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神武呢怎么是口锅》
1. 一口铁锅
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桌面发出重物坠落的巨大声响。
颜明昭和眼前的铁锅面面相觑。
铁锅在不太平整的桌面晃晃悠悠地转了半圈,她莫名在一口锅上看出了嘲讽之意。
——为什么她抽到的SSR级神武会是一口铁锅啊!
一个时辰前,颜明昭意外车祸身亡穿进了修仙界。
脑海中一个电子女声告诉颜明昭,她绑定了金手指抽卡系统。
系统声称她的抽卡金手指有几率抽出绝世神武,助力她完成当上仙门榜首的任务,获得重生机会。
颜明昭顺着系统指引完成了一些最简单的新手任务,用拿到的奖励在卡池中下了第一个十连。
十连中除了那个SSR的铁锅,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R级碗瓢盆。
“……这就是你说的神武吗?”她质问系统。
方才还在推销进入仙门成为榜首的任务其实很好做、重生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系统却没了声音。
颜明昭穿进的这具身体并未修炼过,而三天之后就是五年一度的仙门入门考核。
面对不争气的铁锅、装死的系统、原主的仙门考核报名表和毫无修为的自己,她长叹一口气:“不如我这次缺考吧,容我先修炼五年再报名二战……”
“不可以。”
一声清冷的少年音响起,宛若昆山玉碎。
正常情况下是十分悦耳的,但眼下屋子里只有颜明昭一个人。
她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衣架:“谁?”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开口道:“看你前面。”
颜明昭前面只有方才抽出来的锅碗瓢盆。
她将视线投向了最可疑的SSR级铁锅。
“你是铁锅精吗?”
锅回以了她更长久的沉默。
屋外吵嚷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一行三四个小厮模样的人推开了颜明昭的屋门,七嘴八舌地开口。
“就是她前几天老去找谢小公子!”
“她还给公子送了吃的,公子怎么能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
“是她导致公子昏迷的!”
颜明昭听着几人的指控,根本摸不着头脑。
此时那个声音又开了口:“说,是谢成誉叫你去找他的。”
颜明昭看眼前几人并未对这声音做出任何反应,应当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见她没有开口,那声音带着无奈:“重复我的话。”
她反应过来了,这声音是在帮她解围。
颜明昭调动了毕生的演技,强装镇定道:“本身就是谢成誉叫我去找他的,现在他出事却怨我,这恐怕不妥吧。”
“公子从不轻易接触外人,怎会主动让你去找他?可有证据?”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事了。证据自然是有的,我们之间写过不少书信。”
颜明昭停顿了片刻,继续听着谢成誉的指引道:“只是你们堵在这,我怎么方便拿。”
她借口与谢成誉的书信被贴身收了起来,先把他们请出了屋子,关上房门。
关门后颜明昭深吸一口气,方才的镇定全然消失,她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
寂静的房间回荡着她的心跳声。
颜明昭胡言乱语道:“太好了完蛋了,现在怎么办,我上哪给他们弄谢成誉写给我的书信?”
“你去把桌上那几个破厨具分解了,换成升级材料,给……锅,升一下等级。”
颜明昭依言照做,也来不及多想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她在系统页面操作完后,铁锅抠抠搜搜地涨了一级。
“桌子上有纸笔,把纸放好,笔拿手里。”
她拿起那只自动灌墨的笔,以握毛笔的姿势握好。
“你叫什么?”
“颜明昭。”
话音刚落,她便感受到有人握上了她的手。
对方体温偏低,手掌微凉,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带着她的手写起了字。
视线投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别怕,是我。”明明是关切的话,谢成誉的声音却没什么起伏,透出一股冷清疏离,“手放松一点。”
颜明昭有些无所适从,她从未被人这样握着手写字。
那只手的存在感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强,她甚至能感受到指腹略显粗糙的触感,应当是练剑磨的茧子。
谢成誉对颜明昭这个人有印象。
当然,是换芯子之前的那个颜明昭。
入门考核前,有一场内门弟子的比试,允许报名参加考核的人观摩学习。
颜明昭当时在擂台上见到他便围到了最前面,比试后带着点心去请教,问谢成誉可以不可以教她修炼。
谢成誉当然拒绝了,但她还是来了不少次。
他回忆着先前颜明昭的行为,带着她的手写下了几句颇为暧昧的话。
明昭,日安。
点心我收到了,很好吃,多谢你。十五月圆,不知可否邀你同往荷花亭赏月。
顺颂时绥。
谢成誉。
写这几句话的功夫,外面的人催了起来,颜明昭看着这内容觉得颇为尴尬,但也来不及考虑到底妥不妥了,又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开了门,把纸递给了他们。
小厮们凑在一起看了半天,均是不可置信,但这又确实是谢成誉的笔迹。
这回不用谢成誉教了,颜明昭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忧道:“他出事我也很担心,希望谢家能尽快找到救治之法,好让我们相见啊。”
小厮看她的眼神多了些不可言说的震惊以及几分恭敬,连连鞠躬道歉后离开了。
颜明昭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关上门,绝望开口:“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就是要他们误会。除了这个理由,我不会莫名其妙联系一个尚未考进仙门的陌生人。”
好吧。
颜明昭认可了他的说法,回到屋内看着一地狼藉,头脑混乱。
谢成誉也不再主动开口,两人……一人一锅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颜明昭理清了思绪:“所以你就是他们口中晕倒的谢小公子,你晕倒的原因是魂魄附身到了我的锅上。”
谢成誉似乎不太愿意承认这一事实,过了片刻才冷冷“嗯”了一声。
颜明昭有种诡异的庆幸,仿佛找到了一根绳上的蚂蚱:“那现在怎么办呢?”
“你去参加考核进仙门,想办法把我的魂魄放出去,作为回报,我帮你当上榜首。”
闻言颜明昭指了指自己:“我吗?我参加考核?”
谢成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对,你。”
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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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妄图感受所谓的灵根与修为,只感受到了一片寂寞。
她企图挣扎:“一定要参加这一届的吗?”
“一定。拖是没有用的,无人教导的话,别说五年了,五百年你也成不了仙门榜首的,你不想早些完成任务回去吗?”
颜明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任务?”
“……我都作为一口锅被抽出来了,还没资格看到你的系统页面吗。”
这般屈辱的事,谢成誉活了二十年头一次经历。
若不是刚刚穿进来,颜明昭绝对不会没听过谢成誉的名号。
谢家是现在的四大修仙世家之一,谢成誉是谢家最有天赋的小辈。
他自幼练剑,十二岁筑基十五岁结丹,一柄长剑名动天下。
他却以法修的身份考进了仙门。
没人知道谢成誉为什么不用剑了。
但他在二十岁那年修到了元婴,登上了仙门青年榜的榜首。
修士寿数漫长,这个所谓的青年榜其实是百岁以内修士的排行榜。
而系统要求颜明昭爬的那个榜,则是仙门的总榜。
排行榜并不单单论修为,接任务攒积分也会算进排名中,因此一些早就隐世的大能并不会参与进来,主要是合体期以下修士的较量。
尽管如此,依然是现在的颜明昭无法企及的。
她决定先抛开难忘项背的任务,专注三天后的考核。
颜明昭同谢成誉达成了协议。谢成誉教导她修炼,帮她进入仙门,作为回报,她找办法解救谢成誉困在锅中的魂魄。
她拉着谢成誉对着系统研究了一会。
除了那个仙门榜首的任务,颜明昭还可以做其他小任务赚取抽数和升级材料,眼下最好完成的一个是修炼至炼气期。
随着等级的提升,谢成誉能做的事也会更多。
“三天之内,我带你修炼到炼气期,去拿那个奖励材料把……把这口锅升到10级,考核我要用灵力,不然你过不了。”
谢成誉的语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导致颜明昭根本没有意识到修到炼气期的难度。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没有摸到炼气的这层门槛,无缘仙门。
“你有储物戒吗?”
颜明昭检查了一下原主随身带的东西:“没有。怎么了?”
谢成誉又沉默了一会:“那你把锅拎上吧。”
颜明昭与锅对视片刻,认命地拿在了手上。
“我带你去我的住处,那里有一处洞天福地,有助于你炼气。”
“还有,你可以用意识和我交流,在外面不要对着一口锅自言自语。”
颜明昭答应了,拎着锅以一种很不体面的状态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所幸临近考核,大家都在找地方突击修炼,颜明昭顺着谢成誉的指引走着,一路没有撞见别人。
“一会到了你的住处被人拦怎么办?说这口锅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吗?”
“……我的身体被送回谢家了,那里现在没有人。”
“那很好了。”颜明昭自认抱上了大腿,快速调整好心态,对三天后的考核也没那么慌了。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她思维跳脱地想了一会,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既然你能握着我的手写字,为什么不直接自己拿笔?”
“……我现在只能碰到你。”
2. 契约本命剑
颜明昭浮夸地“哇”了一声:“你这样说显得我们很暧昧诶。”
谢成誉不开口了,她也不觉尴尬,继续按他说的方向往前走。
谢成誉的洞天福地不算大,东西却很齐全,看得出他常待在这里。
颜明昭按照他的指示坐好:“然后呢?”
谢成誉测试了一下她的灵根,叹了口气:“你是木灵根,理论上不算特别适合做剑修。”
“那我适合做什么?”
