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啼泪》
1. 十面暗流
公元3076年
外星文明正是与地球进行第一次交流,
同年,
地球进入异能时代。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改变?”美利坚嗤笑一声,“改变什么?异能还能改变我也是闻所未闻。”
瓷轻轻吹去杯子中冒起来的热气:“改改你那脾气”
“那你怎么不改呢?”
俄罗斯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揉揉眉心:“他脾气比你好多了。”
“英吉利这不没事吗?喊我那么早出来干什么?!”法兰西一脸无语,“拜托,我是治疗系,不是攻击系呀!”
异能分化不同,为了便于针对不同的异能者进行训练,大致分成了两种一一攻击系和治疗系。攻击系又可分为强攻,近攻,远功,控制等等。而治疗系就比较简单,只分了两种一一普通治疗系和特殊治疗系。
英吉利道:“就算你是治疗系,那也是得上一线的。”
“就因为我是治疗系?好好好!”法兰西直接坐在沙发上,“拜托拜托,按这样说的话,你一个近攻系的就是零线喽?”
“……”
美利坚翻了个白眼:“从起来吵到现在,你们两个是对象吗?怎么跟仇人似的?”
“……你的日常任务做了吗?”瓷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天就要过期了。”
美利坚:“……我靠。”
俄罗斯出声提醒:“对了,联刚才下发的文件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而且总部命令我们五人一起出动,这次任务肯定有些棘手了。”
美利坚都已经起身,听到这话又一下坐回去了。
“嗯,确实外。外星磁场已经能影响到这个地步了吗?”瓷眸色暗沉,看不清眼底情绪,“三十七区据说又出现了变异体,要尽快解决。”
“那不是禁区吗?”法兰西也不和英吉利拌嘴了,走过去认真看起来,“早几年因为外星磁场,区域里的生物全都变异了,但不是经过处理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或许……物极必反。”瓷摇摇头,“我们走吧。”
瓷一时也不太清楚,但是调查这一块不是他负责。如今剿灭变异体才是重中之重,他指尖微动,心里默默规划一会.要做些什么。他身为控制系,不但要在前方牵制变异体,更要顾全治疗系队友的安危,可以算半辅助半攻击的角色,说是中枢纽扣也不奇怪。
路程不远,越靠近禁区,周围的景色就越是荒芜。
“果然是毫无人烟。”英吉利看着禁区里荒芜颓败的样子,扬眉,“说里面有鬼都会有人信吧?”
他说的实在走心,手上却幼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锋利美丽,一刀封喉不是难事。
瓷伸手,丝丝缕缕金光自指尖溢出,他反手,猛地握拳,无数金丝破土而出,似乎能将整个禁区包裹,随着动作,金丝猛的一缩。瓷猛地收手:“美利坚东南方,俄罗斯西方,英吉利东北方,最后集合在原地。”
美利坚打个响指,一把弓箭突然浮现在空中,他把空间握住:“轻轻松松。”
三人动作迅速,一下就不见了踪影。法兰西和瓷对视一眼,往里走去。现在暂时没有他的事,她反倒成了最悠闲的一个:“你真放心让他们去啊。”
“我看了地形,也知道大致情况,这个办法省时省力,最好不过。”
“真是可惜,那没我什么事了。”法兰西懒懒地打个哈欠,“虽然数量多,估计都是C级的,也不知道联让我跟着来干什么,就算有普通人受伤我也救不了啊。”
“以防万一吧,有些B级别的会故意隐藏,更别提A级别的了。”
瓷的话刚说完,那三人几乎是同时落地,俄罗斯将手上的剑收了回去:“……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我那个变异体越打越多,而且……似乎是在守护什么。”
“果然。”瓷摊手,“试探一下还是有用的,对了,你们有没有受伤?”
美丽坚不懈到:“那东西还没资格伤我。”
“……”
“藏着A级变异体也不是没可能。瓷话音落地,其余四变了脸色,A级变异体是能危及一个城市的存在,要是真的出现了棘手是必然的。美利坚给联发了消息,联很快回复“三十七区磁场紊乱,疑似有B级变异体出现,是否需要支援?”
美利坚反问:“你觉得呢?”
“……遇到麻烦及时联系,我好安排最近的人来帮忙。”
“ OK,不过应该麻烦不了别人了。”
美利坚活动活动筋骨,俄罗斯道:“你最好一会也是这么胸有成竹。”
“走着瞧吧。”
俄罗斯作为强攻系在前方开路,法兰西和瓷站中间位置,英吉利和美利坚站位偏后方。一阵风过后,五人都停下脚步。
“来了。”
沙沙作响,不是风动。
英吉利身形一闪,匕首精确无误地刺入变异体的胸膛!俄罗斯手物利剑,一剑挥起,毫不犹豫地就砍了迎面而来的变异体的头颅!美利坚腾空而起,占领视野高地,将弓拉满,一支冰蓝利箭出现,他身后也出现上百支箭,直等手箭射出,便如流星雨般落下,一箭便可剿灭一只C级变异体,美利坚冷冷勾唇。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利箭似流星一般急速落下,剑无虚发,箭箭致命!
尘埃四起,灰暗的尘埃中,亮起一双红色的眼睛。黑雾悄无声息的蔓延,趁着混乱,似乎能悄无声息的置人于死地。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五人都知道这是什么了。
A级变异体一一锦龙
这锦龙名字起的好听,但对付起来是真的难办。
联那么那边的消息怎么准又不准的?!是疑似B级,但直接出现A级了啊!!能毁灭一座城市的变异体啊!
“闪开!”
不知道是谁突然出声,其他人动作迅速,原来的位置上,赫然成了一个大坑。倘若人在那里,必然已经尸骨无存。瓷单膝跪地,一掌击在地上,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向锦龙直直延伸。引起力趁着藤蔓掩护,迅速逼近一一打蛇打七寸,打龙自然也要打他的要害!
竖瞳似乎藏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它怒吼,剧烈的气流和滚烫的火球一起击下!英吉利正要侧身一躲,锦龙尾部猛地一甩,狠狠砸在了英吉利身上。
“可恶……!”英吉利遭到这猛的一击,自空中落下,被藤蔓缠住了腰没有摔到地上。他擦了一下唇边的血迹,怒骂一声。
俄罗斯无法近生,美利坚也发动不了进攻他连连躲避:“靠近不了!这黑雾有毒!要把我们包围起来了!”
法兰西退到瓷身后:“劳烦掩护一下了。”
瓷点头,法兰西双手置于胸前,而后向前伸出,掌心凝聚起一朵鸢尾花,散发出淡淡的白紫光:“去吧。”
她话音刚落,白紫光便迅速愈发明亮起来,围成一道屏障,将黑雾阻拦在外,这个范围还在不断扩大。英吉利站在原地,他身上的疼痛和伤口迅速消失,体力也开始立即恢复。
这就是特殊治疗系的厉害之处,也是和普通治疗系的不同之处。
普通治疗性能治愈异能者和普通者,特殊治疗系却不能二者兼顾,只能治疗异能者;但特殊治疗系治疗异能者的速度是普通治疗系的几倍,而且治愈能力更加强大,倘若力量足够强大,只要伤者吊着一口气,特殊治疗系就能让其恢复,可谓是一一起死回生。
属于特殊治疗系的异能者只有一个人一一法兰西。
“干得好!”美利坚当机立断,将弓拉满,然后松手一发!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一箭刺穿锦龙的鳞甲。瓷猛地一收,数条比藤蔓更加具有韧性的金线冒出,死死缠住吃痛而发怒的锦龙。俄罗斯和英吉利一跃而起,剑和匕首同时落下,一招致命!
两人和锦龙几乎又是同时落地,锦龙似乎极度不甘,仰天嘶吼,但最后终于是没了力气,重重砸在地上,慢慢闭上了红色的眼睛。
“呼……终于赢了。”美利坚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幸好是我们来对付,不然让其他人来,估计得团灭。”
瓷淡定不少,将金线收回:“这还是幼年期的锦龙,要是成年期就更加棘手了。”
法兰西将异能具体化出来的鸢尾花收回,单手叉腰,好笑地看向英吉利:“我是该说你英勇还是该说你莽夫?得亏我治疗及时,不然你就一路难受去吧。”
英吉利又恢复那优雅姿势,皮笑肉不笑:“是吗?那我可得对你感恩戴德了。”
“……”
俄罗斯搂搂手腕,问瓷:“还要再往里走吗?”
瓷看向里面,又开向美利坚。他虽然是主导者,但队长是美利坚。美利坚正在和联对话:“我真谢谢你啊你们快点!!要我命啊你们!!A级!A级变异体!会要命的!!!什么?还往里探查?……加工资?行吧。”
联:“……”
瓷:“……”
其他人:“……”
法兰西差点爆粗口:“美利坚!我们的命也是命!”
美利坚耸肩,笑道:“不是有你在吗?死不了。”
法兰西哼了一声,双手在胸前交拢:“我最讨厌疼痛的感觉了,难受的要死。你最好庆祝我是治疗系,不然我才不跟你们干这么危险的事。”
“不过按常理说,一个地方很少有多个A级变异体,除非磁场辐射影响过于强大一一一但目前来说,还没有出现过。俄罗斯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平淡的讲述如今掌握的资料。
英吉利倒是无所谓,最后瓷道:“走吧,刚才那些变异体地突然出现就很可疑,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这个小组……可还没有失败过。”
为了方便管理派遣,总部会将异能者进行分配编组,按照能力、任务难度等派遣对应小组,以保证异能者安全和任务完成度。而他们这个小组,从诞生以来从无败绩,五位都常年霸榜各领域的第一,人称“五常”。
一锤定音,五人继续往里走。法兰西提了一嘴:“不过真是后浪推前,之前也有一个小组很厉害来着,只可惜最后……”
英吉利碰了一下法兰西的衣服,她不再说了,而是看了一眼俄罗斯的脸色。俄罗斯神色还是那样,淡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快到了。”瓷感受到磁场的能量开始有变化,顺势转移话题,“这么明显的能量波动,估计会有晶石出现。”
晶石一一是外形能量的一种具体画出来的东西,呈水晶状,但是颜色并不固定。往往会影响一个区域的地球磁场,并且会对生物造成不可逆的影响,甚至有可能会让其变成变异体。
“解决掉就好了。”美利坚向四周打量一番,“这地方除了有些黑,有些荒芜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吓人的。”
英吉利声音淡淡:“你说是就是吧,你一个远攻走那么前做什么?把箭当剑使?”
“你就和法兰西好好走你的,别说那么多!”
“你们两个吵吵拉上我干什么?!”
瓷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有这时间,不如准备一下。”
他轻轻碰了一下俄罗斯的手背,俄罗斯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在某些方面,确实不能算作我的父亲。”
瓷叹气,果然这种事情旁人是无法插手的,还是得看本人。能量波动愈发强大,就意味着他们离晶石不远了。他们不由的加快了步伐,期间虽然有变异体出现,但多数都是C级,解决起来很容易。
杂草丛生,一些杂草长得快有两米高——很显然是变异的,但是好在没有杀伤力。那一点诡异的绿光透出,俄罗斯的剑一挥,便迅速砍倒一片。异能驱动,凌厉剑气登时削平一片比人还高的杂草,晶石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一足足有一人高,诡异而平静地发出幽幽绿光。
五人走上前去看,近距离观察,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上面的一句话。
“世界陷入死寂时,救世主将降临。”
救世主?美利坚像是见到什么新奇事物:“挺好笑的,要真是有救世主,还要我们干什么?世界陷入死寂?是所有人都变成哑巴吗?”
瓷指尖刚碰到晶石,这块晶石却毫无征兆的碎掉了。瓷愣了一下,看句自己的指尖。他……也没用力啊。怎么碎掉了?不过这句话看起来确实让人有些心慌,但是正如美利坚所说,若真的是有救世主,还要他们异能者干什么?
