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 第359章 恶毒 他梦寐以求的沿海信仰与供奉,此刻以如此正当名分的方式落入掌中。自己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稳固信仰据点! 而这,全是靠他“嫁入”海界换来的。 尘埃落定,新的权力格局就此铸成: 在奥林匹斯山,安菲特里特的名字与神像将被供奉,她被尊为海后,与赫拉等女神并列,代表海界在奥林匹斯发出声音。波塞冬依然是名义上的海王,但其权柄的根源已与海界密不可分。 而在海界,尤其是在以拉底恩岛为核心的北海体系内,波塞冬的身份则微妙地转变为“安菲特里特的配偶”、“海界的赘婿”。他享有对赠予领土的统治权,并与安菲特里特天然共享她作为海仙女所代表的部分海洋权柄。 …… 在见证了波塞冬那场意味深长的婚礼后,赫拉并未即刻返回奥林匹斯那日益冰冷的金宫。 在多丽丝的热情邀请与海界的盛情挽留下,她决定与这位挚友一同前往那片新近划归安菲特里特的领地。 并在奥林匹斯众神来临前,提前在那富饶的伯罗奔尼撒半岛及星罗棋布的岛屿传播信仰,播撒祝福。 两位女神的出现,立刻在北海之滨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赫拉脱去了象征神后威严的金色长袍,而是转做未婚少女打扮,头戴花冠,怀抱美丽的绿孔雀,姿态端庄可亲。她拉起红线,连结婚姻,又为待产的母亲们免去生育的痛苦。 作为婚姻女神携手共进的同伴,纯净水与富饶渔场的女神多丽丝则驾驭浪花,为干涸的土地带来甘霖,让近海的渔场焕发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她们所到之处,人类城邦无不欢欣鼓舞,献上最虔诚的祭礼,感激两位女神的眷顾与恩赐。 信仰的光辉,如同实质的金线,开始向赫拉与多丽丝汇聚。 然而,这片祥和很快被一股阴郁的涡流打破。 忒瑞西阿斯,作为阿克洛奥斯河神的外孙,因偷听普罗米修斯与赫尔墨斯说话而得知“世界元力隐藏在人类之中”这一惊天秘事。 这位自视甚高的年轻预言者,早已先于众神来到了北海之滨。 忒瑞西阿斯自负地认为,凭借自己窥见未来的能力与所知的秘辛,必能轻易赢得这些“蒙昧”人类的顶礼膜拜,成为城邦座上宾,甚至能因为提前得到信仰而凌驾于奥林匹斯众神之上! 可他错了。 伯罗奔尼撒的人类,尤其是在接触了赫拉与多丽丝所展现的真正神恩与秩序之后,对这位态度傲慢且所求甚巨的陌生预言者并不买账。 他的“智慧”在务实而虔诚的民众面前显得空洞而可疑。 接连的冷遇与挫败,点燃了忒瑞西阿斯心中扭曲的怒火。 自负迅速蜕变为怨毒。 “既然你们有眼无珠,不识真神……那就让你们尝尝拒绝一位先知的下场!” 他站在一处可以俯瞰繁荣城邦的山崖上,双目因愤怒而布满血丝,忒瑞西阿斯不再试图展示自己的“预言”,而是决定动用这份天赋最阴暗的一面。 忒瑞西阿斯面向山下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面对那些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人们,张开了双臂,声音不再试图模仿神谕的庄严,而是充满了刺骨的恶意与诅咒的力量…… 当赫拉与多丽丝手挽着手站在云端上,本该是聆听人类祈祷、播撒恩泽的静谧时刻,却被一阵扭曲而饱含恶意的神言打破。 那声音夹杂着河川的潮湿与某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躁,缠绕上正在建造的城墙与丰收的田野。 她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脸生却也明显身具大洋血统的青年神只,正站在山崖上,对下方忙碌的城邦挥舞手臂。 “聆听吧,伯罗奔尼撒的愚民!你们拒绝真知的目光,必将被永恒的黑暗吞噬!” 他高声宣告,声音借助神力传遍海湾,“吾以预见命运轨迹者之名,于此预言:伯罗奔尼撒的文明必如沙堡溃散!” 青年神只的面容涨红,眼中燃烧着怒火。“尔等所建的华美城邦,必将在自大与纷争中衰落!你们引以为傲的文明,终将在战火与遗忘中被毁灭!那年迈腐朽的血脉也注定被更年轻强大的族群抹除!此乃命运之弦既定的颤音,没有任何人能够违背!” 这不是预言,这是以预言者之名行诅咒之实的恶毒之语! 蕴含着忒瑞西阿斯血脉中残存的大洋神力与窥探命运获得的一丝扭曲权能,化作无形的黑色纹路,悄无声息地开始蔓延在这片一度依附在大洋庇护下的土地。 晴朗的天空都晦暗了一瞬,欢腾的鸟雀惊惶飞散,一股令人心悸的不安开始在最敏感的人们心中滋生。 忒瑞西阿斯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扭曲的快意。 他转身离去,留下了一个开始被诅咒阴影笼罩的繁荣之地。 年轻傲慢的预言者以为这只是对不识抬举者的报复,却不知,这道诅咒的涟漪将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不仅触及了人类的命运,更直接挑战了刚刚在此地播撒信仰、宣示庇护的两位女神。 赫拉和多丽丝听得清清楚楚,这根本不是预言者会做出的启示或警示! 那字句间翻涌着的,只有报复的快意与扭曲的恶意,是假预言之名行诅咒之实! “狂妄之徒!” 多丽丝碧蓝的眼眸瞬间燃起怒焰,连海风都在她周身卷起涡流。“竟敢在海洋庇佑之地,以污秽的诅咒沾染新生城邦!我这就让浪涛把他拖入北海尝尝海界的教训!” 她脖颈间的宝石项链化作一道有纯净水流构成的锁链, “等等,多丽丝。”赫拉按住女孩儿的手。 她神情冷静,金棕色的眼眸凝视着远处的忒瑞西阿斯,“他的话语固然恶毒,但在卡俄斯,尤其在多里斯陛下数次以预言奠定王权更迭之后,预言者的地位非同寻常。” “法则与惯例皆在保护预言本身的神圣性,哪怕其内容刺耳。可我们却无法仅因预言不够动听,便公然对预言者施以惩戒。”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根源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确实流淌着大洋神一脉的血,应该是内陆一位强大的河神后裔。