“医修或是丹修。”
颜明昭眼睛亮了亮:“我可以做医修吗?”
谢成誉冷冷道:“不可以。”
“为什么?”
“……任务还做不做了?你见过哪个仙门榜首是医修吗?”
医学生颜明昭虽然对此专业深恶痛绝,但在陌生的修仙界看到还是倍感亲切,开了句玩笑:“万一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输出型天才医修呢。”
“没有那种可能。”
谢成誉说完似乎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他放缓了语气:“我是指,对于完成你的任务而言,剑修是最快的。你去看仙门排行榜,靠前的大部分都是剑修。”
“况且你又不是要留在这里,尽快完成任务,你也好早些回家。”
颜明昭被他感动了一下,对着锅深情道:“你真好。”
“……修炼。”
她闭上眼,听着谢成誉的声音感受所谓的“气”。
“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感受到了吗,接触与你灵根属性相同的灵气,尝试让它们靠近你。”
不知是这洞天福地确实有用,还是谢成誉此时的声音太过温和沉静,颜明昭闭着眼,真的感受到了身边的灵光。
与她灵根属性相同的绿色灵光同她格外亲近,顺着颜明昭神识的指引,没入了她的体内。
修仙的门槛,炼气的第一步,引气入体。
成了。
她睁开眼,觉得颇为奇妙。
尝试控制体内的灵力,一层淡绿色的灵根在她指尖轻快地萦绕。
谢成誉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清:“不错。”
颜明昭笑了笑,站起来活动筋骨,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去了。
“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引气入体只是第一步,她此刻的身体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好饿,你这有吃的吗?”
原主身上根本没带多少钱,她现在出去买吃的也来不及了,谢成誉叹了口气:“去我屋里吧。”
“你不是应该辟谷了吗?”
“……废话别那么多。”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颜明昭老实闭嘴了。
谢成誉的房间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清干净。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床榻、桌子和一个储物柜外,只有墙上挂了一把剑。
“储物柜第一层左边抽屉,里面有两个储物戒。蓝色那个是我平时用的,里面有吃的,你可以自己拿,绿色那个是备用的,送你了。”
颜明昭又浮夸道:“哇,你真好,谢谢你。”
说完便迅速把那个不体面的铁锅塞进了储物戒。
不用拎着锅的颜明昭一身轻松,她颇为客气地打开谢成誉用的储物戒,在最外面看到了几盘点心。
“你喜欢吃甜食啊?”
谢成誉又不说话,颜明昭对此已经习惯了,她拿了盘子边缘的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却不是她想象中的味道。
口感还算不错,但带着些清苦。
但她穿进来快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过,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点苦味不算什么。
“暂时只有这个了,”谢成誉沉默了一会,“这里有镇痛的成分,不要吃太多,明日修炼的时候我提醒你空出吃饭时间。”
颜明昭听出谢成誉话里明显的不愿多言,便也不问,把剩下半口点心塞进嘴里嚼嚼嚼:“好啊。”
她原本打算回自己的住所睡觉了,墙上的剑却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她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尝试走近了几步,剑的嗡鸣声更甚,从墙上掉了下来,她下意识抬手接住了。
这一接,系统页面有个综合实力评估的数值变了。
先前只有3点,现在变成了10。
“嗯?”颜明昭喊谢成誉来看,“这是什么情况?”
“你身上有我的气息,被它感受到了——这是我的本命剑,一个天阶法宝,类似你系统说的神武,这类法宝本身自带灵力,有助于打斗时发挥更强的实力。”
所以系统判定颜明昭的综合实力提升了。
要只是数值提升倒也无所谓,但升到10点后有升级材料奖励。
她们眼下很缺。
谢成誉看到的卡面和颜明昭有些不同。
除了武器的等级,他还能看到下一档到哪级能解锁他的新能力。
0级升到1级是能够短暂触碰宿主,1级升到10级是能够使用金丹期的修为。
但吃了没玩过卡牌游戏的亏,谢成誉并没想到随着等级的提升需要的升级材料也会增加。
颜明昭苦练一天成功引气入体,他本来算的是能到10级解锁修为,实际却只升到了3级。
“我能不能先借用一下你的本命剑?考核过了立刻就还给你。”颜明昭征求他的意见。
她刚穿进来,并不知道本命剑对于剑修而言并非只是一把武器那么简单。
尤其是这种天阶法宝都是有器灵的,大部分情况下只会认一个主人。
谢成誉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才道:“等考核前一晚吧,若还不够升到十级再用本命剑。”
颜明昭没有异议,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她同谢成誉在洞天福地修炼了两天,到了炼气三层。
这个速度放眼整个修真界都称得上一句天才,但颜明昭不懂,谢成誉也是天才,他没觉得这个速度有多夸张。
两人对这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没有丝毫喜悦,只一味对着铁锅等级发愁。
眼见着天色晚下来了,第二日清晨就要开始考核,谢成誉下定了决心:“你去拿我的本命剑吧,签订临时契约后收到储物戒里,别被别人看到。”
颜明昭自认理解他的心态,本命武器在主人昏迷后莫名其妙到了别人手里,怎么说也不好解释。
于是她又鬼鬼祟祟地避开人潜入了谢成誉的住处。
进去后,墙上的长剑又开始嗡鸣,她下意识招了招手,长剑竟飞到了她的手上。
颜明昭拿着剑仔细端详了片刻,玄色的剑鞘上镶嵌了高阶灵石,剑柄上刻有“问心”二字,字旁的蓝色水纹仿佛在缓缓流淌。
见过血光的法宝往往带着杀气,但她却在剑上感觉到了亲近之意。
她下意识摸了摸剑柄上的刻字,问心在她手上蹭了两下。
颜明昭不解:“为什么我感觉你的剑那么迫切呢?”
谢成誉又不说话,她只得顺着系统给出的提示尝试与问心签订临时契约。
系统的奖励必须与法宝建立联系才能领取,但与这种品级的法宝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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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是双向选择,颜明昭不确定问心能不能看上她这个刚入门三天的半吊子。
她边建立契约边祈祷,一个不注意,手中的剑竟主动同她签订了永久契约。
颜明昭:“……”
锅里的谢成誉:“……”
她尴尬地假笑了两声:“这下怎么办?”
没等谢成誉答话,房门被推开了。
颜明昭被吓了一跳,来者显然也没想到屋里有人,同样被吓了一跳。
“我奉命来取谢师兄的本命剑送回谢家。”他刚解释完来意,就注意到了颜明昭手上刚与她签订契约的本命剑。
他见此连说了两句“不打扰了”,飞速从屋里离开。
颜明昭:“?”
谢成誉沉默许久,平静的语气隐隐约约透露着些许绝望:“好了,剑不用收进储物戒里了。”
颜明昭没太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但连连跟谢成誉保证之后一定想办法解开契约。
第二日考核,她站在考核秘境旁集合处签到时,终于明白了谢成誉的语气为何绝望。
“看到了吗?就是她,谢小公子与她私定终身啦!”
“当然是真的,谢成誉的本命剑都和她签订契约了!”
颜明昭这才知道剑修若同意本命剑与其他人签订契约便代表两人定下终身。
她捂着脸躲到了角落:“谢成誉,你的名声好像完蛋了。”
“……受影响的其实是你。”
颜明昭没有立刻回话,谢成誉继续道:“既然已经被误会了,剑就别揣着当摆设了,用吧。等进了仙门,尽快想办法让我的魂魄回到身体里,我会解决的。”
“好的。”颜明昭应了一声,苦中作乐道,“往好处想,起码我们的考核有救了。”
第一场考核在仙门一处秘境中,需在秘境中待满三天。
监考人员给应试者每人发了一块通讯玉牌,遇到危险可以利用玉牌传送离开。
但同时,也会被判定考核失败。
颜明昭一听就觉得秘境中不简单,握着问心的剑柄无意识摩挲。
“别紧张。”谢成誉平静开口,“秘境内绝大部分地方我当初考核时都去过,第一场不会有问题的。”
谈话间,颜明昭四周的场景变成了起伏的山峦。
已经进入秘境内了。
她手上的玉牌背面也变成了一张地图,几千个红点在地图间密密麻麻分布。
代表她自己的红点上有个十字星标,她试着滑动了一下发现可以放大,放大后能看到了每个红点下方有一个数字,当前都是0。
观察四周的功夫,附近有红点上的数字变成了10。
而旁边另一个红点在地图上消失不见。
颜明昭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她问谢成誉:“这是什么意思?”
谢成誉的声音沉了下来:“小心。”
秘境中风险与机遇并存,若运气不好会遇到妖祟邪物受伤,但若运气好碰上机缘,一次能顶普通人在外面修炼好几年。
这也是原主明明还未炼气却报名了考核的原因。
“除自己主动要求传出阵法、受重伤被自动传出阵法外,玉牌被人抢走也会强制传出,同样视为淘汰。”谢成誉一边借着颜明昭的视角观察地图一边开口解释,“抢夺别人的玉牌可以获得十点积分,在第二场擂台赛中有用。”
“你的东南方向,有筑基期的修士正在抢夺玉牌。”
颜明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3. 筑基期了
她强装着镇定没有出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红点下的数字积分由10升到了20,向她不断逼近。
跑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拔剑,别怕。”谢成誉开口道,“签订契约后你与问心建立了联系,能发挥它更强的实力。”
颜明昭极其不熟练地把问心从剑柄里抽出来,深吸一口气,说了些废话企图缓解自己过分紧张的情绪:“你确定吗?我打筑基期?它这么强能不能带着我跑啊?”