俄罗斯对这句话也并不赞同:“等到世界毁灭再出现救世主也太迟了些。倘若真的有救世主,那些死去的异能者又算些什么?
”
不过锦龙出现就是为了守护这块一碰就碎的晶石?英吉利觉得奇怪,但不同晶石品质特殊,碎掉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晶石……也太脆弱了些吧??
“行了,磁场平稳下来了,任务完成,可以走了。”法兰西并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可以走了吧?”
美利坚将这些东西拍照,然后传输器传给总部,消息回复的很快,美利坚看了一眼:“行了行了,我们走吧。”
他们的任务完成的还算圆满,虽然出现了A级变异体,好在无伤大雅。
美利坚去找联算账了,英吉林和法兰西先走一步。俄罗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瓷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很难过?”
俄抬头看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情绪,他轻轻摇头:“我没事。”
看来是有些难过了。
桌面上摆着一张照片,是苏和俄罗斯的合照,此时的俄罗斯尚且年幼,和苏站在一起。这是俄罗斯仅存的一张他和苏的合照。瓷伸手,手搭在俄的肩上,亲身安慰:“你的性子我明白,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不要一直折腾自己,我一直都在,有什么心事你都可以和我说。”
俄罗斯反问瓷:“很奇怪,我想恨他,但是为什么又偏偏恨不起来?他根本就不算是我的父亲,他从没有认真履行过父亲的责任。”
“俄,你的执念太深了。”瓷还想说下去,但是有人喊他,“瓷先生,总部派人来找你过去!”
“好的,马上就去”瓷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塞到俄罗斯手里,“别想那么多,也别太纠结于过去了。”
俄罗斯点点头,目送瓷离开。
他看着手里的糖,抿唇,又看向桌上的照片。
由于异能者在人类占比中终究是少数,人们便开始想办法培养出异能者。但是当靠普通人转化成异能者几率太小了。人们便开始提取异能者的血液,不同于基因复制,科学家采取的是用特殊的仪器培养出与母体不同的生命体,看能否造出异能者。
这段时间自然以失败告终,因为一百个生命体中,最后只有一位成功存活并且变成了异能者一一俄罗斯。
苏是俄罗斯生物上,名义上的父亲。但是苏并不会教养孩子,与俄罗斯相处的时间也寥寥无几,感情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苏就在与俄罗斯拍完这张照片后没多久,他就在一场任务中牺牲一一准确的说,是整个小组一起覆灭,令人唏嘘不已。
俄罗斯不再去想,把糖放在了口袋里,起身出去。
是夜,凌晨一点。
法兰西喝了一大口冰水,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枕头,并没有要睡觉的意图。
英吉利:“还没睡?”
法兰西:“还没,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英吉利:“你的状态是在线,很容易知道,在想什么?”
法兰西:“我在向那块晶石上的话。”
英吉利:“你相信了?”
对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却一直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英吉利觉得有些好笑,倒也耐得住性子等法兰西回答。
“不是。”法兰西回答他,“我在想,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是真的,你觉得救世主会是谁啊?”
“不知道,太遥远了。”
法兰西翻个身,还是保持着窝在沙发里的姿势,像是一只猫似的:“要我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救世主,什么世界毁灭都是胡话。”
“你说的都对。”
法兰西对这个回答颇为不满:“你好敷衍。”
“好了,该睡了,明天还要训练。”
法兰西皱着脸叹气:“知道了。”
她把手机丢在一旁,满脸苦闷,干什么还要训练啊!明明今天才完成一个任务!!她十分之不满的狠狠锤了怀里的枕头,然后很快就后悔了,英吉利的问题他捶自己的枕头干什么啊?!
外面灯火璀璨,大厦之中,联和瓷一起走出来的,在开会前他给美利坚回了条消息,登时美利坚的一连串消息直接轰炸过来,在手机界面就能看到消息的99+,联都不敢想要是没开静音手机能想成什么样。
瓷倒是神色平静,甚至还能和联说上几句,动作流利甚至不需要看着就精准地点开了和美利坚的对话框,将打字换成语音。
“你有病?”
联差点没笑出来,美利坚能力出色,但也心高气傲,好不容易能来个人压美利坚,他真是求之不得。
美利坚一点开语音就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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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要被气笑了。
瓷又给他发了条消息:“后天再见你,明天我有事,你的日常任务还有两天过期,记得完成。”
这说话方式简直比官方还官方,美利坚默默吐槽,但是也没有再发消息。瓷一向说一不二,很少食言,他好好做完任务等他就行了。
第二天大清早,瓷去买了一束菊花。然后开车到了目的地,是一片墓地。
每一块墓碑上都有名字一一这些墓碑上刻的都是牺牲的异能者。瓷几乎是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块墓碑前,将菊花放在了一旁的向日葵上。
“老师,我和俄罗斯都很好,我有好好照看他,只是他的心病似乎还是很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瓷蹲下身,指尖轻轻抚着那块墓碑,“那块晶石上的预言我并不相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救世主,那死去的你们又算什么呢?”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瓷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入了异能者这个队列中,被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又和俄年纪相仿,两个小孩多少有些话题,就被一同安排给苏指导。
“老师呢。”
“出任务去了。”俄罗斯恹恹的,没精神的样子,瓷问他:“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父亲一点也不喜欢我,他对你比对我还要好。”
瓷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你?老师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俄罗斯撇撇嘴,转身拉住瓷的胳膊:“他都不像个父亲,我可讨厌他了。”
瓷无奈地任凭他拉着,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是瓷和俄罗斯小时候的对话,是很常见的,一直到葬礼上才彻底终结。
俄罗斯的神色看不出悲伤,甚至算是面无表情,他像小时候那样拉住瓷的胳膊,说:“我以后只有你了。”
他没有在说什么,没有痛哭没有流泪,像是死去的人和他丝毫没有关系。苏的离开太过突然,上面给出的消息是被变异体突然攻击,整个小组一起覆灭。按照规定,异能者死亡,他的亲属能得到一笔补偿。俄罗斯刚开始还能冷静地听着,后面直接猩红着眼扯着那人的衣领,将对方猛地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你说谎他们!!是连A级变异体都能解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分明就是你们害死了他!害死了他们!”
瓷在一旁拉也拉不住他,甚至自己都差点被俄罗斯甩开摔在旁边:“你别管我!都是因为他们才会这样的!!不然他怎么会死?!这分明就是谋杀!!”
“俄罗斯!你冷静些!”瓷差点动用异能将俄罗斯束缚住,好不容易才把俄罗斯拉开,紧紧抱着他,俄罗斯满眼恨意地看着那人,“别管我!我要杀了他们!让他们陪葬!”
瓷怒声呵斥到:“你冷静些!!俄罗斯!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老师看见你这样会怎么想?!”
他示意那些人先离开,自己抱着俄罗斯,轻声安抚:“你不要做过激的事情,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老师交代?”
俄罗斯几乎没了力气,整个人靠在瓷的身上,在瓷的肩头无声啜泣。
后来他不怎么说话,看似待人待物淡淡的随和得很脾气,却很不好。除非是瓷的话,不然和任务无关的他一律不听。
那些有点久远的记忆像是流水般悄然经过,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多少刺激的感觉,却让人莫名有些难过。
瓷慢慢站起身,轻声道别:“老师,我先走了。”
他离开的身影有些孤单,萧瑟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叶子,在悄然落下,无声无息。
“英吉利?”
法兰西打开门,看见是英吉利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倚在门框上:“干嘛?难不成你硬要拉我去训练啊?”
“知道你起不来,喏,给你的早餐。”法兰西看见吉利手上提着的早餐,愣了一下,警惕地问:“你自己做的还是外面卖的?”
“我买的。”
法兰西松了一口气:“你进来吧。”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英吉利跟在法兰西身后走进屋里,随手把早餐放在桌上,“我知道你不想去,那我陪你?要出去走走吗?”
法兰西冷笑一声:“一个连芹菜和莴笋都分不清的家伙,我敢信就怪了。”
“我不喜欢见人,更喜欢一个人待着。”法兰西旋即伸了个懒腰,坐在桌子旁边,“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虽然我并不知道原因。”英吉利随意在法兰西身边坐下,法兰西笑了笑,把早餐打开,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的,但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我就很乐意。”
法兰西一贯是很厌恶旁人触碰自己的,就算是手无意间碰到了一下,她也会应激反应似地突然收回去。有一次法兰西在战斗中受了伤,狠狠地摔在地上,瓷本想扶他,法兰西却毫不犹豫地拒绝,宁可自己强撑着坐起来给自己疗伤,也不愿意让人碰一下。即使现在他和英吉利确定关系,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甚至只有一次。
所以英吉利也会好奇,法兰西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
“你见过霸凌的场面吗?”法兰西甫一开口,就让英吉利浑身一震。英吉利看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讲述下去。
“好几个人对着一个人打,疯狂的殴打,还伴随着无尽的恶心的谩骂。甚至还会用烟头烫,用刀割,用一切能想到的能做到的方法折磨一个人。我被人欺负不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我的能力太特殊,一直没有人发现。他们都是有鄙视链的,无论在哪,是异能者却无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往往只有被欺负的份,没有人会管,因为你是最底层,是废物,死了一个废物是没有人会在意的。”
生物界的食物链,弱肉强食,在哪都适用。
法兰西慢慢地说着,她的声音太柔缓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的,割得人心脏发痛:“我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我厉害一点就好了,再厉害一点就没有人会欺负我了。总之,经历了很多,我也知道了很多,我的天赋被发现,然后被重点培养,最后编入了这个小组。”
她偏头看上英吉利:“现在你知道了吧?”
那千百个日日夜夜,他都是在这般痛苦中经过的。受过的痛苦太多,疼痛的感觉已经刻在脑海中。只有不去感受,才能避免回想。
“还疼吗?”
“怎么会?”
“我是说,还会难过吗?”
“会有一点吧,毕竟实在不好受。”
法兰西终于露出一个笑:“说出来心里好受一些了,我可只跟你说过,不许告诉别人啊!嗯?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难过?”
英吉利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吧?只是没想到你会经历这些。”
“过去式罢了,不出去的话,你陪我打游戏吧。不然无聊死了。”法兰西吃完早餐的最后一口,拉着英吉利坐到沙发上,“其他三个也在啊,拉他们一起打好了。”
美利坚:“法兰西你大早上打游戏?”
法兰西:“你不也是吗?”
瓷:“我们还以为你和英吉利一起呢。”
英吉利:“是在一起,但是在一起打游戏。”
美利坚:“我靠你们两个双排干嘛拉上我们?!有病啊?!”
俄罗斯:”再不开始我退了。”
法兰西:“马上!”
七局游戏,连输七局!
瓷:“……我都不敢和别人说这是我们小组打出来的战绩了。”
俄罗斯:“……我也是。”
美利坚:“法兰西你救我啊!”
英吉利:“我们……果然还是适合实战。”
法兰西:“急什么急?!没视野你冲个屁呀!”
瓷无奈地摇头,好吧,真是有默契但不多。
他先下线了,抿了一口茶,美利坚的消息瞬间冒了出来:“你有空打游戏没空和我做任务?就今天,不拖到明天了!”
“那是你的日常任务,不是我的。”
“我日常任务已经做完了。”
瓷才反应过来,美利坚完全就是根本意义上的天才,天赋极强,这些日常任务,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稍稍犹豫一下,瓷道:“那好,我马上来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行,先来训练场,我们两个人比试一下。”
瓷沉默了一下,刚要开口拒绝,美利坚却似乎早已预料到,在他开口前就挂了电话。
……去就去吧。瓷想,也没什么的。
2. 孤清相随
美利坚早早地就在训练场等他了,他有些无聊,手中异能凝结,化出一把长弓,拉弓的同时,利箭也出现在手上,然后一一正中靶心!移动的靶子登时破碎,美利坚满意地转头:“怎么样?”
