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仙食系统,我带小破宗飞升》 第一章 永别了,牢笼! “二妞,去外面把那担柴扛回来!” “哎!” 陈留城郊外的某个小村庄,一个姓陈的小农户家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少女应答,一道略显娇小的身影从柴门里窜了出来。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檐下堆的高高的柴火,而是不远处一辆停在乡道旁的老驴车。 “快点快点叔,这钱都给你!” 一溜烟跳上车的少女将手里的钱袋子直接塞进赶车的老汉怀里,对面也不含糊,鞭子在驴屁股上一抽,那小毛驴就哼唧着迈蹄子狂奔起来。 少女离开大约半个时辰后,从她跑出来的那间茅草屋里传来一对夫妻疑惑的低声咒骂。 “那臭丫头又死哪儿去了,让她干点儿活老是磨磨蹭蹭的。” “别管她,一个赔钱货,赶快给大宝做饭去!” 已经离开的陈小宛当然不在乎这对夫妻在说什么,毕竟他们虽然是自己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却非常的重男轻女。之前只有自己一个孩子的时候还好些,自从生了儿子之后,不仅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还动辄挨打受骂,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陈小宛选择逃跑,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坐在颠簸的驴车上,她迫不及待地开始规划起未来的行程。 “系统,你在吗?” 【宿主请说。】 “顺着你说的这条路,真就能到达那什么仙门招新大会了对吧?” 【是的,等到宿主成功地加入一个门派之后,就可以触发新手任务了。】 “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小宛高兴地在心中欢呼起来。 没错,陈小宛是一个穿越者,而且是一个身上携带系统的穿越者。她原本只是现代社会一个普通的牛马,每天过着又辛苦又无聊的生活。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她连续加班一周后的第一个清晨。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熟悉的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一个破旧的不能再破旧的茅草屋顶棚。 是的,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只不过和她看过的修仙小说里的主角不同,她携带的系统听上去不是那么正经——一个美食系统。或者准确地来说,它称呼自己为“仙食系统”。 通过使用特定的食材和特定的仙草材料搭配,系统可以产出具备特殊能力的仙食。这些仙食不仅可以帮助提升修仙者的能力境界,还有许多别的妙用。 就好像丹药,只不过是更加美味的版本。 可惜的是,陈小宛是胎穿,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个婴儿,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农户家的女婴。别说接触什么仙草了,就连生活都成问题。 没办法,在系统的引导下,陈小宛只能努力攒钱,为未来参加仙门招新大会做准备。 想要接触仙草就必须进入修仙者的宗门,而且最好是大一点的宗门,这样他们所能够提供的资源也会更好;直到现在陈小宛都没有解锁任何一个任务,所以她也很期待按照系统所说的烹饪出来的仙食到底是什么样的。 坐驴车进了陈留城,陈小宛直奔前往仙门大会车队聚集的所在地而去。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即便是凡夫俗子,也希望自家能出一个在修仙道路上有所成就的后代。所以这地方热闹的很,到处都是打算送孩子去测试灵根的父母和家族长辈。 靠着嘴甜卖惨和厚脸皮,陈小宛求得了一户心好的人家去仙门大会时将自己捎上。上了对方的马车之后,少女乖巧地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还特意将身下的垫子往外面挪了挪,好像生怕把人家的东西弄脏了。 这家人的孩子是个高高壮壮的男孩,看得出来生活条件很不错,脸颊都养得胖嘟嘟的。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穿着寒酸,个子瘦小的陈小宛身上,终于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 “你这么穷,也想去修仙吗?” “越宁!” 他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呵斥道,似乎是觉得自家儿子这么说话太失礼了,同时抱歉地对陈小宛笑了笑。陈小宛却并不在意,反而用坦荡地态度回答: “就是因为穷才想去修仙呀,说不定我正是天才,以后飞升成了仙人,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不是?” 男孩被陈小宛的话逗笑了,在他看来,陈小宛的思想未免也太肤浅了。别人修仙都是为了问道,而陈小宛想的却是怎么吃饱。 这种胸无大志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天才呢? 也许是认为陈小宛的境界太低,这一路上男孩再未和她说过话。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日,当车队停下后再没有动起来,并且外面传来人群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时,陈小宛就知道,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好不巍峨一座雄峰! 恰如巨剑劈开天穹,又如仙界垂下一幔仙绡;绝壁之间翻滚着流云,不知是山还是林的阴影时隐时现其中,好似一尾神龙在其中游弋。 别说是这一世了,就是上一世陈小宛也没有见过这种壮美的景象,一时间呆愣在原地,脑海中满是“我以后竟然能住在这种地方”的震撼。 仙门大会在半山腰上举行,也许是考虑到许多了参加的普通人根本不能攀登到这座仙山的顶峰,所以对他们照顾了一些。 孤零零的陈小宛手里抓着两个芝麻烧饼,随着登山的人潮朝山上涌去。 到达目的地之后,眼前登时一片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十分开阔的广场。汉白玉装成的栏杆和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能流转出金光。有一些人早已经在广场上的各个地方或驻足闲聊,或闭眼凝神,他们全都衣袂飘飘,自带一种傲然的出尘气质。 想必这就是今日来参加仙门大会的各个宗门的修仙者了。 “所有求道者,来测灵碑前列队站定——”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飘悠悠的人声,伴随着人声落下,广场北边的方向轰隆隆竟竖起了一座足有两丈高的巨大石碑。 那一定就是什么测灵碑了。 把烧饼胡乱地往嘴里一塞,陈小宛随便拍了拍沾在手上的碎屑,小跑着朝那测灵碑的方向冲过去。 第二章 废物灵根和废物宗门 “啧,” 帮助陈小宛检测灵根的修仙者盯着测灵碑看了半天之后,发出了一声不知是不屑还是惋惜的轻啧声。 “可惜了,明明是八级的灵力,却竟然是个五灵根。” “五灵根?那是什么,听上去还挺厉害的。” 那修仙者瞥了陈小宛一眼,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五灵根是最废的灵根,几乎没有修炼成功的可能。不过你的天生灵力倒是挺高的,说不定,能达到个筑基的水平吧。” “筑基?” 站在测灵碑下的陈小宛仰起头,在这座石碑面前的她,此刻渺小的就如同蝼蚁。“不过这位姐姐,如果能够筑基,也算是能够修仙吧?” “筑基有什么用?筑基只不过是最低的门槛而已,在这普天之下,达到筑基期的修仙者数以万计,对许多强大的宗门来说,筑基期的弟子甚至只是看门的存在。” “没关系。”尽管这位女修似乎是想让陈小宛打消念头,但陈小宛却并不为所动,“只要能让我入门就好。谢谢你了仙女姐姐。” 说完,她从测灵碑的台子上跳了下去,拿着刻录有自己灵根和灵力等级的玉牌,朝着招收新弟子的那些宗门方向跑去。 “唉。”看着陈小宛离开的背影,女修摇了摇头,“只希望日后你见识过修仙界的残酷,还能有如此乐观的心态。” 话音落下,她便收回目光,招呼下一个测试者上前,再也没将这个“废灵根”的弟子放在心上。 招新广场上人声鼎沸,陈小宛一眼就锁定了最热闹的嵩阳宗摊位——队伍排得老长,人人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是冲着这天下一流宗门的名号来的。 “三灵根?不要。”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人接过弟子递过的玉牌之后,只是随便摸了摸,便将手中的玉牌掷还给了那名弟子。 “仙长,我们家孩子三灵根主火,应该是很符合贵宗招录弟子的要求的,您再看看……”眼看自家孩子的玉牌被丟,旁边跟着的父亲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 “再看看?”中年修士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区区一个三灵根,五灵力,资质如此平庸,也妄想入我嵩阳宗门下?听着,嵩阳宗乃天下一流的宗门,其中最不缺的就是惊才绝艳之辈,你家的孩子远不够资格,趁早去寻别处吧!” 自家的孩子被这样羞辱,当父亲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可对方是名门大宗的修仙者,他得罪不起,只能蔫蔫地领着自家孩子离开。 接下来考察的七八人里,唯有两个天赋卓绝者被留下——一个单灵根火系,一个双灵根火土主火,皆是这一批测试者中的顶尖存在。而陈小宛也趁着这个机会挤进了人群当中,将自己的玉牌递了出去。 “哥哥,这是我的玉牌。”陈小宛踮着脚将自己的玉牌递给了面前的年轻修士之后,对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似是不敢相信地又摩挲了几遍,再看向陈小宛的眼神当中就多了几分同情:“小妹妹,抱歉,我们宗门不会收你,你去别的地方试试吧。” “因为我是五灵根吗?可是我的灵力等级有八级呀哥哥。刚刚帮我检测的那个姐姐说,我是可以修炼到筑基期的。如果你们能收我,就是让我去扫地我都可以的。” 男子面露难色,继续说道:“我们嵩阳宗的洒扫弟子,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你……” “怎么了,苍云?”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一名身着同款服饰的女修从旁边走了过来。她一把夺过陈小宛的玉牌,在看清上面的信息之后,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即便将玉牌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一个废灵根也敢来嵩阳宗凑热闹?苍云,你跟她浪费什么口舌,直接轰走便是,免得让洪师叔看到,说你怠惰!” 女人的话显然很有作用,苍云脸色一变,也不再客气,伸手就将陈小宛往旁边推:“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 在这边受了挫折,陈小宛并没有气馁,她又一连找了好几个宗门递自己的玉牌,不过毫无例外的都被拒绝了。 就连她放弃了那些一流的,转投中流甚至是接近末流的宗门,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 “五灵根?滚远点,别污了我们的眼!” “就这资质也想修仙?回家种地去吧!” “我们宗门再小,也不收废物!” 陈小宛跑了大半个广场,喉咙干得冒烟,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只能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蹲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汗。 “系统,要是我找不到愿意要我的宗门怎么办?”跑了这么半天,陈小宛也有些焦躁了,她忍不住在心底向系统求助,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请宿主继续加油。】 “我已经很加油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根本就没有人愿意要我这个什么五灵根!你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先帮我把这个五灵根给改掉的,我先贷款买可以吧?” 【抱歉宿主,系统目前没有这个功能。】 听到系统冷冰冰的回复之后,陈小宛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没义气”。她深吸一口气,明白只能靠自己迈出这艰难的第一步,现在想要依靠系统是没有可能的。想到这里,她活动了一下又酸又涨的双腿,咬牙继续往前走去。 眼前的摊位就是这边陈小宛最后一个没有询问过的摊位了,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她走到对方面前之后,将自己的玉牌递了出去。 “您好,我的……” “五灵根?”话还没有说完,接过她玉牌的修士就皱起了眉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反应,陈小宛就知道自己又没戏了。 “五灵根我们这里是不收的,你走吧。” “仙长,我……” “哟,这小丫头还没有死心呢?” 就在陈小宛还打算争取一下的时候,刚才那个扔自己玉牌的嵩阳宗女弟子不知怎么走了过来。即便是在招新大会上,五灵根的存在也相当稀少,所以她立刻就认出了陈小宛,出言嘲讽道:“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吧,早些回去嫁人生子,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像你这种五灵根的废物也妄想修仙,真是叫人把牙都笑掉了,哈哈哈哈哈——” 听着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嘲笑声,陈小宛攥紧了手中的玉牌。她抬头看向那个抬头羞辱她的嵩阳宗弟子,刚想开口,一道身着黑黄相间衣袍的身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这位师姐,她不过是个求仙问道的孩子,纵然是废灵根,也不必如此刻薄吧?” 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女弟子眯了眯眼睛,可在看清楚对方腰间悬挂的玉牌之后,顿时满面讥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玄天宗的人,听说你们上一次招新大会连一个弟子都没有招到,我还当你们不会来了,没想到你们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像你们这样的门派,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宗门之耻! 不过倒也好,” 女人抬了抬右手,陈小宛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到了她的面前,就好像一只小鸡似的被她提起。 “像这种废物灵根,搭配你们这种废物宗门正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假装正义,不如你把她收了如何?这样你们也不用怕这次还招不到新弟子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第三章 加入 一片哄笑声中,被往前推了一把的陈小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双手及时出现,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玄天宗的事情不劳师姐费心,”严肃而坚定的男声在陈小宛的头上响起,“我正是为了收这孩子入门而来的。” 男人扶陈小宛站定之后,他微微半蹲下身,让视线和陈小宛平齐——看得出来,即使眼前和自己对话的只是一个废灵根的小姑娘,他依旧给予了陈小宛最大程度的尊重。 “你愿意成为我玄天宗的弟子吗?” 陈小宛不是傻子,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和其他人的嘲笑声她听得清清楚楚,她知道眼前这个朝自己伸出橄榄枝的是个弱小到不能够再弱小的宗门——但它却是唯一没有贬低侮辱自己,并且正式邀请自己加入的宗门。 于是,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者的注视下,陈小宛郑重地递出了自己的玉牌。 “我愿意!” “好!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玄天宗的弟子了!” 见陈小宛答应,男人的脸上扬起和煦的笑。他接过陈小宛的玉牌攥在手中,即使那代表着五灵根的光在他面前闪过,他依旧没有改变这种亲切的笑容。 “这是玄天宗弟子的信物,你拿着。” 按理说即使决定要收新弟子,通常也不会当场就交出代表内门弟子的信物,但男人似乎是想安陈小宛的心,又似乎是决心要驳在场这些嘲笑他们的人的面子,在拿到了陈小宛的玉牌之后,立刻就给了她一枚与自己腰牌形制一模一样的玉牌。 “从今往后,无论你到什么地方执行任务,只要出示这个,所有人就都会知道你是玄天宗的人了。” “哼,”一旁嵩阳宗的女弟子冷哼一声,再次阴阳怪气的开口:“那可真是要恭喜二位了,一边拜了‘名门’,一边收了‘高徒’,往后若是出人头地了,可别忘了今日的提携入门之情啊。”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讽刺两人,那男子却不气恼,反而大方答道:“那还真是承师姐吉言了,他日我玄天宗若真有人举霞飞升,定然不会忘记今日师姐的一言一行。不过,像嵩阳宗这样的天才辈出的大门派,想必弟子飞升的速度一定很快吧?那位名满天下的陈姓师兄呢,恐怕不日就能羽化而登仙了吧?” 一直盛气凌人的嵩阳女弟子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忽然就变得很难看,她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拂袖而去。嵩阳宗的弟子一走,旁观众人顿作鸟兽散,只留下陈小宛和自己新拜的师兄留在原地,两人相视。 “我叫沈青遥,双灵根主木,你以后叫我大师兄即可。走吧,我带你去宗门那边看看。”牵着陈小宛的手,沈青遥快步往玄天宗所在的位置走去。 和之前陈小宛投拜的其他宗门相比,玄天宗在此处的地盘显然小了很多,看守的弟子也不多,即使算上沈青遥也才三个;陈设的东西除了一张桌子三张椅子之外,就只有一面写着“玄天宗”三个大字的玄色旗。 在沈青遥出现之前,另外两个弟子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在沈青遥出现之后,其中那个女弟子“蹭”地一声站了起来,从桌子后面跑出来之后,满脸期待地凑到了沈青遥的跟前。 “你招到弟子了吗?!这个就是你招的新弟子吗!”看得出来,陈小宛的出现让她非常惊喜。 这副欣喜若狂的样子让沈青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他松开牵着陈小宛的手,走到前方挡住了女子的视线。 “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说着,沈青遥拽着女子的胳膊往旁边走了几步,正好走到了一个陈小宛不太能听清楚他们说话的位置。 女孩注意到,沈青遥将自己的玉牌递到女子的手中之后,压低了声音对她说了些什么。 “五灵根?!” 尽管大部分他们说的内容陈小宛都听不清,但她确信自己听到了这熟悉的几个字。 “师兄,你糊涂呀!就算我们再招不到新弟子,你也不应该找一个五灵根的……五灵根怎么可能修仙呢……” “虽然她是五灵根,但她有八级的灵力,八级啊……” “我看你是天天自己研究阵法把自己研究傻了!……” 不知争辩了多久,等到沈青遥重新拽着自家师妹回来的时候,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刚才那一场辩论的结果是沈青遥赢了。假装看不到身边人黑如锅底的脸色,沈青遥笑眯眯地对陈小宛说道: “小宛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二师姐,洛浮笙,双灵根主水,修为呢和我一样,都是元婴期中期。那位是你的四师兄……” 听着沈青遥为自己介绍玄天宗的其他弟子,陈小宛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了,洛浮笙估计也是不满自己五灵根的身份,所以不愿意让自己加入宗门。不过幸好沈青遥成功说服了她,否则陈小宛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另外一个愿意接纳自己的宗门。 别人的轻视和侮辱,陈小宛愤怒过后,并没有把它们放在心上。从刚才的那些事情当中她已经学到了,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如果实力没有提升,那么这些轻视和侮辱将会伴随她的终生,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危害到她的性命。 想要改变这个局面,只能变强! 陈小宛现在无比迫切想要的,就是先拿到一株仙草激活系统的任务。玄天宗即使再微末,也不可能连一株仙草都没有,只要她想办法弄到仙草,有了系统的帮助,还怕自己不能逆天改命吗? 怀抱着这样坚定的信念,在沈青遥和洛浮笙的见证下,正式登记成为了玄天宗的弟子。 仙门大会足足持续了五日,不过也并不是所有宗门都会在此地待够五日才离开。那些早就已经招够了新弟子的宗门,可能两三日左右就会提前离开,剩下的那些,则是依旧没有招够弟子,想留下来继续碰碰运气的。 玄天宗就是后者。 而且更惨。 捱到整个仙门大会结束,玄天宗也只招到了陈小宛一个弟子。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 挥手将物品全都收进袖里乾坤,沈青遥拍了拍洛浮笙和另一个弟子的肩膀。 “咱们这次不是好歹招到一个弟子了吗?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想想咱们上一次来的时候,可是连一个弟子都没有招到呢。” “你倒是心宽,一个五灵根的弟子,还不如不要呢……” 洛浮笙在旁边嘟嘟囔囔,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沈青遥,又看了看陈小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打知道陈小宛是个五灵根之后,她心里就堵得慌,偏偏沈青遥已经以大师兄的身份做主让陈小宛入了门,她就是再不满也没有办法,只是对陈小宛的态度,就不怎么友善了。 陈小宛倒是很淡定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自己并不是话题讨论的主角一样。 “师兄,咱们宗门有仙草吗?” “有啊,仙草仙丹符篆,虽然不敢说管够,但用到你筑基肯定是没问题的。等你回宗门见过掌门师父,领了弟子试炼,成功完成所有试炼之后,师父就会赐你仙草了。” 第四章 玄天宗 从沈青遥的法宝仙剑上跳下来,陈小宛抬头看向眼前的山门。还真是意料之中的破旧啊,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走小宛,先随我去面见掌门师父!” 沈青遥倒是兴致勃勃的,抓起陈小宛的手就往门里冲。可能作为大师兄的他终于完成了为宗门招新的任务,所以相当激动,即使陈小宛是一个废物五灵根,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现在的心情。 玄天宗宗门面积不大,建立在半山腰上,爬过山门之后的台阶,整个玄天宗所有的建筑就一览无遗了。正中央是练武台,右手边零星几间屋子,似乎分别担当着厨房和炼丹室的重任;而左手边一排低矮的房屋,大概就是弟子们的住所了。 当沈青遥领着陈小宛的身影出现在练武台前,玄天宗现有的零星几个弟子便凑了上来。他们应该也是好几年没有见过宗门来新人了,望着陈小宛的眼神既激动又好奇。 “大师兄,这就是这次仙门大会招到的新弟子吗?”“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你的五师兄,我叫杜必舟。”“你是什么灵根呀?我是三灵根,金、土、水,你要是有什么不知道可以来问我……” “走开走开,你们有什么要问的都等我领她见过师父再说,碍手碍脚的,去去去——” 虽然沈青遥嘴上说着骂人的话,但是他的眼底满是笑意,看得出来他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更多的只是师兄和师妹师弟们之间的一种玩笑。 玄天宗掌门凌虚子的住处就在正对着山门,练武台的对面。一间平平无奇的木屋,除了背后似乎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竹林之外,就看不出任何稀奇的地方了。任谁都很难相信,这样一间即使是给凡人居住,都要被嫌弃简陋的屋子,当中住的竟然住着修仙界的一宗之主。 沈青遥来到木门前,恭敬地站好,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在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进来”之后,这才打开门,领着陈小宛进了屋子。 屋内的陈设一如外观一般简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盘腿坐于石台上之人。须发皆白,道骨仙风,一身黑黄间色的道袍自然垂落,他微微阖眼,只在沈青遥二人进屋之时才睁开。 霎时间万籁俱静。 陈小宛一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车轮一般从自己的心头碾过,虽然这种感觉消失的很快,但那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是如此的真实,让她的身体都产生了一种类似本能的恐慌。 这,这就是修仙者吗…… “师父,她就是我们本次仙门大会招到的新弟子,姓陈,名小宛。” 沈青遥那边在为陈小宛做着介绍,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师妹已经完全呆了。 真不知道这个师父现在是什么境界……陈小宛盯着眼前的老人,忍不住回想。她记得沈青遥和自己说过,他和洛浮笙都是元婴期中期,而那个什么嵩阳宗的师姐对待他们如此狂傲,境界应该比沈青遥还高一点才对。不过陈小宛在他们身上都没有感受到像刚才那样的压力。 那就证明玄天宗师父的境界一定要高很多…… “我如今已经是化神期巅峰了。” 一句突如其来在陋室内响起的话,惊的陈小宛浑身一激灵。 她抬眼看向掌门凌虚子,只见老人微微一笑,左手捻了捻胡须。 “你虽然是五灵根之身,但灵力资质却不差,倘若能刻苦修炼,未必没有踏入修仙之道的机缘。切记,修炼途中不可享乐贪闲,不可满腹怨愤。修道便是修心,若你心性可成,则大道必成矣。” 明明陈小宛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但凌虚子就好像将她的一切都看穿了;不仅知道她的灵根和灵力,最让陈小宛惊讶的是,他竟然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师父!” “扑通”一声,陈小宛跪在凌虚子的面前,朝他叩首下去。 未来这个男人将会是自己修炼的最大助力,而且现在看来,他确实很有能力不错,如果能和他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呢? 陈小宛的想法虽然市侩,但市侩的很简单,她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老人脸上似乎了然一切的笑意。 “待你试炼结束之后,我将闭关,你基础练气的事情,就全权交予青遥负责。青遥啊,” “师父。” “小宛根基不足,为了能够帮助她筑基,她的入门弟子试炼,就以寻常弟子的两倍进行吧。” “是,师父。” 两倍! 还俯身在地上叩拜的陈小宛听见这句话之后,瞪大了眼睛。可还不等她细想,头顶的声音再次传来: “倘若她能够顺利完成的话,试炼的奖励,也给她两倍。” “是,师父。” 从凌虚子的陋室中走出,陈小宛迫不及待地凑到沈青遥跟前,跃跃欲试地说道: “大师兄大师兄,入门弟子的试炼究竟是什么?你现在就带我去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急,不急,”看到陈小宛对于修炼的事情这么积极主动,沈青遥十分感动,但她刚刚才来到玄天宗,还需要修整一下才能真正开始试炼。 “我现在先领你去你的住处,今日是你到玄天宗来的第一日,你还可以休息一天,等到明日吃过早饭,你再开始试炼不迟。” “不用的大师兄!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试炼了!你别看我个子小,其实我在家里经常挑水砍柴,身体好得很呢!我不需要休息这么久的时间!” 其实陈小宛只是惦记那双倍的奖励,而且她需要做双倍的入门试炼,她的灵根又差,还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试炼拿到奖励。为了能尽快地解锁系统,她巴不得赶紧开始试炼呢。 不过她的这个想法沈青遥不知道,在沈青遥看来,陈小宛是想尽快通过试炼证明自己。作为她的大师兄兼引路人,沈青遥非常欣慰。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担负好照顾小师妹的责任。 领着陈小宛打开一间无人使用的弟子居所,里面只有一张石床,木桌,还有一颗凳子。非常简陋朴素,却没有丝毫的灰尘。看样子,在沈青遥他们到来之前,已经有人精心地打扫过了。 “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来,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吧。” 第五章 砍竹子 在自己分到的屋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吃过东西之后,陈小宛又跑去找了沈青遥。拗不过陈小宛的坚持,沈青遥只好同意她在休息半日之后就开始入门弟子的试炼。 原本以为沈青遥会带自己去练武台突破心法,又或者是让自己去后山尝试和什么妖兽搏斗,为此陈小宛都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沈青遥带她去的地方,竟然就是掌门师父屋后的竹林前! “你的试炼就是砍一千棵竹子。” 将手中的砍柴刀递到陈小宛的手中,沈青遥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 “一千棵?!” “寻常新弟子入门,只需要砍五百棵竹子即可。可既然掌门师父让你砍一千棵,我也没有办法。” 沈青遥略带同情地说道,“......不过,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个砍竹子,对于像你们这样完全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人来说,砍竹子不仅能锻炼提高你们的身体素质,还能磨炼你们的心性,而且又简单,也不需要花费很多钱财。可以说是最适合咱们宗门的入门弟子试炼了。 其实咱们宗门的其他弟子和你也差不多,大多都是家境不好、资质不好的,如果不是有掌门师父收留,很多人可能这辈子也不会有修仙问道的机会。因此,我们才更应该努力才是。 好好加油吧,虽然可能有些辛苦,但大师兄相信你能成功的。” 说完,沈青遥拍了拍陈小宛的肩膀,就这么走了,留下陈小宛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声波涛涛的竹海。 虽说砍一千棵竹子听上去很多,但陈小宛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刚才沈青遥并没有给自己规定期限,也就是说,她只要能完成这个数量就可以了,至于时间,却不限于多久。 这让这个试炼,愈发又多了几分温和包容的意味。 走到一棵竹子前,陈小宛挥刀砍去,想象中刀刃破开竹节的场面却没有出现,陈小宛的虎口反而被震得一麻——这也太离谱了!虽然陈小宛只是个没有修炼基础的凡人没错,但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劈柴烧火的活计可是干了好几年的,怎么可能连一棵竹子都砍不开? 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这些竹子也并不是俗世中那种普通的竹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小宛重新调整了站姿和握刀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瞄准位置,错开竹节,再次挥刀劈下。 幸好,这一次她手中的柴刀顺利地砍进了竹子里。又挥了几次刀之后,眼前生长的如同筷子一般直插入天际的竹竿应声倒地。 这才是一棵。 陈小宛咬了咬牙,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 “啊,累死了!” 深夜,结束了一天砍竹子任务的陈小宛,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酸痛的几乎要抬不起来的双臂,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整个人栽倒在床上,将脸埋进单薄的棉被中。这倒不是她有多么怀念自己床铺温暖的味道,只是单纯的连支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尽管她今天已经拼尽全力,但也只砍了不到一百棵的竹子。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她要砍完一千棵竹子,最起码也得十天,甚至十天以上。 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看这个试炼了…… 在床上趴了一会儿,陈小宛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爬起来吃饭,否则明天她更不可能有力气继续砍竹子。 挣扎着像毛虫一样地蠕动了一会儿身躯,陈小宛终于将自己从床上翻了个面。好不容易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奇怪的是,听到陈小宛的询问之后,外面的敲门声却突然停住了,就好像正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似的;不过这个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不少。 “到底是谁啊……” 呲牙咧嘴地起身去开门,陈小宛拉开房门,刚想质问对方打算做什么的时候,门打开一看,却看到外面住了一个面容依旧稚嫩、看上去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少年。 房门突然被打开,发呆的少年顿时被吓了一跳;可随即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人是陈小宛之后,他的惊吓又顿时转换成了局促。 “抱歉啊,还要你过来开门,我已经听大师兄说了,说你刚到宗门就申请开始试炼,你可真厉害,而且听说你还要砍一千棵竹子......” 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刚入门时的那副“惨像”,少年冷不丁地抖了抖,随即朝陈小宛递出了他一直拎在手里的餐盒。 “我叫做孙小满,在你来之前,我一直是宗门里最小的,不过现在,我就是你的师兄啦!我平常在宗门里就负责做饭,这里面是我做的一点吃食。我想你今天肯定累的都没办法起床做饭,所以我就送过来给你。 嗯......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方便活动,如果你不介意我进你屋子的话,我帮你送进去怎么样?” “......好,好吧,那麻烦你了。” 得到陈小宛的许可之后,孙小满进了她的房间,并没有在里面瞎逛,而是径直走到桌子前,将手中的食盒放下。 “你刚过来,我还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今天的每样东西我都给你拿了一点,你都可以尝尝。”说着,孙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拜师之前,我家是村子里专门帮别人办大席的厨师,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酒楼里的那些师傅,但应该不算太差。 你喜欢什么口味,都可以跟我说,如果以后你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个师妹嘛,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孙小满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那,那就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先走了哈!” 说完,他用比进来时还快的脚步,离开了陈小宛的屋子。 陈小宛走到桌边,打开食盒,一股热气腾腾的香味顿时从里面跑了出来——几个用小碟分装好的家常菜,两个大馒头,一个白面的一个杂花面的,一碟咸菜丝。还有两个外形也不知捏的是什么的蒸糕。 的确都不是什么华丽稀罕的吃食,但这辈子到现在,陈小宛还从未吃过这么丰盛的一顿饭。 