“……你又不会御剑,它怎么带着你跑。”
见她太紧张,谢成誉又补充道:“没事的,天阶法宝,你用最基础的剑法都够打筑基期了。”
颜明昭根本来不及和他解释这是自己活了十九年第一次用剑,就与那个筑基期的修士迎面撞上了。
她乱七八糟地挥了一通剑,问心灵光大盛,看上去气势十足,但没给对面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这里但凡有修炼意向的人都多多少少会习武练剑,在谢成誉压的认知里压根不会有人一点剑法都不会。
对方不知是惊讶于颜明昭诡异的剑法还是被问心的灵光唬住了,短暂地收了攻势。
看着和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局面,谢成誉有些着急:“你没练气就算了,剑都不会用报名仙门考核做什么?”
颜明昭也有些急:“那是我要报的吗!”
“……”他忘记颜明昭是异界之人了。
转瞬之后对方又开始出招,她拼尽全力但奇形怪状地格挡了几下之后,感觉有人握上了她的手。
情急之下颜明昭完全忘记了谢成誉能够触碰到她,吓得差点把剑甩飞出去,大喊了一句:“什么东西?!”
对面的修士听到后驴唇不对马嘴地喊道:“你竟然敢骂我!”
修士再出招时,颜明昭感觉手上被握着的力道不减反增,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环住了她。
谢成誉一直在她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此刻仿佛贴在了她耳边:“是我,不许喊,别丢人了。”
颜明昭的理智终于回笼,她感受着谢成誉的动作,尽可能配合他的招式。
她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这些高难度动作,兵刃相接发出的声响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此时谢成誉居然还有闲心讲解:“手放松一点,拇指食指夹住剑格,其余三指搭在剑柄上,手心中空。”
颜明昭对剑的了解为零,也根本没功夫分心理解他的话:“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能不能先好好打架!”
“……”谢成誉左手环抱着她向后一跃,避开对方的剑锋,“你握那么紧我不好出招。”
但此刻显然也无法靠颜明昭自己悟到,谢成誉握着她的右手微微施力,引导她换了个正确的握剑姿势,在下一次交锋时一剑挑飞了修士身上的三块玉牌。
玉牌离体,修士被阵法强制传送了出去。
颜明昭松了口气,但谢成誉下意识地带她跃至半空拿了那三个玉牌。
她不用看就知道这个动作肯定潇洒中透露着一点装,很符合某些对剑修的刻板印象。
但她预想的平稳落地、利落收剑再甩一下高马尾的装货小连招并没有出现。
谢成誉环住她的力道突然消失,猝不及防落地后颜明昭被拌了一下,扑倒在了一大片落叶堆中。
方才打了那么一大顿,她腿都是软的,索性顺势坐了下来,质问道:“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松手?”
谢成誉显然也是头一次在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诡异且难以控制的变数,语气带着些疲惫:“我才看到,我能接触到你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一次最多一刻钟,下一次要十二个时辰之后。”
颜明昭长叹一口气,怎么还有技能CD。
两人沉默不语各自郁闷地坐了一会,颜明昭把刚捡的三个玉牌塞进了储物戒。
她自己的只能在腰间挂着,放进储物戒也会被判定离体强制传出。
她翻看着玉牌背面的地图,所幸现在周围没有别人了,便趁此与谢成誉商议:“我们之后怎么办呢?你那个金丹期的修为具体是怎么用啊,非得与我接触才行吗?”
谢成誉沉默了片刻,耻辱道:“接触是没办法用的,方才只是借你的手发挥了问心的实力……我的修为只有在锅里能用。”
颜明昭也沉默了片刻:“……那还挺精彩的哈,金丹期的锅,很少见呢。”
尽管她也觉得拎着铁锅打架很不体面,但好歹来自开放包容的现代社会,快速接受了这一事实,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站起来。
手刚撑在地上,都没来得及发力,颜明昭就听见枯叶堆里传来一声诡异的嘤咛声。
短短几天之内屡次受到惊吓,她现在已经镇静很多了,默默挪开手,绝望又平静道:“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谢成誉少见地表现出疑问:“嗯?你等一下。”
颜明昭闻言僵在原地不敢动了:“怎么了,是什么?”
“你把那层枯叶拨开我看看。”
“这是可以乱动的吗?”
谢成誉凉凉道:“你刚才少动了吗。”
听他的语气颜明昭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故作壮志豪情道:“那好吧,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
“……”到底在燃些什么。
剥开枯叶后发出诡异声响的神秘生物露出了真面目——一颗散发淡淡灵光的草在随风摇曳,叶子互相触碰时又发出了“嘤”的一声。
颜明昭的木灵根终于发力了,让她感受到了对植物天然的亲近,快速判断出这棵草是个好东西,但她还是很难释怀:“你们这边比较厉害的草都要会说话吗?”
“……这是玉髓芝,它不会说话,那是它叶片特殊结构碰撞发出的声响。”谢成誉的思路都被颜明昭带偏了,发觉后他轻咳一声,“总之这是一种有提升修为功效的灵草,十分珍贵。摘了带出去吧,我找丹修帮你炼成丹药。”
颜明昭依言照做,手在碰到灵草的一瞬间感觉到了无比亲切又温和的灵流,顺着指尖没入她的灵脉。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温和的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通透。
再睁开眼时就连谢成誉的语气都有些惊讶:“你到筑基期了。”
短短六个字她却觉得自己没太理解:“什么?”
谢成誉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解释道:“你方才自己吸收了玉髓芝的灵气,升到筑基期了。但照理说人是无法直接吸收灵草中所含的灵气的。”
所以都需经过丹修炼化才能使用。
理解到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变成天才了之后颜明昭嘴角都压不住了:“你是说我吸收了寻常人都不能吸收的灵气,还在短短一天之内从炼气三层直升筑基吗,难道我其实是天才?我们坏端端地也是好起来了啊!”
谢成誉本想夸赞她几句,听到她的措辞后又有些无语:“……什么叫坏端端地。”
检测到她的修为提升后系统自动发放了奖励,颜明昭一边查收一边语气控制不住地雀跃:“好耶考核好像真的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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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铁锅卡牌又升了两级后一直装死的系统幽幽开口:
【宿主,恭喜您升至筑基。虽然相信您一定留意到我们的新手礼包赠送内容了,但还是想提醒您一句,木灵根的新手礼包是无条件限制使用灵草一颗,只有一次使用机会哦。】
颜明昭的嘴角火速压了下去:“……原来根本不是天赋,是挂。”
谢成誉同样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虽然没懂什么是“挂”,但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算这颗灵草,你的修炼速度也已经很快了。”
颜明昭吐出一口气:“我就说以我的运气怎么可以遇上这等好事,这样就正常多了,不然好像诈骗。”
她又拍了拍手,这次顺利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实打实地薅到了筑基期的修为,走吧我们为期三天的荒野求生还要继续。”
谢成誉:“……”怎么就成荒野求生了。
趁着附近没人,谢成誉同她商讨之后的对策:“你先前的修为只能尽量避开人,但现在可以考虑主动抢夺玉牌,你打算怎么走?”
因第一场考核随机性太强,会出现修为高的人反而早早淘汰的情况,玉牌积分制算是再给这些人一次机会。
只要攒够一百积分,就算没在秘境中待满三天同样也能晋级第二次考核。
“虽然我觉得不小心淘汰了还有机会参加第二场挺好的,但你确定我不会在收集玉牌的过程中就直接被淘汰吗?要不还是稳妥为上避着点人走吧。”
谢成誉本想说其实大部分报名考核的修士都只有炼气期,她现在筑基了不用太过担心,但回忆了一下她方才用剑的样子又止住了话语。
“那就尽量避开人。看一下给你的那枚储物戒,我记得里面有本剑谱,”谢成誉语气沉痛,“稍微学一学吧。”
颜明昭也自知自己以这个水平去打擂台赛肯定是要完蛋的,沉痛回应:“好的。”
谢成誉开口给她指了个位置,是先前他考核时发现的一处秘地,就算有玉牌上的方位指引也很难找到。
颜明昭找到后又开始恶补陌生知识。
在安稳过了两天宛若期末周复习般的日子后,谢成誉开口提醒她有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颜明昭也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是金丹期修士刻意放出的威压。
所幸对方是金丹初期,颜明昭在吸收完玉髓芝的灵气后到了筑基大圆满,加上问心助力,她竟也靠着半吊子剑法同对方过了几招。
她手上与修士过招,脑海里却在跟谢成誉高呼完蛋:“不是就还剩半天就结束了吗一定要在这会把我淘汰吗?为什么我炼气的时候打筑基现在筑基了打金丹啊这对吗这不对吧?而且这不是入门考核吗哪来的金丹期啊!”
谢成誉已经看出她紧张的时候一定要说点什么缓解情绪,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话好密——小心一点,这个人是冲着问心来的。”
两把剑再一次对上时,修士开了口:“谢成誉那个死人把问心给你了?”