“能把特质的灌输了异能的靶子一箭击碎,看来训练没白费。”
瓷走上训练场:“两个不同领域的人比试,也确实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试试不就知道了?”美利坚再次将弓拉满,却调转了方向,将箭尖对准了瓷。
一箭射出,带着凛冽的风,像是一束有了实体的,凌厉的光!
瓷一挥手,金线的一断落在他的指上,另一端迅速而出。同时地上也登时出现无数条金光熠熠的,更加粗的金绳,层层环绕,竟然组成一个保护罩,生生将袭来的利箭拦住!利箭和金绳相撞,摩擦,爆发出一阵又一阵强烈的气流,不断掀起猛烈的风,周遭的树叶沙沙作响,几乎倾斜到另一端。
美利坚知道被那金线缠上究竟有多麻烦,腾空而起,再一次拉满了弓,松手,箭矢射出的那一刻,瞬间分裂成无数只一模一样的箭!倘若不是这些箭极具攻击性,不然这场面可以说是比流星雨还要更胜一筹!
瓷单膝跪地,手掌紧贴地面,异能不断释放,千千万万条金线和金绳直冲而去,几乎变成一片金海,如今一金一蓝,两相对撞!
巨大的能量逼的在训练场专门设置的保护罩自动触发,一刹那间,狂风席卷。
瓷站直了身体,尘埃之中,美利坚向他走来。
美利坚偏头问道:“这次算什么?”
“不知道,总之,你比那时候的你,要厉害更多了。”
美利坚笑了一下:“是吗?我也觉得。那段记忆,对我来说可谓是记忆犹新。”
异能被发现的时间有早有晚,美利坚是在六七岁的时候才被发现的。具体的岁数并不清楚,美利坚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并没有见过父母,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自然也不会过生日。
岁月平淡乏味,每一年都会有人来。直到那一年,那一年似乎热得有些过分了,他们在美利坚面前站定:“是他了。”
“您的意思是,他其实是有异能的,只是现在才发现?”
“没错,而且他似乎天赋不错,所以我们打算带他回组织里训练,而且也能减轻孤儿院的负担。”
此时的美利坚并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听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和院长说些什么,院长最后同意了。
院长和美利坚叮嘱了很多,美利坚并不记得了。在那一天,他坐上了车,离开了这个他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最后来到了一个此时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地方。
F0S,也就是被人人熟热知的异能者组织。
他似乎并没有多伤心,沉默着听着指导者告诉他注意事项,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和人打起来了。
对方比他大概要大两三岁,看见他初来乍到美利坚是这个样子,又知道他的身世,心生不屑:“孤儿院来的?真是个野种,也不知道怎么被安排来我们这里的。”
美利坚的动作停下来了,他走到那人面前,沉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野种!没人要的野种!你就应该待在孤儿院那种又破又寒酸的地方!当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
他说完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嘲讽之意尽写于此。
美利坚死死的盯着他,然后一拳打了过去!
对方没有防备的挨了这一拳,当即爆起,狠狠吐了一口血沫:“你他妈敢动手打我?!”
他狠狠地一拳砸过去,美利坚自然也不会乖乖挨打,两个人一时间扭打起来,几乎要打个你死我活,美利坚的异能还没有被培养,在力量上也没有优势,但他就是不要命地打,死命的疯狂地锤打。还是旁边的人把这两人拉开,送到了指导者那里,美利坚和对方脸上都挂了彩,但显然是美利坚的伤更严重。
指导者不痛不痒的训了两人几句,最后把美利坚调到了一个常年没有人住的小房间里,狭小,满是灰尘,甚至还要美利坚自己打扫收拾,这件事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但也由于这件事,美利坚被所有人孤立,原因无他一一骂他的那个人是天赋最好的一个,已经被内定成重点培养对象了,到时候被编入的将会是最厉害的小组,谁也不会想去得罪那个人。
美利坚没掉一滴泪,甚至没说一句话辩驳过。他死死咬着牙,眼中流露出的恨意却似乎能将人给杀死吞噬掉,接下来,他开始疯狂地,不断地训练,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有十几个小时都在训练。
没有基础,比别人晚好几年才开始训练。任凭谁也没有想到,美利坚会在短短三年的时间里,成为了远攻系中最强的人。
三年。这三年的苦涩有多苦,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美利坚是个天才,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然而美利坚所说的那段记忆,并不是这一段。
彼时他已经是远攻系中的佼佼者,虽然没有正式与他的比试过,但是强大的异能都在告诉旁人一一美利坚的实力,不容小觑。
平日里他都是独来独往,时来运转,巴结他的人不少,只是美利坚从来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至多看作是只会摇着尾巴伸舌头讨好人的哈巴狗罢了。
组织会安排一些任务,其中又分为日常和特殊任务。日常任务是每个人都有,且必须完成的任务,而特殊任务则是会有丰厚的奖励,难度越高,奖励就更加丰厚。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个特殊任务,可能会有多人竞争的情况,谁先胜利,奖励自然就归谁。
譬如……现在。
“可恶……!”美利坚伸手嫌恶的挥了挥,要把飞舞在空中的尘驱散开,他看清了朦胧中那个人的方位,旋即,搭弓射箭。
一箭射出!
又是一阵骤风,美利坚原先还挂着顽劣不羁的笑,此刻却收回去了。
他的箭,被拦下来了。
那就说明这个人最不济也能与他打个平手,甚至凌驾于他之上。
空中的尘土落下,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那是一个与他年岁相仿的人,手中拿着一颗红珍珠似的东西一一是美利坚想要的那颗绛血珠,虽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但胜在价值极高。
“喂!”
那人原先在低着头看着手上的小玩意,此刻才转头看向气势汹汹的来者。
他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任凭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少年天生就有一副好样貌。他眉眼清俊,就算有些距离,也看得出来是典型的东方人长相,就算留着长发,也是能看让人看出来他的性别。
美利坚愣了一瞬,但是不服气道:“半路杀出来,抢别人的东西也太不厚道了吧?”
清俊少年偏头看他,然后将绛血珠轻轻往美利坚的方向一,抛美利坚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再摊开手心一看,这枚珠子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美利坚抬头,对着他离开的背影喊道:“你叫什么?”
声音不大,字字如玉珠落玉盘。
“瓷。”
瓷?
美利坚想起这个名字了,他之前听过的。
F0S组织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挑选各领域最强者变成一个小队,这一次的情况是最特殊的,因为这个小组中内定好的就有三位一一强攻系俄罗斯,治疗系法兰西,控制系瓷。只有远攻系和近攻系迟迟未定,最后的打算是进行淘汰制比试切磋,也就是F0S组织举办的最为盛大,被称为“炼狱比试”的竞争。同时也就意味着,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进入小组。
圆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绛血珠在他手心里头打滚。
他没有说话,在心里头又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区区夺冠,好说。
美利坚笑了一下。
炼狱比试这一日如期而至,几乎F0S组织的人都集中在了比试场的观众席。
考虑到效率,一般来说各领域会挑选综合实力排行的前五十名进行比试,并且采取抽签制,随机配对。如今有三个领域已经定下,所以只有两个领域的成员比试。
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更让人感到兴奋。
美利坚活动着腕骨一一这些人在他眼里根本毫无威胁力,有好几个人甚至在抽到他的那一刻就选择了弃权。他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对上美利坚,压根就没有胜算的可能。
“没意思。”他把绛血珠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项链,贴身带在身边,他不想把它放在旁边,怕弄丢了,还是戴着。
“真是老熟人了。”美利坚讥讽地笑,他扬眉,“这么久过去,你还是之前那个只会恃强凌弱的样子啊。”
最后一次对战,对方不是别人,正是那嘲恶意嘲讽他是“野种”的人。
既然有胆子到他面前来,那就新仇旧恨一起报!
裁判的一声令下,美利坚当即借力腾空而起,抢先占夺制高点。
两道光束交汇,剧烈的光芒碰撞,刺激得人睁不开眼。观众席上不少人都纷纷侧过头去,用手臂挡住眼睛。
等光芒渐渐暗淡,再将目光移到比试场上的时候,胜负已然分晓。
一人悬浮在空中,金色狼尾短发耀眼无比。一人倒地不起,狼狈至极。
“不好意思了。”他笑,自信又张扬,耀眼无比,“这局,是我胜了。”
大屏上显出美利坚的图片和姓名,昭告在座的各位最后的胜者。
对方咬紧了唇,唇角边还有血迹,手背上青筋暴起。
分明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赢过他?!
这家伙有什么资格?!
就在美利坚要落地的那一刻,一只细小的一箭迅猛而来!
美利坚瞳孔骤然一缩。
那颗绛血珠堪堪拦下,那人的异能估计在刚才就已经快消耗殆尽了,银箭上的异能太微弱,才没伤着美利坚。
绛血珠彻底碎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寂静了几秒,笑容敛去,再度搭弓。
这一次的冰蓝光要更加澄澈,越聚越多,越聚越多,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看待死物的平静。
尽管广播大声喊停,甚至威胁美利坚若是动手就取消入队资格。
可是美利坚依旧将手一松,强势的箭裹挟着溢出的异能和迅猛的风。
他下了死手!
“砰!”
像是爆炸。
是金光。
所有人都不由的抬头看向那一个方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是谁。
瓷站在高台上,伸出的手心处正裹挟着一团金光。俄罗斯站在他身侧,双手环在胸前,睥睨下方。
“重申规则。暗下杀手者,逐出F0S。”俄罗斯看了瓷一眼,“若有不服者,我炼狱比试大赛第二负责人一一俄罗斯,乐意奉陪。”
瓷看着美利坚的眼睛,声音淡淡,不容辩驳。
“此外,方才的威胁无效。”
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工作人员将受伤的失败者搬上担架的声音。大家都静静的看着他退场,没有说话。一个是背靠整个F0S的人,一个是控制性的绝对强者。谁敢有异议,下场估计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美利坚站在地上,然后扭头就走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瓷!”
瓷正和俄罗斯说着话,看见来人,对俄罗斯道:“你先回去休息,记得吃药,有我在就行了!”
俄罗斯倒是听话的点头,临走前看了美利坚一眼,也没说什么。
“你送给我的降血珠,刚才被……美利坚踌躇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打算送你一个项链的,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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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碎碎平安。至于送我……就不用了,瓷伸手,指尖轻轻勾住脖颈上隐藏的很好,并不明显的红绳,轻柔一扯,一个平安锁显现出来,“我有一个平安锁了,家人送我的。”
这平安锁贴身带着,虽然不大,但雕刻的异常细致。在光的照耀下还有淡淡的金光,估计还有温热的余温。美丽坚想,瓷的家人一定很爱他吧,不然怎么会打造一个做工如此细致的平安锁给他?
回忆中断。
美利坚勾唇,饶有兴致的问:“你好像很喜欢说碎碎平安,每次我打碎东西,你都很喜欢这样说,这估计是你的口头禅了吧?”
“安慰一下自身罢了。”瓷看了一眼任务明细和建议,“……它这里都建议远功系和治疗系搭配了。”
“难道我去找法兰西?先别说英吉利会不会给我一匕首,就算不会,法兰西肯来?”美利坚耸肩摊手,“我想着你搭配我,效率说不定会更高。”
“你怎么确定我会来?”
“我在赌,然后就赌对了。”
有些孩子气的说法,瓷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但是既然来了,哪有转头就走的道理?
何况……他不由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苏的话,他一直谨记着。
美利坚注意到了瓷奇怪的动作,问他:“怎么了?”