拖过凳子来坐下,陈小宛拿左手拿起馒头,右手拿着筷子,丝毫不顾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第六章 完成 八天后。 打算去看看陈小宛入门试炼进行的如何的沈青遥,才刚走到竹林外,远远地就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看清楚是谁之后,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浮笙,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因为沈青遥故意遮掩了脚步,所以直到他走到自己身后都没有察觉的洛浮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这嬉皮笑脸的大师兄一眼,扭回身,环抱着双手,不情不愿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一不注意才走到这儿来的。” “噢~原来只是‘随便走走’啊~我还以为你和一样,是打算来看看小宛试炼的进度呢~” “哼,区区一个五灵根,也值得关注吗?” 洛浮笙的眼底闪过一丝被拆穿的心虚,但她显然不想沈青遥笑话,所以立刻嘴硬否认道:“就算是,我也只是来看看她有没有偷懒,或者有没有放弃的打算罢了。” “这你可以放心,我看得出来,那个孩子绝对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你知道吗,她刚刚来的那天,就主动和我要求要开始入门试炼,甚至我打算让她先休息半日,她都不同意。” “这没什么稀奇的,那是因为她还不知道她要进行的试炼是什么内容,想要逞能,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砍竹子这件事尽管不怎么困难,但又辛苦又枯燥,也有不少人坚持不下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觉得那孩子一定能坚持下来的。当时在仙门大会上,你没有听到那些人对她说的话有多么过分,就算是这样,她都没有放弃,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皮肉之苦而放弃呢? 我能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她不是那种得过且过的人,她似乎有什么一定要达成的目标。否则,她也不会在知道自己是五灵根之后,还到处求宗门收留自己了。” 洛浮笙对沈青遥的话却不以为意,她摇了摇头,“大师兄,你总是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往乐观的方向想。好吧,就算真如你所说,这小丫头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格,但就算她选择坚持,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灵根已经决定了她的上限,她想要不放弃都不行。 我知道,你是好人,师父也是好人,咱们玄天宗的历代掌门都是好人,所以那些其他宗门不要的差灵根,那些连参加仙门大会都做不到的穷苦人,那些蠢笨的看上去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人,只要有可能,师父都是照单全收。 本来咱们玄天宗就已经穷的响叮当了,招的还全是这样的弟子……再这样下去,我们又该如何维持宗门的运行呢?” 沈青遥一时无言。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洛浮笙说的是事实?但他和洛浮笙一样,也都是当年被凌虚子捡回来的孤儿,在掌门师父的照顾和关爱下长大。彼受其恩,岂不思报?因此沈青遥长大之后,也开始做和凌虚子一样的事情。 但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陈小宛的特别。不仅仅是因为她那被人看不起的五灵根。 “我有预感,她和其他人不一样,说不定未来,她会给我们一些惊喜呢?” 眼看沈青遥“说不通”,洛浮笙叹了口气。她早知道大师兄和师父是一类人,所以打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自己能够说动这两个人。 “算了,你是大师兄,整个宗门里除了师父就你最大,你们拿了主意的事情,别人也改变不了。” “别这么说嘛,走吧,来都来了,你就和我一起去看看,陈小宛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说完,也不顾洛浮笙的反对,沈青遥强行拉着她进入了竹林。 两人才走进竹林没多久,就看到了被砍倒一地,却被整整齐齐码放堆在一起的竹子。仔细数的话就会发现,每十根被砍倒的竹子就会被堆放在一处;沈青遥粗略地估算了一下,眼前已经有七十多个竹子堆了。 “你看,看来她没有偷懒吧?而且还把这些竹子都码好了。” 沈青遥看见的东西,洛浮笙当然也看见了,但她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发表别的评论。 随着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向前,一直走到尽头,沈青遥就看见了陈小宛的身影——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陈小宛的体格看上去不仅没有消瘦,反而好像还大了一圈。沈青遥说的能够锻炼体魄这件事,确实不是吹牛。 少女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砍着眼前的竹子,她的头发用发带紧紧地缠住,以防碍事,汗水不停地从她的额头鬓角滚落,但陈小宛就像没有知觉似的,眼中只有竹子。这也是她这几天锻炼出来的成果。她发现只要自己心无旁骛地调动肌肉,控制姿势,脑子里不想任何其他无关的东西,身体的劳累和疲惫就没有那么明显。 甚至是有关系统的事情,她这段时间都顾不上去琢磨,心里就只剩下砍竹子这一件事。 不知不觉间,她砍竹子的速度都提升了不少,这连陈小宛自己都没有察觉。 眼看陈小宛沉浸于自己的试炼当中,沈青遥和洛浮笙也没有开口打扰,他们就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直到最后一棵竹子被砍断,直直倒下。 “你的试炼完成了。” 陈小宛直起身来,她甩了甩头上的汗水,一回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师兄和师姐。听到沈青遥说的话,她一时之间还没反应的过来。 “完成了?” “对,完成了。” 沈青遥笑面盈盈,他朝着陈小宛的方向一挥袖子,刚刚被砍倒的那些竹子顿时飞了起来,自动地排进了最后一个竹堆当中。 一千棵竹子,丝毫不差。 “走吧,我带你去见掌门师父,领取你的奖励。” 陈小宛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顿时一阵清凉袭来,因为砍竹子而产生燥热瞬间消退了大半。她乖乖地迈步跟着沈青遥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和洛浮笙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眼中闪过的几种纠结复杂的神色。 有毅力,又能很快地找到修炼的窍门......哪怕是个三,不,哪怕是个四灵根都好呢? 偏偏是个五灵根...... 第七章 双倍奖励 再见到凌虚子的时候,陈小宛依旧是恭恭敬敬地跪下,朝他喊了一声师父。和第一次相见时候的那声“师父”相比,陈小宛这次喊出的师父,显然要真情实感的多了。 这几天的试炼结束,陈小宛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再加上无论是天天给她开小灶的孙小满,还是悄悄把活血化瘀的药膏放在她门口的沈青遥,玄天宗所有人对她的照顾,她都记在心里。 没有一个人因为她是不能修炼的五灵根而瞧不起她,哪怕是一直对她冷脸的洛浮笙,也只是不像其他师兄师姐那样热情,但从来没有像仙门大会上的那些人一样欺负过她。 尽管玄天宗资源很少,又小又破,但待在这里,陈小宛却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温暖。 “你做得很好,”凌虚子看着眼前的陈小宛,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虽然你试炼的数目比其他人多一倍,但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证明你不仅没有偷懒,相反,一定还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现在,我也会兑现承诺,给予你双倍的奖励。你想要什么?功法,丹药,法宝,或者是......” “我想要仙草,师父。” 丝毫没有因为凌虚子提出的其他奖励内容犹豫,陈小宛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仙草,”凌虚子微微点头,似乎并没有因为陈小宛说的话感到惊讶,虽然对一个还没筑基的新弟子来说,仙草大概就是最没用的东西了,但凌虚子也没有开口劝说陈小宛的打算。 只见凌虚子一挥衣袖,陈小宛面前的空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两株含灵草。虽然不是什么十分名贵的仙草,但对于你现在这个境界来说,应该是最有用的。我不知道你打算如何使用它,不过它们现在是你的了。” “谢师父!” 陈小宛将木盒抱在了怀里,她几乎要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眼中的迫切似乎都要将木盒烧穿了。察觉到了陈小宛此时的激动,凌虚子也没有再将她扣在此处,而是摆了摆手,让陈小宛离开。 才走出陋室,陈小宛立刻拔腿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将房门锁上,以免被人打扰之后,便急冲冲地来到桌边,伸手去开木盒。 “吧嗒”一声,上面挂着的锁扣被拨开,陈小宛掀开盖子,一股从未闻到过的奇异清香就充斥了她的鼻腔。 “这,这就是含灵草……” 木盒中躺着两株状若水仙的植物,茎秆上浅布银线,外层又好像裹着层淡青的琉璃质,半透得能望见内里流动的灵息;三片心形花瓣蜷成小盏,上撒点点金斑。花蕊处是月白染了点粉,即便此时无风也隐约有清响,似仍在吐纳天地灵气。 不过这时候的陈小宛并没有欣赏仙株美貌的心思,因为就在她刚打开木盒的一刹那,她的耳边就响起了期盼已久的系统声音: 【滴!恭喜宿主获得五级仙草——含灵草×2】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系统入门级任务:叩问仙道】 【任务内容:使用含灵草烹饪仙食“培元玉髓羹”,服用后,达到筑基境界】 【时限:三十天内】 【任务奖励:洗髓丹×3,2000积分】 【提示(非常重要!!):仙食烹饪请严格按照食谱配比进行,如果因宿主私自改动而造成烹饪失败,将会扣除相应积分!】 读完了系统发布的全部信息,陈小宛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开始寻找任务提示当中提到的“食谱”——在任务界面的仙食名称的下方,她可以随时点开查看自己需要烹饪的仙食的具体做法。 “含灵草,白米,山泉水……” 陈小宛大概看了一下,烹饪这道培元玉髓羹最难搞到的,应该就是含灵草了,除此之外就都是一些常见的食材,找起来的难度不大。 除了食材之外,还需要炉灶…… 对了!可以找孙小满帮忙! 想到孙小满,陈小宛的眼睛顿时亮了。 “系统!帮我把含灵草收好!” 在陈小宛跑出自己屋子的同时,桌上的含灵草连带装它的盒子一同消失不见。 “小满!小满!” 在陈几声急促的“砰砰砰”敲门声之后,面带无奈的孙小满出现在了房门口。“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师兄吗?我还想着能体会一下被别人叫师兄的感觉呢……” “咱们俩就差了不到两岁,就别那么客气了,”就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陈小宛和孙小满已经相处的十分熟络,“我是有正事和你说。你能不能叫我做饭?以后我也想在厨房帮忙!” 陈小宛的打算是,既然以后她可以开始烹饪仙食了,那么需要用到厨房的次数肯定会增加;再加上仙食烹饪还需要别的食材来辅助,如果她也能负责厨房的话,那么之后有什么食材采购之类的工作,她也能趁着机会去准备自己需要的食材。就不需要总是麻烦孙小满了。 “就算大一岁不也是师兄么……” 孙小满嘟囔了这么一句,不过也没太在意。至于陈小宛提出的也要去厨房帮忙的事情,他倒是不介意,问过沈青遥得到允许之后,孙小满就将厨房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从来没在吃穿用度上限制过我们,不过,咱们宗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领着陈小宛在厨房里四处查看,孙小满指了指墙角的缸,“我们用什么东西都最好还是节俭一点,毕竟现在这个世道,买什么都不便宜。好比这些仙谷吧,几两的价格下来,甚至比一些普通的丹药都要贵多了。所以你之后要是用的话,记着一定不要浪费。” “我明白。” “我们通常不会专门下山采购食材,只是在有任务需要离开宗门的时候,会拜托那个人顺路把东西带回来。毕竟我们是修仙者,等到我们到达一定境界之后,就完全不需要吃东西了。就算要吃,也只是想品尝一下食物的味道罢了。” 第八章 第一道仙食!出锅! 这叫辟谷,陈小宛听说过。 “那我可以在不是吃饭的时间进来吗?” 听到陈小宛这个问题,孙小满了然的笑了笑。他当然不知道陈小宛是打算进来烹饪仙食,在他看来,陈小宛可能只是打算借帮忙之便,时不时进来给自己开小灶罢了。 “可以的,不过就好像我刚才说的,要注意不要浪费,也要注意不要吃得太多了......” “那小满师兄,” 听到陈小宛突然开始叫了自己一声师兄,孙小满身子一抖——这是典型的无事献殷勤。果然,随后他就见到陈小宛朝自己笑着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我现在就可以试试做饭吗?” “嗯......虽然才吃完晚饭不久,不过,好吧。谁叫你喊我师兄呢?” 孙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想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师兄,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得到孙小满的许可之后,陈小宛干净利落地挽起了袖子,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听到她这么说,孙小满只好乖乖地走到了一边,避免妨碍到她。 陈小宛并不是不会做饭,在她穿越到这具身体之后的十六年间,她早早地就被逼迫着为了那家人学会了做饭,虽然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蒸煮或者烹炒;不过幸好“培元玉髓羹”的烹调方式也并不难,在陈小宛看来,它几乎就算是一道粥的做法,只不过是对于火候和添加仙草的时机有着严苛到近乎苛刻的要求。 白米,山泉水,还有其他需要的食材准备好之后,陈小宛蹲在炉灶前,开始打算生火。 “要我帮你吗?” 孙小满探了探头,他的话让陈小宛一愣,因为她明明记得孙小满的灵根是土灵根,这样他能怎么帮自己? “我是三灵根,”看出了陈小宛的疑惑,孙小满好心地开口解释:“我是土、木、火三灵根,虽然我的另外两个灵根很弱,但还是可以用出一些简单的法术的。平常我就是依靠我的火灵根,来控制做饭的火候。” 说着,孙小满来到陈小宛的身边蹲下,只见他双手叠在一起,结了个手印,顿时一团大概拳头大小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孙小满掐着印的手轻轻往前一指,那团火就飞进了炉灶当中,瞬间就点燃了里面的柴火。 “哦!” 火光倒映在陈小宛的眸中,将她的眼睛照射的如同黑曜石一般明亮。她没想到法术原来还能这么用。 “好了,我来帮你控制火候吧,如果你需要火候大或者是火候小,只管告诉我就可以了。不过别的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你已经帮上我大忙了!” 原本陈小宛还担心,可能自己第一次做仙食,会无法完美地按照系统的要求进行烹饪,可是现在有了孙小满的帮助,烹饪仙食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升了。 有了火,锅中的水很快就烧开了——陈小宛和孙小满确认过,他们平常饮用的,就是这座山唯一一眼甜泉的水。沸腾的水在铁锅当中卷起了一个又一个迅速破裂的晶莹大泡,陈小宛按照系统提供仙食的食谱,将已经淘洗干净的仙米倒入了锅中。 “师兄,火候调小,尽量保持在一个程度。” “好。” 盖上锅盖,趁着米被煮熟的这段时间,陈小宛需要处理含灵草。 被系统收了起来的含灵草又重新出现在陈小宛的手中,她将灵气四溢的含灵草放在了砧板上,拿起了清洗的干干净净的菜刀。 手起刀落,陈小宛丝毫没有一丝对于仙草的爱怜和温柔,她看起来颇为“冷酷”的动作让旁边的孙小满为之一惊。 含灵草! 孙小满作为金丹期的修士,已经认得了这种仙草的种类。虽说含灵草这种仙草并不是很珍贵,但是像陈小宛这样舍得“唰唰唰”直接用菜刀切碎的,也算是十分罕见了。 “师兄!火!”“噢噢噢......” 走神的孙小满差点忘记控制火候,反倒是陈小宛听出了声音的不对,及时开口提醒。 被切碎的含灵草逸散出了一股令人难以忽略的清香,顿时让从来只充斥着烟火俗气的厨房多了几分出尘绝世的意味。 等到锅中米煮的时候到了,陈小宛一掀锅盖,立刻将切好的含灵草全都倒了进去。 霎时间清香四溢,令人闻之便气爽神清。 孙小满距离炉灶最近,他也切身地感受到了这股奇异清气的特殊:他从未在任何菜肴、任何丹药上闻过类似的味道。他不知该如何具体去形容,但不知怎么的,他却下意识地将这种清香认作了是天地灵气的味道。 而且最神奇的是,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灵气在这个味道影响下的蠢蠢欲动! 陈小宛并不知道自己的烹饪给孙小满带来了多大的震撼,因为现在正是仙食烹饪的关键时刻,一旦失败,不仅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两株仙草会白白浪费,自己还会被系统扣掉那个什么积分。 她原本就没有什么积分,要是再被系统扣了,不就变成负的了? 所以陈小宛屏气凝神,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这道正在烹饪的仙食上。孙小满看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敢说话打扰,师兄妹两人就这样在一片雾气缭绕、清香满室的厨房当中,相伴无言。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 “成了!停火!” 随着陈小宛一声令下,孙小满立刻就收回了法术;陈小宛也顾不上烫,直接就这么将盖上了盖子的锅从炉灶上移了下来。 成败与否,就在此刻, 陈小宛深吸一口气,伸手揭开了锅盖—— 米香混杂着清香,交织形成了一股独特的香气,晶莹剔透的大米粒被油润的米汤包裹着,就仿佛一颗颗被碾碎了的珍珠,见错镶嵌在碧绿的含灵草碎当中。 从外观上看,明明就只是一道最简单的清粥,但色香俱全,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陈小宛盯着这锅粥,心头一阵狂喜。 第一道仙食!出锅! 第九章 破除瓶颈 看着陈小宛小心翼翼,就好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将那锅清粥端上餐桌,孙小满不禁疑惑又好奇。尽管这粥当中添加了含灵草,但此前他从未听说过仙草能够入馔,在修仙者看来,这完全就是暴殄天物。仙草只有拿来炼丹才可能发挥作用。 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小宛会这么做。 “小宛,你要,吃......这个吗?” “当然,做出来不就是为了吃的?” 陈小宛将锅子放稳之后,才敢为了缓解烫手而搓了搓自己的耳垂。这可是她烹饪出来的第一道仙食,陈小宛此时的心情真是既激动又忐忑。不过因为她这次的任务奖励拿到了两株含灵草,烹饪的时候也没有在意这一点,而是将两株都切碎加了进去。所以烹饪出的培元玉髓羹此时就有了两份。 她想了想,视线落到了几步开外的孙小满身上。 “你要尝尝吗?”陈小宛发出了邀请。 “嗯?我?” 孙小满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看向桌上那一锅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清粥”。尽管他不能理解陈小宛的烹饪手法,但不得不说,这道粥闻起来还是很吸引人的。明明他晚饭的时候已经吃饱了,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那就尝一尝吧......” 陈小宛之所以选择邀请孙小满与自己一同分食,一是对方帮了自己不少忙,二则是因为孙小满是整个玄天宗当中除了她之外,修为最低的人。她想看看由系统指导烹饪出来的仙食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没有可能对别人也起作用? 拿来了干净的小碗和调羹,孙小满原本还想再盛些小咸菜来佐粥吃的,可是却被陈小宛阻拦了;她给出的理由是“想先尝尝粥的本味”,但其实是陈小宛不知道如果在吃仙食的同时又吃了别的东西,会不会对仙食的效果造成影响。 于是两人在桌子的两边坐下,一人给自己添了一碗粥。 在孙小满还忍不住继续端详这碗加了仙草的清粥时,陈小宛已经不管不顾地舀起一调羹——清香之气伴随着热气顿时充满她的口腔。 太烫了! 刚刚出锅的粥被厚厚的米油包裹,如果不在入口之前好好地放凉,吃进嘴里就能让人连连哈气。不过当口腔适应了这灼热的温度之后,那属于五谷之精独有的淡淡香甜就缠绕上了你的齿关舌尖。 陈小宛从前只不过是凡夫俗子,哪里还听说过这世上有仙米这一说?和寻常的稻米相比,仙米不仅在口感上更加饱满油润,大米的香味好像也更足。或者说是,灵气的味道?总而言之,它和含灵草的清香十分搭配。 陈小宛一开始还是抱着吃药似的决心去品尝的培元玉髓羹,可这一碗粥吃到后面,她的味蕾已经完全被这股子清香情天给钩住了。不知不觉间,即使没有任何小菜的佐食帮衬,陈小宛也很快就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给吃完了。 孙小满看师妹吃的专心致志,也不好意思再摆出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也低头闷声吃了起来。这皓月初生的夜晚,修仙宗门玄天宗的小厨房当中,两个弟子以突破什么神功心法般的架势,大口品尝着一碗清粥。 ...... 三个时辰之后,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的陈小宛,忽然感到自己的小腹处一阵热流传来。她知道这是培元玉髓羹起效用了,连忙坐起身,按照之前沈青遥给她的那本心诀上面所教的运气姿势,盘腿坐好。 五心向天,摒除一切外部干扰,陈小宛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自视。 眼前先是一片不着痕迹的黑,可随即,这片黑色便产生了变化......陈小宛看到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条交错盘结的脉络,上面还有一个又一个的黑点连结。 这就是她体内的经脉和穴位吗? 顺着热流传来的方向找去,陈小宛的意识来到了自己的丹田附近。那里空空如也,尽管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热流就是从丹田当中涌现出来的。 作为一个五灵根,陈小宛能够感受到的灵气十分的杂乱无章——这也是为什么五灵根修炼要比其他灵根困难数十倍。在这各色灵气混杂的天地当中,能看到的灵气种类越少,能抓住的灵气种类越少,修炼受到的干扰也就越少。 陈小宛在之前砍竹子的晚上也不是没有试过独自练气,可当她成功自视时,却发现自己周围满是混乱的各色灵气,她根本做不到心决上所教导的,“抓住”灵气,将其引导至自己丹田之中。 对她而言,无论什么种类的灵气都是一样的,它们都好像被某种透明黏稠的液体包裹住,陈小宛根本没有可能从里面挑选出自己需要的灵气。 如果没有仙食系统,单凭陈小宛自身,可能就真的和那个嵩阳宗的女弟子说的一样了。 这辈子都没有叩问仙道的机会。 可现在不同了。 当丹田当中的热流开始向外逸散,陈小宛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些热流就好像一道奔流的溪水,开始沿着自己的经脉游走;只有到达每一处穴位的时候,那股热流才会稍稍停下,在穴位处流转片刻。 陈小宛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就好像有人在不停地往她头上泼浇热水;又或者她好像正被人用温水烹煮的青蛙,在逐渐升高的温度中失去活力。 尽管此时非常难受,但陈小宛依旧咬紧牙关坚持,直到她明显地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轻盈。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一切被烧成灰烬之后,拨开灰烬,却能看到底下萌生的新芽。 陈小宛能看到了,那一团团原本胶着在一起的各种灵气正在逐渐分离——金、绿、蓝、赤、黄,五色灵气,开始在她眼前如同繁星一般闪烁。 尝试着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金行灵气引导入体,想象中的凝滞却没有出现。一切都是这样的恰到好处,水到渠成。 靠近陈小宛的金行灵气,就如同汇入海洋的河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陈小宛的方向。 第十章 达到筑基 玄天宗,弟子居所外。 大师兄沈青遥面色凝重地站在这里,他是今天早晨接到其他师弟报来的消息,说是从昨夜开始,孙小满和陈小宛的屋中就似有异动。而且今早的早饭没人做,去敲孙小满的屋门,他也没有来开门。 陈小宛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沈青遥赶到此处之后,首先就注意到了两人屋子四周逸散的灵气,这让他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个状况他很是熟悉,这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刻,正在突破瓶颈的表现——如果这发生在其他弟子身上,他并不会感到多么惊讶,可孙小满最近才刚刚结丹到达金丹期,至于陈小宛,更是一个刚刚入门的五灵根,根本不可能存在突破修炼瓶颈的情况。 可偏偏现在,这不可能的事情就在沈青遥的眼前发生了。 比起突破与否,沈青遥现在担心的是孙小满和陈小宛修炼偏离了心法,走火入魔了。这种情况的可能性还大一些。现在师父闭关,整个玄天宗他就是负责人,如果陈小宛两人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沈青遥自问,他没有担负起大师兄应该担负的职责。 “情况怎么样了?” 去孙小满屋外查看的师弟回来,杜必舟摇了摇头,回答道:“他现在应该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不敢贸然打扰,我怕他原本自己可以应付的,我们出声打扰了,反而让他走火入魔了。” 另一边陈小宛的屋子是由洛浮笙去查看的,她此时走回来,严肃地朝沈青遥摇了摇头。 沈青遥深吸了一口气。 “浮笙,你负责对小宛护法;必舟,你负责小满这边。我们暂时再观察一下,倘若他们二人有任何一边出现经脉倒转的情况,我们即可破门,打断他们的突破。” “是,大师兄。”“知道了。” 沈青遥这边才刚刚吩咐下去,立刻就有一个师弟急冲冲地朝这边跑过来。 “大师兄!小满他醒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沈青遥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即可施展缩地成寸,几乎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孙小满的屋中。 而孙小满此时才刚刚睁开眼睛,他看着把自己这间小屋站满的师兄师姐们,神情十分茫然。 “大师兄,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看着孙小满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沈青遥顿觉气不打一出来。 “我还要问你呢,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 盘腿坐在床上的孙小满挠了挠头,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我回到屋子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十分奇特的机缘,因此立马打坐调息。随后我发现我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提升了近乎百倍,于是我就开始吸收周围的灵气……”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百倍?” “嗯。” 沈青遥盯着孙小满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但是他非常了解孙小满,知道孙小满是绝对不可能会撒谎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昨晚?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啊,我吃过东西以后就回来休息了。” “这怎么可能呢……”沈青遥喃喃低语道。孙小满也许不明白吸收灵气的速度提升了百倍是什么概念,即便是极品的灵丹,配合上阵法,也最多能将吸收灵气的速度提升五十倍;而且不仅极品灵丹极难获得,想要布置这样的阵法,也需要非常多珍贵的材料。 可孙小满却说他感觉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提升到了近百倍…… “大师兄!” 这声呼喊来自洛浮笙,而她守护的是陈小宛那间屋子;听到这声呼唤之后,沈青遥没有任何迟疑,又再次瞬移到了陈小宛的屋外。 屋门此时已经打开,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床上的陈小宛。 “呼——” 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陈小宛缓缓睁开眼睛。沈青遥看到她眼中爆发出一瞬间似是五彩的精光,那光芒消散之后,虽然外貌身形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沈青遥却能明显地感知到,陈小宛的身上发生了十分巨大的变化。 “小宛,你……” “大师兄,二师姐,” 望着神情震惊又疑惑的沈青遥两人,陈小宛微微一笑。 “我好像,达到筑基了。” “什么?!”“这不可能!” 洛浮笙几步上前,抓住了少女的右腕,她用自己的神识去探查陈小宛所说的是否属实,探查到的结果让她不敢相信。 筑基,陈小宛的境界,确实是筑基没错,而且是实打实的筑基。 她甚至能感受到陈小宛体内那缓缓流动的五彩灵气。 “这,这是真的……” 松开陈小宛的手腕,洛浮笙后退几步;她盯着陈小宛的眼神风云变幻,就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内,洛浮笙的眼底就仿佛酝酿又消散了一场风暴。 “砰!” 房门突然被关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洛浮笙控制着房门关上之后,忽然用非常冷酷的声音,对陈小宛说道: “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魔功?” 这突然的发难,连她身边的沈青遥都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倒是陈小宛很快就明白了洛浮笙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一个五灵根,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筑基,除了修炼某种伤天害理的魔功之外,确实也想不到什么别的方法了。 “师姐,你若不信,大可再次探查一番。” 说着,陈小宛向洛浮笙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修魔者的魔功霸道、夺人造化,与修仙者的功法大相径庭,所以根本不存在将魔功伪装成仙法的可能。刚才洛浮笙探查陈小宛境界时,在她身上感知到的,确实他们玄天宗的功法没错。 只是洛浮笙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毕竟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能让一个废物五灵根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筑基境界。 洛浮笙没有探查,沈青遥对陈小宛进行了第二次探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在确定了这件事情的真伪之后,沈青遥的心情顿时经历了从低谷到高峰的激情转变。 “小宛,你太厉害了!” 双手搭在陈小宛的肩膀上,沈青遥无比激动地说道: “我玄天宗即使是普通灵根的弟子,都没有出现过像你这么快就能筑基的人!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你将是这次仙门大会当中,最先筑基的前五十人之一!” 第十一章 五气朝元 玄天宗不大,陈小宛和孙小满的事情很快就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过相比较孙小满的金丹期突破,陈小宛五灵根筑基的情况,显然更加震撼。 除了仍在闭关的凌虚子,玄天宗的其他人都争先恐后地来找陈小宛,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仿佛陈小宛一夜之间变成了什么珍奇异兽一般。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态都这么轻松。 洛浮笙对陈小宛筑基这件事情,仍然抱有着很重的怀疑。 只是她和沈青遥都没有在陈小宛身上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切的疑虑也只能暂时搁置。不过陈小宛丝毫不怀疑,等到掌门师父出关之后,她一定会立即将这件事情报给凌虚子知道,然后再请凌虚子来探查。 关于这一点,陈小宛倒是不怕。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搞懂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到底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哪个地方。她认为即使凌虚子用神识察看自己,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端倪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陈小宛这才有时间来检查一下自己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唤出系统,点开任务界面,陈小宛看清楚上面写的内容之后,顿时大喜: 【恭喜你!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了系统入门级任务:叩问仙道】 【获得奖励:洗髓丹×3,2000积分】 【解锁系统功能:积分商城】 【解锁系统功能:五行灵根仙食烹饪】 【解锁系统功能:仙食食谱】 看到自己获得的任务奖励和解锁的系统功能,陈小宛暂时没有理会洗髓丹,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下面介绍的三个系统功能上。 积分商城这个功能就很直接了,陈小宛可以用每次完成仙食烹饪任务获得的积分,在这个积分商城当中兑换东西。她简单地打开这个商城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丹药、心决、法宝、符箓,还有各种各样的宝典秘籍。 只不过要兑换这些东西,需要的积分最少也在一万以上。陈小宛这次获得的两千积分还什么都兑换不了。 看来,以后还要多做任务才行。 接下来一个功能听上去就有些独特了,五行灵根仙食烹饪。陈小宛打开系统功能介绍,仔细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行字,生怕有一个注意事项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按照系统的说法,仙食的烹饪大体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无属性仙食,就好比陈小宛这次烹饪的这道“培元玉髓羹”。它的主要作用是洗髓换骨,任何属性灵根的人都可以食用它,不会产生任何的副作用。 第二类则是五行属性仙食,分别对应五种灵根。特定属性的仙食,只有拥有和它对应属性灵根的人可以食用。比如金属性仙食,就只能让有金灵根的人食用;倘若一个没有金灵根的人,却食用了金属性的仙食,那这很可能就会导致他经脉紊乱,严重者甚至会逆转,修为大损。 这正是陈小宛需要打起十分精神注意的地方,通过对孙小满的试验发现,这个仙食同样也能对其他人起作用。既然这样的话,陈小宛不仅可以靠这个仙食系统提升自己、逆天改命,之后她甚至可以对症下药,针对玄天宗众人各自的特质,制作出相应的仙食,帮助他们突破瓶颈才是。 而且换个思路想,这个功能不单是能够帮人,如果有心为之,说不定还能害人——对于那些居心叵测,想要贪图自己仙食系统的坏人,陈小宛可以故意烹饪其他属性的仙食给他,害他经脉逆转。 在陈小宛看来,这第二个系统的作用,比第一个积分商城的作用,都还要大上不少。 