颜明昭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本就不熟悉的剑法直接露出了破绽,谢成誉立刻握着她的手把做偏了的剑法拉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谢成誉本就偏凉的手透露出了更明显的冷意,系统也在此时开了口。
【宿主,我已查证确认过,只有重伤重病濒死之人魂魄不稳,才会在抽卡时被能量波动影响,导致魂魄离体附在武器上。】
颜明昭感受着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开口问他:“你的原身……还活着吗?”
4. 砸晕对手
谢成誉颇为无奈:“你没听过别人骂人吗,这种话怎么能信。当然还活着,如果死了魂魄就没有办法留在此间了。”
颜明昭勉强避开对面的剑锋:“那你千万不能死啊,你死了我的锅就真的成铁锅了。”
谢成誉本来以为她在关心自己的那点感激被她一句话捅得灰飞烟灭,没好气道:“别说了,注意接招。”
她打金丹期打得格外吃力:“你来都来了,不用满一刻钟不亏吗,别闲着啊来帮我。”
“……”谢成誉不说话了,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干脆利落。
对面修士还在坚持喋喋不休:“你配得上这把剑吗?把它给我,让它重新认主!”
谢成誉主导了攻击的动作,颜明昭找机会分心怼他:“什么叫我配不上,我配不配得上现在问心都同我签契约了,你之前为什么不和它签,难道是不喜欢吗?”
两人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打起来终究吃力,就在快撑不住时,巨大的钟声响彻整个秘境,颜明昭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穿了,再回过神时已经身处秘境之外。
第一场考核结束了。
报名的几千人在考核过后只剩下了五百不到,三天后统一在仙门内进行第二场擂台赛。
擂台赛又分了两场,第一场是全员大混战,第二场是一对一。
对此颜明昭的评价是:“哪来的那么多架要打,还全员大混战,你们修真界嫌生育率太高?”
“……考核中点到即止,禁止伤及性命的。”
她长舒一口气:“那很好了。”
刚穿进来没几天就遇上各种意外,说不害怕是假的,颜明昭就指着跟谢成誉这唯一一个勉强算得上熟的人调侃两句缓解情绪了。
废话聊完,她开始问谢成誉正事:“我们接下来三天什么安排,练剑吗?”
谢成誉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见之后又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越往上境界越难升,你短期内提升很快了,现在不必执着提升境界,多练习基础。”
于是颜明昭又拎着她的铁锅去了谢成誉的洞天福地,苦练三天剑法。
三天对于剑修来说连入门都不够,但相比在秘境中那兵荒马乱地修炼强了不知道多少,她把最基础的剑法巩固到熟练,对自己的修炼成果还算满意。
擂台赛当天。
不少人不认识颜明昭却识得问心,为了不引人注意被当成活靶子,颜明昭把它收进了储物戒,腰间挂了一把原主准备的最普通的铁剑。
先前趁着练剑的功夫,谢成誉同她讲了些四大世家的事。
当下四大修仙世家互相制衡,彼此实力不分上下。谢成誉的出现却有了打破这个平衡的苗头。
二十岁到元婴期已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谢成誉的本命剑还是第一天阶法宝。
待他成长起来,四大家族的平衡便难以维系了。
因此他意外昏迷的消息格外受人关注,本命剑签订了新契约的事在仙门不胫而走,连带着她这个新契约者也被不少人盯上。
入场前签到时颜明昭感受到了锁定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的眼神:“我不都把问心收起来了吗,怎么还有人注意到我。早知道你的本命剑来头那么大,那天应该让他们不要乱说的。”
这种事谢成誉见多了,不得不坦然:“大家各怀心思,被撞见了就拦不住传出去的,不必过多纠结。”
他停顿了片刻又道:“但此事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待回到原身我会补偿你的。”
颜明昭摆了摆手:“你跟我客气这些做什么,要不是抱了你的大腿,我少说得五年后才能考进仙门了。”
在签到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又补充道:“虽然现在也还没考过吧,哈哈。”
谢成誉被她一句毫无感情的“哈哈”逗得有些想笑,忍住了笑意后安慰道:“没关系,我们不是说好了可以用锅,金丹期呢。”
颜明昭跟着人流入场:“是呀,蒸蚌!”
谢成誉有点习惯她偶尔奇妙的表述了,对这个语气格外激昂的“真棒”没发表什么疑问。
入场后所有应试者抽签分配到了五个不同的擂台,考核时间结束后还留在擂台上的人即为通过。
“……真是混乱又简单粗暴的规则啊。”颜明昭拿着自己抽到的三号擂台签,叹了口气。
她运气不太好,同第一场交过手的金丹期分到了同一个擂台。
金丹期修士叫王松云,是四大世家王家的小辈。
部分世家的弟子会选择先不进仙门,在本家修炼至一定境界再考。
大部分报名入门考核的弟子只刚刚炼气,能遇上金丹期只能算她格外倒霉。
对此颜明昭已然十分习惯,认命地拿着剑上了擂台。
擂台上有提前标记好的点位,她按位置站好,看着和自己同台的近一百人。
谢成誉不动声色——在铁锅里也很难动声色——地探查整个擂台:“炼气期八十二人,筑基期九人,金丹期一人。”
伴着监考长老敲钟响起“铛”的一声,人群动了。
颜明昭一剑扫开周围几个企图攻击她的修士,对上了一个筑基期。
对方的修为略低与她,但剑法又很好地弥补了这点,两人难分上下,一时僵持。
剑影翻飞之际,颜明昭敏锐地感受到身后的细微声响,闪身一避,躲开王松云的剑尖。
“问心呢,把它交给我!”
“你怎么又来了,这是什么强盗逻辑?”颜明昭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剑横劈过去,并借力退到了人群中,拉开几人的距离。
目前以她的实力以一对二还是有些困难,于是她把铁剑收回储物戒。
拿出了锅。
颜明昭看到两位对手神情呆滞了几秒,并清晰地感受到了周围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
不用想也知道眼前这个画面十分清奇,她闭了闭眼,缓解尴尬,谢成誉在锅中也与她不约而同地做了这个动作。
在众多剑修的考核中拿出铁锅,抽象程度不亚于米其林餐厅做轮胎切片。
但再次交手后,颜明昭把筑基期修士扫下了擂台,放下了微妙的尴尬。
无他,这个铁锅用起来实在是太顺手了。
不比剑法有那些乱七八糟需要注意的招式要点,铁锅只需要怎么顺手怎么挥就好了,灵力还格外强盛。
除了看上去不太体面,简直毫无缺点。
元婴以前修士的身体不会产生太大变化,大家都是肉体凡胎。
因为考核规则,用剑时需得有所收敛顾忌,不能真的下手太重。
但使用铁锅的话就没有这种顾虑了,结结实实挨几下后不但疼,还不见血、不违规。
颜明昭边打边同谢成誉分享使用感受:“这个锅好像比剑好用很多,我对剑还是太不熟悉了。”
谢成誉能说什么,谢成誉只能在锅里勤勤恳恳地使用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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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擂台上她周围不少人都开始关注颜明昭这场略显诡异的比试。
她想尽量在这一场把王松云淘汰掉,防止之后再对上,但谢成誉只能发挥金丹初期的实力,王松云发现了她的意图后也决计不往擂台边缘靠近,两人一直僵持到了考核结束。
这场留下来了二百人晋级,下场一对一擂台赛同样采取抽签制进行两两分组比试,赢的一百人通过考核。
第二天公布分组信息后,看着自己名字旁面那个明晃晃的“王松云”三个字,颜明昭发出了哀嚎:“不到百分之一的概率为什么又给我碰上了,他是不是偷偷走后门了啊不可能吧!”
谢成誉看到这个分组也颇为惊讶,但还是告诉了她事实:“仙门考核的分组任谁都走不了后门的。”
“……那就是命中注定我倒霉了。”
整场考核几千人就这么一个金丹期,竟能同她对上三次。
没有办法,颜明昭只能再次拎着铁锅上了擂台。
这场有二分之一的修士是最终进入仙门的人,为了方便大家提前互相熟悉,仙门开放了观赛。
颜明昭这场算是本届考核中境界最高的两个人对打,擂台周围有许多师姐师兄观赛,这种场面下拿着个锅她还是有些尴尬。
不过等真正比试开始后她倒也忘了尴尬,同谢成誉的配合也是愈发熟练,几次差点就能淘汰掉王松云。
仙门为了多招有天赋修为高的修士,规定若三十岁以下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二刻内没有被淘汰,则不管比试结果如何都视为晋级。
颜明昭考前就仔细阅读了这条规定,想着就算没办法淘汰王松云也无论如何都要撑过这半小时。
比试刚进行了不到一刻钟,系统又跳出来弹了条提示。
颜明昭听到它发消息“叮”的一声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宿主请注意,卡面特殊奖励“使用金丹期修为”马上到达时限。倒计时10、9……】
颜明昭的天塌了。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之前技能需要冷却的情况,颜明昭特意同谢成誉反复确认过,这个使用金丹期的能力没有写使用时限。
原来根本不是没有时限,是系统没写上去。
她迅速做出应对,把即将变成废铁的锅换成了问心,抨击道:“哪有这样不标的啊!这不是坑人吗!”