瓷回答他:“没事调动一下异能,就跟打游戏一样,总得有些手感。”
有些事情,不必深究。美利坚应了声和瓷必肩去做任务了。
难怪这个任务推荐远攻系,瓷看着那一大群四处流浪的变异,要是让近功系和强攻系来打,他都不敢想要打多久。这种禁区越来越多,人类生存的地方压缩的越来越少,要等禁区恢复成人类所适宜的去居住的地方,估计在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一声怒吼,瓷当即还魂。
金光自指尖泄出,一丝金线柔弱无骨的缠在他的指尖上,看似娇娇柔柔,却能要人性命,一旦缠上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
全部缠绕上,那就是一个好时机!他猛的一扯一收!
“砰!”
流浪体登时狠狠撞在一起!
“干得好!”
一箭矢,再分裂成千百只,落下落下再落下!
千千万万只!!
“我就说嘛,你配合我效率会很高。”
能量冲击掀起的气浪袭来,瓷闭上了眼睛,可下一刻那气浪消失,睁眼一看,是美利坚站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替他挡住了。
瓷点头,轻浅的笑:“多谢。”
任务完成,两人踏上了回去的路途。美利坚却有些意犹未尽似的:“真是不想回去上什么课,学那个什么外星文明……额,叫什么来着?”
“亚克斯摩文明。”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老难记住了。他们还把地球称呼为什么一一索春拉里尔。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呵,倒是会取名,又臭又长!”美利坚对此十分之不满,关于地球人类都没搞明白呢,怎么还要学这些别人的东西,真是闲的,“据说现在还在交流呢,美其名曰什么文明交流,最近好像还新增了一个名词一一‘主神体系’。他们看起来科技发达的很,怎么还会信这些东西?”
“嗯,听说是亚克斯摩文明体系中的一部分。宗教,有时候是用来控制思想的一个手段。”瓷步步轻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如今的地球真是大变样了。”
瓷的话音落下,两人缄默。
一一几十年前,虽不达百年光景,却天翻地覆,像是悄然流逝千年的时光。
异能者出现了一年前,地球上无端出现众多畸形的婴儿一一即使父母身体健康,腹中胎儿却是个畸形儿,只能打掉。同一时期,许多人身上也发生了基因突变一一最后的结果,是死亡。
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去,已然成为常态。每个人都束手无策,每天都有大量人口死去,无休止。78亿人口一年时间跌为73亿左右,似乎人类灭绝的那一天就要到来了。人口断崖式暴跌,直到一一
第一位异能者诞生。
同一时刻,人类第一次接受到亚克斯摩文明传递而来的消息。
屠杀式的死亡,终止了。
人类,存活。
人们不知道地球为何突然大开杀戒,但是现如今最普遍的,最容易让人接受的说法就是人们一致认为,是地球磁场变动。而亚克斯摩文明给地球带来了曙光,带来了人类的希望。
至此,地球与亚克斯莫文明建立起了联系,持续至今。
再多的细节,如今已渐渐遥远,切肤之痛无从感受,地球发展重心悄然转变。人们已经开始遗忘当年事。
再然后就出现了大量变异体一一或许这是由于异能者诞生发生的蝴蝶效应的产物,为了顺应时代,人类继续得以存活,便出现了F0S。
美利坚率先打破了沉默:“话说回来,你收到通知没?过几天我们还要去分区看看。”
“嗯,说让我们熟悉熟悉,虽然没什么好熟悉的。分区离总部又不远,平时除了要查找一些特殊的资料,几乎没什么必要去。”
瓷锐评。
“上面的命令,去就去吧,当休假了。美利坚漫不经心,悄悄看了一眼瓷,瓷刚好也在看他。他假装在看别处风景,“你一会儿打算去哪?”
瓷道:“哦下午一点要去医院复查,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
“想起来了,他……早点治好吧,免得耽误重要的事。”美利坚皱了一下眉头,看起来还是有点关心的一一只是这关心却不知道从何而起,因为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交集。俄罗斯的事他倒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却对此不多做评价,“你去吧,小心一点。”
瓷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分岔口,一人往左,一人向右。美利坚已经转身,却又转回来:“俄罗斯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
3. 旧时血
“也许是吧。”
在瓷眼中,俄罗斯其实更像是亲人。
两个身世坎坷的人有意无意地就凑在一起,渐渐的友情就变作了亲情。
“喂。”
“怎么了?”
“你又忘了吧?我刚才在做任务,医院预约时间要到了,你现在去医院,我直接到医院那等你。”
“好。”
瓷叹了口气,挂了电话,那车直通医院。他现在连午饭也没吃,不过这事他常干,倒是没落下胃病。实在不行,通常都是买个面包吃了敷衍了事就得了。
“怎么样”?俄罗斯来时,瓷坐在大厅里等着。瞧见他来了,瓷也起身走向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还好。”俄罗斯垂下眼帘,“只是有时候手抖的厉害一一幸好不是在做任务时。”
瓷和他一起走着:“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你说的话我有在听。”
汽无奈的叹了口气,侧头抬眼看他:“我知道你是听话的。我承诺过老师要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师交代了。”
对上瓷的目光,俄罗斯张口,却什么也没说。他无意间瞧见了器手臂上的那一道疤,缄默打破,重新开了口:“为什么那时候不让法来西消除掉?”
“到了。”瓷却没有立即回答他,反倒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停下脚步,笑,“你先去看医生,等你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俄罗斯抿唇,点头。
他走了进去,门关上,瓷方才还在脸上的笑渐渐的,渐渐的消失不见。
最后,不剩一点残留。
他的衣袖宽松,一抬手便缓缓滑落到手肘,露出那一道约莫一指长可怖的,骇人的伤疤。虽然早已不痛,可当时的感觉,刻骨铭心。
当年苏离世后,俄罗斯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易怒,敏感,沉默。就算再怎么粗心大意,也知道俄罗斯出问题了。
紧接着确诊。
中度抑郁,轻度狂暴。
瓷陪俄罗斯回到房子里,他看着俄罗斯。那药多的可怖,看起来便让人犯呕。俄罗斯并不说话,也不看他,目光盯着地面,那双灰色眸子并无光彩,似乎也聚焦不起来。
“俄罗斯。”他轻轻唤他,俄罗斯终于有了反应。看瓷,听他说话。他的模样,特别是在瓷面前的模样,分外乖巧。他倒是很听瓷的话。
“好好吃药,从现在起,我就和你住在一起一一”他语气忽地一顿,“没有截止日期。”
俄罗斯“嗯”了一声,他抬眼,一只白鸽一闪而过,扑腾着翅膀飞远了。
傍晚。
瓷敲了敲房门。
“俄。”
瓷的声音大了些。心道不好,异能暴起,破门而入。
俄罗斯正瘫坐在地上,靠在床边,鲜血汩汩流了一地,像是开了一地的用血染成的花,缓慢的。他半眯着眸子。
父亲。
父亲……
没死成,意料之中。俄罗斯是异能者,还是强攻系,身体素质非同一般的好。换句话来说,可能普通人已经已命呜呼了,他还能站起来再战几回。
“家属要多关照一下病人的精神状态……”医生慢条斯理的说着注意事项。
瓷应诺着。
俄罗斯躺在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休养一两天便出了院,一路上,瓷没说话。也没责怪他。俄罗斯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变成了沉默寡言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一一约莫是因为有一个多言多语的孩子在苏死去的时候,也一同死去了吧。
很快的,俄罗斯虽然没有再度尝试自杀。但是手臂上的划痕愈发的多,一道接着一道,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开出梅花。
流血,结痂,流血……
这亘古不变的循环。
酷暑难耐的七月,俄罗斯依旧是长袖。他不想让这些见不得人的疤痕露于人前,也不想让瓷遭受那些流言蜚语,被小人嚼舌根。
有人称胆子不小,在他面前说瓷的坏话。被俄罗斯亲手打了个半死,要不是瓷急匆匆赶来拦住,俄罗斯把人搞死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苏死后,瓷在他心里便格外重要了一一甚至于大过自己。
汽开导了足足快一年的时光,才好不容易将他这个思想转变过来。他拦不住闲话,也懒得去拦,但是俄罗斯拦得住,因为他会动手。
又是一个傍晚,蝉鸣声聒噪。
瓷要拦的,拦不住。
他看着俄罗斯手臂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那还在滴滴答答流血,在手臂上形成蜿蜒绵亘的血痕。
瓷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忽地,他看见了俄罗斯手上的,还沾着血的小刀,气血上涌。他猛地上前,一把夺过了俄罗斯手里的小刀,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的脖颈白皙,脆弱,刀刃锋利,一个手抖,简直就是要命。
“俄罗斯……你真是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非要这样?!你死了我怎么办?你要是错失我怎么和老师交代?!!”
俄罗斯被瓷的动作吓到,一时间也感觉不到疼了,只感觉到冷汗涔涔,浑身都被细密的颤抖包裹。
“瓷,咨,我一一我,我错了,我把小刀放下……!我不会,不会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绝对不会了!你把小刀放下……!”
俄罗斯的语音颤抖的不像样,瓷真的要哭了。
他咬牙,硬生生把不知从何而来的眼泪逼在眼眶,打转打转,就是不会留下。
他哽着声音。
“俄罗斯,你要是在伤害自己被我发现,你划几道伤我也在自己手臂上划几道;你要是敢自杀,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瓷狠绝的,毫不留情的,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划出一道口子。他的血当即贪婪的涌出,舔舐着刀刃,和俄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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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鲜血像是决堤的河,没有尽头的流。
瓷不是在恐吓,他是来真的!
俄罗斯眼里的是血,他的血,瓷的血,还有那些血开出的花……
瓷似乎再也没有了力气,他的手也在抖,小刀掉在地上,微微弹起又落下。发出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一下没站稳,他瘫坐在地上,俄罗斯扑过去。抱住他,无声辍泣,像是当年。
“我再也不会了……”
两个人在血的世界里相拥。
医院。
两个人都是捧在掌心里的宝,简直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这两位第=天还有任务在身,临时换人也来不及了。
法兰西被请出来了。
用请这个字,毫不为过。要不是法兰西恰巧在医院,她怎么也不会来的。
她有些倦,施施然落座,替两位疗伤。
伤口还蛮深,怪不得让她来。几分钟足以解决。她没有那个八卦之心问这两位受了什么伤,何以受的伤。
俄罗斯拉开衣袖,一看。
皮肤光滑,毫无伤痕一一看来是法兰西在无心之间一同消除掉了。好像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瓷的那道疤却还在,虽然是淡淡的,可她皮肤白,皙又紧致,只要一留神,很容易就注意到。
有些该遗弃,有些该留下。是去是留,因人而异。
瓷的手垂下,袖子掩盖住了过往云烟。
医院里的冷气开的似乎有些过了,虽然现在天气尚热,但也不用开得如此之低。俄罗斯出来了,瓷又进去了。
“病人现在呢情况稍有好转,但是……”
医生就是喜欢这样,先说点好的,再来一个转折,不是但是,就是虽然。瓷端坐着。
然后离开。
“开始好转了,放轻松,会好起来的。”瓷笑了,浅淡的。他柔顺的黑色长发在冷光灯的照射下,依旧那么柔和,一如他这个人。
“还是得你逼我。”俄罗斯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去拿药,“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想让它成为一个动力。”
俄罗斯有些不解。
“等你好了,我就把它消除掉。”
“嗯。”
走出医院的大门,铺天盖地的热潮席卷而来,裹挟这浓重的闷热。突然从那么凉快的地方出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才出医院没几步,迎面碰上两个人。英吉利和法兰西。
他们也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人。
“他们都说只要有瓷在,美利坚和俄罗斯必然有一个会出现,还真没骗我。”法兰西和他们打了招呼,半开玩笑。
瓷接着他的话:“也许……?毕竟我总得和人搭配。”
先看一会,道别分开。
“你们要去哪?”