海界与大陆河流失联已久,如今刚刚融合,贸然出手惩戒一位河神后裔,恐怕不利于你们大洋儿女间的团结。” 赫拉的手指轻而坚定地按在多丽丝的手腕上,那纯净水流构成的锁链因这触碰而微微荡漾,最终温顺地垂落,重新化作她颈间光华内敛的宝石。 “你说得对,赫拉姐姐。” 多丽丝深吸一口气,周身激荡的海风渐渐平息,但碧蓝眼眸中的怒意并未消散,只是沉淀为和赫拉如出一辙的冷冽,“是我冲动了。父神常教导,统治的智慧在于引导与转化,而非惩戒。” 赫拉赞许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多丽丝的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个正因发泄了诅咒而带着扭曲快意离去的年轻预言者身影上。 “我以海洋儿女的血脉探知他的根源,发现他体内流淌的确实是一位古老的河神之血。阿克洛奥斯河……赫拉姐姐,我对内陆的河流并不了解,你知道这条河吗?” 赫拉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那就有些麻烦了。阿克洛奥斯河是一条源远流长的内陆主河,其主宰者阿克罗俄斯是一位古老的强大神力,也是所有河神的首领,被视为众河之王。他的外孙在此放肆,其本身或许不足为惧,但牵动的血脉与权柄网络,却需要谨慎对待。” “阿刻罗俄斯……原来是他。”多丽丝低声重复,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和疑虑。 “可是他,怎么会从漩涡之神变成一位内陆的河神首领呢?” 赫拉微微侧首,向多丽丝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位沧海之主的女儿整理了一下思绪,快速解释道:“我曾听执掌语言的珀托殿下谈起过他。那还是在乌拉诺斯统治的卡俄斯世界之初,身为漩涡之神的阿刻罗俄斯,曾意图强占与他同源而生的香水女神菲吕拉为妻,并夺取她的领域。最后,是父神他们出现并联手才将其逼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困惑与一丝不可思议,“没想到,漫长的时光流转,他竟然离开了漩涡本源所属的海洋领域,转而成为了内陆一条主河的河神,甚至成为了众多河流的首领?” 听着多丽丝这么说,赫拉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少女柔软的发卷。 “如此看来,那阿克洛奥斯河想必原本另有河神主宰。漩涡之神阿刻罗俄斯或许是在海洋受挫后,又将目光投向了丰饶的大陆,以他强大的力量抢占了别人的领域。”她的话语平静,却敏锐地勾勒出一种可能。 “不过,沧海桑田,神王的冠冕也已更迭三代,具体的缘由与过程恐怕早已湮没在时光的浪涛之下,无从考证了……” “就是这样啊…”多丽丝点头,神情却更加凝重。“而且,即便抛开他不知如何取得的众合之王权柄,阿刻罗俄斯本身所执掌的漩涡神职就极其古老而强大。” “如果说冥河女神斯提克斯是大洋三千儿女中当之无愧的长姐,那么这位漩涡之神便是大洋神系血脉相连的长兄,地位尊崇。即便是我们父神,也免不了对他留有几分尊重。忒瑞西阿斯居然有这样的出身……” 多丽丝的话没有说完,但担忧之意已溢于言表。 赫拉将她未尽的话语和忧虑看在眼中。 想了想,牵着她降下云头。 金色的长袍在伯罗奔尼撒带着海盐气息的风中纹丝不动,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悄然驱散着空气中那诅咒带来的不安。 “预言的神圣性需被尊重,哪怕它包裹着恶意。” 赫拉的声音清晰冷静,既是对多丽丝说,也是在对这片刚被祝福又遭诅咒的土地宣告,“但同样,既然承受了这片土地的供奉,我们就有职责庇护子民,辨析真伪,拨正被恶意扭曲的轨迹。” 她金色的眼眸中,智慧的光芒流转,开始推演种种可能。“忒瑞西阿斯诅咒城邦衰落、文明毁灭、血脉被取代……这些并非即刻生效的恶咒,而是试图污染阿卡亚人族的未来,引导命运向最糟糕的分支滑落。要化解它,并非靠抹杀预言者,那会触怒命运与河流。我们要做的,是证明他的‘预言’是错的。” 多丽丝若有所悟:“姐姐的意思是……” “诅咒说‘文明会被毁灭’?” 赫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掌控感的弧度,“那我们就让这里的文明更加繁荣璀璨,繁荣到足以照亮命运的阴霾,让毁灭无从落脚。诅咒说‘种族会被取代’?我们便引导这里的族群开枝散叶,与其他受祝福的血脉交融共生,使诅咒本身变得毫无意义。” 说到这儿,赫拉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至于忒瑞西阿斯本人……哼,他如此滥用预言天赋,心中充满怨毒与自大,这本身就已偏离了预言者应有的道路。” 多丽丝闻言,渐渐平息了周身涌动的涡流,冷笑道:“没错,预言需以智慧与公允为基石,诅咒则源自私欲与狭隘。他今日能为信仰受挫而诅咒人类城邦,来日也会因其他嫉恨而触犯更明确的禁忌。” 纯净水女神收回目光,脖颈间的蓝宝石传来温热的搏动,也在应和她的断言。 赫拉与多丽丝相视一笑,随后转身面向这座开始被不安情绪隐隐笼罩的城邦,“多丽丝,你是纯净水的女神,注定会成为净化法则的代言人。” “那么,现在你就以海洋公主的身份,调动北海的本源,沟通此地所有水脉,无论是来自天空的雨水、地下的泉眼,还是安菲特里特刚刚整合而来的内陆河流支脉。以最纯净的原水,循环往复地冲刷这片土地,用勃勃生机去稀释那污秽的诅咒。这是你的领域,也是你能做的最有效的应对。” “好,交给我吧!”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变性 多丽丝郑重应下。 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身形变得朦胧,逐渐与周围的水汽融为一体…… 正如赫拉所预判的,一个心胸狭隘、滥用天赋的神明,其命运之线往往早已开始自我缠绕。 而她们要做的,只需在恰当的时机,添上一把柴。