至于这第三类仙食,系统没有明说,它只提示了这第三类仙食“有独特的能力,副作用巨大,但如果在恰当的局面食用,有可能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和前面两个功能比起来,这第三个功能就显得太平平无奇了。所谓“仙食食谱”,并不是系统直接给陈小宛解锁了其他的仙食食谱,而是但凡陈小宛已经烹饪成功过的仙食,制作它的食谱就会被记录到这个地方。 换而言之,其实这就和游戏里的收集成就差不多。 唯一它可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未来当陈小宛想再次烹饪自己烹饪过的某道仙食时,可以翻开这个食谱看看,确定一下做饭。 熟悉了这次解锁的全部功能之后,陈小宛才有精力去查看本次任务的另外一个奖励。洗髓丹。 洗髓丹算是比较基础的丹药,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刚刚突破练气期、成功筑基,但根基还没有那么稳定的弟子,再次稳固一下经脉。所以尽管都是用在新入门的弟子身上,但因为炼制需要的草药都比较珍贵,所以也并不是所有宗门都炼得起的。 从系统里取出洗髓丹,陈小宛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三颗洗髓丹全部吞下。霎时间一股清气顺着她的经脉游遍她的四肢百骸,让陈小宛因为骤然突破而“过热”的经脉“冷静”了下来。 陈小宛此时内视,已经能够看到自己丹田之内有五团小小的漩涡,分别是金绿蓝红黄五色,此刻正泾渭分明,谁也不侵犯谁的静静旋动着。 她再次尝试运转起玄天宗的心法口诀,周遭的五行灵气顿时如同被惊扰的鱼群般的开始躁动起来;在陈小宛的刻意牵引下,一股股灵气开始独立地涌入她的体内,朝着丹田的方向涌去。 经过培元玉髓羹和洗髓丹的调理,现在陈小宛的五灵根之体已经完全不是她修炼的阻碍了。尽管别人只需要吸收一到两种的灵气,她需要吸收五种,付出比常人多四倍的努力——但这也意味着,当她的五种灵根都修行到了同样的境界,她的实力,也会比常人强出四倍。 五行相生,贯通二脉。 此之所谓, “五气朝元”。 第十二章 初次下山 “大师兄!有信!” 当一只仙鹤飘飘然落在玄天宗略显寒酸的山门上,今日负责洒扫的杜必舟一眼就看到了,立马大声地呼唤起沈青遥。 这倒不是他想躲懒,只是这仙鹤乃是修仙界几大宗门培养出来专门传递讯息的,傲气的很,除了各个宗门的掌门或是首席弟子之外,从不理会旁人,你就是喊它也得不到它的回应。 正在练武台上指导其他弟子修炼的沈青遥听到了杜必舟的声音,他走到山门处,那只仙鹤顿时拍打翅膀飞起,将口中衔着的玉简丟到了他的手里,随后就这么直接飞走了。 沈青遥展开手中的玉简,在看到上面写的内容之后顿时大喜过望,也顾不上旁边探头探脑的杜必舟,拿着玉简几步就飞奔上练武台。 “浮笙!浮笙!你来看!” 听到沈青遥的声音,洛浮笙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 “怎么了师兄,怎么大呼小叫的?” “你来看这个!” 接过沈青遥递来的玉简,洛浮笙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不过在看清楚玉简上写的内容之后,洛浮笙脸上的神情也逐渐被震惊取代。 “……玄天宗弟子陈小宛,本次仙门大会筑基者,第二十三……” 虽然在得知陈小宛筑基的那天,沈青遥就推测过,她可能已经排入本次仙门大会新招录弟子筑基的前五十名之内,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陈小宛竟然排在了第二十三名! 甚至在这前五十名之中,她都要优秀于剩下的另一半人…… “这么说,小宛也有资格,参加本次的鹿台小比武了?” 鹿台小比武是各宗门在仙门大会召开半年后组织的一场小比试,主要就是让本次新招的弟子们彼此之间进行一个切磋,一是展示一下这半年来自己宗门的教导成果,二也是培养一下这些新弟子们的锋芒。 仙道必争,争资源、争机缘,这在修仙界是不必言说的共识。 鹿台小比武之类的存在,便是提前给这些新弟子们讲明白这个道理。 往年的玄天宗,别说是出一个筑基速度能排在前五十名内的弟子了。他们甚至连招到的新弟子数量都很少,情况最糟糕的,就好像上一届仙门大会一样,连一名新弟子都招不到。 这鹿台小比武,他们就几乎没有参与过。 不过今年状况就不同了。 陈小宛已经排到了第二十三名,这份玉简也同样是一个邀请函,证明陈小宛和玄天宗今年,将有参加鹿台小比武的资格。 这就是沈青遥这么高兴的原因,他越来越觉得陈小宛是个宝,尤其是在考虑到对方还是五灵根的前提下。 “我已经迫不及待等掌门师父出关了!如果他直到小宛在这次各宗门的新弟子当中排名二十三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青遥注意到了洛浮笙的表情,她并不像自己这般高兴,反而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你还在担心小宛的修为提升,是修了什么邪道吗?” 洛浮笙叹了口气,“既然你和我都没有查出什么古怪,我姑且相信她是天赋异禀吧。只不过无论是这个还是那个,等到师父出关之后,这些事情都是要向他禀报的。到时候该如何决断,师父他老人家自有决断。” “说的是,说的是。” 沈青遥说着说着,忽然一拍手, “对了!虽然小宛现在已经筑基,但她还只是学习了宗门的心法,还没有学习任何法术。到时在鹿台小比武上,恐怕也难胜过其他宗门的弟子们。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再教她一些法术才行!” 看来沈青遥完全没将洛浮笙的担忧放在心上,他的心中早已经默认了陈小宛是正常的,凌虚子一定会准许她去参加这次的鹿台小比武。 “除了法术之外,实战也是很重要的!咱们宗门人少,本来就不能像其他宗门那样让弟子们相互练习。只是研习心法,是不可能提升战斗的能力的。” “那你想怎么办?” “带她去做任务!” 沈青遥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是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青遥口中所说的任务,其实可以算作是某种“悬赏”——完成任务要求的斩杀妖兽或者是邪魔,或是提供某种仙草丹药,以此来换取报酬。这种任务的发布者,可以是修仙界的各个宗门,也可以是俗世凡人的各种势力。尽管像嵩阳宗等的大宗门是看不上这些报酬的,但还是有不少中流或者是小宗门的弟子,为了挣一些资源而去接取这样的任务。 沈青遥他们就经常去做这种事,而且现在听他的口气,似乎他还打算带上陈小宛一起。 “带上她?”洛浮笙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太快了?就算她筑基的速度很快,可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踏入筑基的弟子而已,如果碰上一些狡猾的妖兽,恐怕我们很难避免她不会受伤。” “我知道,所以小宛在的时候,我们选取任务应该更谨慎一些,尽量就挑选那些比较好对付的家伙,既能方便她练手,又不用担心她会受伤的。 像是蚀骨蚁、聚阴鼠之类的,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成群结队的,想要应付起来也有点难度。” 沈青遥显然早就考虑好了一切,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眼睛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那般明亮。就仿佛他此时正在讨论的事情,并不是和陈小宛有关的事情,而是玄天宗那光明的未来。 “就这么说定了,下次任务,我们把她带上,让她一边修习心法一边练习法术,在实战当中练习,一定事半功倍!” 此时还躲在房间里研究仙食系统的陈小宛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已经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接下来几个月的修炼方式安排的明明白白。 沈青遥的做事雷厉风行,等到陈小宛接到要下山的通知时,已经是要下山的前一天了。 第十三章 清风门 距离玄天宗三百里开外的一个小城镇,一处酒楼当中,沈青遥、洛浮笙与陈小宛三人,此时正坐在一张小方桌前。 “看看你想吃什么,小宛,吃饱喝足之后,我们就带你去长长见识。这次的目标是一只在黑风岭作乱的赤目狼妖,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同时也要注意看我和你二师姐是怎么降伏那只赤目狼妖的。 虽然我们的灵根并不完全的相同,但里你是五灵根,所以我们攻击的方式,同样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参考。” “我知道了,大师兄。” 陈小宛用力地点点头,此时她的心情,说不激动不忐忑是假的。 沈青遥带她下山的时机很突兀,只说是要为了什么“鹿台小比武”做准备,路上也丢了两本木、水灵根的秘籍给她,要她尽快学会上面的法术,可时间太急,陈小宛根本来不及好好记忆。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要直面那残暴嗜血的妖兽了…… 似乎看出了陈小宛的不安,沈青遥丢她报以安抚的笑容。“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任务的主力还是我和你师姐,你主要还是在旁边观摩见习。也许你会觉得现在这个进度太快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沈青遥这边在安慰着陈小宛,洛浮笙有些心不在焉地抚摸着手中的茶杯——她的视线忽然被三四个从楼下走上来的年轻男女吸引,对方一行人身着青白色衣袍,发髻松散,腰间都各自佩着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青玉小剑。 洛浮笙记得,这是清风门弟子的打扮。 这附近既无洞府,又无宝地,清风门的弟子会成群结队的出现在这里,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和他们一样,都是为了这个任务而来的。 那边,沈青遥还在安抚着陈小宛,“……这次鹿台小比武,与你同台比试的其他新弟子,有很多都是来自大宗门,他们不单是传承心法会比我们强,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会比你强上不少。如果你没有丝毫的实战经验,我恐怕即使你的修为能超过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和他们对上,你也可能会吃亏。” 在清风门的弟子上来之前,整个酒楼的二楼除了沈青遥他们一行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所以沈青遥在说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刻意压言。当“鹿台小比武”这几个字飘到清风门弟子的耳朵里时,那几个原本看上去还懒洋洋的家伙顿时来了精神,他们坐直身子,开始不住地用眼睛余光往这边瞟。 “师兄。” 洛浮笙一直注意着清风门弟子的动向,在看到他们被自己这边吸引了注意力之后,端起茶杯,低低地喊了一声。沈青遥听到洛浮笙的声音之后,这才看到那群清风门的人。他眉头微微一皱,立马住了口。 这座小酒楼的二楼,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你没看错吗?”“绝对不会错的,师兄。”“我也有印象……” 不知何时开始,清风门的弟子们突然开始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了起来;他们一开始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是想要沈青遥他们听到似的: “仙门大会那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那丫头是个五灵根,但竟然恬不知耻地去找嵩阳宗递玉牌,结果被嵩阳宗的邓明微师姐好好地羞辱了一番!” “那天我也和赵师叔去招弟子了,我有印象,她也给我们递玉牌了,确实是五灵根没错。赵师叔才一拿到她的玉牌,看清楚她是五灵根之后,吓得立马又把玉牌丢回去给她了。” “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宗门会要一个五灵根的废物……” “哼,我看他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你没听到吗,他们还在议论什么鹿台小比武……一个废灵根怎么可能有参加鹿台小比武的资格,我看啊,恐怕是骗子,打算骗人家钱财呢。” “你们说什么呢?!” 洛浮笙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对方故意将这些话说得让他们听得一清二楚,摆明了是在挑衅。 果然,清风门众弟子当中为首的那年轻男子发出一声冷笑,也站了起来,言语之间的嘲讽之意愈甚: “怎么,难道我们说错了吗?天下谁人不知五灵根乃是废灵根,你们一个籍籍无名的末流小宗,竟然也敢夸下海口,说她有资格参加鹿台小比武,这不是行骗是什么?” “我们宗门能不能去鹿台小比武,不需要向你们证明。” 沈青遥虽然不像洛浮笙这样发怒,但他冷冷的语气和握紧的左手,已经证明了他此时的心情——对方侮辱玄天宗,这已经踩到了沈青遥的红线。 “就是!我们宗门的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干系?哼哼,莫不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培养新弟子参加小比武,所以才在这里说些酸话?”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清风门的其他弟子也站了起来,他们纷纷将腰间的玉剑结下,那些小玉剑摇身一变,竟然恢复了正常佩剑的大小。原来这些就是清风门弟子的武器,寻常为了方便携带,都假作配饰一般挂在身上。 “怎么,想打架吗?难道我们还怕你不成!” 洛浮笙并没有被对方这副打算以多欺少的架势吓到,她双手在身前一横,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宝——三尺长、两指宽的软剑,状若飘带,薄如蝉翼,隐隐流转着青蓝与鎏金色交织的淡淡光晕。软剑边缘似有极为细密的锯齿,看起来似乎柔软无形,却能削铁于无声之中。 “哼,” 看到洛浮笙的法宝,年轻男子冷哼道:“原来是元婴期,怪不得如此猖狂。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会一会你!” 言罢,男子面前长剑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鸣之声,紧接着几道金芒闪过,随即,在其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那男子的长剑就已经直奔洛浮笙的面门方向而来。 第十四章 中毒 这一剑迅疾如电,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显然是想先声夺人,一击建功。 “来得好!“ 洛浮笙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迎着剑锋踏前半步。她右手轻扬,身后的法宝“流金绡“瞬间幻化成了漫天的水雾,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隐隐流动的镜面。 “哗啦——!“ 长剑撞在了“镜面”上,道道金芒纷纷偏离了其原本的轨道,擦着洛浮笙的身子飞过。与此同时,那水镜当中延伸出数条晶莹的水链,如一条条灵活的水蛇般缠绕向男子的四肢! 看着那些朝自己挥来的水之锁链,男子面色闪过一丝凝重,他能觉察出那些水链中流露出的刺骨寒意,倘若被这些锁链捆个结实,估计会立刻失去行动的能力。 想到后果,男子立刻催动法宝长剑飞回护身。只见一道弧形的金光闪过,那些在半空中飞舞的水链立刻被全部斩断! “二师姐!”战况胶着,眼前两人对招有来有回,但几个回合间已经可以窥见局面凶险,一旁的陈小宛忍不住惊呼出声,就连沈青遥也已经做好了召唤法宝的准备。 “聒噪!” 洛浮笙冷叱一声,手腕一抖,那些被斩断的水链骤然收紧!同时她左手掐诀,口中喝道:“水箭!“ 嗡! 水链化作了无数道拇指粗细的水箭,从流金绡中激射而出,每一道都闪烁着青蓝色的寒光,直奔向男子周身要害! 男子脸色大变,连忙将全身灵力灌注于长剑,剑身金光大盛,挥舞出一面坚实的护盾挡在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成一片,大部分水箭在盾光下爆开了朵朵的水花,但一股极寒的灵力却穿透护盾渗了进来。男子的小臂上顿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连带法术释放都受到了影响。 “该死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被洛浮笙的法术伤到,男子又惊又怒。他暴喝一声,用灵力将手臂上的冰震碎,同时不再留手,左手掐诀,口中念咒,长剑一化十、十化百,眨眼间便化出了数百柄的剑影,剑身皆泛着冷冽金光,齐齐朝洛浮笙飞去! 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杀意,洛浮笙知道自己也必须动真格的了! “潜龙在渊!“ 流金绡完全化作水态,如汪洋一般延伸、膨胀,眨眼间便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头通体剔透的水龙成形,龙口中还含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气! “锋锐!“ 洛浮笙是双灵根,关键时刻,她催动了自己金灵根的能力——虽然比不上为主的水灵根,但洛浮笙的金灵根,也能提升自己法宝流金绡的攻击力。深寒水龙的鳞片边缘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泽,为它又平添了几分凌厉之气! 一声清脆的龙吟响彻云霄,洛浮笙的法术与男子的“千变剑阵”碰撞!金灵根和水灵根之力被彼此撕碎,化作点点星斑四处飞溅!在场的众人不由得抬手抵挡,以防自己被这两道攻击的余威波及到。 两道法术虽然彼此抵消,但那强大的余波还是让整个酒楼二楼的桌椅板凳都瞬间被崩裂成了齑粉。陈小宛早被沈青遥护在了身后,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出去,只见清风门其余的那些弟子们也和自己一样,有些惶恐地看着自家师兄和洛师姐的对战。 只是在一片混乱当中,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身着面色阴鸷的清风门弟子悄悄动了。他紧盯着洛浮笙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袖口中甩出三枚泛着幽光的柳叶镖,用手指夹住,借着法术余波的掩护,悄然滑行,绕到了距离洛浮笙较近的侧方阴影里。 “趁现在!”这弟子心中默念,目光锁定洛浮笙因催动法术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是她此刻唯一的破绽!手腕一抖,三枚柳叶镖顿时成品字飞出,镖身薄如蝉翼,飞行时几乎无声,唯有那幽蓝的不详之光在尘土飞扬的酒楼二楼划出了三道诡谲的弧线! 洛浮笙这边刚刚收回残存的法术,流金绡重新化作飘带盘回了她的腕间。她正欲乘胜追击,却察觉到了身侧传来的异样—— “嗤!” 尽管洛浮笙的反应很快,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枚柳叶镖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肌肤生疼;第二枚镖射向胸口,被她挥袖格挡,手腕上的流金绡将飞镖斩成了两段。第三枚镖角度刁钻至极,趁着她格挡的瞬间,从肘弯下方死角射入,顿时划破了她执绡的右手手背。 洛浮笙闷哼一声,只觉手背一凉,随即一股灼烧般的刺痛顺着经脉窜上心口。她低头看去,手背上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出黑血。 这镖有毒! “你们竟然偷袭!” 沈青遥瞳孔微缩,他立刻向那发射暗器的清风门弟子动手,奈何对方似乎早有准备,几道法宝同时飞出,一齐将他的长剑挡开,随即“嗖嗖嗖”几道破空之声,那些清风门的弟子竟然就这么直接逃走了! “师姐!你怎么样了?!” 沈青遥原本想追,可听到身后陈小宛担忧的呼喊之后,他一咬牙,决定还是先留下照看洛浮笙的伤势。 洛浮笙单膝跪倒在地上,她左手捂住心口的位置,闷哼一声,口角竟然也渗出了黑血。 “好狠的毒!师兄,快封住我的经脉!” 将洛浮笙的经脉封住之后,沈青遥用灵息探查了一下她体内中毒的状况。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毒素竟然已经顺着经脉流窜了洛浮笙的大半个身体! “别慌,先吃了锁心丹,然后我再找个僻静的地方帮你疗伤!” 陈小宛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刚想开口问自己能帮忙做什么的时候,脑海中却忽然传来了系统冷冰冰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紧急任务:救死扶伤触发!】 【任务内容:使用云溪草烹饪仙食“云溪凝露粥”,并给洛浮笙服下,帮助洛浮笙化解“蚀骨青”之毒】 【时限:三天内】 【任务奖励:紫色符箓×5,4000积分,洛浮笙好感度+8】 【提示(非常重要!!):若无法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则洛浮笙会死去,该任务无法被再次触发!】 第十五章 争分夺秒 沈青遥和陈小宛在城郊外寻了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寺,将身中剧毒的洛浮笙带到那里疗伤。 断墙残垣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香客早已绝迹,唯有几尊残破的佛像静立殿中,蛛网层层叠叠,落满了岁月的尘埃。沈青遥小心翼翼地将洛浮笙平放在殿内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石板上,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便觉一片冰凉刺骨,再探灵息,便察觉到她体内经脉之中,那蚀骨青的毒素正蚕食着她的灵力与生机。原本灵动澄澈的眼眸此刻紧闭,眉峰紧蹙,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青遥深吸一口气,他面色凝重,开始将自身的灵力缓慢地注入洛浮笙的体内,不求根除,只希望能延缓一些毒发的时间,好让他们尽快想到能救洛浮笙的办法。 “大师兄,” 陈小宛知道不能再浪费时间下去了,系统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三天她不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么洛浮笙就会死。压下此刻心头的慌乱,陈小宛看向沈青遥,语气坚定地开口:“师兄,二师姐中的乃是奇毒蚀骨青,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二师姐的命。” 沈青遥听闻到陈小宛说出“蚀骨青”这三个字之后,脸色变得凝重如铁——传闻中“蚀骨青”这种毒,是用清风门所在地大竹峰中独有的毒蛇蛇毒,搭配十几种异草炼制而成,十分阴狠,除了清风门之外,再没有别人拥有这种毒的解药。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口舌之争,清风门的人竟然下如此毒手! 可听到陈小宛说她有救治洛浮笙的方法云时,沈青遥紧绷的面容又稍稍松动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什么方法?你只管说!” “用云溪草入膳,就能彻底拔除二师姐体内的毒素!” “云溪草?入膳?” 陈小宛说的话太过天马行空,沈青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心中虽然对这个办法怀抱着疑虑,现在的情况十万火急,沈青遥也顾不上去询问陈小宛细节,只开口说道: “云溪草,我知道这附近深山之中藏着一汪灵溪,乃是上古灵脉所化,溪水清澈甘甜,传说能治百病、愈百伤,溪畔正是云溪草的生长之地!只是浮笙此刻毒素攻心,我必须以自身灵力护住她的心脉丹田,一旦松手,毒素瞬间便会攻入脏腑,所以我是寸步不能离开啊!” “大师兄,我去!” 陈小宛脱口而出这句话,没有半分犹豫,“师兄,你留在这里守护二师姐,我去山中寻找云溪草!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绝不会耽误半分时间!” 沈青遥看着陈小宛,她虽然才入门不久,修为也低微,但在这关键的时刻,她却没有半分的胆怯和退意,心中十分触动。 “好吧,那你就去吧。不过你修为尚浅,切记万事小心,不可逞强,我会让我的法宝青梧剑跟着你,护你周全。另外,我们的宗门玉佩有传讯功能,到时我会通过玉佩引导你前往那处山中灵溪。途中若有危险,即刻大声呼救,我会立马赶到的!” “我记住了,师兄!” “速去速回!” 陈小宛看了一眼石板上气息微弱的洛浮笙,转身便冲出了古寺,一头扎进了身后的大山之中。 山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起初的路径还略显崎岖,草木丛生,可随着玉佩指引的方向不断深入,周遭的灵气却愈发浓郁清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耳畔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褪去了尘世的喧嚣,只剩下自然的宁静。 不多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宛如闯入了一片桃源仙境。一弯清澈见底的溪水自山涧深处缓缓流淌而出,溪水澄澈透亮,水底的卵石、水草清晰可见,偶尔有几尾通体莹光的小鱼摆尾游过,激起了圈圈细碎的涟漪。 溪岸两旁长满了青翠欲滴的灵草奇花,薄雾如轻纱般轻轻笼罩在水面之上,随风缓缓浮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碎金般的光点嵌进了溪面当中。 而在溪畔一块光滑的青石缝隙之中,一株叶片泛着淡淡荧光、茎秆纤细却挺拔的仙草亭亭玉立,叶片上凝着晶莹的露珠,正是陈小宛寻找的云溪草! 陈小宛心中一喜,刚要上前将其采摘,原本平静的溪面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了起来。霎时间水花四溅,一道庞大的灰黑色巨影猛地破水而出,带着滔天的水汽。 等陈小宛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身高丈余、身形佝偻、又胖又大的鲶鱼精! 这鲶鱼精头颅硕大,满脸褶皱,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泛着碧绿的光,周身灰黑坚硬的鳞片已然化甲;它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厚重,威压阵阵——陈小宛心头一沉,对方是已经结丹的妖修,以她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别说打赢对方了,就算真的交手,估计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下场。 “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擅闯本王的灵溪,还敢伸手采摘本王的灵草?活腻歪了不成!”鲶鱼精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肥厚的尾巴拍击着水面,掀起一阵阵数尺高的水浪。虽然没有发动直接的攻击,但那澎湃的气流也掀得她有些站不住脚。 稍稍稳住身形,心中虽惊,陈小宛却不敢显露出来。她知道硬碰硬绝对是死路一条,当即收敛了所有锐气,恭恭敬敬地对着鲶鱼精说道:“鱼王大仙息怒,晚辈陈小宛,绝非有意擅闯大仙宝地,只是想求一株云溪草,救我师姐性命。” “哦?你师姐怎么了?” “大仙有所不知,我师姐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性命危在旦夕,唯有这溪畔的云溪草能救她的命。因此晚辈斗胆前来,只求一株云溪草救命!大仙修行百年,道心慈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份恩情,日后晚辈定会报答!” 鲶鱼精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肥脸一扭:“哼,妖修向来不问人间事,你师姐是死是活与本王何干?再说人类向来诡谲狡猾,即便是起了誓,背约者也大有人在,我才不信你这什么报答恩情的鬼话。这灵溪周遭的一花一草一木,皆是本王潜心滋养,乃是本王的私产,尔等打算偷采,休想!” 祈求无用,但陈小宛却从对方的语气中琢磨出了一些别的东西;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思路,用十分真诚的目光地看着鲶鱼精:“大仙,晚辈知道您不信人类的许诺,也知道灵草宝贵,让您白给我很是不妥。这样吧,晚辈也不和大仙您说那些虚的,晚辈手中有宝物,愿与大仙公平交易,您看如何?” “宝物?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有什么宝物是能入本王眼的?”鲶鱼精满脸不屑,显然不相信陈小宛的话。 “宝物现在不在我手中,不过大仙若能给我一柱香的时间,我就能将宝物造出来。 您看如何?” 第十六章 鲶鱼精 “哼,这倒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打算耍什么花招。” 这大鲶鱼精也许是在山里待的太久了,听到陈小宛的要求不仅没有拒绝,反而饶有趣味的答应了。毕竟,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跑来这里和他说话,他倒也乐意和陈小宛消磨一会儿时间。 听到鲶鱼精应允,陈小宛暗暗地松了口气。其实她现在手上哪里有什么宝物?只是从刚才鲶鱼精的只言片语中她能听出,相比较空口无凭的许诺,对方显然更看重实际,如果自己能拿出令他满意的交易品,那鲶鱼精也不至于完全不近人情。 因此,陈小宛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至于宝物,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她虽然现在没有宝物,但她可以变出宝物——陈小宛决定再烹饪一次培元玉髓羹。 “系统系统,我可以用现在的2000积分兑换一些仙米吗?” 【可以,是否要全部兑换?】 “是。” 她话音刚落,便感到指尖微热,一小袋仙米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哟呵,你个小小的筑基期竟然也有随身空间,看来你的师门很疼你嘛。” 听到鲶鱼精这么说,陈小宛笑了笑,不置可否。 现在仙米有了,下一个便是最重要的含灵草——陈小宛的目光扫过溪畔,这灵溪附近仙草丛生,她很快就锁定了形状外貌都无比熟悉的目标。再次对着鲶鱼精躬身行礼,陈小宛开口道:“大仙,晚辈炼制宝物,还需一味含灵草做引。” “噫——你这小辈,如此贪婪!我连你所说的宝物都还没见到,你竟又索要起含灵草了?” “大仙,俗语云‘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灵草虽然珍贵,但和宝物比起来,却不过是萤火之光;倘若待会儿宝物炼成,大仙觉得它糟蹋了您的这株含灵草,即便您吞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鲶鱼精闷哼一声,肥厚的尾巴一甩,卷起一株含灵草抛到了陈小宛面前:“哼,姑且信你这一遭。若是宝物无用,本王连你带这草,一并吞了!还有,一炷香已燃过半,你抓紧时间!” “谢大仙成全!”陈小宛喜出望外,连忙捡起含灵草,目光又落在溪畔一块天然形成的青石碗上——那是鲶鱼精平日盛放灵溪之水所用,质地温润,暗含灵气,正好用来做炊具。 她快步走到青石碗旁,将仙米均匀铺在碗底,又把含灵草细细切碎撒入;烹饪培元玉髓羹的步骤她已经铭记于心,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火候。幸好她下山之前,她已经和孙小满学了最基础的控火术,虽然生涩一些,可事关洛浮笙的性命,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指尖凝起微薄的灵力,凝神静气,缓缓催动起火焰。 一簇鲜红色的小火苗在她指尖跃动,起初飘忽不定,险些熄灭,陈小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咬牙稳住心神,将火苗轻轻覆在青石碗下方。灵溪畔的灵气本就浓郁,火焰舔舐着石碗,温度缓缓攀升,碗中的仙米渐渐吸饱了灵溪之水,开始咕嘟咕嘟地轻响,散发出清冽又醇厚的香气。 这香气与寻常的稻米香气不同,温润绵长,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连一旁的鲶鱼精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色间多了几分诧异。 “你这……弄的是什么东西?看着不过是普通的汤水,也算宝物?”鲶鱼精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 陈小宛一边小心翼翼控制着火候,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大仙有所不知,这并非普通汤羹,而是以仙草入馔的仙食——培元玉髓羹。此羹看似普通,却能让食用者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提升近百倍。” “灵气感知提升百倍?!”鲶鱼精猛地一震,眼睛珠子瞬间亮了几分,可转瞬又沉了下来,“小丫头,你莫不是想给本王下毒?烹饪全程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若是敢耍花样,本王立刻吃了你!” “大仙明鉴,”听到鲶鱼精的威胁,陈小宛并没有慌了手脚,她仍然将注意力集中在控制火候上,同时开口解释道: “正如大仙所说,这烹饪食材取自灵溪,烹饪过程也完全在大仙面前,晚辈只求救师姐,哪里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哼,量你也不敢,没有人类敢在本王面前耍花招。” 说话间,青石碗中的培元玉髓羹已然烹制完成。羹汤呈莹润的乳白色,浓稠绵密,香气萦绕在溪畔,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被这香味牵引,变得格外诱人起来。 “大仙,宝物已经炼成,还请大仙一试!” 鲶鱼精盯着石碗中的羹汤,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这金丹期瓶颈已存在许久,身为无依无靠的野妖,没有前辈庇佑,又没有天材地宝辅助,全靠霸占了这处灵溪,吞食溪畔仙草才能勉强结丹;可此后修为寸步难进,每每运转功法,都觉得灵气晦涩难引,瓶颈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 若是这羹汤真能提升灵气感知…… 鲶鱼精咽了咽口水,肥厚的鱼鳍如同人的手掌一般,轻轻地端起了那青石碗,然后试探似的沾了一点点羹汤,送入嘴中。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温厚力量充盈了它的全身,汇抵丹田。原本晦涩难感的天地灵气,此刻竟变得如同奔腾的河流般清晰可辨!周遭灵溪散发出的上古灵气、草木灵气,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末灵气,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比之前敏锐了何止百倍! 鲶鱼精浑身一震,双眼瞪得滚圆,一张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成了!真的成了!” 他不再犹豫,迫不及待地仰头将整碗培元玉髓羹一饮而尽。浓郁的灵气在体内炸开,许久未曾松动的金丹瓶颈,在此刻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他数百年修炼生涯中从未有过的畅快! 第十七章 解毒成功 “好宝贝!当真是绝世好宝贝!”鲶鱼精仰天大笑,声音震得山林飞鸟四散,溪面浪花翻涌,他看向陈小宛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戒备不屑,变成了满满的感激与急切。 “小丫头,你这羹汤简直是为本王量身打造!本王卡在金丹期数十年,今日终于有了可以更近一步的预感!” 陈小宛见自己计划成功,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她朝鲶鱼精一拱手,连忙道:“大仙满意就好,那这云溪草……” “要什么云溪草!”鲶鱼精肥厚的尾巴疯狂扫动,将溪畔生长的云溪草、含灵草、还有几株更为珍稀的灵草一股脑卷起来,丟在陈小宛面前,“这些都给你!统统都给你!本王要立刻闭关突破,没时间跟你啰嗦,你拿了东西速速离开,切莫打扰本王修炼!” 看着眼前这一大捧灵气盎然的仙草,陈小宛顿时大喜,她也丝毫不客气,直接挥手将所有仙草都收入系统当中。 【恭喜宿主获得:云溪草×7,含灵草×12,白蛇悬胆草×5,凝露花×3】 就在仙草被收入系统的一刹那,陈小宛听到了这令人惊喜的播报声。 “多谢大仙!只是还要和大仙再讨要一物,不知这青石碗是否能借晚辈一用?” “拿去拿去!只管拿去就是!” 确认一切收妥,陈小宛对着鲶鱼精再次躬身行礼,转身便朝着古寺的方向飞奔而去。至于灵溪畔的鲶鱼精,则早已潜遁回自己的溪下洞府,周身灵气翻涌,全身心的投入到突破境界之中,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山林间的风拂过耳畔,陈小宛脚步飞快,心中满是欣喜与急切。她终于拿到了能救洛浮笙的云溪草,只要赶回古寺,将云溪草入膳,二师姐体内的蚀骨青之毒,便可以彻底拔除了。 