“花店。”英吉利微笑着回应,“法兰西对于花,可是分外熟知,陪她去看看。”
4. 丁忧
世界上的花千千万万多,不过大多数都腐烂在了泥土里头。能被人挑选,用金钱买来的,却少得很了。
有些人和花没什么区别,都是谋利之用。
一一如英吉利的诞生。
妇人刚生完孩子,面色有些憔悴,眼里的光彩却分外明亮。
“这样……他终于是甩不掉我了……”
她笑,为自己。
英吉利的诞生,是为她。
男人只来看过几眼,剩下的便是寄钱。英吉利一直都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
那个男人,冷漠,沉默寡言,严厉。
英吉利并不怎么想见到他,可是只有这个男人来的时候,母亲才会温柔,流露出女人才会有的母性。
她像是操控木偶的人,扯动着英吉利身上看不见的线。严格控制着英吉利的一举一动。
但凡有一点违抗,她都会发狂。
“你以为你被生下来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让你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你的身份就在这摆着,想要挤进那个圈子,你必须要足够优秀才能争得那一杯羹!”
美妇的脸因为愤怒,近乎扭曲。她给英吉利狠狠一耳光,扇的他嘴角有了血。
她似乎还不解气,余光瞥见看见主人受伤而奔跑过来的小猫。怒气冲天,一把捉起小猫,狠狠的将它摔到地上!
小猫还没长大,骨骼也没有发育完全,这么用力地一摔,几乎半边残废。
英吉利突然爆发出了一点力气,扑过去,把小猫护在自己怀里,终于祈求:“母亲!不要……不要打它……不要打它了,它会死的!”
这只猫不知道从何而来,误打误撞的被英吉利发现,他见它可怜,就悄悄地将它养在身边。那些难熬的夜,都是它陪着英吉利熬过来的。
如今,终于是瞒不住了。
妇人冷哼一声,狠绝的踹了英吉利一脚:“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英吉利闷哼一声。
她踹得更有力了,她一想起英吉利的眼睛,就会想到那个男人,滔天的恨意裹挟着她。
那些该死的承诺!那些花言巧语!
她恨他,以至于恨起了天底下与他有关的人。她要他的资产,却不想对他与她的血肉负责。
英吉利护不住它了。
小猫奄奄一息,已经快断气了。
英吉利趴在地上,狼狈。
美人狠毒起来,脸竟然会这般扭曲丑陋。她再度抓起了濒死的猫,然后像摔碎玻璃杯似的,狠狠一砸!
正砸在英吉利眼前。
“不要!!”
太迟了,太迟了,太迟了。
英吉利的声音也如他的母亲一般尖锐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掉在地上,开出了数片花瓣。
小猫静静的躺在地上,血糊了一片,分不清了。经历千辛万苦来这世间,只受上这一番折磨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英吉利也是一样,只是他没有死,她还需要他活着。
尖锐刺耳的声音和钢琴弹错的杂音混在一起,比不出那个更加难听一些。
“我知道了,母亲。”
英吉利的声音是低沉的,他的手指放在钢琴上,按不下去,提不起来。
一遍又一遍,钢琴的乐音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度过千百个日夜。
“母亲。”
祖母绿的瞳孔犹如宝石一般,透出温暖的光泽。他的举动一丝不苟,端正,挑不出一丝差错。托母亲的福,英吉利有些强迫症,造就了他这般端方雅正的模样。
妇人满意一笑:“嗯,不错。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作为私生子,只有拥有了足够的能力作为入场券,否则这辈子都别想踏入豪门。
为了钱,他的母亲可谓是一一矢志不渝。
数+年的光阴,她终于将英吉利打造成了她想要的人。
一个任她摆布,操控的傀儡。
上来不及开展什么豪门风云,英吉利的父亲死了。不过五十余岁,英年早逝。
血缘在这个时候,是最有利的工具。
妇人喜滋滋的卷走一大笔钱,将英吉利送入了F0S组织。
出于人性化设计,F0S组织通常会给检测到有异能的孩子的父母两个选择:一是给予一笔丰厚的报酬,将孩子带走。二是让其抚养成人,再进入组织,此后每个月都会给父母一笔报酬,偶尔也会让双方见面。
当初,母亲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种。
现如今英吉利已经没用了,倒不如送到F0S里,乘早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她坐享其成。
坐享其成?英吉利浅笑,他的母亲真是做了一场好梦啊。
母亲,是您亲手培养出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魔。
恶魔怎么可能让人如愿以偿呢?一年的时光,足以让他在F0S立足;数十年时光,足以让他下一场瞒天过海的局。
葬礼。
另唁的人其实没多少,还有一些是F0S里派来慰问。英吉利作为逝者的唯一血肉,还必须得应付来客。那双祖母绿的眸子里满是悲伤,黑色西服上还别着一朵白花,来者都安慰这位失去母亲的儿子、悲伤的绅士。
“节哀。”
他心里却毫不波澜,甚至觉得麻烦。
可谁让他是豪门贵族里头出来的绅士呢?
应付的差不多,只觉得嘈杂。他借口说想静静,独自到了一条没人的走廊里。他不缺钱,包了这场所一天的费用,不会出现闲杂人等打扰。
他缓慢的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的白手套。
“你的模样,可并不像失去了母亲的悲伤啊。”
英吉利偏头,看见了来者。
对方打扮的精致,杏色缎面,似乎有种宫廷复古风的衬衫,还带着喇叭袖的设计。黑色束腰,黑色西裤。材质都是项好的,一套衣服看起来便是价值不菲。
紫眸。金发微卷,微长。被一条发带束住,前边分别留了两条似是波浪般微卷的刘海。
是西方美人的长相。
“阁下何以见得?”
英吉利并不熟悉眼前这个人,他虽然的确在F0S笼络人脉,但是更多时间是在提升自己能力,还没能够将人一一认全。
“你刚才的神态,以及刚才的表情一一虽然足够逼真,能够骗过不少人,可惜还是差了点。”法兰西笑了笑,又说,“而且那朵白花,是玫瑰吧?”
英吉利挑了挑眉,兴致也上来了。
“聪明。”
“是涂上白颜料的玫瑰。”
法兰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丝毫没有威胁性。但同为聪明人,英吉利知道眼前的人有多机敏。能观察出他细微的表情差异,想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主:“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现在也已经培育出了白玫瑰的品种,怎么不选它?”
英吉利倒是直视她的目光,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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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避讳:“我的母亲讨厌红玫瑰。但是作为一位刚刚失去母亲的绅士,我想我并不能直接佩戴红玫瑰。”
法兰西颔首道:“那便祝您度过一个愉快的葬礼,先生。”
英吉利伸手:“还不知道如何称呼?”
法兰西淡淡的看了一眼,却没有动作,像是一种温柔而不容置疑的拒绝。英吉利倒是笑盈盈地收回手,并不尴尬。
“法兰西,代表F0S进行慰问。想必你听过这个名字。”
法兰西。他当然听过。
横空出世的一位新人,几乎被F0S当组织当做了掌中宝。
如今,更是记住了。
名字和人。
拖延反复,终于到了最后合棺的环节了,合棺者,自然是英吉利。
妇人的脸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是怎么死的,英吉利心里头最是清楚,那个血肉模糊的脸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第一次看的时候,他就毫不害怕。
她是被车撞死的,高速撞击,尸体近乎四分五裂,手脚以一种扭曲的动作连接着身体,躺在地上。
一看就知道,没救了。
英吉利懒得追究什么,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料想他们估摸着也追究不到,做个表面功夫随便敷衍一下也就罢了。
完美无瑕的安排。
母亲,你也应该知道,受到撞击狠狠砸在地上,血液飞溅,骨头折裂是什么感觉了吧?
那只小猫曾经有多疼,多少年过去了,那么疼痛就要以多少倍的疼痛反噬到您身上。
英吉利温柔地,端的是一副绅士风度。
他俯身向死去的母亲做最后的告别。
“母亲,有些人生来就是要下地狱的。”
“譬如,您。”
棺合上了。
曾经的他,死去的猫,以及母亲。那些黑暗凄迷的故事,随着下葬,都被埋进了死人里。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保持缄默。
造就了新生的英吉利。
“你好像有心事。”法兰西的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吉利莞尔。他俩一起走着,悠哉悠哉,像是平凡的恋人。
“其实我好奇的是,在你看来怎么样才算是有心事?”
法兰西回答得蛮认真:“刚才就算是了。提到花,难不成你又要你又想弄一次‘白玫瑰’的把戏了吗?
英吉利摇头,表明自己对于这件事的态度:“那倒是没有一一这种事我只做一次,只会做那一次。不过这确实是我最喜欢的一种花了。”
花开的时节快过了,但人类的手段高明,反季节的花长得依旧娇艳。正常时间的花泛滥到无人问津,反季节的花价格高涨。
有些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再有价值了。
法兰西的指尖随意地触碰柔软的花瓣,英吉利低头看着花,他的目光却落在了法兰西的手上。
他和法兰西现在一起快有两年八个月了。只牵过一次手。
法兰西不喜欢他人的触碰,即使隔了布料,也是勉勉强强,万不得已时才会让他人帮助。
就算两人在一起也没有改变,牵手已经是法兰西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英吉利对此没有异议,他并没有对□□上的欲望,美貌的皮囊他见惯了,谁知道下面藏着些什么污秽的东西。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认为自己会上天堂。
不过他倒是挺希望法兰西上天堂的一一当然,他并不信这些东西。
5. 指尖雪作礼
天气转闷,想来时要下雨了。美丽坚从床上坐起来,就连发丝都流露出他的倦意,他没好气的接了电话:“怎么了?”
联的声音:“传来二十三号禁区出现大批变议体,组织已经派了不少人去,但是数量太多,你也准备一下。”
……不是,他上午刚做了任务吧?才几个小时就出事了?最近磁场这么乱的吗?
美丽坚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道:“那有什么奖励?”
联被问懵了,不是这家伙真是利己主义的很啊:“你想要什么?”
“绛血珠,我要二十二颗。”
“……?多少?”
“二十二颗,别忘了我之前做的任务还有一堆奖励没有领取,都换成绛血珠一一如果不够再拿我的积分换,那也差不多了。”
联算了一下,好像也行,F0S再怎么样也落魄不到连这二十二颗绛血珠都拿不出来:“好,任务完成后你就来领。”
美利坚爽快答应:“行。”
他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一路直通,他已经看到了那翻卷的尘灰,还时不时有些亮光,想来是有人在里面对付着。
他继续快步往里走,到了一个制高点,很快就看见清楚了战况。
变异体还真是多,如今最起码有三个小组同时应对,还有几个受伤的人正在被治疗。
美利坚压舌,一声嘹亮的口哨响起。
众人向他看去。美利坚向他们点头示意。
众人于是纷纷先退开,美利坚搭弓,还是那个招数,只是他瞄准了一点——一个长着一个看起来便可怖的人头和八个蛇头,蛇身的东西。
A级变异体一一代号美杜莎。
只是她的目光不会让人变成石像罢了。
这一只最中心,最锐利的箭,就是美丽坚送他的礼物!
“闪开!”
美利坚一个闪身,堪堪落地。
下雨了。
他们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依旧向前冲去。一个身影闪到代号美杜莎旁边,动作如此之快,想来是进攻系。
他似乎毫无畏惧,一把短剑直直刺去!
变异体登时疼痛的发狂疯狂,疯狂摆动,释放出来的能量四处冲撞,发出尖锐的噪音。美利坚不由的捂住耳朵。
这么难听还鬼叫些什么?!
他连连后退,刚才那一招虽然除去了大量变异体,也让^级变异体受了伤,可是消耗的能量有些多,得休息一下。
美利坚刚停下脚步,就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逐渐进入身体。
他转头去看,是一个少女,他不认得。向他点头致意一一F0S里的人都这样,虽然可能不相识,但都是彼此的战友。
都有同样的目标。
普通变异体以及寥寥无几构不成威胁,有人在处理着。A级变异体也受了重伤一一
美利坚再度握住弓箭,将能量聚集在一支箭上。清冷的蓝白光,伴随着风雨一起!