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把柴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赫拉与多丽丝隐在流转的云霭之后,目光如影随形地跟随着下方山道上那心怀怨毒、兀自愤懑的预言者。她们看着他跋涉,看着他脸上变幻的阴沉神色,就像观察一条在陆地上扭曲前行的毒涎。 行至一处幽深的山林时,一阵异样的窸窣与挣扎声吸引了忒瑞西阿斯的注意。 只见林间空地上,一条鳞甲狰狞、体态粗壮的公蛇,正蛮横地纠缠着一条体型纤秀、花纹美丽的母蛇。 母蛇显然极不情愿,它激烈地扭动身躯,试图挣脱那令人窒息的缠绕,蛇首高昂,发出威胁的嘶声,充满了抗拒。 目睹此景,忒瑞西阿斯非但没有丝毫对强迫行为的反感,眼中反而骤然亮起一种扭曲的兴奋光芒。 他本就因崇敬其祖父阿克洛俄斯的缘故,对公蛇与公牛有着偏执的喜爱,更因知晓远古巨蟒皮同乃是祖父与地母盖亚所生,潜意识里将公蛇的强势与占有视作某种“高贵”与“理所应当”。 眼前这一幕,瞬间与他内心根深蒂固的观念产生了共鸣。 此时的忒瑞西阿斯可以说将自己代入了那条公蛇。 如同他看上了美丽却对他不屑一顾的纳西索斯,纳西索斯就该为他保持纯真;如同他垂青了伯罗奔尼撒的人类,人类就该献上信仰与尊崇。 任何拒绝,在忒瑞西阿斯看来都是不识抬举,是对“恩赐”的亵渎! 而那条激烈反抗的母蛇,在他眼中,便成了所有拒绝者可憎的象征。 “卑贱的东西!” 忒瑞西阿斯低吼出声,心中因在人类那里受挫而积压的怒火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能被强者眷顾,是你的荣幸!竟敢反抗?” 恶念既生,行动紧随。 他猛地抄起手边一根结实的木棍,眼中凶光毕露,竟不是去驱赶那强迫的公蛇,而是狠狠朝着那仍在奋力挣扎、试图逃脱的母蛇击去!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母蛇戛然而止的嘶鸣。那美丽的生灵痉挛了一下,美丽的纹路瞬间被鲜血浸染,生机迅速从它眼中流逝。 忒瑞西阿斯喘着粗气,丢开染血的木棍,看着那终于不再动弹的母蛇尸体,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对着那条似乎因突发状况而有些茫然的公蛇,用一种施恩般的扭曲口吻说道:“看,障碍为你扫清了。好好享用吧,这是它……不,是它们这种不识趣的家伙,最后的价值。” 云端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多丽丝的手猛地捂住了嘴,碧蓝的眼眸因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睁大,一团风暴正在其中酝酿。周身的海风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而赫拉,这位执掌婚姻、妇女与儿童保护的一切女性之神,她的面容在那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平静与权衡,金棕色的眼眸中炸开了最冰冷的怒意! 忒瑞西阿斯的行为公然亵渎了生命自愿结合的神圣,践踏了弱者反抗暴力的权利,并以最残忍最卑劣的方式,将他的那套扭曲逻辑施加在毫无反抗能力的生灵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山林间的虫鸣鸟叫都戛然而止。 可忒瑞西阿斯却没有察觉到,不仅没有发觉,反而还得志更猖狂。 狞笑的声音在寂静山林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蜂针:“卑劣的雌性生来便是附庸,也配反抗雄性?” 他踢了踢母蛇逐渐僵冷的躯体,眼中满是鄙夷,“强者的眷顾便是你存在的意义!看看这雄健的体魄,这征服的力量。” 忒瑞西阿斯近乎痴迷地看向那条茫然的公蛇,“这才是世界本该遵循的法则!顺从!膜拜!奉献所有!” 他越说越激动,像是在为现场唯一的观众那条公蛇宣讲自己扭曲的信条:“雌性的所谓意志,不过是无知的可笑矜持!雄性的欲望与力量,才是推动一切的荣耀权柄!拒绝?那便是不识天命,合该被碾碎被清除!!!” 这番言论已远超个人情绪的宣泄,而是上升到了对整个女性存在意义与价值的彻底否定与践踏,以及对雄性暴力与支配的无底线美化与崇拜。 彻底越过了身为女性保护神的赫拉心中那条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云端之上,多丽丝的呼吸已然停滞。 她碧蓝的眼眸中,原本灵动的水光此刻凝固成寒冰,周身温度骤降,细小的冰晶开始在她发梢与裙摆凝结。极致的愤怒让她反而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唯有颈间的宝石项链发出高频的震颤嗡鸣。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铅云从苍穹沉沉压下。 忒瑞西阿斯尚不自知,他刚刚用那根染血的木棍,为自己敲响了毁灭的丧钟,也彻底点燃了两位女神心中那不再需要任何政治权衡、只为扞卫最基本神职的熊熊烈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睹了忒瑞西阿斯那令人发指的暴行,多丽丝的愤怒已化为凛冽的寒冰,她当即想引动山峦之力,将这个卑劣之徒永镇于岩层之下,承受千年孤寂与重压之苦。 “不,多丽丝。” 赫拉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镇压?那太便宜他了。他所亵渎的,是生命结合最基本的自愿与尊严;他所践踏的,是弱者说不的权利。他既如此滥用与扭曲‘雄性’的侵略与占有,认为那是可以肆意妄为的特权。” “……那么,他便不配再拥有这特权所依附的根源。” 多丽丝瞬间领会,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明白,他既然以神力为恃去欺凌弱小,那便让他彻底失去这份倚仗,去体会他曾经俯视的脆弱究竟是什么滋味吧!” 