古寺之中,沈青遥依旧盘膝坐在青石板旁,双手抵在洛浮笙后背,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注入她的体内。他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灵力消耗巨大,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 听到寺外那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青遥睁开了双眼。 “小宛,你回来了!云溪草找到了吗?” 陈小宛喘着粗气冲进大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株云溪草高高举起,“大师兄!找到了!我找到云溪草了!” 沈青遥看着陈小宛手中的云溪草,紧绷的心弦总算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好!好!太好了!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大师兄只管护住二师姐就好!” 陈小宛没有多的言语,从系统中取出鲶鱼精的青石碗和云溪草,这就打算开始调配云溪凝露。按照系统的说法,这云溪凝露需以云溪草汁液加灵泉半盏,水沸后再以文火慢炖三刻方成;其中对火候的要求,甚至要超过培元玉髓羹。 她方才为鲶鱼精烹制培元玉髓羹时,早已将体内灵力耗去七八成,控火术的持续施展让她小臂微微发麻。可想到危在旦夕的洛浮笙,陈小宛咬碎了牙,将仅剩的灵力尽数汇聚于指尖。 云溪草放在青石碗中,在灵火的作用下慢慢析出了汁水——灵泉汇入浅绿色的草汁后,一缕缕淡绿烟丝从石碗中袅袅升起。陈小宛用尽全力控火,她手中的灵火释放安稳如山,火舌轻舔着碗底。 三刻时间,长如永恒,短如刹那。当云溪凝露终于完成时,陈小宛的脸色已经从微红转为了苍白。 “完成了,大师兄!” 青石碗中的灵泉与云溪草汁彻底融合,化作一碗碧绿而清透的饮品,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香气清浅,光是闻上一闻,就瞬间能抚平人心中的焦躁。 陈小宛指尖一收,灵火瞬间熄灭,她身子晃了晃,及时扶住身旁的断柱才没有栽倒在地;用双手捧起青石碗,陈小宛一步步挪到了洛浮笙的身边。 碗中的云溪凝露轻轻晃动,灵光流转,清冽香气古寺破败的大殿中弥漫。沈青遥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看着那碗用云溪草烹制而成的仙露,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他从未想过仙草能够入馔,而且还能够制成如此特别的仙食! 陈小宛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洛浮笙的后脑。她将石碗凑到洛浮笙唇边,让云溪凝露顺着洛浮笙已经变为黑紫色的唇瓣缓缓流入喉中。 随着凝露入入喉,洛浮笙原本被青黑毒素蔓延的脸颊,逐渐恢复了血色;那些如一条条小蛇般缠在她脸上的蚀骨青毒缓缓退去,她紧蹙的眉头也渐渐地舒展了,原本冰冷的身躯开始回暖,沈青遥注意到,洛浮笙无力垂下的指尖,此时微微动了一下。 沈青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注入洛浮笙体内的灵力,再也不需要拼命抵挡毒力的侵蚀,原本狂暴乱窜的蚀骨毒素,此刻正被某种神奇而温和的药力包裹、化解;他知道这是云溪凝露起作用了,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碗云溪凝露尽数喂入洛浮笙口中。陈小宛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青石碗“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幸好它材质坚硬,即使摔在石板上也毫发无损。 陈小宛身子一软,直接瘫坐了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灵力枯竭之后,就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而就在这时,洛浮笙长如蝴蝶栖息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灵动,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刚刚苏醒的迷茫。转动脖颈,她最先看到的便是瘫坐在地上、虚弱不堪的陈小宛。 “你……” “二师姐,你先别动,你的毒才刚刚解开,现在灵力应该还没有恢复,还是,再修养,修……” 陈小宛哑着嗓子开口,可她话还没有说完,灵力枯竭的副作用就涌了上来。只听见“咚”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的陈小宛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宛!”“小宛!” 第十八章 尽释前嫌 “小宛……小宛……” 迷迷糊糊之间,陈小宛听到一遍遍轻柔的呼唤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将她从无边际的黑暗当中唤醒。 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光线透过古寺的窗棂洒进来,落在眼前人的脸上。那是已经痊愈的洛浮笙,她原本是满脸担忧地看着旧木床上的陈小宛,可在看到对方睁开眼睛之后,又像是心虚又像是害羞似的立马移开了目光。 “咳咳,你醒了……” “师姐,你恢复了吗?” 陈小宛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恢,恢复了,这也是多亏了你。” 又结结巴巴地应答了几句,洛浮笙忽然一抓自己的发尾,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不起,是我之前做错了。” 她这句话是对陈小宛说的,语气郑重而诚恳,“我之前,确实因为你的五灵根而对你抱有偏见,这是我的错。大师兄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了,如果这次不是你拼力相助,恐怕我早已经命丧九泉了。 我要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洛浮笙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当中甚至有些许哽咽——不知道沈青遥究竟是怎么和她说的,但看得出来,她此时已经是真正地接纳了陈小宛。 “二师姐,你不必这么说,我们是同门师姐妹,亲如手足,相互扶持帮助原本就是应该的,相信如果换作是我面临这样的危险,你和大师兄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当初在仙门大会的时候,我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废灵根,是玄天宗收留了我,对我来说,玄天宗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说得好!”洛浮笙握紧了陈小宛的双手,情绪激动,连眼眶都湿润了,“咱们玄天宗同气连枝,往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师姐都会护着你,谁若是敢欺负你,便是与我洛浮笙为敌!” 陈小宛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力量,与洛浮笙相视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正巧见证咱们玄天宗一对好姐妹的诞生。” 破旧厢房外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伴随着一声温和的调笑,沈青遥的身影出现在厢房门口。 听到大师兄这么说,洛浮笙有些尴尬地红了红脸,却毫不示弱地瞪向沈青遥,“怎么,难道见到自家师妹们感情和睦,你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沈青遥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先是蹲下身查看了一下陈小宛的状态,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确定她灵力平稳、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收回手开口,“咱们玄天宗,法宝洞府秘籍之类的外物比不上旁人,正因为如此,我们更加要团结才是。这次清风门的人对浮笙下毒,我们决不能轻易地让这件事过去。” 说到清风门,沈青遥和洛浮笙脸上的笑意都瞬间消散了,周身泛出丝丝冷意。 “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洛浮笙狠狠地说道,想到自己中了和陈小宛因为这毒而受的罪,她就恨不得现在就扒了清风门那些小人的皮,“枉他们还自诩名门正派的修仙者,行事作风却如此卑劣!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亏他们做得出来!”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也是和那赤目狼妖的任务有关,知道这点之后,想找到他们的行踪并且报仇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沈青遥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清风门实力虽比不上顶尖宗门,但仍远胜我们玄天宗。若是和他们硬拼,非但我们占不到便宜,还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是我们蓄意寻衅。”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陈小宛忽然开口: “大师兄,二师姐,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或许能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而且还能让我们避免和他们正面冲突。” 听到陈小宛这么说,洛浮笙和沈青遥同时转头看向她,眼中都带着几分惊讶和好奇,“小宛,你快说是什么办法,只要能收拾清风门那群混蛋,师姐都听你的。” 陈小宛坐直了身子,缓缓道:“清风门下的是蚀骨青之毒,此毒霸道无比,解药只有他们自己人有,所以他们此刻一定以为二师姐你已经毒发身亡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我们可以先放出消息,就说洛浮笙师姐因蚀骨青之毒不治,含恨而死,魂魄留在了黑风岭不肯离去。 清风门的人既然是为了赤目狼妖的任务而来,必定会进入黑风岭,等他们踏入黑风岭深处,师姐你就假扮成含冤的厉鬼,在巧妙的时机出现,狠狠吓他们一跳。 当然,我们并不指望他们真的被这鬼神之说吓得如何魂飞魄散,只是等他们下意识会躲避那些有“鬼魂”出没的地方时,我们就可以提前布好阵法,把他们往阵法里赶。等他们进了我们的阵法,我们还不是关门打狗?” “好主意!” 听完陈小宛的提议,洛浮笙一拍床板,眼睛都亮了。 “黑风岭常年瘴气弥漫,古木参天,白日里都阴森可怖,更别说夜晚了。这地方最是适合装神弄鬼,小宛这个办法真是太棒了!” 沈青遥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借黑风岭的地势,利用他们的心虚,以智取胜,可以避免我们和他们的正面冲突。” “只是不知道这个阵法……” “这你不用操心,”洛浮笙抬手拍了拍陈小宛的肩膀,语气很骄傲的开口:“别看咱们大师兄平常一副老好人没什么锋芒的样子,其实他在阵法研究上可有造诣了,甚至比许多所谓大宗门的弟子都要厉害。别说区区困人的阵法,就算是要布置杀阵,他照样也弄得出来。” 沈青遥笑着摇了摇头,“哪儿有你吹嘘的那么厉害?清风门这次派出来的弟子虽然修为都不怎么高,但也都在金丹期以上,以我现在的境界想要将他们全部困住,也是需要耗费极大灵力的。这个阵法该怎么布置,布置在哪里,我也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第十九章 黑风岭 清风门一行人踏着晨雾抵达了黑风岭的外围,那扑面而来的阴森潮湿气息,让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黑风岭横亘在两座山脉之间,因终年不见天日和丛生古木,所以密布瘴气,还常常有各种不知名的毒蛇和毒虫藏匿此处,更为黑风岭的诡异增添了几分危险。 这儿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子混合了腐叶、湿土与妖兽腥气的味道,光是吸入就让人觉得隐隐作呕,不敢想象若是步入深处,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哎,你们说,玄天宗的那个弟子,是不是真的死了?”清风门弟子队伍的末尾,一个面容颇清秀的弟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师兄外出做捕杀妖兽的任务,没想到就碰上了这种事,许多和他一样情况的弟子,也怀抱着和他类似的不安。 另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撇了撇嘴,却也没敢大声说话:“应该是死了吧,蚀骨青可是咱们门中秘制的毒,中了之后不出三日便会灵力溃散,尸骨无存。只是……”他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咱们清风门好歹也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门派,毒杀其他修仙者,传出去怕是要被其他宗门耻笑。” “谁说不是呢,”旁边又有一个弟子附和道,“而且那什么玄天宗,虽然整体实力不济,但他们掌门据说也是化神期的强者,倘若知道了我们毒杀了他的弟子,会不会不顾一切来报仇啊?” “闭嘴!”一声冷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带队师兄沈如云缓步转过身,正是当时和洛浮笙交手的那个弟子。他面容严峻,冷冷的眼神扫过那几个议论的弟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出门前掌门如何吩咐的?此次任务只为斩杀赤目狼妖,其他事情休要多言!玄天宗的人自不量力,他们死有余辜。” 被他的眼神一扫,那几个弟子顿时住了口,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说话。而队伍末尾的另一边,之前用毒镖偷袭洛浮笙的弟子,此时却满脸苦涩地默默站在一边。方才那几人的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用毒镖暗算同道修士,确实有失修仙者的体面;但掌门之命难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感受着周围同门若有似无的疏离目光,这个弟子也是有口难辩。 沈如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沉声道:“时辰不早了,进山!所有人保持戒备,不得擅自离队,若遇妖兽,合力斩杀!”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黑风岭,身后的清风门弟子们连忙跟上,队伍缓缓向山岭深处进发。 越往山里走,瘴气愈发浓郁,能见度不足三丈。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枝交错缠绕,形成了一片片天然的牢笼。突然,一阵“扑棱棱”的声响从头顶传来,数十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蝙蝠猛地从树枝间窜出,它们双眼赤红,尖牙外露,朝着队伍扑了过来。 “啊!” 几个浮躁的年轻弟子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后退,手中法宝仓促间祭出,光芒乱闪,却没击中几只蝙蝠。 “慌什么!不过是些低阶妖兽,凝神应对!”沈如云怒喝一声,长剑出鞘,一道青色剑气横扫而出,瞬间斩杀了数只蝙蝠。被沈如云提醒,其他的弟子们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稳住心神,各自施展法术,很快便将这群蝙蝠驱散。 但刚平息了蝙蝠的惊扰,脚下又传来异动,几条生长着黑绿色花纹的毒蛇从落叶堆中钻出,吐着信子,朝着队伍游走过来,又吓得几个弟子脸色发白,连连跺脚。 沈如云一边挥剑斩杀毒蛇,一边还要安抚不知所措的师弟师妹们,“不过是些小蛇,无需惧怕,守住心神,它们伤不了你们的!” 接连不断的突发状况让沈如云渐渐变得烦躁起来,他也是第一次独立带队下山历练,尽管这次任务目标的赤目狼妖并不是十分强大的妖兽,但这些新手弟子们实在是让人心烦意乱。 将附近所有可能干扰的小妖兽清理干净之后,沈如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运转灵力,仔细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赤目狼妖生性狡诈,行踪隐秘,但因其内丹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会在周围留下淡淡的灵力波动。沈如云循着这丝微弱的波动,在错综复杂的山岭中穿梭,避开一处处沼泽与险地。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 那里有一串清晰的脚印,脚印宽大,边缘带着利爪划过的痕迹,正是赤目狼妖的踪迹! “找到了!”沈如云心中一喜,正准备招呼身后的弟子们跟上,却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瘴气似乎变得有些异样。原本缓缓流淌的瘴气,此刻竟开始逆时针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她收敛了自身的灵力波动,淡淡的水雾将她周身笼罩,并开始与周围的瘴气相互融合。 此人正是担负起扮鬼“重责”的洛浮笙。 只见她指尖微动,一缕缕微弱到几不可察的灵力渗入到了瘴气之中,原本灰黑色的瘴气颜色顿时加深,变成了更加诡异的青黑色,腥臭味也变得更加浓烈了。 清风门的队伍当中,排在队伍最末尾的是一个名叫方玦的弟子;他的修为仅仅是金丹初期,是本次出来历练历练的弟子当中修为最低。原本他就因为接连的妖兽惊扰而心神不宁,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森瘴气笼罩,更是觉得浑身发毛。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队伍的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耳边还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低声啜泣。那声音凄凄惨惨的,像是女子的哭声,又像是冤魂的哀嚎,好像在说什么,还我命来…… 想到这里,方玦忍不住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忽然他又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后面湿漉漉的,似乎有什么液体滴落——伸手一摸,指尖一阵冰凉,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风从他身后吹过,那风不似山间的清风,阴冷的气息裹挟着些许铁锈的味道,吹得他汗毛倒竖。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方玦吓得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猛地转过身,大声喊道:“有人!” 第二十章 圈套 “有人!” 方玦的惊叫声在黑风岭的寂静中炸开,好像连周围的瘴气都跟着晃了晃。 齐如云闻声猛地回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厉声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这黑风岭除了我们,哪来的旁人?不过是些低阶的妖兽在作祟,你自己吓自己!” 方玦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自己的肩膀,声音带上了哭腔: “师师师兄,是真的!方才有人拍我肩膀,还有,还有东西滴在我脖子上,而且我还听见有,有女人的哭声,说,说什么还我命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摸脖颈,那指尖的冰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之上,这种想法让他浑身战栗。 周围的清风门弟子们本就心神不定,被方玦这么一说,顿时个个面露惧色,忍不住四下张望起来,仿佛在浓郁的瘴气遮盖下,真有什么东西在播种窥探。 齐如云的心中也掠过了一丝狐疑,这黑风岭邪异,难保不会真有什么邪祟;但他身为带队师兄,绝不能露怯。他沉下心神,周身灵力散开,淡青色的灵识如同水波般向四周蔓延,一寸寸探查着方圆百丈的动静。 洛浮笙藏在古木之后,见灵识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的修为本就比齐如云高,又借着法术将自身气息与周遭的瘴气融合,即使齐如云的灵识将这周围翻找个遍,也绝对不可能查找出她一丝一毫的踪迹。 齐如云的灵识探查了半晌,除了妖兽的微弱气息之外,别无发现其他什么东西,他心中的狐疑散去,只剩下满腔的怒意,对着方玦怒斥道:“你看!哪有什么人?不过是你修为浅薄,心神不宁,疑神疑鬼!再敢胡言乱语,干扰队友,休怪我按门规处置!” 方玦想要辩解,可看着齐如云那警告的眼神,终究是闭上了嘴,只能硬生生将满心的恐惧压下去,垂着头,脚步虚浮地跟在队伍最后,可那种背后黑暗中总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的感觉,却始终没有散去。 队伍再次前行,齐如云心中的烦躁更甚,他要加紧寻找赤目狼妖的踪迹,却还要提防着这群师弟妹再出什么岔子,这导致他被严重分神,连带着对周围的感知都弱了几分。 而在队伍之后的不远处,如同真正的鬼魅一般的洛浮笙,仍旧悄无声息地保持着和他们队伍的距离,那目光始终都锁定在方玦身上。 眼看清风门的人逐渐靠近法阵的位置,洛浮笙的指尖凝起了一缕纤细的水丝;她在这水丝当中还裹进了一毫她的金灵根灵力,让水丝变得更加柔韧而不会轻易断裂。 操纵着这根水丝,洛浮笙让它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方玦的裤脚。紧接着,她屈指一弹,一抹暗红色的液体精准地落在方玦的脚踝处——那是她先前在黑风岭中收集的妖兽精血,黏腻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腥气,在瘴气中格外显眼。 下一秒,方玦只觉得裤脚一紧,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用力拉扯一般。他低头一看,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只见脚踝处一抹刺目的暗红赫然入目,像是血痕,又像是什么东西拍打留下来的印记。 “啊!师兄!你看!真的有人!有人扯我裤子,还有血!” 方玦这次是真的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冲到齐如云身边,撩起裤脚,他指着脚踝处的血迹,声音都变了调。 齐如云低头看去,那抹暗红的血迹在人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眼,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洛浮笙抓住时机,双手结印,周身的水灵根灵力疯狂涌动,搅动起四周的瘴气。 原本分散的瘴气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聚拢,瞬间化作一片浓密的青黑色浪潮奔涌而来,将清风门的弟子尽数笼罩其中。 瘴气浓重得就好像是粘稠的墨汁般化不开,所有人的能见度瞬间都降至不足一尺,耳边只剩下瘴气流动的“呜呜”声,还有弟子们惊慌的呼喊声。 “师兄!我看不见了!”“这瘴气怎么突然变浓了?”“别乱走!聚在一起!” 齐如云心中一急,连忙运转灵力,大喝:“所有人都靠过来!不要擅自行动!注意调息!不要吸入这些瘴气!” 一边说着,他一边他伸手抓住身边的几个弟子,试图将散乱的队伍重新聚拢,可瘴气之中无法辨别方位,弟子们的回应又杂乱无章,齐如云很难判断出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偏偏就在这混乱之际,一声凄厉幽远的狼嚎声从瘴气之外传来,齐如云听见这狼嚎便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正是赤目狼妖的嚎叫声! 狼嚎声正在逐渐远离,显然是赤目狼妖正在逃窜。齐如云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陷入混乱、修为低下的师弟师妹,一边是师门交代的重要任务。妖兽狡猾奸险,如果这次丢失了它的踪迹,之后想要再寻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是他独自带队下山历练的首个任务,如果不能漂亮地完成,一定会让掌门和各位长老怀疑自己的能力的! 想到这里,齐如云咬了咬牙,心中已经暗暗做出决断:这黑风岭的瘴气虽浓,却无致命危险,这些弟子们留在原地也不会有性命之忧。等他带几人先追上赤目狼妖并将其斩杀,之后再回来接他们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齐如云拽住身边两个修为较高、还算镇定的师弟,沉声道:“你们两个跟我走,去追赤目狼妖!其他人待在原地,不要乱动,等我回来!”说罢,他运转灵力,冲出身前的瘴气,带着两人朝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只留下其余的弟子们在浓密的瘴气中瑟瑟发抖。 瘴气之中,洛浮笙的身影缓缓显现,她的表情很是冷冽,抬手结印,几道劲气飞出,精准地敲打在了那些惊慌失措的清风门弟子后颈处。 “噗通、噗通”的声音接连响起,清风门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昏倒在地。洛浮笙驱散瘴气后,将这些已经失去意识的弟子尽数收拢到了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并布下一道简单的困阵,防止他们醒来后直接逃离。 随后身形一晃,洛浮笙朝着齐如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二十一章 入阵 另一边,齐如云带着两个弟子脱离瘴气之后,一路追循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而去。 脚下的地形越来越崎岖,周围的树木也变得愈发茂密,可那几乎遍布全谷的瘴气却渐渐稀薄了。跑着跑着,齐如云察觉出了不对劲,周围的环境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脚下的泥土开始变得坚硬,四周树木的枝丫仿佛凭空多了许多,参差交错,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师兄,不对劲,我们好像迷路了。”身边的弟子低声说道,眼中满是不安。 齐如云停下了脚步,凝神四处观察。就在这时,一阵属于木质的清香与泥土的沉厚气息骤然传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四周的古木竟都开始移动了,相互缠绕的枝丫摩擦发出“刷啦刷啦”的声音,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木墙;而地面之下,土灵力翻涌,一根根粗厚的石笋破土而出,围在三人四周,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牢笼。 这正是沈青遥与洛浮笙联手布下的困阵,以沈青遥的木、土双灵根为阵基,引黑风岭的古木、岩土为阵眼,洛浮笙则以水、金双灵根为阵纹,水缠木,金固土,让阵法既坚韧又暗藏杀机,阵法布成之后,木、土、水、金四系灵力的相生相克、相互依存,让这个阵法十分牢固,难以破解。 “不好!我们中计了!”齐如云反应过来自己一行进入了阵法,脸色大变,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寒意。联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明白了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走进了圈套,有人设下陷阱想要谋害他们! “卑鄙小人!还不快快现身!” 齐如云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青色剑气凌厉无比,朝着身边的木墙劈去。“铛”的一声脆响,剑气劈在木墙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木墙被金丝缠绕,又有土系灵力加持,坚固无比。 身边的两个弟子也连忙出手,法术、法宝齐出,打在石笋和木墙上,却都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波澜都未掀起。一番试探性的攻击下来,三人皆是面色凝重,齐如云心中清楚,他们若是不能尽快破阵,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联手!破了阵眼!”齐如云大喝,三人成三角之势,灵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壮的青色光柱,朝着前方一根最粗的石笋轰去——那正是此阵法的阵眼。 可沈青遥岂会给他们破阵的机会?躲在阵法外的他见三人联手发动攻击,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双手快速结印,沉声道: “阵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阵法瞬间启动杀招。四周围困的木墙骤然收缩,枝丫上生生长出尖利的木刺,朝着三人刺来;地面下的石笋疯狂窜动,有的从脚边破土而出,有的从侧面横扫而来——洛浮笙堪堪赶到,在察觉到阵法的变化之后,隔空引动水灵根和金灵根之力,化作数道水箭,从木刺的缝隙中射出,直取三人要害, 陈小宛此时默默地站在一旁,沈青遥让她在旁护阵,其实就是不需要她帮忙的意思。不过四灵阵法精妙,其中蕴含的五行原理,陈小宛即便只是观阵,也能从其中获益良多。她看着木生土、土固金、金生水、水生木的灵力循环,明确地感知到自己的五灵根之力也蠢蠢欲动起来。 齐如云三人瞬间陷入了绝境,四种灵气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只能拼命抵挡,青色的灵力护罩在周身展开,却被接连不断的攻击撞得摇摇欲坠。 夹杂了金灵力的水箭锋利无比,不断地突破灵力护罩,石笋的撞击让他们气血翻涌,而不断收拢的木刺,则将他们所能够躲避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战斗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三人已是筋疲力尽,伤痕累累,身上的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最后,一根粗壮的石笋猛地横扫而来,狠狠撞在齐如云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木墙上,晕了过去。剩下的两个弟子也被木刺划伤了后颈,相继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见阵法中的几人都失去了意识,沈青遥将阵法停下。木墙缓缓退去,石笋沉入地面,只留下地上一片的狼藉以及晕厥的齐如云等。洛浮笙走到齐如云身边,一脚踢开了他掉在地上的佩剑。 沈青遥走到齐如云的身边,伸手在几人身上摸索,将那藏有蚀骨青的毒镖尽数搜出,丢在脚边。他灵力微动,便有两根石笋涌出合拢,将这些毒镖碾碎。“他们虽卑劣,但同为修仙者,取其性命终究不妥。毁了他们的毒镖,让他们在这黑风岭自生自灭吧。” 洛浮笙对这个处理办法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冷哼一声,又踢了踢地上一动不动的清风门弟子。 “大师兄,” 沈青遥他们并没有忘记这次出来的目的,按照地面显示的赤目狼妖踪迹,他们继续追踪着四处逃窜的妖兽。路上,陈小宛怀抱着对四灵阵法的好奇,开口询问道: “方才阵法运转时,我看到木灵力和土灵力相互支撑,金灵力和水灵力又彼此纠缠,一个阵法是不是蕴含的灵力种类越多,就会越强大?” 沈青遥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神色,“你看得很仔细,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如此。五行相生,稳基固本,五行相克,牵引杀机,因此根据需要,阵法在设计布置上就会考虑引入两到三种不同的灵气,这样才能充分发挥阵法或守或攻的作用。 倘若一个阵法能够让五行之气顺畅流转,那就能模拟天理循环,成为最强大的阵法。 不过相同的,纳入的灵气越多,阵法布置和维护的困难程度也会随之提升,再加上大多数修仙者都不具备多灵根资质,所以想要构建多种灵气的阵法,人数也要增加才行。” 这么说,等以后自己学会布阵之后,是不是就能单人布置出五行阵法了? 似乎是猜到了陈小宛的想法,沈青遥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等你成长到元婴期之后,说不定还真能布置出五行阵法呢。” “真的吗?!” 陈小宛欣喜的声音,在死气沉沉的黑风岭中飘荡。 第二十二章 烹饪之道 解决掉清风门的人之后,玄天宗三人一路追着赤目狼妖的踪迹,在那妖兽即将逃出黑风岭的时候,截住了它。那妖兽受到了阵法余波的惊扰,又失了先机,本来应该轻松被斩杀的,奈何赤目狼妖实在凶悍,在沈青遥与洛浮笙的联手围攻下,才终于结果了它。 取了狼妖的内丹交付,玄天宗顺利领到了此次任务的奖励——一套基础符纸,外加五百两白银。这套基础符纸包含了金、木、水、火、土等常五行五色,十分难得,虽然品质不高,但最是适合入门修士用来练习符箓术。所以沈青遥与洛浮笙商议后决定,将这套符纸全部给了陈小宛。 “这套符纸你先拿着,虽然你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制作,但等你成功结丹之后,师姐便教你制作符箓。”蚀骨青一事之后,洛浮笙对陈小宛的态度果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虽然脾气要比沈青遥急躁许多,但在教导后生弟子的事情上,用心程度丝毫不比沈青遥逊色。 “旁的我不敢说,但我的符箓术,我敢说整个修仙界元婴期的修士当中,都没有比得上我的。便是那洞虚以上的强者,我也有一比之力。若是得我的教导,我敢保证,你一定能很快精进。” 陈小宛捧着这叠已经有些老旧泛黄的特殊彩色纸张,心中很是兴奋,连忙躬身向师兄师姐道谢。她兴奋倒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这套五行符纸,更因为她突然想起,在完成了和洛浮笙有关的“救死扶伤”任务之后,系统给的奖励当中,也有一套紫色符纸。 只是这紫色显然不在五行颜色当中,不知道这紫色符纸和其他的符纸有什么区别。 陈小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入金丹期,然后好好地和洛浮笙学习一下有关符箓的知识了。 三人驭剑踏上回宗的道路。 途经山下坊市时,陈小宛正好碰到个贩卖灵力食材的集市,在沈青遥的介绍之下她才了解到,原来在这个世界当中,有不少人专事培育特殊灵力食材。他们以灵力浇灌土地,种养出蕴含微薄灵气的仙米、灵蔬,还有饲以灵草的禽畜,专供修仙者食用。 这些食材虽不比上天精地华的各种仙草异物,但也能温和地滋养灵力,长期食用甚至能改善体质,连那些毫无修仙根基的凡人也争相购买。不过价钱上,自然也是要比寻常的食材贵上许多。 假借是替孙小满采买为名,陈小宛用任务奖励的银两,挑了些仙米、灵麦,又买了几斤灵蔬和灵兽之肉,满满当当装了一布囊,这才跟着师兄师姐继续回宗。 回到玄天宗,陈小宛将买来的食材安置好,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厢房。鲶鱼精赠予的云溪草、含灵草、白蛇悬胆草、凝露花还妥善收着,云溪草和含灵草有关的仙食食谱她已经解锁了,白蛇悬胆草、凝露花却还没有解锁对应的食谱。 根据之前系统发布任务的规律来看,陈小宛察觉到,只要自己面临重大事件,或者接触到特定的材料,就会触发系统任务。看来如果自己想要多解锁仙食食谱,只是待在宗门里修炼是不行的,必须多去往外跑跑才是。 除此之外,还要多进行烹饪。毕竟烹饪仙食不比寻常做菜,对以消耗灵力进行的控火、调味等工序,有着更加严格的要求;经过那日专心致志地连续为鲶鱼精以及洛浮笙烹饪仙食之后,陈小宛发现自己的控火术大有长进,现在的她烹饪需要炖煮萃取的仙食已经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再也不需要向之前那样耗费过多的心神了。 不过,这对陈小宛来说还远远不够。 她现在的修为停留在筑基期中期,丹田内的五灵根灵气气旋已经大概成型,但是她修炼的时候需要吸纳五种灵气,花费的时间是寻常修仙者的五倍——如果只是常规的修炼,在鹿台小比武之前,陈小宛估计很难来得及取得什么突破。 但陈小宛感觉到,当自己全神贯注地投入仙食烹饪时,她对应灵根的灵力竟然也能够得到增长! 比如现在,她五灵气旋当中的火灵根气旋,就要明显的强于另外四种灵根。这都是这段时间陈小宛一直在锻炼控火术的成果。