正中!
战友们也把握住时机,以求一击毙命!
亲眼看着变异体倒下,美利坚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他才感受到了疼痛。
低头一看,果然,受伤了。
手臂上有伤痕,估计是刚才代号美杜莎攻击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完全躲开。
刚才精神一直高度集中,没发觉到。所性伤的不深,伤口缓慢的往外流血血。边和雨混在了一起流下,落在地上,形成冰晶。
美利坚流出的血会变成冰晶,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其实知不知道无所谓,毕竟变成的也就是普通的冰晶,没什么特别功能。
之前并没有这样,直到他的异能天赋展示出来,并且逐渐强大,可能是异能影响了他的身体,由此变成这样。
少女走过来也,瞧见了他的伤:“刚才有些匆忙,快,我给你疗伤。”
美利坚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让她治疗。其他人也凑凑过来,叽叽喳喳,满是喜悦。
“谁懂,原本以为能休息,结果被捞过来对付这么个吓人的东西。”
“还好还好,这一次真是有惊无险。”
“幸好美利坚你出手及时,不然我们又得好上好一会儿。但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五常小组今天是在休息吧?”
美利坚耸肩摊手:“早上刚和瓷做了日常任务。本来打算下午休息,硬生生被拉过来了。”
谈话间,伤口已经被治疗好。
虽然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便要分开,但始终都是战友。
美利坚马不停蹄赶往总部,直冲联的办公室里。
伸手,理直气壮:“我的东西呢?”
“祖宗你是真一点也不肯耽搁啊……”联放下手中的纸张,打开抽屉,将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拿了出来,“一共二十二个,你看看。”
美利坚打开盒子,细细的将静静躺在盒子里的绛血珍都看了一遍,然后表示非常满意:“行。”
联整理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你要那么多绛血珠干嘛?”
“送人,当还礼。”
联的动作一顿,当初炼狱比试那一场,他也略有耳闻。
“送瓷?”
美利坚风风火火的走了:“不关你事。”
“……一猜就是了。”
这么好猜。
瓷在书房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许多份资料,摆放得看起来杂乱无章,若是让英吉利看见了,必然要皱起眉头。
纸张摩擦,翻页的沙沙声中,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瓷看了一眼,接通电话:“有事。”
“有啊,有大事。”
美美利坚夸张的语气让人觉得有些好笑,瓷轻轻笑了两声,随手把资料整理了一下,起身。
“像你这种语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瓷打开了门,对上美利坚的目光,并没有挂断电话。
“你肯定会在这里。”
美利坚没来由地耳尖泛红,他轻咳一下:“嗯,挺聪明的。”
瓷让他进屋坐下:“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突然造访有何贵干?早上我们才见了面的。”
“送你一样东西。”美丽坚说,“伸手。”
瓷一脸不解,但还是乖乖伸出手。美利坚啪地把一个盒子放在他手上,稍稍抬手示意:“你打开看看。”
瓷狐疑的看他,然后将盒子打开,赫然入目的,是一串绛血珠做成的手链。绛血珠,二十二个,不多不少。个个饱满圆润,大小一致,甚至还有个平安结,这一串手链,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确定送我?”瓷将它拿起,看看它,又看看美利坚。
“不然呢,这可是我用不少奖励换的,说不定还用了点积分。但不重要,积分奖励什么的没了就没了。”美利坚说起这些东西,就显得漫不经心了许多。他一直都看着瓷,等他的反应。
说不喜欢,那肯定是假的,瓷却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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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这个……也太贵重了,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要不你还是拿去拍卖会吧,说不定能让你银行卡再加个零。”
美利坚不高兴地道:“喂,你什么意思啊?拿去拍卖会才掉价呢,这东西算我给你的还礼,别人我可都不给的。”
瓷不由得笑出声,他的眸子亮晶晶的,一双异瞳,笑起来动人心魄:“几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还记得。好吧,那就多谢美利坚先生了。”
他微微俯身致意,这是他幼时在家中学的特殊的礼节。美利坚怔愣了一下,目光一会落在左边,一会落在右边,就是没有落在瓷的身上。
“坐吧。”瓷和美丽坚一起坐下来,美利坚好奇道:“你平时在家干什么?看起来你不常看电视和手机。”
“最近在整理资料。”瓷提及这事,他显得有些疲倦,漫不经心,“我要找的资料很多,找到了必须要整理一下看起来才没有那么杂乱无章。”
“你成天找资料看,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当高层呢。”美利坚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看上面的消息,“到时候还有新人入队宣誓,你作为发言代表之一,做了什么准备?”
最近忙的要死,又要去分区,又要忙这些有的没的,甚至要整理他收起来的资料。好在瓷时间管理倒是不错,他轻轻把盒子放在桌上:“我写了稿子,但是不长。衣服就穿那浅色风衣,带个徽章银链装饰一下就行了。”
“怎么你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件衣服的感觉?”美利坚不解,“你那的衣服不是很有特色的吗?”
瓷起身,道:“你来。”
美利坚不明所以,和瓷一起进了他的卧室。瓷的卧室很简洁,装饰品几乎一点没有。是把衣柜打开:“你的品味似乎不错,不若帮我挑一件?”
好家伙,里面的衣服几乎都是白,棕,黑三色系。美利坚道:“不是,你这衣服大同小异,还有什么好挑的??”
瓷看他:“看你很失望的样子,有什么建议?”
“我以为你衣柜里面会有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比如红色……”
瓷淡淡道:“我不喜欢红色。”
“你不喜欢红色?”美利坚更是疑惑,他没记错的话,在瓷的家族里,红色是有着很好的寓意的吧,“我记得红色不是有好寓意的吗?”
“嗯,但我不喜欢。”瓷坦然道。
美利坚觉得瓷的话半真半假,却没有多问,有些秘密还是要藏起来比较好。
美利坚重新看向衣柜,他眼尖,居然拿出来一件浅白色的服饰一一是瓷那的人才穿的。这套倒是很特别,上面还有金丝绣花,很是精美。
“这套和你蛮搭的,就这件?”美利坚举着这件衣服向瓷发出邀请,瓷挑眉,“你倒是好眼光,光是这一套衣服买下来的时候花了小几万,还不算上旁的费用。”
美利坚要是在喝水能被狠呛一下。
“你都说了我眼光好。”美利坚轻哼一声,心情却大好,“那我就等着了。”
瓷轻笑,没说什么。
一声惊雷炸响,吓人的很。美利坚看向外边:“没想到还会打雷,我还以为就是小雨,结果没一会儿就长大了。”
“阵雨连绵。”瓷喃喃,“那来菊花……恐怕也被水打散了吧。”
美利坚听见了瓷的低喃自语,他拍拍词的肩膀:“没事。难过了就和我说,我在这。”
瓷摇头:“不打紧。”
这雨下边下吧,也到了该下雨的时候了。只是……下的有点大了。
6. 不可提
联抱着一摞资料打开了资料室的门,要整理分类再放进去,真是一件麻烦事。这个点这个时间还在苦命打工的也就他一个人了。
“……金石记录?这不是应该放在S级保密柜里的吗?怎么跑到A级来了?”
S级文件是高管层直接管理,联现在也只有资格看到A级的内容,有些并不起眼的文件就分布到在了分区。
像晶石这种一般会放在S级的,A级很少看到,尤其是有“记录”字样的。
联拿了下来,打开一看,居然是手写的。想来是手写的主人写了这份资料之后先暂留在这里,结果给遗忘了。
联拿了下来,一看署名,他愣住。
是苏的名字。
苏……离开好几年了,难怪被遗忘。联翻开看了好几页。
“晶石含有巨大的能量,但似乎它的生辰另有端倪。”
“……它想控制人类。”
联不明所以,苏前面写了什么,但是被划掉了,看不出来。只留下一个“它”。
晶石想控制人类?
晶石的诞生不是因为外星能量吗?能量控制文明也太扯淡了些吧。如今亚克斯摩文明在和地球文明共同交流控制住它,它能干些什么?
联并不理解,但是这个东西……他想了一想,应当给瓷看看才行。他也有些想帮帮他。
苏的死因一一不,是当初整个小组的死因都存疑。
瓷调查了快一年了,却依旧进展缓慢。档案室和资料室瓷能进去的次数不多,而且进去找文件属实有些赌的成分在,要是被人发现他的目的,那就糟糕了。
“瓷?”
联是有些讶异的,档案室没有多少人会来。瓷手里攥着很多份资料,联问道:“你……在找什么?”
瓷没有直接回答:“找一些不重要的资料罢了。”
联走过去,瓷知晓瞒不住他。
“有关于苏的?”
“……嗯,我还有些怀疑,苏到底是不是因为变异体失去的。”
联环顾四周,还好资料室和档案室都只在路口装了监控,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进来的?”
瓷道:“我有临时通行证,但是不能久留。”
联把东西放好,把瓷攥着的资料拿过来:“拿上你和他们说你要拿的资料,走。”
瓷应了一声,和联一起走出档案室。
离开档案室,联和瓷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刚才联一系列的举动都让瓷摸不着头脑:“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和联之间的关系还行,但也到不了让联帮他做这种事情的程度。联把资料塞给瓷:“不为什么,我是见到过那个场面的人,我就想帮帮你。”
排名第一的小组全员覆灭,接收到死亡消息的F0S信息部门全员震惊。
指令也飞快地传送下来,立刻派遣多个小组和多部门人员前往。联也在其中。
当他们抵达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黄土之上,一片狼藉,满目疮痍。许多支异能化作的剑插在地上。
更让人震惊的,是人。
苏跪在地上,没有倒下去,身旁是他自己的,碎成数块的剑。他的身上贯穿了数支剑,甚至有一把剑直接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穿过他的心脏,一箭穿心!
这把剑太长了,剑尖甚至深入地面,稳稳当当的,竟没让苏倒下。
死壮惨烈,众人骇然。
南斯拉夫也浑身浴血,躺在地上,他的血似乎能汇聚成一条血河,黄土和红血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他早已没了生机。其余三人,甚至连尸手都没有找到。
天地寂然无声,所有人站在原地,像是默哀。
又不仅仅是默哀。
联是负责记录和观察导致其死亡的变异体是否出现过之类,当他逐渐走近,看见的细节也越多。
苏的脸上有一道伤疤,伤口平整,是被剑划的。不断有血流出,很是吓人。
他的手无力地下垂,掌心有擦伤。
到底是怎么样的变异体,才能让这个小组死状如此惨烈。
“我的天……“和联一起的同事一边记录一边摇头感叹,“死状这么惨烈,也不知道俄罗斯看见了会有什么感想……”
联才猛然想起,苏名义下还有个孩子!