赫拉颔首,金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尚不知大祸临头的忒瑞西阿斯冷哼一声。随即向着虚空发出呼唤,声音穿透空间,直达北海的幽深处: “伟大的沧海主宰,请将您那决断男权的神镰,暂借于我…” 冥冥中传来一声叹息般的应允。 下一刻,一柄造型古朴的镰刀出现在赫拉手中。此乃斩断两代王权又阉割了数位男神的古老神器,又因其被育养与绝育女神阿德墨忒寄托本源,于是更是象征着对生命最本源权限的掌控。 赫拉握住神镰,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或宣告。 她的身影自云端消失,下一刻,已如同裁决的化身,出现在刚刚行凶完毕、正带着扭曲快意准备离开的忒瑞西阿斯面前。 忒瑞西阿斯惊骇抬头,对上赫拉那双冰冷的眼眸,无边的神威与杀意让他瞬间瘫软,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赫拉挥动了神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凄冷到极致的光芒一闪而过。 “啊!!!” 忒瑞西阿斯发出了非人的惨嚎,双手死死捂住胯下,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与身下的泥土。 他那作为男性象征、亦是他扭曲权力与欲望投射根源的升职记,已随着飞溅的神血脱离了他的躯体。 几乎就在赫拉完成这一裁决的刹那,卡俄斯世界的底层法则被这触及生命根本形态的“残缺”所惊动。 一股浩瀚且绝对不容违逆的世界意志骤然降临于此片山林。 它看着地上那个失去了男性特征、生命形态出现残缺矛盾的个体。 秉承着当前世界基础生命形态只明确承认男性与女性二元法则的古老设定,世界意志依旧容许这样一个非男非女的模糊状态长期存在。 为了“纠正”这一因神罚造成的错误,维持法则的清晰与稳定,浩瀚的法则之力涌向了痛苦翻滚的忒瑞西阿斯。 在无法形容的光芒与法则的低语中,忒瑞西阿斯的身躯开始发生根本性的重塑。骨骼变得纤细,曲线变得柔和,喉结消失,声音尖细…… 所有属于男性的第二性征通通被剥离、转化,而他那被斩断的伤口则在法则之力的作用下愈合,形成了完全的女性特征。 片刻之后,惨叫声渐渐微弱,地上蜷缩着的,已是一个面色惨白的女神忒瑞西阿斯。 赫拉冷眼看着这由世界法则完成的“补全”。 她俯身,用神镰的刀尖挑起地上那团血污之物,走向山林深处一处岩壁,手指轻点,岩壁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 赫拉将那秽物掷入其中,随后抬手引动山峦合拢将其镇压。 然而,惩罚并未结束。 就在忒瑞西阿斯尚未从肉体剧变与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时,多丽丝已如一道凛冽的海流降至她面前。 “自以为是的预言神,你一直以神明之身为傲,以预言者自居,却屡屡犯下卑劣龌龊之事。” 多丽丝的声音如同北海寒风,“海洋能包容万物,也能涤荡污浊。今日,我便以大洋神女之名,收回你玷污神圣的这份权柄!” 她取下颈间的项链化作一道锁链,迸发出冰蓝的光华,携着一股足以封印冻结万籁的寒流瞬间贯穿忒瑞西阿斯的神格! “不!不!我的力量!我是阿克洛俄斯的后裔!你们不能这么对……啊!” 忒瑞西阿斯发出惊恐而尖利的呼喊,还试图调动体内流淌的河神血脉与预言天赋,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一切神性的波动、一切与法则连接的感应,都在那冰蓝光华的冲刷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最终被彻底封锁! 曾经充盈躯体的不朽神力、窥探命运丝线的细微感应都在离她而去。 这种空乏与脆弱感,比她刚刚经历的肉体痛苦更令她恐惧绝望。 当项链的光芒最终收敛,地上躺着的,已彻彻底底是一个没有任何神力庇佑的凡人女性。 忒瑞西阿斯依然保有被世界意志重塑后的新身体,以及脑海中曾经的记忆与知识,但曾经让她自负超凡的一切神性根基已被完全封印。 她将如同最脆弱的人类一样,承受生老病死、饥寒病痛,感受凡人一切的无力与局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一切,赫拉与多丽丝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如同两尊裁决命运的神像。 她们的目光落在山林间那个蜷缩颤抖的新女人身上。 最后的审判之音,从赫拉口中缓缓吐出,: “忒瑞西阿斯,p你曾以神明的目光俯视众生,以预言的名义玩弄人心,以强权的逻辑践踏意志。” “而今,你所倚仗的一切权柄、血脉、预言,乃至你曾滥用并视为天经地义的雄性之身,皆被剥夺。” “你将以这具凡俗女子的躯壳,行走于你曾蔑视的大地。你将亲尝饥饿、寒冷、病痛与衰老的滋味;你将背负女性的重负,面对世间的偏见、窥探与不公;你将体会血肉之躯的脆弱,感受无力护佑自身的惶恐,经历你曾不屑一顾的、属于弱者的每一天!” 赫拉的金色眼眸中,最后一丝怒焰敛去,只剩下清明与威严: “这不是永恒的毁灭,而是给你一次真正的看见的机会。” “当你能用这双眼睛,真切地看见弱者的挣扎而非轻蔑地说他们‘不识抬举’;当你能用这颗心,真正地体会女性承载的艰辛而非视之为‘理所当然的奉献’;当你不再将拥有视为特权,而将尊重刻入骨髓……”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敲定了这严酷惩罚中那唯一的转机: “直到那时,直到你灵魂的底色被悔悟与理解重新浸染,你被封印的神格与你那被剥离的权益,或许才会得到一丝回转的契机。” “记住,忒瑞西阿斯,直到你真正能体会弱者的为难和女性的不易,才能重新恢复!” 话音落下,法则随之共鸣,将这条设定深深镌刻进忒瑞西阿斯凡俗生命的命运轨迹之中。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捉奸 埃特纳火山深处的工坊终日轰鸣,熔金锻铁的巨响本是赫菲斯托斯隔绝外界的帷幔。 