系统又熟练地装死下线。
谢成誉只得握上颜明昭的手带她做剑招。
但这样只是能帮她更好得使用问心,实力上并无提升,先前在秘境颜明昭就险些打不过他,此次擂台赛王松云还换了更好的剑。
要想撑过两刻,她得再找办法。
“谢成誉你先撑一下,我看看还能怎么办。”颜明昭同他交代了一句又点开系统页面,企图翻一翻有没有什么开挂神器。
系统过分简洁的页面昭示着并没有这样的好事,但她连连提升修为的奖励倒是又攒够了十抽。
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颜明昭把那十抽抽了。
这十连没有出金,抽卡时微弱的光芒被问心的灵光掩映。
果然把希望交给命运是行不通的。
颜明昭已经做好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抽出来的奇妙厨具收回储物戒,问就是打架时不小心掉出来了,却没成想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一口巨大的地锅扣在了王松云头上,把他砸晕了过去。
颜明昭:“……”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5. 培训学校
全场零个人看清这口锅是哪来的,但王松云在擂台上躺尸的身体证明颜明昭赢了这场比试。
尽管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
颜明昭抿唇看着这略显荒诞的一幕,大脑疯狂运转思考这算不算违规。
如果是用剑把对手伤至昏迷是绝对会被判定违规的,但很难说被锅砸晕要怎么算。
不出意料的,考核结束后她被监考长老叫走了。
面对长老铁锅是从哪里来的询问,颜明昭一口咬定是储物戒中不小心掉出来的。
长老:“你是说你平时随身携带一口这么大的锅,还恰巧在考核时掉了出来,恰巧砸中了对手的头是吗?”
颜明昭小声但坚定道:“是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长老:“……”
最终经过商议还是判定了两人一同通过,并在考核注意事项中增添了一条不许用重物击打对手头部。
虽然成功考进了仙门,但颜明昭还是被罚去戒律堂抄了三遍校规。
看到校规这两个字颜明昭有种不太妙的猜测:“你们仙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啊?为什么内部规定要用校规这两个字?”
谢成誉科普道:“因为仙门就是修真界最大的培训学校。”
这一事实十分打破颜明昭的幻想:“那为什么不直接叫xx学校,仙门这个名字真的很像那种超绝大宗门,看上去很有格调。”
“就是因为看上去很有格调,还朗朗上口,所以校长没有改。”
颜明昭:“……”真是质朴的理由啊。
虽然历经坎坷但还是成功考了进来,颜明昭心情不错,走完了入学手续后拿到了寝室手牌。
仙门的普通寝室是两人同住,颜明昭对有室友这件事本身没什么抗拒,但她现在还带着谢成誉这个异性,住寝室就显得有些难办了。
剑修学院的寝室集中在仙门东南处,是两层的小楼,颜明昭顺着手牌编号找到了住处,室友比她到得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颜明昭提前在进寝室前让谢成誉不要共享她的视线,并把锅塞进了储物戒,于是谢成誉现在只能看到储物戒内一片漆黑。
她拍了拍储物戒,也不管谢成誉能不能感受到,安抚道:“你先将就好多下吧,我想办法处置……不是,安置你。”
谢成誉:“……”
跑完火车,她笑着和自己的新室友打招呼:“你好呀,我叫颜明昭。”
室友见她进了扔下了手里握着的一张不知道什么纸,神情激动:“我叫舒牧遥,你就是一锅砸死王松云那个纨绔的勇士吧,我们居然是室友!”
颜明昭弱弱争辩了一句:“只是晕了,没有死的。”
舒牧遥摆摆手:“死了更是大快人心。”
“那我也要被他家大卸八块了。”
舒牧遥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颜明昭也跟着笑,两人就算这样破了冰。
颜明昭大概收拾了一下,被舒牧遥抓出去吃饭了。
仙门中有膳房,整体规格类似大学食堂,颜明昭在这转的这半天让她有种梦回大一刚入学时的感觉。
“你前两天在戒律堂,新生大会是不是没听上,我们今天下午要选课。”
颜明昭吃饭的动作愣了一下:“啊?选什么?”
“选课。”舒牧遥重复道,“修读的课程也算在仙门排行的积分里哦。各个学院有学院的必修课和可供弟子自行修读的选修课,如果不追求仙门排行的话可以酌情少选一些选修课。”
怎么考前没人告诉她仙门其实就是大学啊!
颜明昭显然是不能少选的,她可能还需要酌情多选一些。
为了不让新室友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颜明昭悄悄骚扰谢成誉,故作讨好道:“师兄师兄,咱们选修一门课加多少学分呃积分啊,你有什么推荐的好课吗?”
谢成誉停顿了片刻,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看最后的考核评分,90以上的话一门课能加5积分。”
颜明昭最近已经了解到了,单论青年榜的榜首谢成誉,积分就有两万多。
抛开事实不谈,如果只靠选课,只需要勤勤恳恳学上个一两百年学就有望够上青年榜榜首了!
……显然是行不通的。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颜明昭不打算放弃任何攒积分的机会。
多攒一点积分,或许她就能少拎着铁锅打一场架。
舒牧遥带着她进了灵网通讯室,颜明昭在门口看着里面,小声感叹:“哇,网吧。”
舒牧遥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拉着她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掏出一张宣纸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找师姐她们问的比较推荐的课,考勤松、考核简单、给分高。”
颜明昭一边感激伟大的室友,一边觉得自己怎么又重念了一遍大一。
如果不是系统一口咬定她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颜明昭真的要怀疑自己的其实是穿进了现代作者写的创新版修真文里。
见面短短半天一直在靠室友科普却没有帮到人家什么,颜明昭有些不好意思:“一会晚饭我请你吧,要不是你告诉了我这么多信息我现在肯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舒牧遥笑了笑:“不用呀,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她神神秘秘地凑过去,“能不能给我看看你那个锅啊?我第一次见这样的武器诶。”
颜明昭尴尬地同她对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啦。”
沉默了许久的谢成誉幽幽开口:“提醒你一句,你剩的灵石不多了。”
颜明昭感受到了无尽的命苦,必须把接委托任务挣灵石提上日程了。
除了必修课,颜明昭挑了几个师姐评价好的理论课选上。
选完课,她满足了舒牧遥的好奇心,把谢成誉附身的锅拿出来给她看,并顺水推舟问道:“一般有器灵的武器要怎么处理呢?尤其是异性/器灵,总不能带进寝室吧?”
舒牧遥指了指路过的宿舍外一排类似储物柜的装置:“我们学院有专门放武器的地点,是器修大能特意设计的,非本人无法打开,一般有器灵的剑都放那里面——你的锅居然有器灵吗!好新奇。”
颜明昭总不能说其实是谢小少爷的魂魄在里面借宿,只能心虚地点点头:“嗯嗯是很新奇呢。”
谢成誉的声音有些愠怒和不易察觉的羞耻:“颜明昭。”
颜明昭立刻顺毛摸道:“好了好了我把你收起来不围着看了。”
“……你对外就说我是这口破锅的器灵?”
“这样说合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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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现在在一口锅上吧。”
谢成誉又不说话了。
颜明昭哄了他两句:“我一定努力修炼尽早想办法救你出去。”
他语气还是冷冷的:“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手上那点灵石小心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在颜明昭看不见的地方小幅度勾起了唇角。
仙门的安排还算人性化,选课后还有两天假期供弟子准备东西调整状态,两天后正式开始上课。
剑修学院占地面积颇大,颜明昭同舒牧遥逛了逛,险些在学院迷路。
晚上回到寝室时,颜明昭班里好了武器储物柜的租赁,一边抱歉一边把谢成誉放了进去。
谢小少爷就这样住上了这辈子住过最小的单间。
虽然能理解,但还是很憋屈。
就寝后,颜明昭像自己大一刚入学时那样,有些焦虑、有些迷茫,还有一点兴奋,于是在仙门的第一夜,她失眠了。
舒牧遥倒是早早就睡着了,听着室友平稳的呼吸声,颜明昭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在脑内骚扰谢成誉,小声试探道:“喂喂喂,你睡了吗?”
谢成誉叹了口气:“没有,我在修炼。”
“你都穿进锅里了还不放弃修炼吗?”
“修炼前期是淬体,后期则是修神,到了一定境界,修炼神魂会比修炼肉/体快得多也有效得多。”
“那你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只能修炼神魂,要是穿回去之后直接涨它两个大境界那不得爽死。”
谢成誉语气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那就不知道了,没人这样试过。而且我现在不修炼能做点什么呢?四周好黑啊。”
罪魁祸首颜明昭有些心虚,转移了话题:“哈哈,是呀,我这也好黑呢——咱们什么时候去接委托任务?”
“可以趁这两天还没开始上课先去试一试简单的。”
颜明昭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十分灰暗,企图寻找捷径:“你家都是四大世家了,你手上有没有灵石,可不可以借我点就当预支我解救你出铁锅的报酬。”
“那万一没有成功呢?”
颜明昭承诺道:“我会努力的,而且如果真的出不来你要灵石干什么呢,不如给我发挥一下它们的价值。”
“我倒是愿意给你,但很可惜我没有随身带灵石的习惯,想要的话只能去谢家。”
颜明昭想了想最近传的私定终身流言,觉得谢家没来仙门找她麻烦就都算谢家礼貌。
“真是个酣畅淋漓的坏习惯啊……之后要改。”
“没有之后,”穿进铁锅这种经历谢成誉绝对不想再有第二次,他打住了颜明昭过分跳脱的话题,“早些睡吧。”
聊了这么一会神奇地抚平了颜明昭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谢成誉的话音落下后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谢成誉没有说的是,他眼下与外界沟通一来是靠铁锅,类似寻常器灵,只能视、听,二来是靠他自己打开与系统的连接,同系统一起共享颜明昭的五感。
他主动关掉连接后不能与颜明昭共享视线,也听不到颜明昭身边其它声音,却无法屏蔽掉她自己发出的声音。
因此在她们绑定后第一个分开的夜晚,谢成誉是听着颜明昭的呼吸声修炼的。
6. 委托任务
第二日清晨。
颜明昭和室友醒的时间差不多,她同舒牧遥闲聊了两句,说自己打算去接委托任务赚点灵石。
舒牧遥听后趴到了两人床位中间的桌子上:“你打算接什么任务啊?”
