碧水灵蛟虚弱地趴在她肩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主人遮挡一部分阳光。 离火朱凰也醒着,它飞在秦岚头顶,用身体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 林逸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状态也不好——混沌龙气至今没有恢复,全靠肉身硬撑着。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眼窝深陷,但那双混沌龙瞳中,依然燃烧着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芒。 如意以人形走在他身侧。 她今日没有再穿那套暗影战甲,而是换了一身从方舟里带出的、相对正常的粗布衣物——虽然有些宽大,但至少不会让主人再“流鼻血”。 暗金眼眸中那圈光环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她偶尔侧头看一眼林逸,确认他还撑得住,又移开目光。 净世莲漂浮在队伍上空,六色光晕已经恢复到了能笼罩整支队伍的程度。她在用自己的力量,为所有人过滤掉一部分阳光的灼热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污染残留。 苏婉清走在林逸另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但林逸知道,她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他。 那本古籍,不知何时被她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那枚金色晶片,被她握在掌心。 它在微微发热。 ——如果林逸倒下,她会用它。 ——哪怕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 下午申时。 走在最前面的影,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林逸快步上前。 顺着影的目光望去——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模糊的、与沙海颜色不同的轮廓。 那不是海市蜃楼。 那是—— “城。”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意。 “沙洲城。” 队伍沉默了一瞬。 然后—— 爆发了! 有人开始狂奔,有人跌倒在沙地上又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亲吻脚下的沙粒。 夜鼠和铁壁抬着担架,跑得比谁都快。 柳红烟扶着秦岚,几乎是一路小跑。 剑无痕收剑入鞘,大步向前。 石破天依旧沉默,但他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白子画拄着那根临时做的拐杖,月光灵狐在前面引路。 影站在原地,看着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城,一动不动。 林逸走到她身边。 “走。”他说,“进城。” 影没有说话。 但她迈开了脚步。 林逸没有跑。 他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如意走在他身侧。 苏婉清走在他旁边。 净世莲飘在队伍上空。 身后,是那群劫后余生的人。 前方,是那座在夕阳中镀上金辉的城。 城门口,有守卫发现了这支奇怪的队伍。 他们警惕地举起武器,喝问来者身份。 影上前,出示了一枚刻着“夜枭”徽记的令牌。 守卫脸色一变。 “夜枭佣兵团?你们不是……” “活着。”影打断他,“我们需要水、食物、药品,还有——向帝都传讯。” 守卫看向她身后那支遍体鳞伤、却依然站着的队伍。 看向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少年。 看向那只蹲在他肩头、暗金眼眸泛着神秘光环的黑猫。 看向那个飘浮在空中的、如同神只般的圣洁身影。 看向那个冰蓝色长发、冷若冰霜却守护在少年身侧的少女。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转身,朝城内狂奔。 “开城门——!!!” “有人从地狱回来了——!!!” 林逸站在城门口。 夕阳在他身后,将整座城镀成金红色。 如意蹭了蹭他的脸。 净世莲飘落在他身侧。 苏婉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着那座城。 看着那些从城内涌出的人群。 看着那些或惊或喜或疑或惧的目光。 三天。 他说的是三天。 那就必须是三天。 “进城。”他说。 他抬起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身后,是方舟的记忆。 身前,是新的开始。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沙洲之夜,各奔前程 沙洲城的夜,比荒漠温柔得多。 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沙狼的嗥叫,只有远处集市传来的、零星的喧嚣,以及从某家酒馆飘出的、若有若无的马头琴声。 林逸靠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街景。 说是“客栈”,其实是沙洲城最好的旅店——当然,以他们这群人的状态,再好的旅店也提供不了什么像样的服务。但有干净的床铺、温热的水、以及一顿勉强能填饱肚子的饭,已经足够让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感激涕零了。 如意以猫态蜷在他膝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她今天难得洗了个澡——虽然作为暗影系御兽,她并不真的需要清洁,但热水澡的诱惑,连神兽后裔也无法抗拒。此刻她浑身蓬松柔软,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尾巴偶尔轻轻扫过林逸的手腕,确认他还在。 净世莲漂浮在房间角落,六色光晕比在荒漠时又明亮了几分。她在吸收这个世界的自然之力——不是战斗,只是单纯地“感受”。异色双眸半阖,数据流极慢极慢地闪烁,如同享受难得假期的旅人。 苏婉清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膝盖上摊着那本残破的古籍。 但她没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边那个靠坐的身影上。 ——从进城到现在,他一直没睡。 说是“不困”。 但苏婉清知道,他只是睡不着。 方舟里的日子,让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现在突然松弛下来,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放松。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坐着,陪他。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林逸说。 门推开,影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被洗得发白,但穿在她身上,依旧是那柄出鞘的刀。 “林先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夜鼠和铁壁已经带着第一批人,通过沙洲城的商队护送,往最近的聚居地去了。章老他们那边,我也安排了信得过的人,带着物资返回绿洲。” 林逸点点头:“辛苦了。” 影沉默片刻。 “我明天一早就走。”她说。 林逸看向她。 “夜枭的规矩。”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活着回来的人,要去找还活着的人。” 她顿了顿。 “我的队伍,不止夜鼠和铁壁。” 林逸没有说话。 他明白。 夜枭佣兵团,在西漠活跃了五代人。这一次天机府之行,折损的远不止他们三个。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进入方舟的、在外部接应的、以及——可能还在某处挣扎求生的。 影作为第六代队长,必须去找他们。 “保重。”林逸说。 影点头。 她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林先生。”她没有回头,“你那句话,我记住了。” “什么话?” “‘会到的’。” 影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逸看着那扇门,沉默良久。 如意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 “她会没事的。”如意轻声说。 林逸点头。 “嗯。” 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进来的是白子画。 他也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握着那两截断笔。月光灵狐趴在他脚边,银白毛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林兄。”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却比从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来告个别。” 林逸示意他坐。 白子画在桌边坐下,看着手中那两截断笔。 “这支笔,跟了我十二年。”他的声音很轻,“是我父亲在我六岁那年亲手做的。” “我以为它会跟我一辈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现在看来,它也累了。” 林逸没有说话。 白子画收起笔,抬头看他。 “我要回文渊阁。”他说,“把这些日子的见闻,写下来。还有关于天机联盟、黑潮、古神遗骸的那些记录……” 他顿了顿。 “有些事,不能只有我们知道。” 林逸点头。 白子画站起身。 “林兄。”他郑重地拱手,“后会有期。” 林逸也站起身,回礼。 “后会有期。” 月光灵狐跟着主人,消失在门口。 第三批来告别的,是柳红烟和秦岚。 柳红烟的离火朱凰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双眼睛又重新燃起了火焰。 秦岚的伤口也稳定了,碧水灵蛟趴在她肩上,精神明显比前几天好了许多。 “我们俩商量好了。”柳红烟的声音依旧大大咧咧,“她跟我回凤鸣阁养伤,顺便帮我训练阁里的新人。” 秦岚笑了笑:“顺便而已。” 柳红烟瞪她一眼:“顺便?明明是你自己说想去的!” 秦岚没反驳,只是看着林逸,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逸学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等伤好了,我和红烟会去帝都找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死。”柳红烟补充,“死了我就不去了。” 林逸失笑。 “不会死的。” 柳红烟满意地点头。 她拉着秦岚,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秦岚忽然回头。 “对了。”她说,“苏姑娘一直在看你。” 门关上。 林逸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婉清。 苏婉清依旧低着头看书。 但那本书,是倒着的。 “……我没看。”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如意“噗”地笑出声。 净世莲睁开眼,异色双眸中数据流微微一闪。 她看了看苏婉清,又看了看林逸,然后平静地开口: “根据数据分析,该个体(苏婉清)在过去一个时辰内,观察宿主四十七次。平均每分钟零点七八次,高于正常社交注视频率约……” “净世莲!”苏婉清的声音骤然提高。 净世莲眨了眨眼。 “……吾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逸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如意笑得在他膝上打滚。 剑无痕是唯一没有来告别的。 林逸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找到他时,他正对着一根木桩练剑。 那柄满是缺口的剑,在他手中依旧锋利得足以切开空气。剑光闪烁,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寂灭的锋芒,却又比从前多了些什么——那是什么,林逸说不清。 剑无痕收剑。 他没有回头。 “明天一早就走。”他的声音冷淡如常,“去找个人。” 林逸没有问找谁。 剑无痕沉默片刻。 “你欠我一剑。”他说。 林逸一愣。 剑无痕转身,看着他。 “那一剑,在母巢里,没刺出去。”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下次见面,还我。” 林逸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眸。 “……好。” 剑无痕点头。 他转身,继续练剑。 剑光再次亮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寂灭的弧线。 林逸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石破天蹲在客栈门口的阴影里。 他依旧沉默,低着头,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林逸走到他面前,停下。 石破天没有抬头。 林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一枚从沙洲城商人那里换来的、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头,放在石破天面前。 那石头里,封存着一缕极淡的、从方舟带出的灰暗气息。 ——那是石破天喜欢的东西。 石破天抬起头。 那双灰暗的眼眸,看着林逸。 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石头握在掌心。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林逸知道,那就是石破天的“谢谢”。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那团灰暗的阴影,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点点。 凌晨时分。 林逸依旧坐在窗边。 如意蜷在他膝上,已经睡熟了。 净世莲漂浮在角落,也进入了休眠状态。 苏婉清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你什么时候走?”林逸问。 苏婉清沉默片刻。 “明天。”她说,“回冰凰族地。” 林逸点头。 冰凰之体刚刚觉醒不久,她需要回到族地,接受完整的传承。这是早就定好的事。 “然后呢?”他问。 苏婉清看着窗外。 “然后……去帝都。” 林逸没有说话。 月光静静流淌。 如意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净世莲的光晕微微闪烁,如同梦呓。 很久,很久。 苏婉清忽然开口。 “林逸。” “嗯?” “……没什么。” 林逸侧头看她。 月光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比任何时候都柔和。 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只有月光。 良久。 苏婉清移开目光,站起身。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明天还要赶路。” 她走回自己的角落,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勾起。 林逸看着那抹笑。 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西沉的明月。 看着怀里那只打呼噜的黑猫。 他闭上眼睛。 明天。 还有明天的路。 但今晚—— 很好。 喜欢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请大家收藏:()御兽:从契约病弱猫开始的传奇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