可近来,连这震耳欲聋的敲击声竟也压不住从火山口飘下来的那些无休无止的窃窃私语。 起初,赫菲斯托斯只是烦躁。 那些低语如同最细小的蚊蚋,钻进他专注锻造时最细微的思维缝隙。他试着用更狂暴的锤击来覆盖,让火山喷发出更多的浓烟与灰烬来遮蔽,却无济于事。 奥林匹斯的流言仿佛具备了某种穿透神力,执拗地侵扰着他的领域。 直到某个瞬间,一组特定的词汇像烧红的烙铁般,猝不及防地烫穿了他所有的屏障。 “……海界……多里斯……” 锤头骤然悬停在半空,下方即将成型的神器定格在最后一次受击的变形中。 赫菲斯托斯缓缓抬起头, 他松开了铁钳,任由那块半成型的金属落入冷却池,发出尖锐的嘶鸣和滚滚蒸汽。 他侧耳,主动去捕捉那些曾让他不胜其扰的碎语。 “……听说波塞冬陛下嫁过去了……” “……河海本源交融……真是亘古未闻……” “……多里斯殿下真是有先见之明……” “……神后据说也与……” 流言破碎、矛盾、夸大其词,但核心的几个名字和事件却反复出现:海界,多里斯,波塞冬的联姻,权柄整合…… 赫菲斯托斯听得云里雾里的。 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赫菲斯托斯抬起覆着臂甲的手,只是对着工坊的窗外吹了声口哨。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只“生物”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滑翔而入,精准地落在赫菲斯托斯抬起的小臂上。 那是一只猫头鹰。 它有着与着名的夜行猛禽一般无二的威猛外形与神骏姿态,锐利的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然而,当它落在臂甲上时,发出的却是金属与金属接触的清脆微响,动作间也带着一丝机械特有的不流畅感。羽毛纹路也是由无数细密的金属片镶嵌而成,关节处闪烁着精密的卡榫光泽。 显而易见,这是一只完全由赫菲斯托斯亲手设计锻造并赋予行动与感知能力的机械猫头鹰。 它没有生命,却比许多活物更加可靠。是火神延伸向外的眼睛和耳朵,专为他探听观察奥林匹斯乃至更广阔神域的风吹草动。 凭借它,赫菲斯托斯即使终日与火焰金属为伴,也从未真正与世隔绝。还为其命名为“林叩斯”,意为锐利的目光。 “汇报。”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低沉,对着林叩斯那双能记录影像的宝石眼瞳。 猫头鹰的头部微微转动,那张钢铁小嘴吐出了人言…… 起初的讯息如同背景噪音掠过赫菲斯托斯的意识。关于多里斯的谋划、宙斯的窘迫、波塞冬的联姻……这些神域权柄的流转,他早已通过林叩斯无数次的汇报拼凑出轮廓,甚至能推断出哪些是多里斯有意释放的烟幕,哪些是愚蠢的臆测。 然而,当林叩斯平稳的声线开始汇报另一类讯息时,熔炉中的火焰似乎突然蹿高了三分: “……赫尔墨斯于第三次欢宴后醉语,称匠神的工坊深夜仍亮着火光,美神的宫殿却娇笑连连……” “……山间宁芙传闻曾在玫瑰花园中看见与火神形貌相似的身影拥着美神……” “……火神与美神的儿子可真漂亮……” “等等!” “儿子?谁的儿子?”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切割开凝固的空气,像淬火时冷水与炽铁相遇的嘶鸣。林叩斯机械的汇报声戛然而止,宝石眼瞳静静映照着主人瞬间僵硬的身形。 “火神与美神的儿子可真漂亮”这句看似寻常的赞颂,此刻却狠狠刺入赫菲斯托斯思维的深层。 他从未与阿芙洛狄特有过真正的肌肤之亲。 从新婚之夜起,他就与那个爱与美之神之间构筑起无形的屏障。他沉溺于锻造,也默认了这种冰冷的距离。 所谓“婚姻”,不过是神域权力棋盘上又一枚光鲜而空洞的棋子。 哪里来的儿子? 林叩斯继续汇报,捕捉到的碎片越来越具体。 当赫菲斯托斯从机械猫头鹰口中听到那些关于面具、深夜、酒醉、阿瑞斯与阿芙洛狄特的只言片语,再联想到数个月前阿瑞斯莫名请求打造一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以及阿芙洛狄特白日在工坊外那些古怪的言行…… 真相的碎片在赫菲斯托斯冷静而缜密的思维中拼合。工坊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炉火在无声地咆哮。 一切指向一个令人作呕却逻辑清晰的结论:他的兄弟,战神阿瑞斯,利用仿制的面具,在他名义上的妻子神智不清时,实施了卑劣的欺骗。 怒火在赫菲斯托斯胸中燃烧, 他并未将这份怒火倾泻向似乎同样被蒙蔽的阿芙洛狄特。因为在他眼中,即使他并不喜欢美神,但她终究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更是这场骗局中的受害者。 火神的目标明确而唯一:阿瑞斯。 他要揭穿这场骗局,以无可辩驳的方式,让欺骗者付出代价,并终结这荒诞的闹剧。为此,他需要一件合适的“工具”,一件能确保擒获那位以勇力着称的战神,并能将其罪行公之于众的器物。 他想起了那块来自阿芙洛狄特赠予的永恒璀璨黄金矿脉中提炼出的最精华部分。 赫菲斯托斯曾用这部分神金打造了三件蕴含特殊法则的神器原型,其中一件,正是一张无比坚韧的金渔网。 就是它了。 这位火焰与锻造之神取出了那张折叠起来时不过巴掌大小、展开却足以笼罩整座宫殿的金网。网上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他的锻造神力与禁锢符文。他将其小心收起,如同猎人整理捕兽的陷阱。 又一个奥林匹斯沉醉的夜晚降临。 赫菲斯托斯没有点燃埃特纳的炉火,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工坊,身影融入夜色化作最沉默的阴影。 他第一次来到了阿芙洛狄特宫殿,却没想到是出于这种情况。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戏台 赫菲斯托斯原本以为自己让赫尔墨斯将事情散播出去会让阿瑞斯有所收敛,然而,他实在高估了那个战神兄弟。 