“先接点简单的试试手吧——有东西掉了。”她捡起来被袖子碰掉的一张纸,出于礼貌没有看上面是什么内容,递回给了舒牧遥。
她伸手接了回去:“哎呀我不小心弄掉了,谢谢。”把字转向颜明昭放回了桌子上,“你有冲青年榜的意向吗,这是我整理的现在榜上前一百,要不要看看?”
颜明昭看着纸上娟秀的字,不同于仙门张贴的榜上只有姓名和排名,舒牧遥分门别类整理好了前一百人的姓名、年龄、家世、境界、职业,相当详细。
她不由得夸赞:“你真的好认真啊,整理了好多东西,好伟大。”
舒牧遥趴回了桌子上:“没有,是我母亲要我做的,她让我高低要当上青年榜的前十,不然就打断我的腿。”
颜明昭咂舌:“好严。”
但又转念想了想自己的系统,更严。
好命苦。
闲聊的功夫,她看向那个榜单排名,第一不出所料的是谢成誉,但后面跟的职业却格外出人意料。
颜明昭又看了两遍确定自己没有看串行:“谢成誉他……是法修吗?”
舒牧遥歪头看她,语气惊讶:“是呀,你居然不知道吗,那你和问心签订契约果然是因为你很有才华,才不是外面传的什么私定终身。”
颜明昭感谢室友的信任,但硬要说问心看上了她的才华那她也很心虚,毕竟签上契约时她才刚刚炼气。
她把这个话题糊弄了过去,同室友道别,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
把放在储物柜的谢成誉取出来,颜明昭重新戴好那个绿色的储物戒,在手上来回转着,没有主动开口。
谢成誉有第一天阶法宝做本命剑,剑法又学得那么好,谢家也不可能供不起他练剑,他却放着剑修不当转行去做法修,总要有个理由。
沉默了片刻,颜明昭回忆着系统的话,有了些猜测,开口问道:“系统说意外附身武器是重病或重伤导致魂魄不稳,你不是因为重伤吧。”
谢成誉没有立刻回答,她也从惊异中回过神,转换了略显沉闷的声音,提了提嘴角如常开口:“我就随口一问,你不用答。”
相识这些天,谢成誉虽然总会无言沉默片刻,但第一次让颜明昭的话落下这么久。
一路无言走到了任务放榜的地方,颜明昭开口转移话题:“你有推荐的任务类型吗?”
谢成誉也顺势下了台阶,但很遗憾:“我先前没做过任务。第一次做的话,可以试试先从最简单的来。”
任务品阶分为甲乙丙丁四等,甲等最难、丁等最易,颜明昭走去粘贴丁等任务的那一栏挨个看过去。
因为两人都没经验,所以错误地预估了一件事:做任务的路程时间比她们想象的要长。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颜明昭现在不会御剑,而且还没有钱,纯靠步行的话她一来一回的时间都上完好几天课了。
这样看来看去,唯一一个路程近的任务是在仙门山下的一个小村中,要求炼气期以上的木灵根,任务的标题栏写了七个字:母猪的产后护理。
颜明昭:“……仙门还管这个吗?”
“……你不要问我,我没做过。”
颜明昭同那张任务对视了片刻,把它揭了下来。
任务纸右上角的空白小圆变成了绿色,表示她接下了任务,被自动录入到仙门的任务系统中了。
“她们都敢往上挂了,也没要求有母猪护理经验,应该是不怕人接的,我们试一下好了。”
谢成誉抿唇:“不要加‘们’了,你自己试一下好了。”
颜明昭轻轻“啧”了一声:“母猪产后护理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万一这次学会了我之后没灵石就去外面接活照顾母猪。”
“……可以找点体面的活吗。”
她没憋住笑出了声,算是彻底捅破了方才有些微妙尴尬的氛围。
村子就在仙门山下不远处,风景秀美,景色怡人,颜明昭煞风景地开口:“这种地方养的猪是野猪吧,会不会很难制服。”
“……不是让你护理它吗,不需要制服。”
颜明昭边同谢成誉聊些有的没的,边按照任务指引找到了农户家中。
农户同她热情地打了招呼,把她带到了需要护理的产后母猪旁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黑色野猪,大小却比颜明昭认知中应用的大了两倍。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异常的神色,礼貌开口道:“请问……我要怎么护理呢?”
农户对这个流程倒是轻车熟路,笑道:“姑娘是今年新考进仙门的吧,我们山下这些村里养的是仙门推广的灵兽,产量啊比普通牲畜高了许多,只是有些小病小痛的需要麻烦你们仙门的学生用灵力护理,你们师姐师兄常来呢,那片地里,还有她们种的草药。”
她笑着塞给颜明昭一个梨子:“尝尝呀,是我们自己种的——这个猪是刚产完崽儿,得麻烦姑娘给它输送些灵力恢复。”
颜明昭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谢过农户婶子的梨,暗赞不愧是仙门,有点非唯物主义的手段。
因为木灵根自带一些修复功能,所以无需额外学习,她坐在婶子给她搬的凳子上,徐徐给母猪输送木系灵力。
以颜明昭现代人的角度看这个画面有些搞笑,但能接到路程近且不用打架的活她还是很满意的。
因为路上耽误了些功夫,颜明昭做完时已经有些晚了,婶子过分热情地把她留下吃了晚饭,让她晚上不要走山路了,留一夜第二日白天再走。
颜明昭推拒了两次未果,只好留了下来。
仙门山上虽然环境也很好,但还是会有些让人觉得被关在了学校里,山下就要自在许多。
颜明昭觉得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接触自然,这是她穿进来这么久最放松的一天。
同婶子打过招呼后,她坐在矮坡的田埂上看星星,一边看,一边用自己的木系灵力滋养这片庄稼。
田埂间有飞舞的萤火虫,今天是个朗夜,星空格外明亮,理应是个颇为浪漫的情景。
可惜她抱着一口锅。
虽然有些破坏氛围,但颜明昭坚称哪怕在锅里也需要常出来放风。
轻松的氛围可能会激发人的倾诉欲,这次谢成誉主动开了口。
“今天上午很抱歉。”
颜明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同我说话,我没有回答你。”
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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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笑了笑:“我就是突然知道你现在是法修有点惊讶,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想答当然可以不说,没人规定问了问题就必须得到答案啊。”
谢成誉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平时谁问了他不想说的事他一概当没听到,但颜明昭开口问的却有些不太一样。
尽管他暂时没想明白哪里不一样。
有些话撕开了最开始的小口子之后再说出来就要容易许多。
谢成誉先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共享你的视线吗?长大后我就没有看过星星了。”
“当然可以,”她接收到了谢成誉想要展开话题的信号,往下引导了一句:“为什么没看过了呢?”
“可能因为一直在修炼吧,也可能因为之前没意识到人是能闲坐下来看星星的。”
颜明昭拢了一只萤火虫让它在自己手边飞:“敢情你之前在锅里半夜不睡修炼是一直以来的习惯啊,还是要留一点休闲放松的时间会比较好吧,人也不是机器啊。”
“嗯。”谢成誉认可她的说法,解释了个理由,“谢家这一代小辈我天赋最高,母亲一直有意向培养我做继承人。”
颜明昭感慨地摇了摇头:“世家也有世家的不容易啊。”
谢成誉残忍提醒:“现在是你最不容易,未来榜首。”
颜明昭破防骂了几句系统,两人打趣了片刻,他继续道:“你之前那个问题,是的,我魂魄不稳不是因为重伤,是因为重病。”
“我自小身体就不太好,后来转做法修也是因为医师建议我静养,练剑对我来说算作一种负担了。”
颜明昭觉得自己理应在这种时候说些安慰人的话,比如肯定会好起来的、做法修也挺好的之类,但她眼下脑内只回荡了谢成誉的那句话——如果死了魂魄就没有办法留在此间了。
她有点不敢想万一谢成誉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魂魄突然消失。
“你魂魄离体,肉身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谢成誉思考了两秒:“我母亲会想办法,不会出问题的。”
颜明昭对这个说法半信半疑,却也没有继续问,暗中决定要尽快找让谢成誉魂魄回原身的办法。
这样神魂与肉身分离,怎么说都不安全。
“算下来,自从转做法修后,我已经五年没碰剑了。”
“所以问心好好一个法宝就被你当摆设在墙上挂了五年?”