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陈小宛除了每晚必须进行的常规练气之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和孙小满一起泡在玄天宗的厨房当中。 准确的来说,是她要求孙小满教她更多能够用于烹饪的法术。 “我的主灵根是土灵根,和火灵根与水灵根比较起来,土、木、水这三种灵根能直接用于烹饪的法术并不是很多,大多的法术也只是对食材和器具起作用,而并不是对烹饪手法的提升有什么帮助。” 厨房内,孙小满和陈小宛蹲在灶台前,孙小满正细致地给陈小宛讲解他平常都是怎么用法术来烹饪的。 “比如这个灶台,几乎就是我用土灵根的法术砌好的。” 一边说着,孙小满一边抬手拍了拍。“还有这口铁锅,也几乎是我自己锻造的,虽然造型上粗犷了一些,但因为我在锻造和搭建的过程中持续不断地注入着少量的土灵根灵气,所以它们成型之后,不仅要比普通材料制作成的坚固稳定,在烹饪的过程当中,也能持续地用土灵根厚重的灵气滋养食材。 还能吸收某些食材中没有处理干净的腥气,让食物的味道变得更好。” 还能这样? 陈小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五行灵气用于烹饪层面的作用竟然这么广,甚至连器具加持都能包含在其中。 “我还有个木灵根,木灵根的作用呢,就主要体现在处理食材上。尤其是针对那些谷物蔬果,可以更大程度地保证原食材的味道和汁水不流失,如果学习了荣升术,还能给当季的时蔬保鲜……” 就这样,陈小宛在孙小满的指点和引导下,开始琢磨如何将自己的五灵根发挥在仙食的烹饪上。 第二十三章 火灵芝 一晃五六日过去,陈小宛关于运用五行法术烹饪仙食的技法愈发纯熟,尤其是控火术,已经可以堪称炉火纯青,而她丹田内的火灵根气旋颜色也愈发饱满。至于这几日她和孙小满一起烹煮出来的仙食,则都分给了玄天宗的弟子们。 虽然他们都已筑基,但在食用仙食之后也和孙小满一样,大幅度地提升了修炼速度。 这日午后,她正与孙小满尝试用含灵草搭配灵鹿肉熬汤,就在陈小宛专心致志地使用火灵力调控灶火,文火慢煨之时,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系统初级任务:星火燎原】 【任务内容:使用火灵芝烹饪仙食“炮鹿肉”,服用后,火灵根境界提升至筑基大成】 【时限:二十天内】 【任务奖励:《烈阳吐纳诀》,3000积分】 听到这个声音,陈小宛心中一震,手中的火灵力险些失控,灶火猛地窜起了一尺高,把旁边的孙小满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陈小宛咳嗽一声,压下了心中的激动,转而满面笑容地对孙小满说道:“师兄,你知道咱们宗门里有火灵芝吗?” “火灵芝?” 孙小满现在已经学会忽略陈小宛只有在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才会喊自己师兄这件事了,他思考了一下,摇摇头。 “毕竟咱们宗门里火灵根为主的弟子并不是很多,而且火灵芝这种五行本元的仙草价钱可不便宜,我想若是不需要,宗门里应该也不会备这种仙草。” “这样啊......” 陈小宛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思考起来。她之前已经问过沈青遥,除了宗门奖励之外,还可以通过些什么途径去获取仙草,沈青遥就给她说了几种:第一种自然是花钱购买,第二种则是自己去各种秘境仙山采摘。还有一种方法,则是本质上和第一种方法没有太大区别的,做任务。 有些发布任务悬赏的人,也会用仙草当做报酬。 陈小宛没钱,她现在也还没有那个自己去采摘仙草的实力,所以目前来说她所能采取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找一个报酬中包含火灵芝的任务完成。打定主意之后,陈小宛草草收了灶台,便朝着沈青遥的屋子走去。 她刚刚走出厨房门,便见到二师姐洛浮笙正在练武台上练剑。她衣袂翻飞,平时缠在手腕上的流金绡化作长剑,宛若游龙一般挥舞出凌厉的剑气。仔细观瞧,似乎能感受到她周身的灵力波动比往日浑厚了数倍。陈小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叫好。 听到陈小宛的叫好声,洛浮笙收剑而立,凝出的剑气散去,她的唇角扬起了几分笑意:“怎么了,舍得从你的厨房里出来了?” 尽管对于陈小宛没事就泡在厨房的行为感到疑惑和不满,但看她的修为并没有因此落后,甚至还有隐隐约约要突破的架势,在沈青遥的劝说下,洛浮笙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嘿嘿,”陈小宛挠了挠头,倒也不辩解,只是将自己的疑问说出:“二师姐,你的修为是不是突破了?” “不错,被你看出来了。”洛浮笙的笑容变得愈发明朗,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意气风发,“我前天刚刚突破,现在已经步入元婴期大成了。” “师姐真厉害!” 其实洛浮笙这次突破,还要多亏了当时陈小宛在情急之下烹饪出的那一碗云溪凝露,不仅帮洛浮笙解了毒,还洗涤了一遍她的经脉,让洛浮笙在痊愈之后修为大大精进,只循环了九个大周天之后就突破了,一跃成为了元婴期大成的修士。 “确实很厉害,浮笙现在的修为,可是比我都还高了,”两人这边正说着,那边厢沈青遥就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看来我这个大师兄也不能懈怠,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你还知道啊,”洛浮笙颇为得意的哼了一声,“身为大师兄,修为却比自己的师妹还低,也不知道好好反省反省。” “是是是,这不是已经打算反省了吗。”沈青遥平常就和洛浮笙打打闹闹的各种拌嘴,所以这会儿听到她戏谑自己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回答道:“所以我决定了,在鹿台小比武之前闭关突破,这段时间小宛的教导之责啊,就全权交给你这个二师姐来负责了?” 听到沈青遥这么说,洛浮笙一扬脑袋,“我负责就我负责,等着瞧吧,我一定能把小宛培养成鹿台小比武上最强的新弟子。” 听着自家大师兄哄着自家二师姐立下了“军令状”,作为旁观者又是“当事人”的陈小宛忍不住偷笑;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要找沈青遥说的正事,于是清了清嗓,开口插了一句话—— “那个,大师兄,我有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 “就是,我想下山,再去做一次任务。” “什么?”“什么?”听到陈小宛这么说,沈青遥和洛浮笙都有些惊讶,不过随即他们便想到,也许是陈小宛想要多锻炼自己,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我要闭关,你二师姐也是刚刚突破,根基不稳,等她稳住境界之后再陪你下山,如何?” 按理来说这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陈小宛清晰地记得,这次任务的时间限制只有二十天,而洛浮笙想要稳固自己元婴期大成的境界,最少需要十天的时间;这样的话,等到洛浮笙有空陪自己下山,任务时间可能就不够了。 “大师兄,我想自己下山试试。” “自己下山?不行不行,”沈青遥和洛浮笙很有默契地当即否定了陈小宛的提议,“虽然并不是所有任务都会像斩杀赤目狼妖那样的危险,但即使是那些大宗门,也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能够独自下山做任务。如今你不过筑基,万一遇到对付不了的妖兽,或者是像清风门那样心怀不轨的家伙,这该如何是好?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心你自己下山的。” 两人的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可能,陈小宛也没有死犟,只是沉吟片刻后,忽然看向了不远处正端着灵茶走来的孙小满身上,她眼睛一亮。 “大师兄,如果让小满师兄和我一起下山,可以吗?” “小满?” 刚准备端灵茶给自己师兄师姐师妹的孙小满,在接触到三人齐刷刷投来的探寻目光之后,捧着茶盘的手都抖了抖。 第二十四章 郊外凶庄 “你这丫头......” 孙小满的屋子里,他一边低头收拾着这次要下山的行囊,一边嘴里又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我打从上山以来就没下过山,大师兄他们竟然放心让我带你下山做任务。” “什么?没下过山?这么说小满你从来没做过任务吗?” 孙小满诚实地摇了摇头,“其实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挺害怕妖兽的。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村子曾经被妖兽袭击过,死了很多人,从那之后,我看到不管什么妖兽,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还有,我也不太擅长和其他的修仙者们起冲突……” 自己这个小师兄人很好,老实又诚恳,陈小宛也没想到他竟然经历过这样可怕的事情,安慰似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怎么能让你保护我呢?你是我的师妹,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是金丹期了……放心吧,既然大师兄和二师姐让我带你下山,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虽然这些话听上去很感动,但是当陈小宛看着孙小满最终收拾出来的那个巨大包袱时,这点感动瞬间就被震撼给掩盖了。 “要,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当然了!” 听到陈小宛质疑自己的准备,原本已经将包袱裹好的孙小满颇为不平地重新解开了它,指着里面的每一个物件对陈小宛介绍道: “这是二师姐制作的符箓,各种门类的我都带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这些是各种丹药,以防我们在做任务的时候受伤,或者是不小心中毒,不至于手忙脚乱;这些呢是银两,出门在外钱一定是要带够的,虽然咱们宗门比较穷,但是这点路费还是掏得出来的。还有这些是一些凡人的用品……” 听着孙小满的介绍,陈小宛不由得感慨人与人的差别真是大。回想起上次和沈青遥他们下山,似乎只是甩着手就去了,一些必要的丹药和银两都被收进两人的袖里乾坤当中,根本没有做过这么充足的准备。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些东西收进袖里乾坤呢?” 听到陈小宛这么问,孙小满脸上流露出一种尴尬的神情。他挠了挠头,“因为,我还没有学会这个法术……” “……” 去沈青遥那里要了一个名为“乾坤袋”的储物法器,陈小宛将孙小满准备的这些东西全都塞了进去,并将这个乾坤袋交给孙小满自己保管。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们就准备下山了。 孙小满的法宝名为“厚土磐”。这厚土磐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褐色石盘,盘面刻着细密的土纹,是孙小满入门时,凌虚子赐给他的法宝。这厚土磐虽只是低阶法宝,却胜在坚固耐用,且运用起来甚是简单,也契合他土灵根的属性。平常孙小满对这个法宝甚是爱惜,几乎从没见他拿出来使用过。 如今二人要下山,孙小满也终于将它祭了出来。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石盘变化为三尺来宽,孙小满摇摇晃晃地站了上去——看得出来他确实不经常使用这个法宝,御使飞行的样子十分不熟练。 “好,好了,上来吧。” 要金丹期才能让御使自己的法宝飞行,更何况陈小宛现在连自己的法宝都还没有;尽管对这次的飞行安全仍怀抱着深深的怀疑,但也没别的办法,她还是跳上了眼前的石盘。 不过幸好,虽然孙小满看上去对如何御使法宝飞行不怎么熟练,但厚土磐却出乎意料的十分沉稳,真正开始飞行之后反而减少了晃动。而且因为体积比沈青遥他们的飞剑大,所以陈小宛可以稳稳地坐在上面,不用一直保持站立的姿势。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孙小满打起十二分精神地控制着石盘,其他诸如带路的事情,就只能依靠陈小宛了。 “我看一看,”陈小宛拿开记录着此次任务的玉简,轻轻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一下,有关任务的全部消息就自动进入了她的识海。 “我们先去青榆镇,任务的悬赏人是镇上的大户陈家,他们家的小儿子在城外闹鬼的义庄失踪了,怀疑是被妖兽掳走了。” “闹鬼?妖兽?” 这两个词语对孙小满来说都很是不友好,厚土磐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他忙凝神稳住,接着询问道:“闹鬼和妖兽这两个东西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玉简上说,陈家的小儿子今年十岁,前几日和镇上的好友打赌去义庄探险,之后就失踪了。陈家报了官,官差搜了好几日,连个人影都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陈家找了卦师算命,卦师说那孩子还活着,于是陈家便疑心儿子是被妖兽或是什么邪教妖人掳走了,这才发布了悬赏。” “义庄?闹鬼的义庄?这些孩子还真是胆大......”孙小满的耳根子都泛了白,“我小的时候,我们村子附近也有邻城的义庄,平常虽也有人看管,但大多数时间却是没有人的,里面停着的都是些无人认领的尸首,常年阴风阵阵,别说是孩子里,就是大人都不敢随便靠近。那陈家的小娃娃,怎么敢去那种地方探险......” 陈小宛也皱了皱眉,她在识海里也看到了关于义庄的记载,那义庄建在青榆镇外的乱葬岗坡下,因地处阴地,又常年无人打理,坊间早有闹鬼的传闻,说是每到夜里,就能听到义庄里传来哭嚎声,还有人说见过白衣黑影在义庄门口飘来飘去,青榆镇的人平日里绕着乱葬岗走,更别说进义庄了。 “小孩子贪玩嘛,看着玉简里对陈家的描述,也颇有些家资,估计从小到大被娇宠的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什么都敢做了。不过这个任务的要求只是把陈家的孩子带回来,并没有说一定要斩杀罪魁祸首,具体的情况等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再看吧,若是能够不用怎么出手就完成任务,一切倒便宜许多。” “你想得也太好了小宛......我看啊,那地方可没那么简单,你想又是闹鬼又是妖兽的,怎么可能没有恐怖的东西在里面......” 孙小满满心的担忧,连带着石盘在空中的速度也变慢了不少。 第二十五章 长命锁 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陈小宛他们终于到达了目标所在的青榆镇。远远的,就能看到那静谧却似乎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义庄。 厚土磐并没有立刻降下,而是在一个低空的高度缓缓盘旋着,陈小宛扶着石盘边缘,目光锁定在那座义庄之上,“小满,先别急着降落,你用灵识探探,看看那义庄里面有没有妖兽的气息?” 孙小满闻言,连忙收敛心神,闭上眼睛,将灵识延伸出去,将整座义庄给覆盖。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地摇了摇头,“没有妖兽的气息,不过……里面似乎有一股隐约的邪气,阴沉沉的,但我却查不出源头。” 陈小宛心中了然。虽然孙小满一时之间没有探查出妖兽的踪迹,但也这并不意味着义庄里面就是安全的——那淡淡的邪气就是原因。要不是邪气的源头暂时离开了义庄,要不就是这义庄里的存在比他们两个强大许多,所以他们才探查不出来。 “小满,你这次带出来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能够让我们遮掩气息的?”听到陈小宛的问话,孙小满思考了一会儿,从乾坤袋中拿出两张洛浮笙制作的敛息符,递到陈小宛的面前。 “贴上这个就能遮住我们的灵力和气息。” 陈小宛留下一张,另一张则让孙小满自己贴上。敛息符的灵光一闪而逝,两人的气息顿时被遮掩的干干净净。准备就绪之后,陈小宛这才让孙小满操控厚土磐缓缓降落,两人落在在义庄后方的一片枯树林里,孙小满将法宝收好后,便小心翼翼地跟在了陈小宛的身后。 越靠近义庄,那种难以描述的阴冷之气就越发浓重。这种感觉很特殊,你很难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带来这样的阴冷,就好像是义庄本身自带的,已经深沁入骨髓。 义庄的墙壁已经斑驳不堪,有些地方还坍塌了,灰白色的墙上爬满了一道道裂缝,看上去就像濒死的老人脸上的皱纹。风干色的木质大门扣掩着,上面的雕刻着凶恶异兽图案的门环锈迹斑斑,触手就仿佛在抚摸冰冷粗糙的树皮,让人打从心底就有一种不适感。 陈小宛示意孙小满放慢脚步,两人贴着院墙,悄悄挪到门口。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缝,探头往里望了一眼,只见院内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枯黄杂乱,几只黑色的乌鸦呆呆地站在随意停放的棺材板上,也不叫,更为这阴森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 院子中央摆放着一个早已冷却的火盆,火盆里积满了灰尘和枯枝,旁边散落着几张残破的白幡,幡上的字迹模糊不清,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挥舞。 院子两侧停放着几口黑漆棺材,棺材表面早已开裂,露出里面的木质,有的棺材盖甚至已经滑落了一半,隐约能看到里面漆黑的空洞。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纸钱,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有的贴在棺材上,有的落在杂草丛中。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阴沉。 “小宛,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孙小满跟在陈小宛身后,也看到了这义庄内的景象,他的内心十分不安,连说话的声音都发虚了。 陈小宛没有应声,只是示意孙小满跟上。两人踮着脚尖,踩着杂草溜进了院子。目光快速扫视四周,灵识也尽量扩展开来,陈小宛仔细感知着,却发现这义庄里除了气氛有些恐怖之外,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院子不大,很快两人便走到了正屋门口。正屋的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上面的漆皮大面积脱落后耷拉在上面,看着一副颓败的模样。陈小宛轻轻推了推木门,“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孙小满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连忙闪开躲避。 正屋内的景象与院子里大同小异,四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落日的余晖透过破损的窗棂照射进来,却没有带来任何的温暖,反而给这破败镀上了一层血色般的暗红。 屋内摆放着几张支柱早已松动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尘,同样也是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墙角堆放着一些破损的丧葬用品,有残破的纸人、纸马,还有几卷白布,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陈小宛仔细查看了一圈,正屋内除了这些破旧的物件,并没有其他异常,也没有发现任何关于陈家小儿子的踪迹。她的目光落在正屋旁边的一间小厢房上,那间厢房的门紧闭着,与正屋的破败相比,似乎要整齐一些。“应该在那里面。”陈小宛低声道,义庄本是停放尸首的地方,这小厢房是给看守义庄的人休息的,若真有异变,大概率就藏在厢房里。 “等等小宛,这么贸然进去,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怎么办?”孙小满看陈小宛就要直接往里冲,连忙拉住了陈小宛的胳膊,“我们还是先退出去商议一下,或者等天亮了再来探查吧,马上要入夜了,这夜里的义庄可是很邪门的……” “这次出来的就我们两个人,退出去商议也商议不出什么东西,既然已经到这儿了,多加小心,不会有问题的。” 安抚过孙小满,陈小宛轻巧地打开了厢房的门。“咔哒”一声,木门被缓缓推开,一股灰尘混杂着淡淡腥甜的古怪味道飘了出来。 陈小宛皱起了眉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这才缓步踏入其中。 厢房内的摆设同样十分简朴,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在墙角,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的物件。 但奇怪的是,那种阴冷之感在踏入这间厢房之后,就变得更重了。 陈小宛的目光锁定了木板床,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将遮盖的稻草拨开,露出了几根破旧的布条;拿起布条仔细一看,这些竟是一块婴儿襁褓的碎片。 “这是……婴儿的襁褓?”孙小满也凑了过来,看到襁褓碎片后,脸上满是疑惑,“义庄里怎么会有婴儿的东西?这里可是停放尸首的地方,谁会把婴儿的襁褓放在这里?” 陈小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又在床周围仔细搜寻了一番,果然在稻草深处又找到了几块襁褓碎片,还有一个小小的银质长命锁,长命锁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刻着的字迹也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安”字。 “长命锁……” 就在陈小宛翻出长命锁的一瞬间,原本寂静的厢房内,忽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响动。细细听来,那像是蚊子的嗡嗡声,又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声响,但听着听着,陈小宛和孙小满都发觉出了不对劲…… 那分明,就是一个婴儿的哭声! 第二十六章 婴灵 那婴儿的哭声虽然微弱如丝,但却好像虫子似的钻进人的耳朵里,带着彻骨的阴冷让人头皮发麻。 陈小宛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长命锁忽然散发出了浓烈的阴邪之气,她明白,自己拿着的这个东西,正是这屋中邪祟的要害之物。 “什,什么东西?”眼前场景突变让孙小满的声音起了颤音,他紧张地扫视着厢房内的每一个角落。却找不见哭声究竟来自哪个方向——虽然如此,但那哭声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好像一直环绕在两人的周围,哀怨又凄厉。 陈小宛凝神戒备,灵识全力扩散开,厢房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宗门修炼时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介绍道有些阴邪之物是由怨气凝聚而成的灵体,极擅精神攻击。看来,这哭声的主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可奇怪的是,除了那令人不适的阴森冷感之外,陈小宛并没有感到明显的精神攻击,难道是因为自己五灵根的特殊体质?陈小宛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能够不受精神冲击的影响,主要是因为那来历不明的神秘系统,深深地植根于她的识海深处,不要说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婴灵,恐怕就是大乘期的强者,也很难单纯地用精神攻击伤到陈小宛。 而另一边,孙小满的处境就不太妙了。那哭声就像是无数根的细针,刺进了孙小海的识海——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小时候村子被妖兽袭击的惨状,死去的村民、燃烧的房屋、狰狞的嘶吼,一幕幕清晰地在他眼前闪过。心神剧震之下,孙小满的灵力不由得紊乱起来。 “不,不要……”孙小满噫语出声,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越发苍白。 “师兄,稳住心神!”陈小宛大喊道,为孙小满争取了一瞬喘息的时间;少年牙关紧咬,运转起体内的土灵根之力。土灵根的攻击法术虽然没有其他几种灵根凌厉,但更擅长防守,在孙小满极快的调动之下,他周身泛起了淡淡的土黄色灵光,沉稳的气息逐渐将他与那刺耳的婴儿哭声隔离。 “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这婴灵!” 陈小宛明白一味的抵抗始终是下策,只有将婴灵消灭才能彻底消除威胁。孙小满明白他的意思,正好他的识海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稳,稍微思考了一下,孙小满召唤出了自己的法宝。在厚土磐的配合下,孙小满用出了地牢术。 “困!” 随着一声怒喝,原本就老旧的厢房顿时摇晃了起来,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但陈小宛和孙小满却没有动,聚精会神地感受着屋内的变化。 这婴灵一定就藏在他们附近,虽然不知道它是如何隐藏起来的,但若是施法将整个屋子变成牢笼,它为了不被瓮中捉鳖,就一定会现身! 果然,随着孙小满的地牢术成型,一道凄厉的婴啼声在屋中的某个角落响起——有一道虚幻的影子渐渐浮现,并且还隐约地晃动了起来。 “小满!”“哎!” 陈小宛和孙小满同时出手,陈小宛的速度甚至还要比孙小满更快一些!可他们的法术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墙壁上,却砸了个空,那道已经清晰地显现出婴儿轮廓的影子突然化作了一道黑气,朝着厢房外飞去。 “它要跑!”孙小满喊道。 “追上去!”陈小宛毫不犹豫地跳了窗子。她知道,这个婴灵多半就是陈家小儿子失踪的“罪魁祸首”,只要抓住它,就能知道陈家小儿子的下落。 孙小满的动作比陈小宛慢许多,既然婴灵已经现身,正在释放的地牢术就被他撤去了。他冲出厢房,努力跟上陈小宛的脚步,但双手已经开始结起新的法印,打算随时出手保护一马当先的陈小宛。 婴灵化作的黑影飘到院子中央的一口黑色棺材旁,突然停了下来;它重新化作婴身转回头来,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两人,黑洞洞的嘴张开,里面依旧不断传来瘆人的婴儿哭声。紧接着,陈小宛和孙小满都没有想到的是,它忽然猛地朝那口黑色棺材撞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那棺材盖竟然真的被撞得飞了起来,露出里面一个漆黑的洞穴。 “这是……”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婴灵的身影顿时朝着这个洞穴飘了过去。 “糟了!它要往下面逃!” 这个洞穴还不知道通往哪里,看这个婴灵慌不择路的样子,下面很可能就是它的巢穴,或者是它的同伙藏身的地方。这么贸然冲下去,很难保证不会有危险。但如果不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很有可能就会丢失。 想到这里,陈小宛一咬牙,还是决定往下冲。 “师兄!我们两个跟紧彼此,千万不要分开!” “你放心吧!背后交给我!” 师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就跟着这婴灵钻进了洞口。 才一钻进这个狭窄的洞穴,眼前的场景顿时就被一片漆黑笼罩,同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腥臭味。陈小宛右手一挥,她的指尖凝出了火灵力聚集而成火焰,将周围的环境照亮。 原来这是一条狭窄的地下通道,通道两旁的墙壁是坚硬的岩石和土块,上面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看上去很像是被什么爪子抓挠形成的。通道内部婴灵的邪气一直延伸到深处,除此之外,他们二人还都感受到了一股子微弱的妖兽气息。 “这里竟然还藏着妖兽!” 孙小满脸色一变,心中的不安立即被放大——他原本就害怕妖兽,如今还是在这狭窄的地下通道里遇到妖兽,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身旁的陈小宛也如临大敌,她没想到这义庄当中还隐藏着这么多秘密。婴灵、妖兽、失踪的孩子,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周围的妖兽气息也越来越浓郁。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照亮了整个洞穴。洞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还有几个散落的孩童玩具,显然是陈家小儿子带来的。而在水潭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正是陈家的小儿子陈念安。 “找到了!”陈小宛心中一喜,正准备上前将孩子抱起,却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洞穴的黑暗角落里传来。 一道黑影猛地冲了出来,速度快如闪电,直扑陈小宛而去。 第二十七章 伴生 黑影裹挟着浓烈的腥风,扑来的势头凶狠异常。 陈小宛瞳孔骤缩,下意识侧身避开,鼻尖瞬间充斥着腐肉与血腥混杂的恶臭,险些呛得她屏住呼吸。待那黑影落地,借着水潭的蓝光,两人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只形似野犬的妖兽,体型比寻常猎犬粗壮数倍,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粗糙皮毛,皮毛下隐约可见凸起的骨节,几处皮毛脱落的地方,露出青黑色的腐肉,正缓缓渗出腥臭的汁液。 它的头颅格外硕大,嘴巴张开时,露出满口泛黄发黑的獠牙,獠牙上还挂着暗红色的血痂,涎水顺着牙缝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坚硬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浑浊的黄色瞳孔中布满血丝,透着一股非人的凶戾。 “这是……腐牙犬!”孙小满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曾在妖兽图鉴上见过这种妖兽的记载,传说它们以腐肉为食,牙齿蕴含剧毒,性情凶暴;更可怕的是,它们常年栖息在阴邪之地,寻常的修士若被咬伤,阴气沾染的毒素十分难以医治。 腐牙犬一击未中,转过身来用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小宛,喉咙里仍不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它四肢微微弯曲,看来是还打算进行第二次攻击。 “小满,保护好那个孩子!” 陈小宛当机立断做出了分工,自己正面牵制眼前的腐牙犬,而孙小满则负责把陈家的孩子带回来——她知道孙小满的的修为比自己高,但正因为如此,她才让孙小满去进行这个更重要的任务。而且土灵根更适合防守,有孙小满的保护,陈念安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陈小宛选择调动自己目前最熟悉的火系灵力,体内的火灵根气旋疯狂运转;火属性灵力至刚至阳,正好克制腐牙犬身上的阴毒之气。 她脚下一动,身形快速后退,与腐牙犬拉开距离,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对方的动向。 孙小满自然也听到了陈小宛的安排,他缓慢地朝昏迷的陈念安身边靠,同时小心翼翼地使用土灵根法术,打算在不惊动那只恶兽的前提下,将昏迷的孩子移动到洞穴的安全角落。灵力涌动,陈念安身下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开始像湖水一样荡漾起来,在一阵一阵的土波震荡之下,陈念安以一种不易察觉的状态,逐步靠近孙小满。 这一边,腐牙犬见陈小宛后退,以为对方惧怕自己,发出一声凶狠的狂吠,猛地扑了上来。它的速度极快,四肢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满口獠牙直取陈小宛的脖颈。 陈小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没有再退,而是在手中聚起熊熊火焰,灼热的火舌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舞,随即竟凝成了好似一把刀的形状,径直朝跟前劈下! “砰”的一声巨响,火焰刀与腐牙犬的头颅碰撞在了一起,灵火与腐牙犬身上的阴邪之气相互交织,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腐牙犬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被火焰灼烧得连连后退,头颅上的皮毛被烧焦一片,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腐牙犬十分皮糙肉厚,火焰刀虽然给它造成了伤害,却并未伤及要害。它甩了甩头颅,眼中的凶戾更甚,再次朝着陈小宛扑来,这一次,它的嘴巴张开得更大,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毒液,朝着陈小宛射去。 “小心毒液!”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孙小满大声提醒,同时连忙运转灵力,土黄色灵光涌动,在陈小宛身前凝聚出一面土盾。 “噗”的一声,黑色毒液击中土盾,土盾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毒液落在地面上,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散发着刺鼻的毒气。 陈小宛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腐牙犬的毒液如此厉害。她连忙后退几步,避开毒气的范围,同时指尖凝出数点星火,朝着腐牙犬射去。星火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速度快,且带着灼热的气息,能够干扰腐牙犬的攻击。 孙小满也趁机发动攻击,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石笋突刺!”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数根粗壮的石笋从腐牙犬脚下破土而出,朝着它的腹部刺去。土灵根法术擅长操控大地之力,在这地下洞穴中,孙小满的法术威力更是得到了增幅。 腐牙犬受到两人的夹击,一时不备,被石笋刺中了腹部,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体被石笋顶起,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但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身受重伤,依旧挣扎着从石笋上跳了下来,眼神凶狠地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它受伤了,别停下!” 陈小宛喊道,体内的火灵根灵力再次运转,正准备发动更强的攻击,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洞穴的黑暗角落里飘了出来,正是下来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婴灵。婴灵腐牙犬受伤,发出一声尖利啼哭,朝两人飞来。 婴啼声再次涌入识海,孙小满的刚刚稳定下来的识海再次受到冲击,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了起来。 一灵一兽合力攻击,它们配合十分默契,就好像对对方已经非常熟悉了——在婴灵精神攻击的掩护下,腐牙犬抓住机会,再次朝着陈小宛扑来。 陈小宛心中一急,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火、金两种灵根的灵力同时运转,多亏了她这段时间在烹饪仙食时有意提升五灵根的配合,此时同时使用两种灵力,才如此熟练自然。 以金灵根为体,火灵根为刃,陈小宛重新凝聚出了一把灵刀。红,金,两种颜色环绕盘旋,瞬间将整个地下洞穴照亮! “铛!——” 拼尽全力的一击,狠狠地砸在了腐牙犬的身上,陈小宛脸憋的通红,怒目圆睁地瞪着眼前狰狞的妖兽。火、金、原本就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是腐牙犬这种至阴至毒之物的克星,两相碰撞之下,腐牙犬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獠牙被劈断了两根,鲜血顿时从口中喷涌而出。 趁此机会,孙小满也从婴灵的精神攻击当中挣脱。他再次使出刚才没有完全用出来的地牢术,地面震动起来,片刻之间,腐牙犬的周围就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土制牢笼,将其困锁在了其中。 被囚禁的腐牙犬疯狂地撞击起土牢,发出“砰砰”的声响,牢笼剧烈震动,却始终没有破裂。 