或者说,他高估了“战神”这两个字所应承载的任何一丝理性与羞耻。 流言已在奥林匹斯发酵了两日。 神宴上的低语、回廊尽头的意味深长、宁芙们交换的眼色,就连宙斯都把对北海的目光收回了两分,这些信号,任何稍有知觉的神明都该嗅出空气中弥漫的危险。 然而阿瑞斯嗅不出。 他只能嗅到美神发间玫瑰的余香。 “主人。目标已离开战神宫殿,方向西北,速度中等,无伪装,无掩饰。”林叩斯的宝石瞳孔在工坊的幽暗中亮起。 赫菲斯托斯放下铁锤。 他静静立在熔炉前,橙红的火光将他那具高挑却极具韧劲的身躯映成一柄出鞘的宝剑。炉中正在冷却的金属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似的噼啪。 “两天。” 他开口,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一种极度的嘲讽。“我以为,他至少……会装那么一段时间。” 没想到,阿瑞斯只过了两天就再度按捺不住了,赫菲斯托斯也很难想通,学会一个人睡觉就这么困难吗? 火与锻造之神抬起手,机械猫头鹰从阴影中振翅而起,钢铁羽毛在月光下掠过一道寒芒。他并未开口吩咐,只是将自己的意志如熔金般倾入那两颗宝石眼瞳之中。 一个名字:赫尔墨斯。 一道讯息:今夜美神宫殿。 他知道赫尔墨斯会懂。 那足生飞翼的神使最擅长的,就是将一句模棱两可的低语,演绎成万众翘首的盛典。 如果阿瑞斯今夜真的赴约,那么赫尔墨斯引来的万千双眼睛,便将成为这场闹剧最完美的陪审团。 如果阿瑞斯在最后一刻被恐惧或羞耻拦下,那么他赫菲斯托斯也并非没有收获。 赫尔墨斯那以讹传讹的大嘴巴,从此将在众神心中被打上“造谣者”的烙印。一场扑空的闹剧,足以挫挫他那条锋利的舌头。 赫菲斯托斯是这样想的。 他披上那件准备已久的金渔网,第一次,迈出了那道石门。 山风冷冽,星光如淬。 --- 赫尔墨斯没有辜负他。 事实上,赫菲斯托斯还有些低估了这位神使的效率。 当奥林匹斯的月亮升至天穹正中时,星光露台周围的月桂丛、云隙后、廊柱阴影里,已经密密麻麻攒动着奥林匹斯“恰好路过”的神明们。 农业女神德墨忒尔正“凑巧”在附近巡视麦田。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顺路”追踪一头金角鹿的足迹。 阿波罗抱着金里拉琴,宣称要“在星光下寻找新颂歌的灵感”。 雅典娜也正襟危坐于云端后,灰雾般的眼眸聊有兴致地注视着那座华美的宫殿。 神后赫拉更是拉着自己的挚友多丽丝前来欣赏自己“儿子们”出演的一台戏,两人的身影隐匿于云雾之后,窃窃私语却无人察觉。 就连赫斯提亚,这位永远守着炉火、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处女神,此刻也端着一盏永明灯,“恰好”坐在露台边缘的石凳上,手边还准备了一盘用心择过的橡子。 至于赫尔墨斯则蹲在一株橡树最高的枝桠上,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 然而。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月轮在天穹中央近乎静止地悬着,塞勒涅今夜似乎也格外热衷这场好戏,连驾车巡天的速度都放慢了几分。 露台周围的玫瑰丛、云隙后、廊柱阴影里,那密密麻麻“恰好路过”的神明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色。 没有战神的影子。 甚至没有一丝夜风敢掠动枝叶。 赫尔墨斯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 “信口开河的神使,”时序三女神从回廊后的阴影里探出头,语气里带着怨气,“你说的那场不容错过的好戏,究竟何时开始?” “再等等,再等等。”赫尔墨斯干笑,额角渗出一滴细汗。 阿尔忒弥斯从月桂丛中直起腰,手中的金角鹿缰绳早已不耐烦地甩动。她盯着赫尔墨斯的眼神,比狩猎时瞄准猎物更锐利。 “赫尔墨斯,”阿波罗倚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拨弄里拉琴弦,那琴音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若今夜只是一个玩笑,我的箭矢怕是要找你谈谈‘浪费众神时间’的罪名了。” 赫斯提亚依旧端坐于石凳,永明灯在她掌心静静燃烧。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让赫尔墨斯脊背发凉。 “快了快了!真的快了!” 赫尔墨斯压低声,翅膀不安地绞紧,“今天晚上阿瑞斯肯定会假装赫菲斯……”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远古战场穿越而来的震颤。 所有窃语戛然而止。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战鼓的余音。是马蹄踏碎敌阵前胸骨的闷响。 玫瑰枝条齐齐向两侧分开,栖息其间的夜莺惊惶振翅,都忘了如何鸣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瑞斯从西北方的阴影中大步踏出。 战神盔甲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如同未干涸的血迹般的红铜光泽。肩甲上铭刻着攻城锤与断矛的浮雕,胸甲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一座沦陷城邦的墓志铭。他年轻、矫健、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包裹在这身杀戮的甲胄之中,每一步都带着践踏山河的傲慢。 然而,今夜最夺目的并非那身血与火浸染的铠甲。 是他的脸。 不,再确切的说, 是覆于其上的黄金面具! 那张与埃特纳火山深处那位终日与火焰为伴的锻造之神形貌别无二致的面具。 它在星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将阿瑞斯狂野桀骜的五官规训成另一个男人沉默寡言的轮廓。 