谢成誉“嗯”了一声,颜明昭了然:“怪不得它见到我那么激动呢。我要是被挂五年有人取我下来我也激动。”
“不是随便谁取下它它都有反应的。第一次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气息,但之后它愿意回应你、同你签契约就证明它确实认可你。我其实一开始也没想到它会同你签订永久契约。”
说到这个颜明昭就有些愁:“谢谢你的夸奖和问心的认可,但之后怎么办,我和你的本命剑签永久契约这不合适吧。”
“等我回去同它解除契约就好了,它留在我手上也没有用。”
颜明昭捂住问心的剑柄:“哎呀我们不听,”指责道,“你怎么能当着器灵的面说不要它呢。”
这是她第一次在谢成誉的声音里听出了明显的笑意:“可是是它先认定你的啊——其实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用不了剑了,能借你的手再做一次剑法,还挺幸运的。”
7. 剑修第一课
“真的吗?那你之后多帮我做,别客气。”
“还是客气一点吧,仙门会教的,你总不能一直不会剑法,不然怎么当榜首。”
颜明昭发出了尖锐爆鸣:“啊啊啊啊聊天呢就不要谈任务了吧!”
谢成誉没有再往深多说,颜明昭就和他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姑娘,天晚啦,早些回去休息吧。”
颜明昭听到后下意识笑着站了起来同婶子打招呼,与此同时也把怀里的锅暴露在了婶子眼下。
婶子显然也没见过大晚上抱着锅做外面的,尽力理解她的想法:“晚饭没吃饱吗,要不要再吃点?”
颜明昭尴尬地笑了笑,飞速把锅塞回了储物戒,挽上了婶子的手:“饱了饱了!就是一点不上台面的个人爱好哈哈,咱们快回去休息吧。”
第二日同婶子道别后,颜明昭回到山上,去办事处领取了任务的报酬灵石。
像这种任务报酬都是仙门来出,不需要农户出钱,算是仙门借帮助山下农户的机会给学生一个挣补贴的机会。
起码本周的伙食费不用担心了,颜明昭正式开始了在仙门的学习。
仙门的早课时间在卯正,是一个对于颜明昭十分不友好的时间。
早上六点在没闹钟的情况下挑战起床还在太难为现代人了。
舒牧遥也不是什么积极早起修炼上课的人,兵荒马乱地洗漱过后颜明昭拉着她一路狂奔,勉强卡点到了训练场。
她气都没喘匀呢,长老就来了。
“我叫楚清平,负责教你们剑法,也是你们擂台赛的监考,”她视线往颜明昭站的地方偏了偏,“应该不少弟子对我有印象。”
颜明昭回想起那天自己对着她坚称把王松云砸晕的铁锅是从储物戒里掉出来的。
当时说的时候没想到当事人居然还负责教课,她同长老对视时格外心虚,匆忙移开视线。
“这节课是大家入仙门的第一课,想必你们都听过一个俗语,”楚清平拍了拍手让昏昏欲睡的弟子们集中精力,“剑修第一课,先扎高马尾。”
颜明昭没绷住笑出了声,身边也传来其他人的笑声,顿时清醒了不少。
“都醒啦?那我们第一课就来讲,”楚清平顿了顿,“御剑。高马尾你们回去自己练吧,相信你们能学会。”
御剑第一步是在不用双手触碰的情况下尝试用灵力控剑,看似简单,但颜明昭尝试了一整节课才勉强成功。
一节课一个时辰,快下课前楚清平让弟子们停下动作站好:“今天就先到这吧,私下要勤加练习。看到对面那座山上的训练场了吗?从这到那是八百米,我们期中考核要考八百米御剑,希望你们都能顺利通过。”
颜明昭表面冷静其实心里已经悄悄破防:“我考的不是仙门吗为什么还有期中考试和八百米……”
“走吗走吗去用早膳,下一节是必修课不能迟到的。”舒牧遥的询问打断了她的破防,颜明昭赶紧应下,同她一起去吃早饭。
仙门的“早八”是一节大课,从九点上到十二点,前一个月是讲理论,听着另一位负责理论的长老在上面畅谈他的人生,颜明昭简直幻视现代大学的水课。
她没忍住又问了系统一遍:“你确定咱们是穿越不是穿书吗?”
【不是的宿主。】
“那你们是不是还抓了其他现代人穿进来啊?”
系统又装死下线。
颜明昭:“……”她觉得这个系统不应该来带穿越业务,去带死遁快穿一定特别有经验。
套不出来系统的话,她继续匆匆忙忙去上其它课,一天下来感觉和之前学医也没差,同样累得要死。
在上了几天课后颜明昭深感这样下去不行。
考核秘境中她三天就从炼气升到了筑基,而这些天修为却一点进益都没有。
虽说修炼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步步稳扎稳打也于今后更好的突破有益,但她的时间来不及。
除了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她还得找机会接近长老套话旁敲侧击问问谢成誉如何逃离铁锅的事。
与此同时她还没有钱。
又一次趁着七天一休沐的时候出去接任务挣生活费时,颜明昭轻轻破防了,在脑内骂了系统两句继续干活。
系统没有回应,谢成誉听到后倒是安抚了她半天。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怨念,晚上颜明昭闲下来时,系统终于带来了条有用的消息。
【宿主您好,秉持着积极为客户排忧解难的创办理念,我去向上级请教了像您这种抽卡武器意外被生魂附体的情况应该如何解决。】
颜明昭听了精神一振:“如何解决?”
【很简单的,只需要把这张武器卡牌升级至一百满级,生魂就可以脱离武器了。】
她到筑基期以及成功考进仙门都拿到了系统奖励的升级材料,给锅升到了15级。
虽然目前进度是不慢,但越往后所需的材料越多,且修炼境界的提升也越难,100级所需的材料对眼下的颜明昭来说根本是个天文数字。
颜明昭之前的校规不算白抄,她了解到仙门在弟子入学一月后有实践课程,仙门会给弟子安排难度适宜的任务,若不想做也可以自行寻找,会根据任务的难易以及完成情况进行打分。
理论上来说选择仙门安排的任务会更加合适,但颜明昭需要尽快提升修为当上榜首回家,谢成誉也需要尽快回原身。
“谢成誉,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
“我想接那个乙等任务。”
一般金丹期以下只建议做丙等和丁等的任务,但颜明昭想做的乙等有些特殊。
这个任务不涉及打斗,需要进一处秘境内采摘灵草。
但据说任务在那里张贴了进半年,报酬极高,尝试的人很多,但至今无一人成功。
“先前我就想试来着,只是路途遥远,我课又多,没有时间。”
谢成誉不对她的选择进行评判,只同她分享自己所知的信息:“那处秘境名曰‘云梦’,会根据人的妄念生成环境,若被妄念所扰便无法进入。”
他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虽然任务内容只需采摘灵草,但云梦秘境少有人能够进入,我们无法保证里面没有其它危险,你想好了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这是我看到的最合适的一个任务了,咱们两个时间都挺紧张的,得抓住机会。”
谢成誉想劝她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颜明昭把有些严肃的氛围拉了回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学会御剑。纯靠走过去的话规定时间内我绝对赶不回来,考勤就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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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们继续吧谢老师……捞捞我。”
这些天晚上闲下来后颜明昭总喊谢成誉继续教她御剑,谢成誉怀疑她一早就有接这个任务的打算了。
他有些不希望颜明昭冒险,但又说不清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劝阻她,自己跟自己怄了会气,最终没好气道:“你要是任务失败,课程评分就和你的考勤一起完蛋了。”
颜明昭敷衍他:“哎呀有你在我怎么会完蛋呢谢老师。”
谢成誉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脸有些热,轻咳了一声不愿回她。
这天晚上颜明昭继续吃小灶,终于在不懈努力下晃晃悠悠地御剑离开了地面一尺。
作为一个现代人这种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十分奇异,她一边凝神控剑一边感慨:“飞起来了!”
然后下一秒就啪叽摔了下来。
颜明昭:“……咋这样。”
谢成誉温声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突然这么温和地说话我好不适应。”
“……我平时说话很不温和吗?”
“这个语气对味了。”
谢成誉颇为无奈:“不说这些了,你确定要去吗?”
颜明昭没有回他去或是不去,而是问道:“你这次为什么这么紧张?”
谢成誉沉默了一会,如实相告:“这个任务是谢家发的。我母亲一直寻找医治我的办法,据说这种灵药对我的病情有效,所以我对这个秘境也有了解。”
“云梦的难度是因人而异的,妄念越深,幻境便越难破解,沉迷幻境太久会伤及根本,况且就算破解环境成功进入,也不见得一定能找到灵药,不值当为此冒险。”
颜明昭练了许久御剑也有些累了,找了个台阶坐下:“这些我有提前了解过,决定参加也是有我的考量。你知道的,我是穿越进来的,我其实在想,秘境根据妄念生成的幻境,究竟是肉身的,还是神魂的?”
“如果是肉身的,那根据原主妄念生成的幻境大概率困不住我。”
神魂哪怕在修真界也太过虚无缥缈,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答案。
“我想赌一下,赌赢了的话一来课程评分会高,二来可以挣你家极高的报酬,三来嘛,据说云梦秘境中有许多稀有灵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对修为有所进益的。”
谢成誉知道她此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便也不再多说,只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紧绷了,适当放松也对修炼有益。”
颜明昭笑道:“这句话好像很耳熟诶,我前段时间是不是刚对某些人说过呀?”