第二十八章 镇压 土牢将腐牙犬困住,陈小宛和孙小满因此获得了片刻的喘息时间。陈小宛大口喘着气,刚才那记火金双灵根的合击几乎抽空了她的灵力,此刻她感到自己的丹田都在微微发颤。 抬眼看向孙小满,陈小宛见对方也面色发白,显然是刚才婴灵的精神冲击下,灵力消耗也不小,便缓声道:“师兄,先守住土牢,别让它冲出来。” 可就在两人稍稍松口气之时,飘在半空中的婴灵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叫。这嘶叫声与之前借啼哭发作的精神攻击不同,带着一股格外强大的怨戾,洞中沉寂的全部阴气瞬间被搅动,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旋风在洞穴四处盘旋,水潭的蓝光都被这浓郁的黑气遮蔽,整个洞穴瞬间陷入一片阴冷的黑暗。 陈小宛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即便有系统的庇护,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而孙小满更是脸色一白,捏着法诀的手微微颤抖,土牢的灵光都淡了一瞬。两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原本虚幻朦胧的婴灵身影,在黑气的包裹下竟凝出了清晰的轮廓——一个约莫半岁的婴儿模样,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青色,双眼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小却尖利的牙齿。那双小小的手掌上长着乌黑的指甲,周身的黑气如同毒蛇般扭动,透着令人心悸的凶恶。 这才是婴灵真正的模样,此刻被怨念与阴气彻底催发,俨然已经化作了恶鬼。 “当心!” 随着话音落下,婴灵的身影陡然变化,同时朝着土牢猛冲过去,双手手掌拍在土牢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滋滋声,土牢表面竟被黑气腐蚀出了一片焦黑,灵力壁垒剧烈晃动起来,险些裂开。 孙小满心中一惊,连忙加大灵力输出,土牢壁再次增厚,堪堪抵挡住婴灵的攻击。可婴灵却没有丝毫退意,它绕着土牢疯狂飞舞,尖利的嘶叫声不断冲击着两人的识海,那小小的手掌一次次拍在土牢上,每一次拍击,都让土牢的灵光黯淡一分,洞穴的地面也裂开了一道道细纹,阴气顺着裂缝不断涌出。 “它......它是想救这个妖兽?!”猜测出了婴灵的目的,孙小满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此前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事情,邪祟竟然会想救妖兽。 陈小宛也看清了局势,这婴灵与腐牙犬的关系不简单,如今腐牙犬被擒,婴灵彻底陷入疯狂。不能任由局势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否则两人今日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小满!乾坤袋里有没有能够对付邪祟的东西!” 陈小宛的话提醒了孙小满,他赶忙伸手探入乾坤袋中四处翻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张洛浮笙制作的镇魂符,正好可以用来镇压这些阴邪之物。 此刻,正是用它的时候。 “小宛,接着!” 抬手接过飞来的符纸,陈小宛将镇魂符捏在手中,她疯狂地运转起了体内残存的灵力。金、红两种颜色的灵力如潮水一般涌入镇魂符,为这张硬挺的符纸镀上了耀目的光。她知道,仅凭自己筑基期的灵力,可能无法发挥出镇魂符全部的能力,因此必须孤注一掷,争取一次得胜! “帮我控住它!” 孙小满闻言,立刻会意,他猛地撤去一部分维持土牢的灵力,双手快速结印,低喝道:“厚土万钧!” 随着数道粗壮的土柱从地面破土而出,朝着婴灵的身影猛砸过去,逼得婴灵不得不暂时停下对土牢的攻击,侧身避开土柱。 趁此间隙,陈小宛将镇魂符举过头顶,心中默念洛浮笙教的符咒口诀…… “去!” 镇魂符从陈小宛的手中飞出,犹如飞火流星一般朝婴灵砸去,带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刚阳之力,所过之处,黑气顿时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随着这股难以直视的灼热气息靠近,尖利的婴啼声也变得微弱起来,婴灵的身影被镇魂符射出的几道光束牢牢困锁住,它原本想挣扎,由黑气凝聚而成的身体却在撞上光束的瞬间就灰飞烟灭。戾气从它身上快速散去,原本狰狞的模样也逐渐开始变得虚幻。 “嗷呜——” 土牢中的腐牙犬见婴灵遇险,发出一声悲戚的吠鸣,它猛地撞向了土牢某处比较薄弱角落,竟用自己的头颅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缝隙,鲜血溅满了土牢壁,它拖着受伤的身体从缝隙中冲了出来,朝着镇魂符的方向猛扑过去,想要将婴灵从镇魂符的束缚中救出来。 “拦住它!”陈小宛大喊道,她的灵力已经被镇魂符抽空,此刻根本没有能力分神应对腐牙犬。 孙小满立刻迎了上去,在身前凝出数道土盾,层层叠叠挡在腐牙犬面前。腐牙犬红着眼睛,不顾身上的伤势,一头撞在土盾上,第一道土盾瞬间碎裂,第二道、第三道也接连裂开,可孙小满却没有后退,他死死咬着牙,将自己的灵力也尽数逼出,凝出了最后一道最厚重的土盾,终于挡住了腐牙犬的冲击。 腐牙犬撞在土盾上,再也无力支撑,庞大的身躯摔落在地,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腹部的伤口裂开,却依旧撑着身体想要往前方爬,陈小宛甚至能从那双浑浊的眼珠里读出妖兽不应当拥有的急切与担忧。 而被镇魂符光束笼罩的婴灵,在金火灵力与镇魂符的双重镇压下,终于耗尽了所有的怨念,黑气彻底消散,重新化作那个虚幻朦胧的婴儿模样,漂浮在半空中。它那空洞洞的眼中此刻满是迷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邪气。 镇魂符缓缓落下,贴在了婴灵的额头上。望着那婴灵从未有过的平和宁静的模样,陈小宛知道他们成功了,顿时体力不支地跌倒在地。如今腐牙犬也已重伤,不可能再对他们造成威胁,看来,这次的任务是可以顺利完成了。 就在这时, 被镇魂符贴住的婴灵突然朝着陈小宛的方向飘来,那小小的身影微微晃动,忽然有一道微弱的意识传入了陈小宛的识海当中。 那意识没有声音,只有一幅幅零碎的画面,在陈小宛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第二十九章 过往 几十年前,还是这个义庄。 子夜时分,乌云遮月,浓重的黑夜降临大地,似乎隐隐约约地透露着不详。在这义庄看守人的破旧厢房当中,一个女人疼痛的喊叫声几乎要震破黑暗。今晚有一个男婴降生,是那义庄看守人和自己痴傻媳妇的孩子——伴随着婴儿孱弱如幼猫一般的啼哭声响起,窗外响起扑啦啦翅膀拍打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片仿佛能遮天蔽日蝙蝠围住了义庄,还不断地撞着门板和窗框,似乎想要冲进屋子里来。 那孩子的生父被这诡异的景象吓破了胆子,竟将一切都怪罪到了这刚刚出生、脆弱的仿佛一块破布的孩子身上。他不顾妻子的哭喊阻拦,亲手掐死了男婴,并将尸体埋在了义庄的大水缸下,之后更是畏罪潜逃,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没了孩子的女人变得愈发疯疯癫癫,很快也没人知道她最终去了什么地方。偌大的义庄,只有这尚不满一个怀抱的小小婴儿幼尸,被孤零零地遗弃在这个地方。 义庄本是极阴之地,婴尸诞生之时又恰逢极阴异象,两相交替之下,此婴尸的魂魄被阴气滋养,竟慢慢地化作了婴灵。不过这婴灵虽为阴邪之物,但平常只以义庄地下的阴脉为食,竟也从未伤过人。后来一只受伤的腐牙犬闯入义庄内,婴灵用阴气为它疗伤,腐牙犬感念其恩,便留下来守护义庄。一灵一兽相依为命,倒也彼此安抚,从未招惹什么事端。 直到几日之前,突然有两个不知哪里来的孩童闯进了义庄,腐牙犬见孩童与婴灵生前模样相仿,便想将他们留下做伴,其中一个孩童走脱,正是那与陈家小儿一同探险的好友;至于这被留下的孩子,正是陈小宛他们本次任务的目标陈念安。 从婴灵的意识当中陈小宛还注意到,原来这婴灵原本就想将陈念安送走,只不过它还没来得及动作,陈小宛和孙小满就到了。 看完这些存留在婴灵意识当中的记忆片段,陈小宛的心绪顿时变得五味杂陈起来。也许是因为无辜死去的时候年纪太小,婴灵对于自己父亲母亲的记忆是十分模糊的——陈小宛甚至看不清那个杀害了自己亲生孩子的男子究竟长什么样。但最难得的还是,这两个家伙在占据义庄之后,竟然只是守着这地下阴脉过活,而从未尝试过杀生害命。否则以他们占据着这阴脉的优势,若是依靠吃人来提升修为,恐怕短时间之内就能成长为极难对付的凶灵恶兽。 正是因为如此,陈小宛犯了难;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转述给孙小满之后,孙小满也明白了她的犹豫。孙小满的性子比陈小宛要感性一些,听完这些事情之后,连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么说,他们也挺可怜的。小宛,你看我们......” 陈小宛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也有自己的顾虑:虽然到现在为止,它们确实还没有害人不错,可婴灵是阴邪所化,腐牙犬也是凶名在外的妖兽。即便它们如今没有害人之心,可放任它们留在这义庄,日后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或是被阴气怨念侵蚀,难免会走上歧途。 倘若日后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此时放过它们,无异于是放虎归山,还不知道会酿成什么大祸。 不放,但陈小宛也着实同情婴灵的遭遇;放,又无法保证日后它们不会作恶...... 陈小宛陷入了两难。 洞穴之中回归寂静,孙小满一言不发,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这个陷入沉思的师妹;虽然按照辈分来说他是师兄,但自打下山的时候起就一直是陈小宛拿主意,这会儿他自然也是想着听她的。 婴灵与受伤的腐牙犬早就默默退到了一旁,腐牙犬低头舔舐的伤口,眼睛却不忘偷瞄着不远处那个“凶恶”的少女。具备了些许灵智的它此刻也明白,它们的性命已经被掌握在了那个人类的手中。 就在陈小宛十分纠结之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请注意!特殊任务:换骨夺胎触发!】 【任务内容:前往阴河沿岸采摘洗骨草,取婴灵埋于大水缸下的尸骨,烹饪鬼食“换魂洗骨汤”,为婴灵与腐牙犬涤荡邪魔之气,助其褪去阴戾,重归修炼正道】 【时限:三天内】 【任务奖励:8000积分】 【提示(非常重要!!):若选择放弃,则该任务无法被再次触发!】 陈小宛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特殊任务出现的恰到好处,更是因为她分明听清了系统对于任务描述——鬼食?而不是仙食?这系统不是仙食系统吗?怎么还能教她制作鬼食的? 而且这一次的任务奖励也很特别,竟然只有高额的积分,而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不过陈小宛也顾不得多想,既然系统雪中送炭地送来了这特殊任务,算是解了眼下的两难局面,她当然不会选择放弃这个任务。 回过神来之后,陈小宛的眼神变得坚定笃定,她看向孙小满,缓缓开口道:“师兄,我们不用放了它们,也不用伤了它们,我有办法,能真正地帮助它们。” “什么办法?” 陈小宛抬手指向洞穴中那一处潭水,它的来源正是阴河。“我们要去采一种灵草,再去义庄取一样东西,炼一碗特殊的汤,让它们洗去邪魔之气,往后便能像普通的妖修一般,走上修炼的正道。” 她说着,看向飘在半空中的婴灵,又看了看地上的腐牙犬,轻声道:“这一次,我们不做赶尽杀绝者,反倒是做一次渡化之人。” 婴灵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虚幻的身影微微晃动,额头上的镇魂符金光闪烁,竟朝着陈小宛轻轻点了点头。而腐牙犬也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趴在地上,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孙小满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连忙站起身:“那我们快去吧!我也来帮忙!” 陈小宛笑了笑,点了点头。她走到昏迷的陈念安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因阴气侵体导致的昏迷之后,便伸手将他抱起。 “先把这个孩子安置到远离阴气的安全之所,帮他拔除阴气之后,我们再来做正事。” 第三十章 鬼食 陈小宛抱着昏迷的陈念安,孙小满跟在身侧,一边小心翼翼地护住两人,一边又时不时留意着飘在后方的婴灵和一瘸一拐的腐牙犬。 地下洞穴的阴气流淌依旧,却因婴灵怨念消散而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几人循着水潭的水流方向往洞穴外走,很快走出了洞穴,来到了一处空旷的野外。 这是一处十分低洼之地,有一水势极为平缓的小河,水面上能看到笼罩着好似淡淡水雾般的阴气。看得出来,这里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阴河了。 洗骨草只生在阴河沿岸的湿土中,陈小宛打眼望去,就看到在那黝黑湿软的岸边土地上,生长着一簇簇颜色青黑的草。洗骨草接近黛色的叶片上分布着十分细密的白纹,乍一看就好像是蜘蛛罗织的蛛网,一层层的覆盖在上面。 此刻虽然无风,但这群低矮的阴草却能在寒冷的水汽中微微晃动,隐隐约约还散发出几丝清苦的气息。 “我去采吧,小宛,你在这里等着。” 孙小满主动请缨去采摘洗骨草,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岸边,并没有直接伸手去触碰,而是先运行起火灵根之力包裹住手掌——这洗骨草是十分阴寒之物,如果贸然拿起的话,很可能会导致寒气入体。在将洗骨草连根拔起之后,孙小满十分当心地将它捧到了陈小宛的面前。 “可以了,我们赶回义庄吧。” 采够了洗骨草,陈小宛背着陈念安折回义庄,又在婴灵的指引下,找到了院子中央那口早已废弃的大水缸。水缸早已干裂,里面积满了灰尘,婴灵飘在水缸上空,虚幻的身影微微颤抖。 孙小满走上前,运转土灵根灵力,指尖凝出淡淡的土黄色灵光,轻轻拂过大水缸下的泥土,泥土缓缓翻涌,露出一小截白色的骨殖,那是婴灵生前的骸骨,历经数十年,竟因阴脉滋养,未曾腐坏。 陈小宛走上前,珍重地将婴灵的骸骨取出,用干净的手帕包好,动作很是轻柔。 材料已备齐,接下来便是烹制换魂洗骨汤。这汤不同于寻常仙食,需用阴阳双生火烹煮,阳火为陈小宛的火灵根灵力,阴火则取阴河中的幽冥冷火,一阴一阳,方能发挥洗骨涤魂的功效。孙小满主动揽下了制作炊具的活,他运转土灵根灵力,指尖在地上一抹,一团湿润的泥土便聚在掌心,几经揉捏,竟化作一口巴掌大的土锅,锅身刻着细密的土纹,既能锁住汤的灵气,又能让阴阳双火的热力均匀渗透,正是炼制鬼食的绝佳炊具。 陈小宛将土锅放在院子中央的火盆处,先倒入阴河的水,再将洗骨草洗净切碎,放入土锅中,又小心翼翼地将婴灵的骸骨也放了进去。随后她指尖凝出火灵根的阳火,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土锅底部,又抬手对着阴河的方向一招,一缕淡蓝色的幽冥冷火便从空中飘来,绕着土锅缓缓燃烧,一红一蓝两簇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火环,土锅中的水很快便开始微微沸腾。 按照系统提供的食谱,她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几味孙小满准备的药材,皆碾碎为粉末,一点点的撒进了土锅当中。 汤面泛起淡淡的荧光,洗骨草清苦的香气在义庄的院子里弥漫开来。婴灵和腐牙犬凑到土锅旁,好奇地看向锅中翻滚的汤。 陈小宛需同时操控阴阳双火,她凝神静气,丹田内的五灵根气旋缓缓转动。奇异的是,尽管刚才的大战已经几乎耗光了她的灵力,但当陈小宛开始烹饪这道鬼食的时候,本应该已经干涸的丹田却如同重新被开掘了的井口,流出小股连绵不断的灵气,缓缓地注入眼前的土锅当中。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换魂洗骨汤终于烹饪完成。陈小宛撤去阴阳双火,抬手一挥,泛着白芒的汤便飞进了刚才孙小满顺手捏着出来土碗当中。 一共两碗,一碗朝着婴灵飞去,一碗则落在腐牙犬面前。 婴灵率先飘上前,虚幻的身影穿过汤碗,那碗汤竟化作一缕缕白光,融入它的灵体之中——婴灵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镇魂符也顿时变得金光闪烁,周身残留的最后一丝阴戾之气被彻底被消灭,飘浮在半空中的灵体从原本的虚幻变得凝实了几分,竟渐渐有了孩童的模样,眉眼清秀,只是面色依旧苍白。 腐牙犬也低头舔起碗中的汤,汤羹入腹,一股怪异但温和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它身上的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褐色的皮毛变得油亮,口中的獠牙褪去了发黑的毒素,变得洁白锋利,周身的阴毒之气尽数消散,连丹田处都隐隐泛起了灵光——那是筑基的征兆。 一人一兽把汤喝干净之后,都乖乖地待在原地感受变化。换魂洗骨的力量在它们体内游走,净化邪气,重塑根基。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婴灵率先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瞳变得正常,甚至还多了几分孩童的灵动。 飘到陈小宛面前,婴灵落地之后微微躬身,做出一个道谢的姿势,周身的灵光柔和,再也没有半分阴邪之气。腐牙犬也随后站起,体型看上去比之前小了许多,但却看上去神采奕奕的,和之前的样子大不相同。 它对着陈小宛和孙小满低吠一声,摇了摇尾巴,眼中满是感激。 见到眼前一灵一兽的改变,陈小宛知道系统提供的这道鬼食起了作用,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你们往后便不必守着这义庄了,”陈小宛对眼前的婴灵和腐牙犬说道:“洗骨汤已为你们重塑根基,往后只管潜心修炼,自能修成正果,切莫再走邪魔歪路了。” 婴灵点了点头,它飘到大水缸旁,看了一眼那片挖出自己骸骨的土地,在原地伫立了片刻,像是在同过去的自己告别。随后它转身与腐牙犬对视一眼,再次朝着陈小宛和孙小满方向低头感谢,便化作了一道光影,朝着不远处的大山飞去。 从此天高海阔,只做一心向道的灵妖,再非艰难求存的恶兽。 目送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天边,孙小满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圆满解决了,这下既救了陈公子,又帮了它们,真好。” 陈小宛也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眉心。 【叮!特殊任务换骨夺胎完成!奖励8000积分已发放!】 此时天色已微亮,熹微的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斑驳的院墙上,驱散了几分夜色的阴森。 陈小宛将陈念安放在院子里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指尖凝出一缕火灵根灵力,轻轻按住了那贴在少儿额头上的还阳符。 陈念安是阴气入体,只要将他体内的阴气驱散即可。 在还阳符在火灵力的作用下,陈念安周身萦绕的阴气就好像冰雪遇到了骄阳,开始逐步的消融。阳气从眉心灌入,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一周之后,将残留在体内的阴寒之气尽数祛除。 陈念安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我在哪?”陈念安揉着眼睛,眼神迷茫,显然还没从昏迷中彻底回过神,想起之前的遭遇,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狗……有黑乎乎的东西……” 见陈念安苏醒,孙小满连忙蹲下身柔声安抚道:“别怕,已经没事了,我们是你爹娘请来救你的,这就带你回家。” 陈念安虽然刚刚醒来,还在迷茫当中,但看到孙小满那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心中的惊慌也被平息了不少。 第三十一章 陈家 陈念安苏醒,陈小宛他们也就没有再继续在这里逗留的打算。尽管盘踞在这里的妖兽和婴灵已经离开,但义庄这个地方坐落在阴脉之上,始终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于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院中之前被破坏掉的东西,陈小宛和孙小满带着陈念安,两人驭起厚土磐,朝着青榆镇的陈家飞去。 厚土磐稳稳地飞在半空,陈念安趴在孙小满怀里,好奇地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早已忘了之前的恐惧。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陈家府邸。 那陈家看门的门房看见自家小少爷欢脱地跑过来,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在确认了眼前的确实是自家消失了快半月的小少爷之后,立马欣喜地大喊起来。很快,陈家的人就陆陆续续地跑了出来。 见到站在自家门外的小儿子,陈老爷和陈夫人瞬间红了眼眶,连忙冲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又是摸又是亲的,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得知是陈小宛和孙小满救了陈念安之后,陈老爷赶忙对着两人连连作揖,口中满是感激之言。 “多谢二位仙长!多谢二位仙长!犬子能平安回来,全靠二位仙长搭救,大恩大德,陈家没齿难忘!” 说着,便让人将两人请进府中,摆上了满桌的珍馐美味。这一桌子的珍馐菜肴,皆是俗世当中的上品,席间还有不少的灵果美酒,看得出来陈家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手十分阔绰。此外,陈家上下对两人也是恭敬有加,端茶倒水,无微不至,陈老爷更是拉着陈小宛的手,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十分谄媚。 “仙长也姓陈?巧了巧了,咱们竟是本家!”陈老爷满脸笑意,眼中满是热切,“说来惭愧,陈家祖上也曾出过修仙者,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修仙的传承便断了,只留下一株火灵芝,当作传家之宝,这次能请动二位仙长,也是托了祖上的福。” 他话锋一转,看向一旁站着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是陈家的大儿子陈念宗,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似乎不大好意思和陈小宛他们搭话。 “仙长,这是犬子念宗,自小就羡慕修仙者,一心想要拜师学艺,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二位仙长皆是修仙界的高人,不知能否做个引荐,让犬子也能拜入贵宗门下?犬子虽资质平平,但性子沉稳,肯吃苦,定不会给二位仙长添麻烦的!” 说着,陈老爷还推了陈念宗一把,陈念宗有些踉跄的稳住脚步之后,立刻上前,对着陈小宛和孙小满躬身行礼,说话的态度十分恳切,“弟子陈念宗,恳请仙长收我为徒!” 陈小宛一愣,没想到陈家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转念一想,如今陈家的人为了将自家的孩子送上求仙问道的道路,即便不了解他们两人的宗门,仍然十分热切地请求拜师;可如果他们知晓了玄天宗如今在修仙界的地位,不知道会不会反悔呢? 各个宗门收徒都有着自己的规矩,除了仙门大会之外,若是遇到符合条件,亦或是合眼缘的,自然也可以直接收为弟子。只不过陈小宛和孙小满算是玄天宗现在辈分最低的弟子,收徒这件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两个人插手。 坐在另一边的孙小满听到了陈老爷的话,连忙笑着摆手说道:“陈老爷说笑了,我二人只是我们宗门的普通弟子,并无收徒的资格。而且修仙之事还需要看灵根资质,并非有心便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老爷却不肯放弃,依旧苦苦哀求,又是说愿意奉上重金,又是说陈家会全力支持,甚至让陈夫人也上前劝说,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围着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让陈小宛和孙小满颇感无奈。 两人只得继续解释道:“陈老爷,并非我二人不肯帮忙,只是我们确实无权做主。这样吧,如果令公子真有心修仙,可以去参加三年一期的仙门招新大会,测过灵根资质和灵力水平,便有拜宗资格。仙门大会上不仅有我们,多得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宗派,若是有幸能入一大宗门下,日后不愁有结丹化婴的机会。” 孙小满也在一旁附和。 陈老爷见两人态度坚决,知道再强求也无用,只得作罢,却依旧满脸惋惜,连连叮嘱陈念宗一定要好好准备,到期务必能在仙门大会上通过招新的考核。 一番推杯换盏后,陈老爷终于记起了任务的事,让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陈小宛,笑道:“仙长,这是承诺的火灵芝,虽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但也是陈家的传家之宝,今日便赠予仙长,聊表谢意。” 陈小宛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正是她完成星火燎原任务所需的火灵芝。她心中一喜,接过木盒,对着陈老爷道了谢。 又在陈家稍作歇息,陈小宛和孙小满便起身告辞。陈老爷执意相送,又让人搬来不少金银珠宝和灵果,两人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少许灵果,便驭起厚土磐,朝着玄天宗飞去。 飞在半空,看着脚下渐渐远去的青榆镇,陈小宛心中颇有感慨。这一次下山,不仅顺利拿到了火灵芝,还意外解锁了此前从未见过的鬼食任务,渡化了婴灵和腐牙犬。 更让她感受深切的,则是那陈家对修仙者的崇敬与狂热。 修仙之路漫漫,凡人要踏入此道,难如登天——世人眼中的修仙者,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是能翻云覆雨、护佑一方的存在,却不知修仙者的路上,也有着无数的艰难与凶险。 只不过即便如此,谁又不想拼搏一把,与天地争一次造化呢?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厚土磐载着两人,朝着玄天宗的方向飞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灿目的金光。 第三十二章 大成 陈小宛和孙小满很快就回到了玄天宗,才一从厚土磐上下来,不知藏在哪棵树后面的杜必舟就跳了出来。 “你们俩回来的还挺快,二师姐还让我在这儿等你们呢。我还想着恐怕接下来这几天,我都得在这大门口睡着了!” “哪儿能让师兄你在山门口露宿呢?”陈小宛笑呵呵的回答。杜必舟性格风趣,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和他开玩笑他也从不气恼,可以说整个玄天宗上下的欢声笑语,有一半都是他带来的。 “你们任务顺利完成了?” “完成啦。” “挣到什么东西了?”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陈小宛不等杜必舟再次追问,立马拽着孙小满上了山。如果是平时,她可能还有心思和杜必舟说笑几句,可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孙小满搪塞走,陈小宛便一脑袋扎进了厨房——麻利地处理好此前准备的灵鹿肉,又将火灵芝取出,按照系统食谱上的要求,陈小宛着手开始烹饪这道仙食“炮鹿肉”。 当灵鹿肉上的油脂因为加热而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鹿肉的香气混合着火灵芝的那独特的药香弥漫开来,将属于肉类的腥腻味道消解大半。 在陈小宛的精心烹制下,炮鹿肉终于完成了。切成大小均匀的鹿肉块呈现出诱人的金红色,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浊气,轻轻一嗅便让人丹田发热。陈小宛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块送入口中。 温热的肉汁在舌尖爆开,一股精纯至极的火属性灵力瞬间涌入腹中,顺着经脉直奔丹田,沿途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洗涤,畅通无阻。 丹田内的火灵根气旋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旋转起来,原本浅红色的气旋渐渐加深,变得愈发饱满浑厚。周围的火属性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经脉被灵力充盈得微微发胀,却并无痛楚,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 陈小宛盘膝坐下,运转心法引导灵力流转,只觉丹田内的气旋越来越凝实,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在体内响起,筑基中期的壁垒应声而破!火灵根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一周后,重新汇聚于丹田,形成一个更加凝练、更加磅礴的气旋。陈小宛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的火灵根修为,竟直接跃升至筑基大成,距离结丹仅一步之遥!丹田内的火灵根灵力澎湃如潮,似乎稍加引动便能化作燎原之势。 【恭喜你!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了系统初级任务:星火燎原】 【获得奖励:功法《烈阳吐纳诀》,3000积分】 伴随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一本纸张颜色呈现枣红色,封面上大大地写着“烈阳吐纳诀”的功法凭空出现在陈小宛面前。陈小宛拿起它塞进怀里,并没有急着回屋修炼,而是兴冲冲地往练武场的方向去——她要把自己已经达到筑基大成这个好消息告诉沈青遥和洛浮笙。 此时的练武场上,洛浮笙正指导几名弟子修炼基础法术。和沈青遥相比,洛浮笙的脾气可是暴躁许多,在她手下练习的弟子们总是叫苦不迭。在看到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的陈小宛之后,洛浮笙明显地愣了愣。 “小宛?你们就回来了?” “二师姐!”没有注意到洛浮笙的问题,陈小宛脸上满是兴奋地大声喊道:“我突破了!火灵根已经到筑基大成了!” “什么?!?” 不仅仅是洛浮笙,旁边正在修炼的其他弟子也震惊地长大了嘴巴。陈小宛拜入玄天宗不过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她竟然就已经筑基大成了。而且,她拥有的还是堪称废灵根的五灵根…… 洛浮笙手中的流金绡瞬间收起,她快步走上前,指尖搭上陈小宛的脉搏。感受到对方体内浑厚的火灵根灵力之后,这才敢确定陈小宛说的是真话,“真的突破了?这才短短月余,你竟从筑基初期一路飙升至大成,这般速度,就是比我和你大师兄当年都要快上许多啊!” “嘿嘿,这都是多亏了师父,师兄、师姐们教的好。”陈小宛自然不会将仙食系统的事情说出来,她挠着头,摆出一副不大好意思的姿态。听到她这么说之后,洛浮笙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可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莫说教导了,你就是让我们几个日日夜夜地给你运功,恐怕都不可能让你拥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你这五灵根还真是与众不同,看来当初大师兄决心收你入门,还真是慧眼识珠啊……” “大师兄呢?我想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他知道!” 对于沈青遥,陈小宛的确十分感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青遥也确实算得上是她的伯乐。毕竟当初在陈小宛投拜无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沈青遥顶着旁人的白眼和鄙夷,将自己收入玄天宗门下的。尽管当时的沈青遥也没有想到陈小宛这么特殊,但对陈小宛来说,沈青遥就是那个帮助自己开启了修仙之路的最重要的存在。 “大师兄现在应该在修炼,不过不打紧,你的事情比较重要,走,我带你一起去找他!” 说着,洛浮笙一把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往沈青遥的屋子方向跑。 “当真?!” 正如洛浮笙所说,原本正打算修炼的沈青遥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两眼放光,再也顾不上其他了。他双手一拍,眼中顿时闪烁起了一种热切—— “如今你已到筑基大成,丹田内灵力充盈,正是突破结丹的最佳时机!不如趁此时机,我们为你护法,助你渡过三九小天劫,一举突破至结丹期如何?” 三九小天劫?渡劫? 还不等陈小宛开口发问,一旁的洛浮笙也像是刚刚才想起来这件事似的,立马开口道:“我们修仙途中,共要经历过三次天劫,这第一次的三九小天劫,便是在筑基大成之后需要经历的。只有渡过天劫,才能成功结丹,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修仙者。 不过你放心,这三九小天劫比不上之后的六九天劫和九九天劫,虽然有有凶险,但始终威力有限,有我和大师兄在一旁为你护法,再辅以凝神丹和避雷符,定然能帮你稳妥渡过。 倘若你能顺利结丹,那么等到鹿台小比武,即便是面对上嵩阳宗、澪云谷等宗派的弟子,你也有一战之力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陈小宛在旁边听着也不禁有些意动。要知道正如洛浮笙所说的,金丹期乃是修仙路上最先要迈过的一个重要门槛。一旦突破,不仅修为大增,而且寿元增加,才算是真正地踏入了修仙之境。 就在三人商议着快要将突破渡劫的日子定下来之时,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波动却突然从宗门后山席卷而来,让整座玄天宗的灵气都随之沸腾了。 “这是……师父出关了!”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沈青遥脸色一变,随即惊喜地说道:“太好了,此事甚巧!正好在我们讨论渡劫的事情时,师父出关了! 小宛,你即刻随我去拜见师父,将你突破的事情告诉他老人家知道。如果有他护法,你此次突破就是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已经出现在练武场的中央。来人身着熟悉的宽大道袍,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如婴孩,眼神深邃如潭,正是玄天宗掌门凌虚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小宛只觉得自己这位掌门师父的气息和自己上次见他时比起来,变得更加内敛,却也变得更加恐怖了。 “师父!” 看到凌虚子到来之后,三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尊敬。 第三十三章 五次筑基 凌虚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陈小宛的身上。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扫过她全身,眼中隐隐闪过一丝惊讶。 “这么快就筑基大成了?” 听到凌虚子问,沈青遥连忙上前,将陈小宛当下的情况,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包括仙门大会的排名、下山任务的奇遇,以及三人打算助她渡劫结丹的想法。 原本沈青遥以为凌虚子一定会同意他们的想法,毕竟玄天宗自打开宗立派以来,只曾经出现过一位有资格参加鹿台小比武的弟子,如今好不容易陈小宛又获得了这个机会,他们应当抓准这个时机,打出玄天宗的名头才行。 谁知凌虚子听完沈青遥所说的之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 听到这句回答,三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沈青遥不解地开口问道:“师父,为何不可?虽然小宛只是刚刚筑基,境界还没有那么稳固,但她灵力充盈,又有我和浮笙在一旁护法,加上师父您在旁边,她应该可以稳妥渡过天劫的才对。” “我担心的并不是小宛无法顺利渡过天劫,而是现在贸然渡劫让她结丹,其实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相反,则是一件坏事。” 看着自己三个弟子愈发糊涂,凌虚子也不卖关子,示意三人围拢过来,缓缓开口:“修仙界中,双灵根或三灵根修士,多以主灵根突破,其余灵根为辅。