眉弓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棱线,每一处都被那鬼斧神工的技艺精准复刻。赫菲斯托斯亲手将自己的面孔剖下,交付给今夜这场亵渎的盛宴。 战神带着这张面具,就如同带着偷来的钥匙,去开启本不属于他的门扉。 月桂丛中。 云隙之后。 廊柱阴影里。 无数双眼睛在面具出现的那一刻同时收缩。 “那是……” “火神的脸……” “他戴着、戴着赫菲斯托斯的面具!” “传言果然是真的!” 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地吐露。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火光 阿瑞斯的脚步声从不掩饰。 那是一种踏碎山河的步伐。即便今夜他已刻意放轻,那靴底与大理石相接的瞬间,依然像战鼓的余音。 他从西北方的阴影中大步踏来,那具年轻、矫健、充满爆发力的身躯里塞满了沸腾的血液和骄傲的征服欲,以及,对今夜之约毫无保留的期待。 他甚至没有环顾四周。 一个合格的将军,绝不会不勘察战场就贸然深入敌境。 但阿瑞斯从不是将军。他是战争本身,莽撞、暴烈、永远向前冲锋、从不考虑后路。 更何况,这不是战场。 这是他自以为秘密的花园。 赫尔墨斯蹲在橡树枝头,望着那张面具,嘴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后。 原来这就是被偷走的脸。 原来这就是被借用的名。 原来在阿芙洛狄特的玫瑰花园里,在那些赫菲斯托斯从未踏足的深夜,“火神”是这样一次次降临的。 看来今天之后,自己势必要名扬天下了! 阿芙洛狄特的宫殿依旧华美。 玫瑰在廊柱间攀援盛放,永不凋零;喷泉里流淌的不是清水,而是从她指尖滴落的、曾令众神倾倒的芬芳。这本该是世间最温柔、最安逸的处所。 然而今夜,连玫瑰都垂下了头颅。 她斜倚在卧榻上,银白的长裙铺散如月光,发间的金簪已经卸下,那头着名的、被无数诗人咏叹过的鬈发,此刻松散地垂落在肩头。 她手里握着一盏酒。 不是今夜的第一盏,也不是最后一盏。 可她始终没有真正饮下。 她在等。 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脚步声。等那张她以为她熟悉、此刻却陌生得令她战栗的面孔。 “母亲。” 声音从榻边传来,稚嫩,清澈,却带着某种超乎年龄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阿芙洛狄特低头。 她的儿子,她以为与赫菲斯托斯的儿子,至少,从前奥林匹斯也是这么相信的。 此刻正坐在榻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 西格玛。 他生得那样美。那美不属于她这爱与美的女神,太过沉静,太过冷冽,像月光照在未出鞘的剑刃上,也太过像那位冷漠坚毅的丈夫。这也是阿弗洛狄忒这段时日最无法相信流言蜚语的原因。 他继承了她金色的发,却有着赫菲斯托斯那双专注时会令人忘记呼吸的眼睛,明明跟那个谁一点也不像,又怎么会是…… 此刻,那双眼睛正望着她手中的酒。 “您并不想喝。”西格玛说。不是疑问。 阿芙洛狄特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只是……” 她顿了顿。她可以对宙斯撒谎,可以对赫拉敷衍,可以在整个奥林匹斯的注视下戴上最无懈可击的笑容。 但在爱子西格玛面前,那些伪装总像晨露遇日,轻易便消散了。 “西格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你说……一个人,会不会每天戴着另一张脸,走过你的门,躺在你身边,而你……你竟然从未发现?” 孩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母神,”他说,“您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您只是不敢确认。” 那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陈述,以及温柔的哀伤。 阿芙洛狄特的眼眶骤然灼热。 她想起那些深夜。 那熟悉的气息。那始终沉默却热烈豪迈的拥抱。 谁会想到,有人会如此精心如此长久地偷窃另一个人的面孔,只为爬上不属于他的床榻? 美神深吸一口气。 “西格玛,”她放下酒杯,声音在漫长的停顿后,终于寻回了些许被遗忘了太久的尊严,“你帮母神一个忙。” 孩子抬起头。 “把那盏灯移到窗边。”她的声音轻,却不再颤抖,“然后,去你自己的房间。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西格玛起身,依言移动了那盏青铜灯。灯光映在窗纱上,如一朵静静绽放的金色玫瑰。 那是从前她与“丈夫”约定的暗号。 酒醉,孤独,需要陪伴。 多少个夜晚,她就在酒醉后坐在灯下,等待那扇门被推开。 今夜,她依然在等待。 但她不再是等待一个丈夫。 她是在等待真相。 西格玛走到门边,小小的身影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轻轻说: “母神。” “嗯。” “无论那个每晚来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入深潭的羽毛,“您都不必害怕。” “因为,我始终只有一位恒定的母神。” 他没有说完。 门扉轻轻合上,将爱子最后的低语隔绝在外。 阿芙洛狄特独自坐在渐深的夜色中。 她重新拿起酒杯。 这一次,她真的饮下了。 酒液滑入喉咙,带着她熟悉的、能令神志微醺却不足以彻底沉醉的力量。她闭上眼睛,让身体缓缓软倒在卧榻上,维持着一个看起来松弛、实则每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的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像从前。 无数次,她这样等待他。 今夜,她依然在等待他。 