谢成誉有些习惯她的调侃了,颜明昭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都有转移话题敷衍他之嫌。
“知道我原身可能会死,魂魄可能消散,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颜明昭坦诚道:“有一点吧,这种情况换了谁也不希望你的魂魄莫名其妙在这种地方消散吧。”
“但是魂魄在不在对我的身体情况也没什么太大影响,若是真的死了也只能算命数到这里了,与你并无关系。”
颜明昭不赞同:“我感觉你在诓我,好好的人搁那一躺躺好几个月醒来都得复健,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她收敛了一贯的笑意,“我其实并不知道原世界里我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里和我们那边的时间流速比例是怎样的。”
8. 幻境妄念
“如果时间流速一样,或是这边更慢的话,我就必须得抓紧回去。七八十年对修士来说不过是修炼刚入门,对普通人可能就是一辈子了,如果按部就班地一步步走,我父母等不了我那么久。”
“我知道了,”谢成誉表示理解,“那要小心。”
颜明昭努力修炼终于学会了御剑,但还没来得及熟练就到了实践课程的时间。
秘境相关的资料可以搜集了解,她已经把能找到的所有关于云梦秘境和破解幻境的资料都学习过了,但御剑这种事却是只能靠堆时间练习,急不得的。
颜明昭没那个时间,她只能选择晃晃悠悠地飞在天上。
在天上往下俯瞰时她感觉自己腿都软了。
“我感觉御剑不合理,这种细长的东西踩在上面平地都不好维持平衡,何况是飞在天上。”
谢成誉听着有种不太妙的猜测:“你想干什么?”
颜明昭“嘿嘿”笑了一声:“你说方法都是一样的,御剑和御别的有区别吗?”
“……”
“我可不可以御锅啊?好像能站得稳一点。”
谢成誉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回绝:“不可以。”
颜明昭看了看玉牌背面地图的方向指引,确定自己没有飞错,手心的汗把玉牌表面蹭上了一些细小的斑驳水痕。
“紧张?”谢成誉开口问。
“紧张。”颜明昭坦言。
系统奖励的那点灵力使用时长用完后,谢成誉没再解锁新的能力,眼下除了触碰颜明昭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个能力还要留着应付随时可能遇到的意外,所以他现在只能靠说话。
“其实我略通一点点奇门遁甲之术,我之前给自己算过命。”
颜明昭听出了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紧张,接道:“算出来什么?”
“算出来我活不过二十。但我二十岁生辰那天遇到了你。”
颜明昭故意破坏氛围:“说得好浪漫,其实是那天穿进了铁锅。”
谢成誉笑了笑:“但不论怎么说我过活了二十,系统上有你的生辰八字,我算过你的命数。”
“我命数怎么样?”
“虽几经波折坎坷,但大难不死,往后必定逢凶化吉、得偿所愿。”
不管真的假的,她听完心情不错:“那就借你吉言啦。你这个技能放着不用可惜,不如我们去支个摊算命创收,就立个牌子写‘今日无事,看几个命格,不要圆子。”
“圆子是什么,银两?”
颜明昭“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那你不要银两创什么收了。”
她想了想:“那就改成‘今日无事,不看命格,纯要圆子’。”
“这只能算诈骗,你等着愿者上钩吧。”
紧绷的情绪有所缓解,颜明昭就这样晃晃悠悠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云梦。
秘境所处的环境很符合它的名字,悬在半空,四周云雾缭绕,入口处灵光回转。
颜明昭本想先做一下心理建设,结果一时没控住剑,直接冲了进去。
进入秘境后眼前一片漆黑,身体飞速下坠,颜明昭耳边各异的声音来回交织,震得她头痛欲裂。
慌乱下没来得及收剑,长剑在黑暗中不知落去了哪里,久久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想法是还好御的是一把普通铁剑不是问心,丢了不那么心疼。
等再睁开眼,颜明昭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幻境。
资料上说,进入幻境后往往难以分辨虚幻与现实,并且在幻境中待的越久越容易沉溺其中。
但颜明昭看到自己现在这双手的第一眼就清醒地知道,这不是她。
这双手骨节分明、虎口上有一层剑茧,是习武之人的手。
没来得及深想怎么进个秘境都会莫名其妙又穿越一次,她便被身上的疼痛引走了注意。
身体的主人此刻应当刚练过剑,运动后周身的疲惫和略带铁锈味的呼吸是颜明昭熟悉的感受。
但五脏六腑的疼痛却不是。
她尝试深吸一口气缓解,却被骤然炸开的痛感疼得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
身边有人扶住了她,语气关切:“少爷,您没事吧?”
颜明昭勉强思考:这次怎么穿进了男子的身体里。
秘境应当不可能毫无根据地制造幻境,她把视线投向手中握的剑。
剑柄上有熟悉的水纹流转,刻字:问心。
是谢成誉。
她一个人进秘境,却有一个肉身和两个不同的两个神魂,混乱之下秘境让她进了谢成誉的幻境。
颜明昭摇了摇头借着小厮的手站好:“没事。”
破除幻境最根本的是识破身处幻境,识破后选择清心决或是类似功效的丹药都能破解。
颜明昭提前学了清心诀,法诀就在手边,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做。
小厮劝她回房休息,颜明昭顺势进了谢府。
谢府几乎能满足颜明昭对古代大世家的所有幻想,院中布景精美,朱楼雕栏,潺潺流水环绕楼阁,清雅又华贵。
主殿内一位女子坐在高位,手里翻看着什么。
幻境让她知道这是谢家家主谢安,谢成誉的母亲。
几乎不用思考,她就遵循着这具身体的本能行礼问安:“母亲。”
谢安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对着他微微颔首:“小誉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谢成誉顶着身上的难受信口胡诌:“挺好的。”
谢安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沉默了片刻却还是道:“要好好修炼。”
颜明昭感受到他的心情往下沉了沉,却还是礼貌地答应谢安的要求,行礼告退。
谢成誉的生活颇为单调,也十分辛苦。
晨起雷打不动地练两个时辰剑,上午学习各类课程,文、理、历史、四艺、符、阵均有涉猎。
下午晚上则是打坐修炼。
这就是预备家主的强度吗,颜明昭感慨,跟着过了两天感觉要累死了。
谢成誉的身体时好时坏,但就算好的时候也不太舒服,颜明昭一开始不太能适应这种时时纠缠的疼痛,几天之后竟也有些适应了。
打破单调生活的是小厮送来的一碗药。
看着眼前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颜明昭感觉到了本能的反胃。
“少爷,这是家主新找的方子,您试一试。”
“我不想喝。”他平静道。
小厮有些为难:“少爷,这次家主找了许多珍稀的灵草配方,定能对您的病情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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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成誉没说话,只沉默地把檀木托盘推开。
小厮见他的态度不敢再多说,却也不敢违抗家主的命令,两人一时僵持。
“小誉。”谢安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场面,“你试一试。”
谢成誉抬起漆黑的眸子同母亲对视了片刻,端起碗一饮而尽。
谢安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颜明昭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过多久便全吐了出来。
她本以为这一遭谢成誉应当会休息一天,但他还是早起去了练武场。
今天状态不佳,他剑法做得也不太好。
练了一个时辰没什么效果后谢成誉抛开章法随意挥动问心,磅礴的灵力劈断了四周的竹树,窸窸窣窣掉了满地竹叶。
他发泄完,颜明昭急促地喘息几声,感觉嗓子里有股血腥味。
谢安今早来了演武场,看着撑着剑喘息的谢成誉,把他扶起来:“不要练剑了,好吗?”
这会谢成誉才十三四岁,还没有考入仙门,个子也还没长起来,还需要抬头仰视谢安。
“母亲,可是我喜欢练剑。”
谢安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但医师劝你要静养,选做法修或者阵修也很好,先前也接触过,你都很有天赋。”
谢成誉声音闷闷的,没有说别的,只重复道:“可是我喜欢。”
谢安沉默了许久,抱了抱他:“那今日先休息吧。”
这些天谢成誉状态都不好,药喝下去总是吐,还一直低烧。
晨起醒来后他没有动,看着头顶的床帏,颜明昭也在他身体里放空了片刻,谢安进来了。
端着一碗药。
颜明昭现在看见药也下意识和他感同身受地反胃。
谢成誉闭上眼往里侧转了转头,谢安把他叫起来:“小誉,母亲换了新药,你再试一试。”
颜明昭感受到了他本能的抗拒,但在谢安的注视下他还是喝了。
略带酸涩的苦味盈满口腔,幻境悄然脱离了现实的发展。
这次谢成誉却没有吐,并且一天天好转。
颜明昭终于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高兴的情绪。
他身上的疼痛开始缓解,剑法日日精进。
晨练结束时谢成誉带着笑意挽了个剑花收剑,是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幻境中的时间流转并不严格遵照现实,转瞬间便到了谢成誉十五岁那年。
那年他身体已经大好,仙门考核的报名表上,职业栏写的是剑修。
但颜明昭见过二十岁身为法修的谢成誉。
严格来说也不能算“见”,但她知道幻境之外的现实中,谢成誉没能如愿。
这是他的妄念。
在幻境中待的时间越久,颜明昭越感受到自己的神智被躯体支配,偶尔不太受她控制。
她知道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她在心里和幻境中的谢成誉道别后,念了早就提前练过无数遍的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拂尘除垢,明心见性;清心治本,直道谋身;神怡气静,万魔自泯,破!”①
颜明昭眼前又重新陷入了黑暗,待再次睁眼时她发现——
幻境没有破。
她又掉入了另一重幻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