这个场合,大多数人都是沉默的,一两句话过后,便又重新陷入了沉默,只有他们进行处理的声音。
联不敢想俄罗斯看到是什么场景,也不忍去想。
可是他不会说谎。
可惜他不会说谎。
要么,以死保持缄默;要么,将真相大白天下。这是他遵守的原则,也是必须的原则。
他含糊其词的大致描述了情形,再细致的他不敢,也不能说出口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俄罗斯的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地身体在战栗,在颤抖。瓷眼眶红了,泪痕无声无息的湿润了脸颊。他紧紧地牵着俄罗斯的手,怕俄罗斯有些过激的举动。
最后瓷把俄罗斯按入怀中,俄罗斯的头抵在他的肩上。
瓷听到了。
他在呜咽。
像是濒死的雀,无限悲鸣。
瓷抬头,生死离别虽是必然,可这不同。可这不同。眼眶里的泪怎么样也不会打转了,而是会滑下去,滑下去,悄悄的落下之后,只要轻轻一擦,就没有痕迹。
联侧过头去,他不忍看,传达完消息,他也有些匆忙的离开了。
有些彷徨。
沉寂许久的记忆重新处浮现于脑海,联的动作都停滞了,好半晌,神魂俱归。他把资料悄然收起一一这份资料被压在最里层,想来一直都没有人发现,就算是常常进入资料室的联也在此刻才发觉。
他把东西收拾好,脚步匆匆。有些事情耽搁不得,一耽搁就会出错,可是今晚的雨属实很大。
电闪雷鸣,漆黑的夜幕频繁地出现一条又一条白色的伤痕。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砸的人脸颊生疼。联不由得伸手去挡,然后急急退回大厦里面。
两人并排走着,还没下班的同事看见他这个模样,半是打趣半是劝阻道:“联啊,再着急这样也不能出去啊,现在磁场强度最不稳定,一不小心就会被雷劈了呢。天公不作美,你还是别出去的好。”
联下意识的想摇头,可一声惊雷让他脑袋又清醒了一点,他抿唇,点头:“也是。”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着。
对还是错?对还是错?他不由的开始质问自己这个问题。
帮了瓷,他就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不帮瓷,那入目的血刺得他眼睛很疼。像是化作有着利甲的手,抓着他的心脏,用力的掐着,捏着,扎着。
他闭目,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多想这件事。当他拉着瓷出去的时候,他早就做了决定。
人生没有非黑即白的选择,有的时候,错即是对。
往事沉沉。
想着想着,他竟然靠在椅背上,浑浑沌沌地就睡过去了。
天光大亮。
法兰西泡了一杯咖啡,勺子轻轻搅动,整个办公室里弥漫起了咖啡的香味。
美利坚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没心思工作,翘起二郎腿,手里还转着笔:“你泡个咖啡,味道比它本身还提神,我都清醒了一点。”
法兰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苦味弥漫开,她面不敢色,已然习惯:“说的有理,但是好像对于某些人来说似乎并不是如此。”
英吉利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他抬眼看向法兰西:“我只是一个喝咖啡反而会助眠的例外,其实不少人都和我一样,不是吗?法兰西。”
“嗯哼。当然,你就这个习惯最好记了。”
美利坚把笔丢到桌上去,表示自己的无语:“去去去,谁都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好吗?你们两个话说的就像是住在一起好几年了一样。”
“他们住在对门,也算是了。”瓷姗姗来迟,手腕上的那一串手链衬得他皮肤雪白。小时候他曾也是被养在手心里的人,没经历过日晒雨淋。就算是进入F0S,就算训练再刻苦,也硬是没变黑,“毕竟两人在一起很久了。”
法兰西笑:“这倒是。”
美利坚听了,坐直了身体,手肘抵在桌子上,手掌托着脸,笑意盈盈,漫不经心,是常见的顽劣不羁的感觉:“那我下次住你对门去。”
英吉利嗤笑一声:“怎么?你要把俄罗斯赶楼下去?”
“你闭嘴。”
瓷笑着摇摇头,坐到自己的位置处坐下。俄罗斯却一直未到。瓷淡淡解释“强攻系开会去了,俄也去了。”
“天天开会,F0S屁事还挺多。嘿,英吉利,你写了发言稿没有?”
“没打算写,那种东西,临场发挥就是了。”
美利坚的目光又转向了法兰西。
法兰西不紧不慢,悠悠只回了他一个眼神。
“你看我像是会写的人吗?”
“……你们两个真是卧龙凤雏的一对。”
“诺。”法兰西努嘴,“找瓷去,要是拉不下脸就自己写,又不是写什么重要报告,能要了你的命?”
瓷正在认真工作,突然被提及,他抬眼看向那边去。美利坚道:“没事你继续。”
法兰西翻个白眼:“那自由女神来了也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弄自己的报告一一鬼知道最近屁事这么多,他报告都还没写完呢。
瓷方才来之前先去了联那一趟,联给他发了消息,说是有东西让他去取。瓷一大早就匆匆赶来了,结果发现联精神不太好,疲倦。而且看他这样子,估计是一晚都没回去的原因。
“你来的刚好,这些资料你记得看,还挺多的。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联把资料塞到瓷手里,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他黑眼圈还挺明显的,估计是真的累着了。
资料在手中,联每次给他的资料都很有用处,真相一点一点在靠近,拼凑。瓷知道他距离他要知道了真相不远了,虽然内心很焦急又有些激动,但他还是按耐住,先将资料放好,回去再看。
打印机呼的发出声音,一张白纸被卷入,然后再吐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纸张。美利坚刚经过,瓷道:“美利坚,你拿一下。”
美丽坚蹙眉,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他眼神挺好:“嗯?你名字打错了吧?上面怎么是我的名字?”
瓷聚精会神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单手撑着下巴:“没打错,这就是你的稿子。”
美利坚心肠如玻璃造的一般,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纸拿起,朝瓷的方向扬了扬:“那我就收下了。”
瓷浅笑一下。英法默不作声,俄罗斯进来的倒是时候,只是他始终都是冷着一张脸,冷冰冰,似乎在他脸上不会出现其他表情似的。
瓷关心道:”开会说什么了?”
“还是那些话,说什么我们控制一下异能,别祸害了别的地方。”俄罗斯坐下来了,撇嘴,很是不满一一
“听得人昏昏欲睡,水平含量低。真是有用的话不多,废话一点不少。”
“禁区那些地方离城市十万八千里,这都能祸害到?再说了,在城市里出现的变异体终归是少数一一要真是害怕,F0S直接打造一个巨大的能量罩把城市地段围起来吧,别让美利坚哪天心情不好一箭了结全世界。”
法兰西摊手,毫不掩饰地笑出声,两个浅浅的酒窝显露出来,心情大好。美丽坚撇过去一眼:“英吉利,管管。”
英吉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瞧见美利坚吃扁,但是碍于自己绅士的教养,只略略勾唇:“哦,法兰西永远自由。”
美利坚一个白眼翻过去:“英吉利,好不容易才改了你那死气沉沉又古板的样子,现在又装起来了?”
法兰西起身,走到了英吉利身旁,她戴着白手套,终于肯纡尊降贵般将手抵在英吉利的肩膀上。
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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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扬起眉来,和英吉利在一处,两人在一起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高贵傲气。英吉利眉眼间淡淡含笑,法兰西有些睨睥意味;总之,甚是养眼。
“美利坚,你要是看不惯,就自己找一个去。到时候看看是谁更猖狂。”法兰西无情却语气温柔地一字一句道明真相。
“切。”美利坚把纸张甩到了自己办公桌上,双指并拢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点一下,“走了,先去挨个处分。”
法兰西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这个美利坚……”
俄罗斯低垂着眉眼,瓷好气又好笑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刚嘱咐你的话又忘了,又想些有的没的去了。”
俄罗斯吃痛,抬手揉揉自己的额头。
不想额头再痛一下,俄罗斯主动转移话题:“他因为什么受处分?”
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听说好像是因为违反了《F0S公约》吧。”
燥热的午后,空调的丝丝凉意好不容易才能让人心情舒畅了一会儿。但如今处在室外,便更难受了。
人群里爆发了骚乱,美利坚摘下一边的耳机,好奇的看去。
是一个女生,已经气得涨红了脸,眼眶里闪着点点的泪光,声音都要带上哭腔了,她尖叫着:“他……!就是他!他摸我大腿!还要用手机拍我!!”
男人冷哼,很是不屑,虽然是浪荡惯了。凝视的目光打量着女生,浓重审视意味:“你?自己身材什么样没点数吗?还摸你?是我看的起你了!你自己穿短裙子不就是讨好男人的吗?”
周遭的一两声指责声似乎还让男人开始不满起来:“你们叫什么叫?有证据吗?那么多人碰到一下多正常啊?你们有证据我拍了她吗?”
少女初入社会,哪里经历过这些。她嗫嚅着,羞愤,气恼等情绪混合,她身体颤抖:“有没有素质啊!怎么还变成你有理了?!你恶不恶心啊!自己没出息就想着祸害别人,你是不是没妈教你怎么当人啊?!”
男人一听到这话一下就恼了,脸色变得铁青,当即抡起一巴掌就要扇过去。
少女吓得闭上眼睛,半晌,她只听见了一个少年的声音。
“喂。”美利坚冷眼看着这个男人,美利坚要比男人还高,正正对上,气势要更强。他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甩开。
男人咬牙,目光阴狠地落在少女身上:“小子多管闲事,当心要了你的命。”
是人就喜欢八卦,有不少人驻足停留,往这个方向张望。美利坚偏偏就喜欢这种被簇拥注视的感觉。他用手势示意女生先走:“多管闲事?我可不认为我是多管闲事。变异体都要不了我的命,你也敢夸下海口?”
一听到这,男人反而更加不惧怕了:哟,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你们那《誓言》不是说了什么不能伤害地球公民吗?你要是敢动我……”
他话还没说完,美利坚狠狠一拳砸过去,把男人已经砸得血从半边嘴角处流出来了。
他活动着手腕,一脚踩在了男人的手腕上。男人痛得大叫,美利坚没好气,一脸不屑。
“异能者的职责是保护地球公民,而不是保护人渣。”
“女性,本就是人类社会中平等的一部分。”
美利坚踩得更用力了些。
“没有人教过你,尊重他人,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的基本素质吗?因为地球磁场暴动,许多科研设备都无法正常使用了,由此人类科技后退了三百年不止,没想到人的素质也会跟着一起倒退啊?”
他俯下身,把男人的手机捡起。然后手中一用力,异能涌出,当即手机变成了一堆破烂。:“呵……一台破手机罢了。要是比资产,我的钱能让你几辈子都给我当牛做马。”
“我……我要举报你!举报你!”
美利坚饶有兴致:“好啊。你知道我叫什么吗?这个名字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叫一一美利坚”
F0S出名,它的出名必然会使得其中的佼佼者的名字也会为人熟知。单拎一个五常小组之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在普通人之中,都可谓是震耳欲聋。
美利坚很满意的欣赏了一下男人惊愕的表情,然后又狠狠踹了一脚在他的腹部。然后戴上耳机潇洒走了。
至于处分什么的他倒是不在意,毕竟也没少犯过,不痛不痒。
不过这男人还是真勇,真闹的F0S来了。处分结果今天才出来,美丽坚定睛一看一一扣5万工资,外加通报批评。
“……”
怎么次次都要扣他钱啊!再这样下去他还攒个屁的钱啊!
美利坚不高兴,美利坚不说,美利坚翻个白眼。联无奈扶额,道:“要不是那个姑娘感激你帮她,来作证你是见义勇为,组织讨论考虑后还是给你了个见义勇为的名号,不然罚得钱更多。”
美丽坚不满道:“那没办法,他不懂得尊重人,我教他做人理所应当。“
联摇头,委婉提醒:“初衷是好,但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啊一一平时也许用钱什么的能摆平,等到哪天连命都不要了?”
美利坚却是丝毫不在意,狂妄得很,他说:“等到那天来了再说吧,要是因为保护人类而死,说不定我还能被后人敬仰呢。”
“再说了,我自私得很,我想要的东西还没到手,要死也得让我得到再死吧。”
他说的轻松,语调甚至有些欢快,显然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对于自己生死的态度也较为随意。
人总得死的,区别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好一点,差一点。有些人插了个队,就让别人往后退了一些,也就让别人死的晚了些。
不过美利坚可不打算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没那么好心,他是自私的,他不置可否。
雨后的天气闷热,太阳出来,阳光晒着,土地的气味飘散在空中,湿漉漉的,人都喘不过气。
太阳猛烈,晒着晒着,地上的雨水干枯了。转瞬间几天又过去了,无声无息,芳华暗换。
宣誓的这一天到了。
7. 彼此荣光
宣誓这天天气晴朗,太阳收敛了一点自身的光辉最起码没有晒得让人近乎一下刻就能晕厥过去。
然而这对于礼堂中的人毫无影响。
将要成为正式队员的少男少女们有些激动的互相交谈,有些沉稳的坐在椅子上,只静静的看着前方的主席台。
F0S向来不缺钱,布置的很是大气。
这个位置,不是为高层所留,而是留给了排名第一的小组一一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实力足够,谁都可以坐上这个位置。这个诱惑对于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来说,是极为巨大的。
“来了来了!”