只因他们的灵根天赋参差不齐,主灵根得天独厚,其余灵根则资质平庸,强行修炼不过是浪费时间,甚至会拖累主灵根的进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小宛身上,语气郑重起来:“但你不同,小宛。你的五灵根天赋均等,并无主次之分,这在修仙界堪称异类。寻常五灵根被称为废灵根,只因灵气驳杂,吸收速度缓慢,可你却能在这极短的时间之内将火灵根修炼至筑基大成,这足以证明你的特别。你的五灵根并非废灵根,反而有着无限潜力——你能快速提升火灵根,便意味着其余金、木、水、土四灵根,也能以同样的速度,达到这般境界。” “师父的意思是……”陈小宛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让五灵根同修至筑基大成,再一同突破结丹。” 凌虚子说的这句话,让在一旁听着的沈青遥和洛浮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寻常结丹修士,丹田内仅有一枚金丹,而你若五灵同修结丹,便能凝聚五枚属性各异的金丹,形成五行循环之势,灵力生生不息,威力倍增。届时,你的灵力储备、法术威力,都将是同境界修士的数倍,甚至能越级挑战结丹后期修士!这是五灵根修士独有的机缘,万万不可浪费。” 听完这番话,沈青遥和洛浮笙才终于恍然大悟——他们的心底满是震撼,只因他们从未想过五灵根还有这般玄妙的修炼之法。这也并不奇怪,毕竟此前在所有修仙者的认知当中,五灵根是天赋极其平庸,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修仙的象征。像陈小宛这样的资质,可能才是真正万中无一的存在。 陈小宛此时的思绪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尽管有仙食系统辅助,但她其实从头到尾,也只是在跟着系统的任务指示做;真正有关修炼的事情,陈小宛到现在为止都是一知半解。如今凌虚子的话对她来说,就如同是拨云见日,让她看清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她微微低头,仿佛能看到自己丹田内的五灵根气旋正缓缓转动着,就好像也在呼应着这个提议一般。 “弟子明白了!”陈小宛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多谢师父点拨,弟子愿意暂缓突破,潜心修炼其余四灵根,争取五灵同修至筑基大成,再行结丹之事!” “好!”凌虚子欣慰地点点头,“你能看透这层关节,实属难得。修仙之路,欲速则不达,沉下心来打好根基,方能走得更远。你这五灵根,若是能真正修炼有成,将来未必不能冲击化神境,重振我玄天宗荣光。” 听到凌虚子这么说,在场三人顿时热血澎湃起来,洛浮笙转头握住陈小宛的双手,语气激动:“小宛,日后你的水灵根和金灵根修炼若是有任何问题,只管来问我!我这里还有两部基础的水灵根和金灵根心法,待会儿我就找来给你,看看能不能帮你提升一下这两种灵根的境界!” 沈青遥也是同样的意思,看他们的样子,是已经打算将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供给陈小宛了。如此和谐的同门情谊,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都很难找出几家。 凌虚子在一旁捻了捻胡子,“你们懂得照顾师妹,自然是好事,只不过我已经决定,在鹿台小比武之前,小宛修炼其他灵根以及巩固根基的事情,我会全权负责。接下来,就由我来教导她吧。至于青遥你们两个,就好好筹划一下参加鹿台小比武的其他事。 咱们玄天宗时隔多年,再次入选鹿台小比武,有许多地方都不熟悉,不过咱们稀里糊涂地前去,堕了玄天宗的名头。” “我明白了师父。”“放心吧师父!” 见沈青遥他们答应的利索,凌虚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又看向陈小宛,紧接着说道:“接下来的几日,便由我亲自指导你修炼,助你尽快提升其余四灵根的修为,同时打磨实战技巧,尽量教会你如何在战斗中将你五灵根的优势发挥出来。” 有了凌虚子的安排,玄天宗的所有人几乎都动了起来——有调查历年来鹿台小比武规则的,有规划如何前往比武地点路线最近的,还有四处打听搜集这次参加比武的各宗门弟子情报的。沈青遥和洛浮笙领命之后,雷厉风行,将一切事务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很快,在这紧张又昂扬的准备氛围当中,鹿台小比武的日期临近了。 第三十四章 万仞鹿台峰 出发的日子如期而至。 玄天宗山门之前,凌虚子形容整齐,目光扫过眼前整装待发的弟子们,微微一笑。 “青遥、浮笙,此一前往鹿台之行,便交由你们二人全权负责。在众弟子当中,你们为长,要多多照顾师弟师妹们;待人谦和,莫生事端;倘若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不要慌乱,耐心处置。 不过,若是遇到那些蛮不讲理、故意挑衅之徒,也不必害怕退让,我们玄天宗虽然籍籍无名,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你们可记住了?” “我们记住了,师父!” 以沈青遥、洛浮笙为首的弟子们齐声应道。此次鹿台小比武,凌虚子决定由自己带领几个不想出门的弟子留守山门,而由沈青遥和洛浮笙带其他几人出发。鹿台小比武并不限制随行人数,因此玄天宗的其他人都对此事兴致冲冲,想要借着这此次机会跟着沈青遥他们出去开阔开阔眼界,也积累一些经验。 准备出发,众人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沈青遥脚下浮现一柄青绿色长剑,剑身萦绕着某些神秘的咒文,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青梧剑”;而洛浮笙的流金绡则化作一道金色绸带,托着她身形轻盈地飘至半空;孙小满依旧驭使着那面厚土磐,稳稳当当地的飞起;至于杜必舟,则踩着一柄略显陈旧的铁剑。 至于陈小宛,因为她目前还没有自己的法宝,所以她只能选择搭乘着孙小满的厚土磐,和他一同前往目的地。 驭使法宝升空,玄天宗的所在渐渐在众人的眼中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大家刚刚出行时在师父面前那种紧绷的心态也逐渐松懈下来了,开始讨论起了这次出行的目的。 “此行目的地,乃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万仞鹿台峰’,”沈青遥驾驭着青梧剑,他和洛浮笙分别飞在队伍的两侧,确保不会有弟子不小心掉队。见大家都对鹿台小比武这么感兴趣,于是开口介绍道。 “……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壁陡峭如削,唯有一条狭窄石阶可通峰顶,相传是上古仙人劈山而成,险峻程度堪称天险。峰顶有一平台,便是鹿台小比武的举办地,因常年云雾缭绕,又有仙鹤栖息,故得名‘鹿台’。” 孙小满盘腿坐在厚土磐上,探头望向远方,“大师兄,这鹿台小比武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能让这么多宗门都赶来参加?” 沈青遥笑了笑,开口解释道:“此事还要追溯到三百年前。当时修仙界各宗门弟子耽于安逸,进取之心渐弱。为改变这一局面,修仙界的七大宗门联合提议,设立鹿台小比武,规定每年仙门大会后半年举行,仅限新入门未满一年的筑基弟子参赛。”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比武的初衷,便是激励新弟子潜心修炼,培养他们积极进取的心境。毕竟修仙之路,不进则退,只有在竞争中才能快速成长。而且比武成绩优异者,不仅能获得各大宗门赏赐的灵材法宝,更能为自己的宗门争光,甚至有机会被大宗门的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这些有关修仙界的秘辛引人入胜,陈小宛也不由自主地听得认真起来。 一路飞行,众人翻过了高峰流瀑布,穿过了悬崖山谷——约莫三日后,远处天边终于出现了万仞鹿台峰的身影。 那山峰果然名不虚传,通体呈青黑色,如同一柄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峰壁上怪石嶙峋,偶尔有几株顽强的灵植扎根石缝,泛着淡淡的灵光。峰顶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晕,仿佛是仙人遗落的秘境。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峰壁上的石阶也清晰可见,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两旁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间,隐约能听到风声呼啸,让人望而生畏。而在峰顶下方,有一片宽阔的平台,此时已聚集了不少来自各个宗门的弟子,他们身着各式宗门服饰,或交谈,或闭目修炼,周身灵气波动各异,看来都是前来参与此次盛会的。 “哇!这就是万仞鹿台峰!也太壮观了吧!” 落地之后,望着眼前这壮观的山峰,杜必舟忍不住惊叹出声。其他弟子也都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玄天宗地处偏僻,平日里也甚少能得到参与这些活动的邀请,因此对于这些弟子来说,如此雄伟险峻的仙山,如此多其他宗门的弟子,一切都是这么的新鲜有趣。 在人多的地方,孙小满总是看上去有些瑟缩,他下意识地往陈小宛的方向靠了靠,低声对她说道:“这地方看着比咱们宗门还气派呢……哎小宛你看,不知道那些弟子是来自哪个宗门的,用的法宝还真是华贵……” 玄天宗的弟子们此刻难掩好奇,忍不住站在原地交头接耳起来,他们的反应落在其他宗门弟子的眼中,顿时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哼,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就在大家正兴奋之时,一道刻薄的男声就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与阴阳怪气。 “我当时什么人呢,不过见到座山就这么大惊小怪的,原来是玄天宗的人啊。看这穷酸的打扮,没想到我离开都这么久了,玄天宗竟然还是这个寒酸的样子。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还能有个勉强挤进前五十的弟子?不过依我看啊,你们就算挤破头挤进来了也没什么用,估计也就是个一轮游的水平,不如早早离去,省得在这万仞鹿台峰丢人现眼。”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沈青遥和洛浮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望去。只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名身着紫色道袍的青年修士,他面如冠玉,眼神却带着几分倨傲与轻蔑,身边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紫袍的弟子,正用嘲弄的目光打量着玄天宗一行人。 第三十五章 叛徒 “赵磊!”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两人的脸色骤沉,眼中闪烁出凛凛寒光。那身着紫色道袍的青年看见沈青遥和洛浮笙望向自己,不仅没有半分议论他人被发现的尴尬和局促,反而眉毛一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师兄,师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住口!”听到对方这么说,洛浮笙顿时厉声喝斥,她缠在手腕上的流金绡甚至射出一道精光,看得出来,此时洛浮笙正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你这个背叛师门的叛徒,还有什么资格称呼我们师兄师姐?” “呵呵,许久未见了,师姐还是好大的气性啊。” 听到洛浮笙骂自己,赵磊非但不气,反而还笑得愈发阴阳怪气了:“师姐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修仙界本就是强者为尊,良禽择木而栖,我不过是选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道路罢了。 玄天宗这般的寒酸,就连给弟子的一件像样法宝都拿不出来,难道要我一辈子困在那里,蹉跎时光不成?” “你!” 摊了摊手,赵磊的语气中满是无谓,“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赵磊可不像有的人,死守着一个破败的宗门,做着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紫霞宫财雄势大,资源丰厚,跟着强者才能走得更远,这有什么错?” “强者二字,可不是用背信弃义换来的!”沈青遥眼神冰冷,虽然他的情绪表现的不像洛浮笙那样激动,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威压,仍然让人心生畏惧。 “当年你入门之时,师父也对你倾囊相授;我们宗门虽穷,自问却从未亏待过你。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不错,但像你这般背信弃义的小人,即便他日靠着这样的手段登上巅峰,也终会因此被反噬,惨淡收场。” “哼,到底是我功成名就还是你们惨淡收场,我们拭目以待。”沈青遥的话让赵磊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眼前的玄天宗众人。 “说得再好听又如何?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打扮得就跟乞丐似的,一个一个,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也就只有像你们这种家伙,才会跟凡人第一次见到修仙者一样,不过看见几座险峰,便兴奋的找不着北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小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容:“看来,这位就是你们这次派来参加比武的弟子了?听说这次仙门大会玄天宗就招到了一名弟子,还是个五灵根,就是这丫头吧?” 说着,他竟伸手想要去摸陈小宛的脑袋,被一旁的杜必舟抬手打掉了。 “放尊重些!” “嘁,一个五灵根的弟子还宝贝成这样?也算你们有本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一个废灵根的人这么快筑基,还挤进了这批仙门大会新入门弟子的前五十名当中。不过想必,这就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吧?” 说到这里,赵磊又惺惺作态起来,说道:“我劝你们还是尽早退出吧,免得在比武场上被打得太惨,连宗门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尽了。 毕竟这比武场上的比试是真刀真枪的,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毕竟,我也曾是玄天宗的弟子,多少还有点香火情分。” 赵磊装模作样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是愤怒,而且他似乎认定了陈小宛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玄天宗的人用了什么掏空家底的手段砸出来的,倘若真的要和其他宗门筑基的新弟子们比试,陈小宛一定会输得很惨。 沈青遥他们岂会听不出来赵磊的意思? “你放屁!”洛浮笙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对他动手,却被身旁的沈青遥伸手拦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陈小宛却开口了,她目光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赵师兄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好听的很,只不过你这般急着贬低我,贬低玄天宗,恐怕不是真的为我们好,而是怕我在比武场上打败紫霞宫的弟子吧?” “你说什么?” “你弃了玄天宗,投奔紫霞宫,无非是觉得紫霞宫更强,能让你高人一等。可若是我这个你眼中的废灵根,偏偏打败了你紫霞宫的弟子,岂不是证明了你口中‘穷酸’的玄天宗,却比你精挑细选的宗门更强? 到时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了,世人会怎么看待你?他们会说你眼光拙劣,放着真正厉害的宗门不选,偏偏投靠了一个连废灵根筑基的弟子都打不过的门派,到时候,你岂不是成了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你说你坏也就罢了,若是再被人发现你笨,那可就太可悲了。” 陈小宛的话带着轻描淡写的戏谑,却仿佛针一样精准地刺中了赵磊的痛处。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了一丝怒意,厉声喝道:“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不过就是个五灵根的废柴,也敢口出此等狂言!等到比试开始,我紫霞宫的弟子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差距!到时候,我要让你哭着求饶!” “那就拭目以待咯。”陈小宛神色不变,语气平淡中却带着异常的肯定。 “哼!我们走着瞧!” 眼见自己再说下去也讨不了什么巧,赵磊冷哼一声,带领着自己身后的紫霞宫弟子就想离开。只是在从玄天宗的众弟子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在孙小满的旁边停下了,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和讥讽的语气,对着孙小满说道: “还是一副怂包相,烂泥扶不上墙。看来也只有玄天宗这种专收垃圾的地方,才会收留你这种废物了。” 被赵磊骂了这么一句,孙小满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赵磊见状,嗤笑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两名紫霞宫弟子扬长而去。 只不过临走之前,他还特意用灵力留下了一句嘲讽: “等着吧,玄天宗的废物们,鹿台之上,咱们走着瞧!” 第三十六章 往昔 “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撕烂他的嘴!”见赵磊就这样大摇大摆的离开,洛浮笙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就追上去狠狠地教训赵磊一顿。 “浮笙,冷静点。” 沈青遥连忙拉住她,沉声说道:“这里是万仞鹿台峰,人多眼杂,不宜生事。况且赵磊如今是紫霞宫的弟子,我们若是在这里先动手,不仅惹人非议,还会给宗门惹来麻烦。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小宛的比试,其余的事情,且等到鹿台小比武结束之后再解决不迟。” 尽管知道沈青遥说得句句在理,但这口气实在难消,洛浮笙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恨恨地跺了跺脚,“哼,算他跑得快!等小宛在比武场上打败紫霞宫的人,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得意!” 陈小宛这时则走到了孙小满的身边。她察觉到自打他们和赵磊碰面,孙小满的神情就很不对劲,不仅看起来十分低落,而且似乎总在下意识地躲避对方的视线。 “小满,这个叫赵磊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听大师兄和二师姐的说法,这家伙从前竟然还是我们玄天宗自己人吗?” 听到陈小宛开口问,孙小满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微微叹了口气,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解释起赵磊与玄天宗的渊源: “他……他是在你之前,通过仙门大会拜入玄天宗的弟子。 你也知道,咱们宗门一直都很难招到什么新人,再加上当年他入门的时候天赋确实不错,所以师父对他也很是看重,把宗门里最好的资源都优先给他用。可他自打来了宗门之后,却一直暗地里嫌弃咱们玄天宗穷,觉得待在这里是埋没了他的天赋,所以入门没多久,他就开始密谋离开。 其实这样拜入师门之后又反悔,想要转投其他宗门的人,并不在少数。毕竟每个宗门侧重的灵根不同,像是嵩阳宗就更侧重火灵根,而澪云谷则更看重水灵根;尽管仙门大会上相看弟子的宗门不在少数,但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能立刻就找到合适自己的宗门。 所以如果是刚刚入门的新弟子打算转拜其他的宗门,宗门当中的师长多半也是不会阻拦的。 可赵磊他……他当时虽然有了离宗的想法,却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师父或者师兄他们任何一人,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下一家愿意接纳他的宗门,但他又想继续享受咱们师父提供给他的修炼资源;如果他和师父他们说明他想离宗,在找到下一个宗门之前,他可能不可能获得任何来自宗门的帮助和扶持。 所以,赵磊一边假装要安心地待在玄天宗,一边又趁着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偷偷和其他宗门的人接触。后来,在一次猎杀妖兽的任务中,他结识了紫霞宫的人,对方也许给他提供了他满意的条件,他就这么直接地跟着紫霞宫的人走了,甚至连一句消息都没有留下。 当时师兄师姐还以为他是在做任务时出了什么意外,还花费了许多精力去四处打探他的消息;可谁知就在四个月之后,我们才偶然间从其他宗门的人口中得知,他早已经正式拜入了紫霞宫云举道人的门下,还到处吹嘘自己是早就看透了咱们玄天宗没前途,这才主动“弃暗投明”离开的。” 说到这里,听得出孙小满此时的语气中是难掩的低落。 “师父为人大度,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就并未计较此事。可我们心里都清楚,赵磊此番作为,不仅仅是单纯的重投师门,而且是打算通过贬低玄天宗来讨好紫霞宫。他,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叛徒……!” 孙小满说话一直很小声,可只有在说到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在注意到自己失态之后,他又猛地低下头去,恢复了刚才那副躲躲闪闪的模样。 陈小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她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那家伙,肯定也很难相处吧?他之前在宗门的时候,是不是还为难过你?” 孙小满叹了口气。 “不仅仅是我,而是,他对待除了大师兄和二师姐之外的所有弟子,都十分恶劣。虽然他当时是最晚入门的弟子,却一直觉得我们都是废物,不承认我们是师兄师姐。尤其,他尤其觉得我......他说我不仅天赋极差,而且性格胆小懦弱,说我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修仙……” 虽然孙小满低着头,但陈小宛还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赵磊当年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她一直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赵磊的厌恶更甚。她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忘恩负义、恃强凌弱之人。倘若让这样的人顺风顺水下去,岂不是对不起那些善良正义、勤勤恳恳之人吗? 陈小宛不知道天道是否总是公道,但如今赵磊碰到了她,倘若天道不惩罚这种混蛋,那她不介意好好给这家伙来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 “师兄。” 听到“师兄”这两个字,孙小满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她——陈小宛那双漆黑的眼睛此时看上去就好像两颗最璀璨的心,里面的光芒强烈的甚至让孙小满都有些不敢直视。 “这次比试,我一定会胜过紫霞宫的人!。不仅如此,既然这个叛徒这么确定加入紫霞宫是“正确”的选择,那么我一定会让他和紫霞宫都后悔,当初他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如果说前面那番表白自己一定会战胜紫霞宫弟子的话,还算是合情合理;那么陈小宛后面说的这一番话,就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狂傲无比了!试想她不过是一个刚刚筑基的五灵根弟子,想要让赵磊这样元婴期的强者,和紫霞宫这样的大宗门颜面尽失,这几乎是痴人说梦…… 可看着陈小宛的眼睛,孙小满却打从心底涌出了一股无人能撼动的坚定。他坚信陈小宛一定能做到自己所说的话。 “嗯!我相信你!小宛!” 抬手拍了拍孙小满的肩膀,沈青遥的声音这时从旁边传了过来,他招呼陈小宛尽快去排队登记,因为鹿台小比武的初赛就快要开始了。 “好了,我们先去登记处报到吧。”沈青遥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熟悉一下场地和规则,也好为接下来的比试做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压下心中的情绪,朝着平台中央的登记处走去。 第三十七章 初试 平台中央的登记处前早已排起了长队。各个宗门弟子身着统一的服饰,神态各异地站在那里。有的看上去意气风发,没有刻意收敛周身的灵气波动,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有的则闭目养神,暗自调息,为接下来的比试养精蓄锐。还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只是低声讨论着此次比武可能获胜的热门人选。 而当玄天宗一行人开始排队,渐渐地吸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他们一开始只是讶异一个鹿台小比武,竟然有参加的宗门会派这么多人前来;可后来当他们认出玄天宗的服饰与信物之后,视线便逐渐变得异样起来。 “哎,你们看,那些是不是玄天宗的人?” “玄天宗?哪个玄天宗?” “你忘了,就是仙门大会上收了一个废灵根弟子的那个末流宗门啊!” “什么?啊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也听说这件事了,招一个废灵根的弟子,真不知道他们掌门是怎么想的……等等,不会他们这次来参加比试的弟子,就是那个废灵根的家伙吧?!” “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废灵根,这辈子能够筑基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成为这批新入门弟子的前五十名?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我听说,这次那个招了五灵根弟子的玄天宗,仙门大会上,可就收了那么一个弟子……” 这些议论的话语都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陈小宛微微一笑,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神色平静地跟着队伍向前移动。 等终于轮到了他们登记,负责登记的是一名来自嵩阳宗的长老,他扫了一眼陈小宛,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懒洋洋地开口问道:“参赛弟子姓名、宗门、灵根属性。” “陈小宛,玄天宗,五灵根。”带队的沈青遥在一旁语气平静地回答。 “五灵根?” 这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又重新落回到陈小宛的身上,再次上上下下地将对方打量了一番。“这倒是有些意思,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快筑基的五灵根。想必,你们一定在这丫头身上投了好些东西吧?” 沈青遥没有回答长老的问话,只是恭敬地拱手行礼道:“还请师叔赐牌。” 见沈青遥不接话,这嵩阳宗的长老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故而才请他不要点破,于是念了念胡子,摆出一副早已经看穿一切的神情,“罢了,既然符合规矩,那便给你们登记吧。”说完,他挥了挥手,一枚刻着“丙字三号擂台,七号”的木牌就飘到陈小宛手中。 “多谢师叔。” 接过木牌,沈青遥领着玄天宗众人离开,他一边低声对陈小宛说道:“丙字三号擂台,待会儿我带你过去。记住,比武时务必小心,先摸清对手的底细,不要急于求成。” 陈小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木牌握紧。 鹿台小比武的五个擂台都设在万仞鹿台峰的峰顶平台上,呈五边形分布,每个擂台都由坚硬的玄铁打造,长宽各三丈,四周刻着淡淡的防御阵法,防止比试时灵力外泄伤及无辜。此时,各个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观战的弟子,人声鼎沸,气氛十分热烈。 沈青遥带着陈小宛来到丙字三号擂台旁,指着擂台上的编号道:“按照规则,你是七号,第一个对手是八号,待会儿抽签结束后,便会按顺序上台比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擂台上已经站着的几名弟子,“你看那几个,穿棕衣的是赤阳殿的弟子,火灵根;穿白衣的是清虚门弟子,木灵根;还有那个穿黑衣的,是断魂谷弟子,水灵根,他们的气息都不弱,你需多加留意。” 陈小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几名弟子正各自站在擂台一角,眼神中充满了戒备与战意。尤其是那名赤阳殿的弟子,此刻正用轻蔑的目光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容。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裁判长老飘至丙字三号擂台中央,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朗声道:“丙字三号擂台参赛弟子,按编号依次上台!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五号对六号,七号对八号,九号对十号!比试开始!” 随着裁判长老的话音落下,擂台上的弟子们纷纷按编号站好。 陈小宛的对手是一名来自祁云山的弟子,名叫上官用,他身材高瘦,眼神锐利,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灵根灵气,修为大约在筑基期中期。虽然比陈小宛目前的境界略低一些,但在新入门弟子当中也可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比试开始,站在陈小宛对面的上官用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盯着陈小宛看了一会儿,这才不屑地嗤了一声,语气傲慢地说道:“没想到我的第一个对手就是那“大名鼎鼎”的五灵根废物,看来这次比试,我能轻松晋级了。” 陈小宛神色平静,没有回应,只是对着上官用莞尔一笑。 这边说完,上官用立刻就发动了攻击,他双手快速结印,一柄金灵根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虚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眨眼的功夫便朝着陈小宛的方向劈去。 虽然只是虚影,但这巨剑劈砍下来却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速度极快,看得出来,上官用是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打算速战速决解决这场比试。 可陈小宛却不会如他所愿。 不慌不忙,身随意动——这是凌虚子在突击训练当中教导她的身法“鹤步”。身形快速后退,同时运转起土灵根灵力,指尖凝出一面厚重的土盾,挡在身前。 “铛”的一声脆响,金刃劈在土盾上,土盾剧烈震动,却并未破裂。上官用的攻击虽然凌厉,但面对修为高出自己的陈小宛土灵根法术时,却难以瞬间击破她的护盾。 “嗯?” 见自己的攻击被陈小宛挡下,上官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他冷哼一声,再次发动攻击,金灵根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凝聚成数柄金刃,从各个角度朝陈小宛劈去。 上官用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用盾来挡,那我就看看你能挡掉我多少的攻击——毕竟在他看来,陈小宛一个五灵根,即便是勉强达到了筑基境界,根基也一定不稳,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地维持某个法术。倘若陈小宛依旧只维持面前的护盾,那他从其他方位飞出的金刃照样能取她的姓名;倘若她演化出其它的护盾想挡下所有金刃,那护盾的威力肯定也小的不堪一击,他绝对能够轻松破除。 他构想的很好,可很快,上官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陈小宛面前的土灵根护盾不仅没有消失,而且她的周身还忽然猛烈地窜起了一股烈焰,如同一块巨大的红绸一般将她包裹住。自己释放的金刃砸进这块火焰“幕布”当中,立刻如同春天的雪花般片片消解。 火焰撤去,陈小宛依旧稳稳地站在台上,除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之外,就连所站的位置都没有丝毫的挪动。 台下的观众见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这个五灵根还挺能撑的,竟然挡住了上官用的攻击。”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那个叫上官用的还没出全力呢。” “我看未必,上官用的金刃术显然十分熟练,可竟然没能击破她的防御,没想到这五灵根还真有点门道。” 沈青遥的注意力虽然一直都在擂台上的陈小宛身上,可他也能听到来自不远处祁云山带队师兄的低低咒骂。 擂台上,上官用见久攻不下,心中渐渐升出焦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灵根灵力疯狂运转,重新凝聚成一柄新的金刀。这柄金刀和之前的相比,虽然体积缩水了一些,上面笼罩的金色光芒却更加凝实和璀璨,只是稍稍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锋利无匹的凌厉杀气。 仰头看向这尚在凝实的金刀,陈小宛知道,单凭躲避,是绝对不可能躲过这次的攻击的——她抬手一挥,原本围绕在自己周身的所有防御性法术全部撤走,而她双手运转起金灵根和火灵根灵力,很快在自己面前也凝聚出一柄看上去和上官用的十分相似的金刀。 “这……她想做什么?!” “哼,不自量力!” 在场众人和上官用都以为,陈小宛是打算用和上官用相同的法术与他对拼,可上官用原本就是主金灵根,而且金刃术是他最擅长的法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完全就是找死的做法。 “师兄……” 洛浮笙显然也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想法,她下意识抓住了沈青遥的袖口,这是在她小时候,每每面临不知该怎么办的状况时,才会出现的举动。 沈青遥拍了拍洛浮笙的手背,没有说话,而是目光如炬般地盯着陈小宛凝聚出来的那柄金刀…… “锵!——” 金刃相接,金光四溅。 陈小宛凝聚出来的金刀瞬间消散! 第三十八章 取胜之道 “哈哈哈!我就说她是在找死!” 见陈小宛的金刃术消失,上官用顿时狂笑出声,眼中满是嚣张的神色——“一个区区五灵根也敢和我比金灵根法术,简直是找死!” 洛浮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正要开口呼喊,却被沈青遥按住。 “别急,你看!” 就在上官用的金刀即将劈中陈小宛的瞬间,变故陡生! 那四散的金光就仿佛剥落的昙花花瓣,在散落的刹那,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从原本金刃术的位置射了出来,带着令人难以忽略的炽烈,如闪电一般迅疾地出现在上官用的面前! 那正是凌虚子亲传的火灵根秘术——炎狱熔心指! 没错,其实这才是陈小宛真正的攻击。她当然知道身为五灵根的自己,目前尚未达到筑基巅峰期的金灵根灵力不可能比得上主金灵根的上官用,再加上金刃术本就是对方专精,自己如果用金刃术和他对敌完全就是白送;但也正因为如此,在上官用轻视自己的前提下,见到自己用出和他一样的法术,肯定会以为胜券在握而不多加提防,等到他意识到陈小宛真正的杀招是遮掩的“言狱熔心指”时,一切便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 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谋略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即将直面攻击的上官用。