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大家的目光齐刷刷都落在了最中央的台上。
法兰西难得换上一身西服,戴了一枚纯银打造的徽章一一样式精致,繁杂却实在美丽,机器造不出这种灵巧的东西,想必是某位大师的杰作,银链链接了领口和衣领。闪闪发光。
紧随其后的英吉利也是西装革履,没有装饰,只装有一枚怀表,一丝不苟。
美利坚作为小组的组长,居中位,他和俄罗斯的衣服相较于那两位要随意了一点,但也足够正式了。
既是观众又是参与者的少年都很激动,饱含热情。
“天啊,法兰西真的好看!!那双紫色的眼睛像是宝石一样!”
“英吉利先生也很好看呢!!实力和颜值并存?!!也太厉害了!”
“他们都好有威严感,看上去就好厉害……实力强悍。”
“那可不,一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是F0S最不缺的便是金子,无论是哪个方面……”
“空了一位,那是瓷先生吗?”
“好像是唉。”
瓷还没到。
瓷不是个会迟到的人,如今毕竟时间还没到,上座的四人都不急。
可在座的其他人很急,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一一瓷有原则却也性格温柔,在F0S里名声极好,说话也有分量。更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
红金异瞳,左金右红。
漂亮,深邃,典雅。温柔而庄重,透出瓷的家族一贯流传的独有的宁静气质。
俄罗斯频频往来时的方向看去,最后他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笔。
还没到么……
“哇一一!!”
“好好看!”
观众席处忽地发出一声一声的惊叹声。俄罗斯也看去。
是瓷。
他身上的服饰特殊,是他那的人——一个古老的家族才穿的。金丝玉帛,款式却大气精简,不过于华丽,也不过于夺人眼球。
他点头向各位致意,走到自己的座位处坐下来。美利坚撑着下巴,道:“你穿上还挺好看的。”
法兰西有些兴趣:“这衣服样式好看,配色也不错,是你专门带来的吗?”
瓷微笑着一一回应,五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旋即端坐好。
九点,宣誓大会正式开始。
按照顺序,五人依次发言,这个流程有些枯燥乏味,美利坚知道这个道理,他自己也经历过。所以说的不多,其他人也是如此。
在每个异能者心中,宣誓大会的最重要的环节也许不止一个,但是必然会有一件事一一宣誓。
这是每个异能者都必做的一件事。只要成为F0S的正式成员,都必须向《斯蒂菲亚女神宣言》起誓。
全体成员起立。
他们——活跃的,富有生命力,激情的人。手握成拳,举起,做宣誓状。
瓷他们已经宣誓过,不必再做,只需站起,静静注视这些年轻的面容一一其实他们也是年轻的,正值青春与沉稳的交界时期。
声音有力,昂扬。目不转睛地看着大屏上的一字一句。
“我向《斯蒂菲亚女神宣言》起誓言,以结束人类之苦难,以结束地球之苦难为则,永不后退,永不懈怠,永不放弃!以保护地球公民为责,维护社会与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不分高低贵贱,以我所能,护我所护,不残害无辜,不残害同胞。”
“当地球上仅存我最后一位异能者,也要为保护地球而死,为捍卫地球而死,为拯救地球与人类而死。”
亚克斯摩文明发送给地球的第一条信息,翻译过来,即意为“斯蒂菲亚女神”。人们认为这是友好的交流,便以此为名,起草《斯蒂菲亚女神宣言》作为F0S的基本准则,《F0S公约》等准则也是在此基础上逐渐细致明确的。
英吉利眉眼垂下去,睫毛微颤,淡漠的。他违背了誓言,如今却要见证他人的宣誓。
就算是下地狱,死无全尸,他也认了。
“各位领导,那边又来消息了。”
数位男人和女人站在高层,他们居高临下。礼堂处于他们的掌心,此时转头,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一同离去。
法兰西把发带取下,重新把头发扎了一下,一边扎头发一边问:“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还真想起了当年 ……诶,去分区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又忘了。”
英吉利慢悠悠提醒:“没几天吧,放心,联会专门再通知几次的。”
法兰西深呼吸一口气:“我能装病不去吗?”
美利坚好笑道:“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瓷也笑:“法兰西,其实你这是专业对口了。”
俄罗斯没说话,老实的跟在瓷身边,但终于也是牵出一缕淡笑。
“算了,去就去呗。还能见到一些没见过的变异体,总部放不下就放分区去,F0S真是聪明呢。”法兰西哼了一声,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
英吉利也快步追上去。
剩下三人简直就是要各走各的,也没人说话。
混混沌沌,糊糊涂涂,几天过去。
俄罗斯睡得有些发懵,他坐在床上,呆呆的。没吃安眠药,这次睡得怎么那么死?
不但睡得早,还没做梦。
算了,没迟到就行,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下床洗漱。一般早上没有食欲的时候,早餐要么草草吃几口,要么不吃,瓷很容易就看得出来,然后就会让他多少吃点东西,免得落下胃病。
他这次也是,牛奶和面包,再简单不过。他原先想和瓷一起走的,已经走到瓷门口了,想敲门,但最后踌躇一阵,还是自己一个人先去了总部。
俄罗斯和美利坚打了个照面,两人互相点个头,也算是彼此间的回应,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少,能将二人勾连起来的线索也就只有瓷了。
其余几人依次到场。
联瞧见没问题了,向电话那端道:“嗯,人都齐了。好的。”
以F0S总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可分为两个巨大的区域,一个是以F0S为中心的区域,包含了F0S总部、分区、还有能满足异能者日常生活的生活区,商业区等等,当然,禁区包含也在其中。
另一个便是城市区,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相较于F0S区域里的生活,城市区里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
如今交通发达,往返一趟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去到分区也不过十几分钟,常见的客套迎面而,来俄罗斯默默后退一步。
视察就视察,搞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瓷莞尔应对,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俄罗斯的前面。
美利坚脚步一挪,站在了瓷的身边,扶了一下墨镜:“说那么多也够了吧?太阳挺大的。”
对方忙不迭引他们进去道:“请进请进。”
虽然只是分区,但是各种高科技设施一点不少,或许分区和总部的区别就是一个小一点一个大一点。
法兰西在一个玻璃展柜面前站住,诺大的一个玻璃柜里,却没有任何标本。上面却贴着变异体的详细信息一一
“梦鬼”
A级变异体,通常在生物死后控制生物行为,会模仿生物生前的行为,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并借此机会杀死其他生物,从而进行吸收收能量进行觅食。
只有将生物的大脑进行破坏才能将其杀死,并且杀死后,生物的躯体会一同消失。
工作人员瞧见法兰西在这久久驻足,解释道:“这梦鬼没有真正的尸体状态,死去的人就是它的模样。”
俄罗斯也听见了,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玻璃掌柜里停滞了一下,很快移开。
美利坚老有兴致地看着另一个变异体,指尖敲在一块玻璃上,笑盈盈地对瓷说:“这个变异体还不错,像孔雀开屏似的花枝招展,下次送你一个?”
瓷淡淡吐出两个字:“恶心。”
“拜托,这个变异体好歹能看。”
英吉利说:“对于一些人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对于一些人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法兰西侧目,满不在乎:“天知道那些人怎么想,变异体就是变异体,就算演的再像,那也是令人作呕的样品。反正我不会喜欢那些东西。”
联倒是专心致志地记录,他走着走着,突然和我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停下了脚步,转身和五人道:“我们到地方了,有一个设计你们应该要看看。”
只见他对会墙壁,这条走廊很大很长,快要有十个人站在这里也不显拥挤。联按了一个浅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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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按钮,突然出现一个机器女音:“请验证掌纹与人脸。”
墙上突然出现一个蓝色悬浮电子屏,并不是实体,显然是用来验证掌纹的。联将手搭上去。
“验证成功。”
突然,墙上的一块地方有一个蓝色痕迹划过,组成一个特别的图案。中间是一个白色圆形,然后白色圆形扭动,门向两侧滑动。
这里居然隐藏着一间资料室!联向其他人介绍:“这种资料是在分区还挺常见的,而且门必须从外面有人控制才能关上,但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目的是防止里面有人偷窃资料。”
美利坚愣一下:“这设计……挺有创意啊。”
他原话是想说,这设计……挺神经啊。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换了一句。虽然也不怎么好听。
资料室的门又关上了,联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设计,不过他这么设计一定有它的道理。行吧,我们继续去看看。”
一路顺畅,想不到分区也有这么多看起来还挺有趣的东西。
法兰西:“分区可比总部有趣多了。”
英吉利:“嗯,看起来有些笨的设计也不少。”
法兰西:“你这是在夸吗?”
英吉利:“算是吧。”
美利坚撅嘴:“这俩就这死样子,一天到晚的。”
他很不屑。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瓷道:“很正常啊,一直热恋期也挺好的。”
俄罗斯的手机忽地接收到一条消息,他看了一眼下,意识皱起眉头。瓷探头看去:“是什么?”
俄罗斯动作自然地把手机给他看了,字字简洁:“特殊任务。很快我又要离开几天,时间不久。”
他盯着瓷,毫不避讳,等对方的反应。对方仔细看了一遍,才点头道:“那行,你去吧。”
俄罗斯沉默半晌,又道:“你的异能……”
瓷安慰道:”放心,不会出事的。最起码我不会死。”
美利坚留心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忽地听见俄罗斯要离开一阵,他居然莫名有些……心情舒畅?可是后面的话,却让他有些好奇,话哽在喉咙,不好问出口,就算想问,他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来问呢?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他的面子。
奇怪的心情,奇怪的心理。
真是……莫名其妙。和他虽然和俄罗斯关系算不上好,但是也没有什么过节。真是奇怪了。
他的目光落在瓷身上。
因为……他么?
莫名其妙。
瓷注意到美利坚在看他,对他笑笑,没说什么。不知道美利坚是因为什么原因看他,而且那目光还有点奇怪,总归没什么恶意,随他去。在某些角度来看,他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美利坚被前面一个东西吸引了,快步走开,他的注意力好像全然转移。
瓷的动作轻柔,亲昵,像是家中长子对待自己的幼弟:“好了,别这么悲观,老师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我的痛苦减轻吗?”
俄罗斯闷闷嗯了一声,他忽地抓住瓷的手,感受到那温热,登时意识到不妥,又立马松开“抱歉。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吞吞吐吐,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错事。
瓷倒是看得开:“我自有打算,你去吧。毕竟是上边的命令,老是拒绝也不好。”
瓷都这么发话了,俄罗斯也不好再多说。他忽地抬眸,对上了美利坚的目光。
复杂多样。
英法二人浑然不觉,他们靠在一边,谈笑间,句句戳心,全靠联来打圆场。这两位轻易不吐槽,吐槽起来字字句句都比美利坚俄罗斯说的还犀利。
祖宗啊……联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评估什么的,自然而然就是联的事情了,其他五人偶尔也填一些,光顾着看差点忘了。
法兰西一手花体字写得飞快,写完还拿给英吉利炫耀:“刚学的,怎么样?”
英吉利看了看,点头:“好看。”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法兰西转手就把纸递给了联:”下次有机会就再来看看好了。”
她当然是随口一说,毕竟能休息的时候,谁会想奔波而来?
瓷却道:“我能来这里查找一些资料吗?毕竟有些考试还是很需要的。”
工作人员微笑道:”当然可以。”
毕竟是放在分区的文件,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一般都是可以让人看的。
瓷点点头,微笑回应:“好,谢谢。”
他没有注意到美利坚和俄罗斯看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