可此时他的金刀已经劈至半空,又一时间惊慌下乱了阵脚,想要回防已然来不及,只能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同时运转仅存的灵力护住左肩。 只听得“噗嗤”一声。 红光穿透灵力屏障,精准地击中了上官用的左肩,甚至贯穿了他的皮肉,一股焦糊的难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上官用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左肩鲜血淋漓,那柄凝聚着无边杀意的金刀也因灵力紊乱而溃散。 他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耍诈!”上官用咬牙切齿地嘶吼着,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陈小宛缓缓收回手指,脸上神情很是疲惫,仿佛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轻轻喘着气,声音略带沙哑,“比武场中,胜负为上,何来耍诈一说?” 台下的裁判长老身形一闪,落在了两人中间,简单地探查了一下上官用的伤势之后,他朗声道:“祁云山弟子上官用再无战斗之力,本场比试,玄天宗弟子陈小宛获胜!”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哗然。 那些之前嘲讽陈小宛的人,脸上震惊与错愕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场原本结局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比试,竟然是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个五灵根的弟子赢下了比试,而她的对手是一位双灵根金灵根为主的筑基中期修士。 “这……这怎么可能?她刚才那招是什么法术?速度也太快了!” “我看就是运气好,趁上官用大意偷袭得手罢了,下一场肯定赢不了。” 祁云山的带队师兄脸色铁青,对着被弟子搀扶下台的上官用怒声斥责:“废物!真是个废物!一个废灵根都能让你栽跟头,你平日里的修炼都喂了狗吗?若不是你大意轻敌,怎么会被她偷袭成功?!” 上官用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跟队前来的水灵根师姐上前为他治疗,他却只是扭头看向刚刚从擂台上下来的陈小宛,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 而陈小宛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之外,神情却十分淡然,并没有将众人的言语和目光放在心上。她才回到队伍当中,玄天宗的弟子们立刻就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与喜悦。 “师妹,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一招简直太帅了!”杜必舟的脑袋凑在最前面,他激动得手舞足蹈,如果是不知原委的人,恐怕还以为他才是那个赢下比试的人。 “小宛你真厉害,刚刚看你的法术消失了,我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孙小满站在旁边,他脸上的笑容欣慰又如释重负,看向陈小宛的眼神当中还多了几分敬佩。 最兴奋的人莫过于洛浮笙了,她一把拉住陈小宛的手,非常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好样的小宛!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就好像刚才担忧的那个人不是她,洛浮笙此时表现得就好像一个孩子取得了好成绩的母亲一样。 陈小宛笑了笑,揉了揉被拍得有些发麻的肩膀:“二师姐,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沈青遥也走上前,眼中满是欣慰,语气却依旧沉稳:“小宛,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但你不能因为这一次胜利就大意,接下来的比试会更加艰难。”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按照规则,每个擂台淘汰剩下的五个人后,会进行一次混战,最后留下一个胜者。你的下一场比试,就是和其他四名获胜的弟子进行混战。” “混战?” “没错,是混战。”沈青遥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按照鹿台小比武的规则,每个擂台经过分组对战后,会留下五名获胜弟子,接下来便是混战环节。混战不同于一对一的比试,没有固定的对手,擂台上的所有人都是敌人,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为止。” 陈小宛愣了一下,但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混战不同于一对一的比试,可能要同时面对多个对手的攻击,比试的难度无疑大大增加。而且如果是之前在初试当中表现亮眼的弟子,还有可能会被其他人联手防范。 想到这里,陈小宛忽然很庆幸自己在刚才的比试当中隐藏了真实的实力;本来她如果以火灵根筑基巅峰的实力和上官用对战,是可以轻松取胜的;可她却下意识地选择了稳妥的打法,扮猪吃老虎,利用了对方的大意,假装自己是非常勉强才能取得比试的胜利。 这本来只是陈小宛稳妥的性格下本能的选择,没想到反而为之后的比试提供了便利。 “下一场比试两个时辰后开始,你先修整修整,尽量以最好的状态参赛,我们会为你护法的。”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万仞鹿台峰的峰顶,为玄铁擂台镀上了一层淡淡金光。各个擂台的分组对战都已结束,五名获胜弟子各自在擂台一角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比试。 第三十九章 混战 “起火!” 夕阳沉入西山,夜幕如浓墨般浸染天空。峰顶平台上,人声并没有因为入夜而渐渐平息,反而还愈发喧嚣起来——伴随着裁判长老的一声“起火”,平台四周熄灭的火盆骤然燃起,顿时将四周映照的如同白日一般明亮。 玄天宗的弟子们围在丙字三号擂台旁,修整了两个时辰之后,下一场比试就快要开始了。洛浮笙悄悄地挤到陈小宛的身边,往她的手里塞了一瓶凝神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宛,吃几颗丹药,抓紧时间再恢复恢复灵力。这混战和一对一不同,一旦灵力不济,很容易陷入被动的。” 陈小宛接过瓷瓶,倒出三枚圆润的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顿时涌入丹田。 “谢谢你二师姐,”她转头朝洛浮笙笑了笑,对方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了,能赢最好,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嗯。我明白。” 一边说着,陈小宛一边打眼扫过丙字三号擂台的另外四名获胜弟子。其中两个人她倒是认识,正是初赛之前沈青遥跟她介绍过的清虚门弟子和断魂谷弟子;那名赤阳殿的弟子似乎在初赛的时候和断魂谷的弟子分到了一组,因为不敌,所以被淘汰了。剩下的两人不怎么引人注意,想来是不算十分出色,但和陈小宛这样的人相比,又好得太过平庸了些。 “小宛,”就在这时,沈青遥走了过来,“下一场比试,你的主要对手,我想就是清虚门和断魂谷的人。不过幸好,他们分别以木灵根和水灵根为主,尽管这两种灵根的法术并不是你最擅长的,但我和你二师姐的主灵根正好对应这两种灵根,平常我们教导你的时候,应该让你对这两种灵根十分熟悉了。不过有一点要特别注意,那就是断魂谷的法术,他们门派中人行事诡谲,万万不可大意才是。” 他看向陈小宛,叮嘱道:“待会儿比试开始,你先不要急于出手,先观察他们四人的实力和打法,尽量让他们相互消耗,坐收渔翁之利。记住,混战的核心是存活到最后,而非急于求胜。” 陈小宛点了点头,将沈青遥的话记在心里。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万仞鹿台峰上的风也愈发凛冽。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峰顶中央传来,正是此次鹿台小比武的主裁判,一名来自混元观的空冥期长老。 “各擂台准备!混战比试,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五座擂台周围的防御阵法光芒骤盛,将擂台笼罩在一片莹白的光幕之中。丙字三号擂台上,裁判长老身形一闪,落在擂台边缘,沉声道:“比试开始!凡被打下擂台、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者,视为淘汰!” “嗡——” 裁判长老的话音刚落,五人几乎同时飞上了擂台,他们的视线纷纷投射在某一名对手的身上,对于胜利的渴望在他们的双眸中熊熊燃烧。 最先出手的是其中一个不知名的弟子。他身着麻衣素袍,低喝一声,双手轻拍,背后顿时化出一片水幕,朝着另外一位弟子扑去;那土灵根的修士似乎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却见他扎起了马步,摆出架势,双手握拳横于胸前,就好像是打算用肉体生生接下这一招似的。 可若是仔细观瞧,却能看见这土灵根修士的双拳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拳头的体积也变大了许多,看样子并不是只单纯的计划进行肉搏战。 麻衣弟子的水幕砸在了土灵根修士的身上,令人惊叹的一幕发生了:那土灵根修士挥舞起了拳头,拳风刚劲,竟然将靠近自己的水汽全都隔绝了开来! “体术与灵根相结合吗?有点意思……” 那边两人已经战作一团,水与土的碰撞声、灵力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擂台之上水花四溅,石屑纷飞,场面十分激烈;但这场景似乎没有影响到某些人,那就是清虚门和断魂谷的弟子。 清虚门弟子看了一眼两人的战况,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那句话就是他所说的,可随即他再次开口,语气当中却带上了些许的惋惜:“可惜啊,终究是些旁门左道的路子,并非正道,想来日后也没有多少能更进一步的可能了。” 说完,他看向自己对面不远处,也迟迟没有出手的断魂谷弟子,拱了拱手,带着几分傲气地说道:“断魂谷的道友,看来今日堪称对手的,也就只有二人了。” 断魂谷弟子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质,漆黑的瞳孔只是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可他周身的水灵根气息愈发浓郁,甚至渐渐地形成了彻骨的寒意,细细察觉,才能看见他周围的空气当中已经不知何时隐隐凝聚出了无数细小的冰针,将他整个人环绕其中。 显然,他也将清虚门的弟子视作了自己最强劲的对手,至于其他的三个人,他认为暂时还没有搭理的必要。 陈小宛默默地站在擂台一角,眼看没有一个人打算先向她出手,那她倒也乐于坐观成败,只不过她也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而是悄悄地调动起火灵根灵力,同时观察着另外四人打斗的动向。 就在这时,清虚门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口中叱出一道咒语,周身的木灵根灵力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出。擂台之上瞬间生长出无数翠绿的藤蔓,上面还带着细密的倒刺,流转着淡淡的绿光向断魂谷弟子挥去。 “绞杀术!” 清虚门弟子朗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自信。 眼见对方出手,断魂谷的弟子也终于有了动作。他眸中寒光一闪,双手上抬,早就凝聚于周身的冰针顿时汇聚成一条巨龙似的朝藤蔓射去。 “滋啦——” 上万根冰针与藤蔓碰撞在了一起,那股阴寒之力瞬间就将正面面敌的藤蔓尽皆冻住;可后续更多的藤蔓却绕过了这些已经被冻住的同类,继续逼近断魂谷弟子的身前。 在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陈小宛已经悄悄运转起鹤步向擂台中央游走。 第四十章 一定要赢! 麻衣弟子与那土灵根的修士正缠斗,水幕与铁拳碰撞的轰响此起彼伏。两人对专心致志地应付着眼前的对手,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小宛逐渐靠近的身影。悄然游走至战局边缘,陈小宛始终控制着自己的火灵根灵力聚于周身,没有贸然外泄,只是默默观察着那名麻衣弟子的招式——对方的水幕虽猛,却需持续调动灵力维持,且周身水汽萦绕,让周遭的温度比擂台其他地方低了许多。 时机已然成熟。 陈小宛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丹田内的火灵根气旋骤然加速,灼热的灵力顿时顺着经脉涌向双手。她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将火灵力四散开来,化作无形的热浪,朝着眼前两人弥漫而去。 “嗯?怎么回事?” 麻衣弟子率先察觉到异样。他周身的水汽本是凝聚水幕的根基,可随着热浪逼近,水汽竟开始快速蒸发,水幕的威力瞬间减弱大半。更让他心惊的是,擂台局部温度骤升,与他周身的低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气压急剧变化,化作一股强劲的熏风,不断朝着自己拍打而来。 “不好!” 麻衣弟子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炎浪诀!” 伴随着陈小宛的念动法咒的声音,灼热的熏风瞬间化作了滚烫的热浪朝两人席卷而去。麻衣弟子被炎浪正面击中,身体顿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冲出了擂台边缘的防御光幕,重重摔落在地。 “噗通”一声,麻衣弟子被摔得七荤八素,他抬起头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名土灵根修士刚一拳轰散残余的水汽,就见原本的对手被瞬间淘汰,眼中满是惊骇之色。他反应极快,立刻扎稳马步,双拳覆盖的土黄色灵光愈发浓郁,同时脚下灵力涌动,想要调动土灵根之力让自己稳稳扎根擂台,以防像刚才的麻衣弟子一样被打飞。 可陈小宛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身形一闪,已来至对方身前,火灵力再次暴涨,化作一道锐利的火焰风刃。这正是上次她完成任务时获得的那本法诀《烈阳吐纳诀》中的招式,“炽风破”。 土灵根修士刚凝聚起的防御护盾,在炽风破的攻击下,瞬间出现了裂痕。 “给我破!” 陈小宛大喝一声,火焰风刃顿时劈向护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护盾应声碎裂,土灵根修士的防御被彻底击穿。他还没来得及重新调动灵气防御反击,就被陈小宛猛地一脚踹在胸口上,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形,摔出了擂台。 短短数息之间,两名筑基期修士便被陈小宛淘汰出局! 擂台之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火灵根?她的火灵根怎么会这么强?之前不是说她是五灵根吗?” “她一定是谎报灵根了,这么强的灵根之力只有单灵根才会拥有!” “你傻吗?上一场比试她明明也用了金灵根的法术,怎么可能是单火灵根?” “那她最次也肯定是个双灵根!她绝对不可能是五灵根!” 玄天宗的弟子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洛浮笙激动地抓住沈青遥的胳膊用力摇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青遥!你看到了吗?小宛她太强了!她一定能进决赛!我们玄天宗终于有一个能在鹿台小比武上拿到名次的弟子了!” 沈青遥也难掩心中的欣喜,但他还是尽量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清虚门和断魂谷的人还在,小宛必须战胜他们才能获胜!” “我相信小宛一定能赢过他们的!” 而擂台上,清虚门弟子和断魂谷弟子的激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断了。 清虚门弟子本已经召唤出了出漫天的藤蔓,正准备发动得胜的一击,却被台下忽然响起的哗然喧嚣声给吸引了注意力——他眼角余光一扫,正好将陈小宛神速淘汰二人的场面收入眼底,被惊得心神一震。 那两人的修为虽然比不上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家伙,但也是正经筑基中期的实力,竟然这么就被淘汰了...... 陈小宛初试的情况他也略知一二,在他的判断中,陈小宛的实力和祁云山的弟子不相上下,甚至可能还要略差一分;毕竟她是个五灵根。可刚才发生的一切却狠狠地颠覆了他的认知,按照陈小宛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她完全可以吊打自己初试的对手。 难道说...... 他的内心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刚才初试时,这个五灵根竟然在藏拙吗...... 就在这清虚门弟子走神的时候,原本与他木灵根灵力僵持不下的水灵根之力忽然暴涨!断魂谷弟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外界的动静干扰,他眸中寒光闪烁,双手结印,口中低喝道: “幽冥之潮!” “不好!” 清虚门弟子这才察觉到不对,他连忙收敛心神,想要重新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对手,却已经晚了。 阴寒的水灵根灵力在断魂谷弟子的控制下,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潮水,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声势浩大的水漩涡;这潮水并非普通的水灵根水流,其中更是蕴含着一股独特诡异的寒气,哪怕只是注视着那漩涡的中心,都能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刺骨寒意。 可以预想一旦被卷入其中,绝对会发生非常可怖的事情。 清虚门弟子仓促之间想要调动灵力防御,可心神已乱,灵力运转滞涩,藤蔓刚凝聚出少许,便瞬间被幽冥之潮吞没。 没人知道身处这幽冥之潮当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但十息之后,暗潮退去,清虚门的弟子已经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清虚门弟子昏迷,失去战斗能力!” 台下,清虚门的带队师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面色铁青,双眼死死地盯着擂台上安然无恙的断魂谷弟子,可比试尚未结束,他即便心中再愤怒焦急,也不能上去带回自己的师弟,只能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耐心地等待着比试结束。 擂台上的局势瞬间明朗。 原本的五名修士,此刻只剩下了两方的人——玄天宗,断魂谷。 夜风呼啸,吹动着两人的衣袍。 断魂谷弟子转身看向陈小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宛如一条已经蓄势待发准备攻击的蛇,猛地朝少女扑来。 第四十一章 以身犯险 至阴至柔,至刚至阳的两股原初之力,在丙字三号的擂台上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断魂谷弟子扑来的瞬间,周身的阴寒灵气骤然炸开,化作了无数根细如牛毛般的寒丝,就好像蛛网盘结一样,朝着陈小宛铺天盖地的遮去。断魂谷的水灵根法术和寻常的不同,极为阴寒毒辣,若是不小心中招被缠上,那便极难摆脱;就算是成功甩掉了,也少不了脱层皮。 陈小宛牢记沈青遥的提醒,心中防备,脚下的鹤步踏动,身形就如同风中招摇的火苗一般左右腾挪。她运转起《烈阳吐纳诀》中的又一法术,火灵根灵力立即化作一层淡淡的薄纱,贴身笼罩住全身。那些寒丝刚一触碰到火纱,便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便被灼烧得烟消云散,一丝都没有接触到陈小宛的身体。 “有点本事。” 这还是眼前这位断魂谷的弟子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十分沙哑低沉,听上去就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见此攻击没有奏效,他的双手继续在身前结出诡异的印诀,仿佛墨色一般的水灵根灵气从他的脚底化开,好像一汪不知深浅的寒泉,悄无声息地在擂台地面蔓延开来。 断魂谷特有的幽腐之力源源不断传来,陈小宛不畏不惧,只是脚尖一点便凌空跃起;她的身形在空中扭转,宛如一朵红莲绽放,同时十指轻弹,无数细碎的星火便从指尖飞出。 这些星火虽然看似微弱,却每一点都凝聚了极致的烈阳之力,落入寒泉之后便一朵一朵地炸开,将原本阴寒至极的腐骨寒泉瞬间燃作岩浆。 至阳的火灵力与阴腐的寒泉碰撞,擂台之上顿时白雾翻涌,形成了一片朦胧的屏障。 就在这时,断魂谷弟子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他竟是借着白雾的掩护,融入了那残余的寒泉当中——当他的身影再度出现之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陈小宛的身后,双掌齐出,漆黑的灵力覆盖在他的双手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陈小宛的后心要穴。 “小心身后!” 眼看情势危急,台下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出声提醒,心也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陈小宛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道“炽风破”。她这次用出的炽风破并非之前的火焰风刃,而是将火灵根之力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道旋转的火旋风,直直和断魂谷弟子的双掌相接。 “砰!” 火龙卷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断魂谷弟子双掌心中的法术击碎;他神色大变,后退几步,那火龙卷的余威却并未消失,反而继续朝着他的面门砸来。断魂谷弟子仓皇之间继续召出一面冰盾前来格挡,虽然消弭了大部分的威力,但残余的火焰还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他的衣袍烧出一个大洞,就连肩头的皮肉也被燎出一片焦黑。 踉跄着后退几步,断魂谷弟子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几番交手下来,他已经意识到陈小宛的火灵根十分精纯,又刚好与自己相互克制。现在常规的招式根本奈何不了陈小宛,想要赢,就必须全力以赴。 断魂谷弟子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过头顶,周身的水灵根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擂台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残余的腐骨寒泉瞬间沸腾,化作无数道墨色的水线,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去。 “幽冥之潮, 万魂缠!” 他再次使用出了法术幽冥之潮,只是这一次的幽冥之潮和淘汰清虚门弟子时的相比,气息更加的恐怖。漆黑的潮水不再是简单的洪流,而是化作了翻涌的墨色海啸,潮水之中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寒丝,每一根寒丝都带着侵蚀识海、冻结灵力的阴腐之力。潮水翻涌间,甚至能听到隐隐的呜咽之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嘶吼,光是看着,便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刺骨的寒意。 台下的观众眼见断魂谷的弟子动了真格,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擂台,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的场景——玄天宗的弟子们更是攥紧了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就好像他们的呼吸声大一点,都可能干扰到擂台上的陈小宛判断局势。 而擂台之上,陈小宛目视着席卷而来的幽冥之潮,却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全力催动起火灵根防御。她只是站在原地,周身的护体灵气微微晃动着。 陈小宛并非是放弃,她只是灵光一闪,忽然想明白了一点:自己的火灵根之力和断魂谷弟子的水灵根之力是相互克制,因此他们之间想要决出胜者,就必须是硬碰硬下的绝对压制。换句话来说,如果她或者他,不能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取得胜利,那就只能彼此消耗,看到底是谁的灵力更多。 到最后还没有耗干灵力倒下的那个人,自然就能获胜了。 但这个局面太过被动,不是陈小宛的性格所取。 谁能保证这漫长的过程当中不会出现任何的变故呢?唯有主动进取,才能将机会抓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陈小宛做出了一个兵行险招的决定。 幽冥之潮席卷而至,陈小宛周身的护体灵力在潮水的冲击下,只坚持了一息,便“噗”的一声碎裂开来。她闷哼一声,身影瞬间被漆黑的潮水吞没。 “小宛!” 见陈小宛中招,台下的洛浮笙顿时惊叫出声。那清虚门的弟子被卷入幽冥之潮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们历历在目;如今陈小宛也被幽冥之潮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已经可想而知。 “大师兄怎么办?小宛被卷进去了!” “别慌!再看看!” 沈青遥岂会不知道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的凶险,他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擂台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能由陈小宛自己解决,他们是帮不上忙的。所以他们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为她加油。 “完了完了,那五灵根的丫头被卷进去了,这下完了......” “哎,我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奇迹呢,看来还是没指望咯。” “一个五灵根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难道还真奢求她能进决赛啊?” 观战的人群当中,唱衰陈小宛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那翻涌的幽冥之潮中,被寒丝层层缠绕的陈小宛,却骤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第四十二章 破! 幽冥之潮内部,散发着透骨寒意的寒丝将陈小宛紧紧地包裹其中。 寒丝尖锐如针,争先恐后地想要刺破陈小宛的皮肤,钻进她的经脉与识海当中;这种寒意甚至还带着蚀骨的阴腐之力,仿佛要将她的经脉和识海冻结。 “唔……” 这种难以描述的疼痛让陈小宛忍不住闷哼出声,她的额头上也渗出大滴的冷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寒丝的缓慢侵入,就仿佛有无数的小虫在啃噬着她的皮肉和骨髓。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清虚门的弟子在进入幽冥之潮片刻之后就昏迷了——在这样的痛苦冲击之下,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坚持! 不能再等了! 陈小宛咬紧牙关,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丹田内的火灵根气旋与金灵根气旋同时疯狂运转起来。火灵根灵力以至阳之力,疯狂地烧灼着侵入经脉的寒丝,配合着金灵根灵力,暂时将已经逐渐游走进深处的寒丝消灭。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没有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寒丝侵体的痛苦仍在持续,涌入体内的寒丝被清除之后,又会有新的寒丝挤进来;被这样反反复复的痛苦折磨着,陈小宛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可就在此时! 一道灵光突然从陈小宛的脑海中闪过。 她现在已经掌握了同时使用两种灵根灵力的方法,但这两种灵力都是泾渭分明,一前一后的;如果将火灵根灵力和金灵根灵力融合,又能如何呢? 这个念头一出,连陈小宛自己都觉得疯狂。不同属性的灵力融合本就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在寒丝侵体、识海受扰的困境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力暴走。 可这个念头一旦诞生,就好像野草一般地在她心底疯长——如果她能在这时候突破,那么破坏幽冥之潮,打败断魂谷的弟子岂不就是易如反掌吗? 陈小宛狠下心,不再试图分别抵挡,而是集中所有残存的意念,引导着丹田内的火灵根气旋与金灵根气旋缓缓靠近。两种灵力刚一接触,便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之力,经脉瞬间被这股排斥力撑得剧痛难忍,仿佛要裂开一般。 “嘶!” 陈小宛痛呼出声,冷汗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浑身都被浸湿。寒丝趁虚而入,更加疯狂地侵蚀着她的经脉,识海的刺痛也愈发剧烈,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 …… 半柱香的时间已经过去,幽冥之潮依旧静静地流淌在擂台之上,却始终没有产生任何其他的动静,既看不到陈小宛的身影,也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看来那五灵根的丫头是真的不行了,估计已经在里面昏迷了。”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呢,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输给了断魂谷的家伙。” “五灵根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观战的人群当中,此刻不断响起惋惜与失望的议论之声。大多人都认为陈小宛已经被淘汰了。毕竟清虚门的弟子进入这幽冥之潮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战斗力,陈小宛到现在都还没有破解幽冥之潮,在他们看来,这绝对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了。 断魂谷的带队师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走到裁判长老身边,语缓缓道:“前辈,这时间差不多了,既然对方迟迟没有破我谷弟子的幽冥之潮,想必是早已经失去战斗能力,还请前辈即刻宣布,是我谷弟子获胜了。” 那裁判长老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应声,不过他还是微微站直了身体,准备飞身上擂台宣布结果。 可就在这时,擂台上的断魂谷弟子突然变了脸色。 他原本脸上挂着那胜券在握的浅笑,可此刻,笑容却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而复杂的神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操控的幽冥之潮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那力量炽热而锐利,如同烧红的精铁,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灵力掌控。 “怎么回事?” 断魂谷弟子眉头紧锁,试图想要将这股异动压制下去,可下一秒,他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五官渐渐变得狰狞起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幽冥之潮与他的灵力紧密相连,潮内的异动直接反噬到了他的识海,让他头痛欲裂,灵力运转瞬间紊乱! 一直紧盯着擂台的沈青遥瞬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当即高声喊道:“比试还没结束!” 他的话音刚落,擂台上的墨色冥潮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原本漆黑的潮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墨色,渐渐染上了一层金红色,那金红色越来越浓郁,最终彻底取代了墨色,整个幽冥之潮仿佛变成了一片翻腾的金红火海。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红色的冥潮骤然炸开!无数金红色的灵力碎片飞溅而出,撞击在莹白色的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随即被防护罩尽数吸收。若是没有这层防御阵法,恐怕在场的观众都会被这场剧烈的爆炸波及。 烟尘弥漫,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 只见一道红光一闪,一个身影从烟尘中缓缓浮现。 正是陈小宛! 她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面色苍白如纸,显然经历了一场极为艰难的苦战;但她的眼眸却变成了摄人的金红色,仿佛两颗璀璨的焰心,招摇着锐利而炽热的气息。 她稳稳地落在擂台中央,虽然体态虚弱,却莫名带着一股睥睨全场的气势! 而那名断魂谷的弟子,此刻却已经瘫倒在擂台边缘;他的双手依旧捂着太阳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识海受创严重,已经再也没有战斗的能力了。 “这……这是……” 台下的观众们彻底惊呆了,原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喧哗之声! “她竟然没死!还破了幽冥之潮?!” “双灵根融合?这怎么可能?!” 玄天宗的弟子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洛浮笙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抓住沈青遥的胳膊,声音哽咽道:“赢了!大师兄!小宛赢了!她真的赢了!” 沈青遥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裁判长老飘至擂台中央,探查了一下断魂谷弟子的状况,随即朗声道:“断魂谷弟子失去战斗能力!丙字三号擂台获胜者,玄天宗陈小宛!” 话音落下,万仞鹿台峰峰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小宛身上,有震惊,有敬佩,有羡慕。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一个五灵根,却能打败其他实力强劲的对手挺进决赛,即使是在历年的鹿台小比武中,也从来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陈小宛站在擂台上,迎着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她眼眸的颜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周身那特殊的灵力气息也缓缓收敛回丹田。 她的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最终停留在正欢欣雀跃、为她的胜利而发自内心高兴庆祝的玄天宗众人脸上。 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出现在了陈小宛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