只是这一次,她要睁着眼睛,看清那张面具之下的究竟是谁。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步伐沉稳、缓慢,带着她熟悉了一千夜的节奏。 门扉轻轻推开。 月光与走廊的火光一同涌入,将那个高大的身影勾勒成剪影。他走进来,反手合上门,如同完成过一千遍的仪式。 他走向榻边,停下,俯身。 阿芙洛狄特依旧维持着酒醉的、无知无觉的姿态。 但在那覆着薄薄阴影的眼睑之下,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战神停在寝宫门外,警惕地左右张望。 其实,他也觉得今日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是源于战争之神对“修罗场”的前瞻性吧,但心中却有根羽毛像个小刷子一样撩拨他的心,让他忍不住顶着流言蜚语也要靠近美神。 终究这份谨慎还是被欲望战胜了。 看着窗边亮起了熟悉的火光,阿瑞斯心下大定。 然后,他伸出手,缓缓将那张与赫菲斯托斯脸上一般无二的黄金面具戴好,调整了一下呼吸,推门而入,朝着那香气弥漫纱幔低垂的床榻走去…… 阴影中,赫菲斯托斯的目光沉凝。 他亲眼看着阿瑞斯戴上面具,看着他以这副伪装走向硬要与自己婚配的女神床榻,所有的猜测尽被证实。 就在阿瑞斯的手即将触碰到床幔时,阿芙洛狄忒睁开了眼睛。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看清 那层覆在眼睑上的薄薄阴影,如退潮般无声撤去。露出其下那双倾倒过无数神明与凡人却感动不了丈夫的眼眸。 此刻这双眼中没有酒意。 没有迷蒙。 只有一种清醒到令人心悸的清明。 俯身向她的那个身影,骤然凝固。 那张与赫菲斯托斯形貌无二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 黄金面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复刻,每一处棱角都无可挑剔。她曾经抚过这张脸一千遍。在那些他沉默地拥抱她的深夜,在那些他笨拙地亲吻她额角的清晨。 她以为那是“他”。 她从未怀疑过。 因为谁会怀疑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 阿瑞斯没有动。 面具之下,那双她从未仔细凝视过的眼睛,此刻正剧烈地收缩。那不是赫菲斯托斯那双专注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钢铁的冷光。 只有野火、征服欲,以及此刻即将被当场揭穿的慌张。 “阿芙洛狄特,你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压低,试图维持那个“他”惯有的、沉稳的语调。 但粗糙砂砾般的质感在不受控制地溢出。那是浴血嘶吼过千军万马的喉咙,学不会温柔的伪装。 阿芙洛狄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曾以为属于她丈夫的脸。 看着这张她每日每夜、无知无觉中迎接的脸。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触到黄金面具的边缘。 冰凉。 锻造之神亲手铸造的金属,自然带着他独有的工艺印记。她与他同床共枕这么久,却从未抚摸过这张面具。 因为它从未被摘下过。 在这张面具面前,她总是闭着眼睛。 “别!” 阿瑞斯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又惊惶地骤然松开,但那瞬间的失控,已经说明了一切。 美神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转瞬即逝的红痕,笑了。 笑容很轻,很浅,嘴角只是微微扬起。“原来如此。” “原来你从不曾温柔。”她望着他,又仿佛望着另一个人的幻影,“原来那些沉默、那些笨拙、那些……我以为他不善言辞所以不会表达的爱意……”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原来从来没有存在过。” 阿瑞斯的喉结剧烈滚动。像被迎面刺中咽喉。 他张开嘴,想要辩解。 可他是战神。 他擅长冲锋、厮杀、征服。他从不擅长解释。 “你每晚来这里,” 阿芙洛狄特缓缓坐起身,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如月华倾泻,“戴着由他亲手锻造的面具,走进我从未向他关闭的门,躺在他从未来过的床榻,却从来不肯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阿瑞斯的面具之下,那张年轻而桀骜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狼狈的空白。 “阿芙洛狄特,我……” “摘下它。” 美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玫瑰花瓣落在水面,带着鼓舞。 “摘下那张脸。让我看看,每晚走进这扇门的,究竟是什么人。” 阿瑞斯没有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直至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中挤压出一段沙哑的声音。 “阿…阿芙洛狄忒,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就是你的丈夫啊,我就是赫菲斯托斯!”那声音急切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阿芙洛狄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连美神自己没想到,都到了这般田地, 阿瑞斯还是选择继续他那拙劣的伪装。 美神满眼失望地看向这个胆小的男人。 就在阿瑞斯因这眼神而惊慌失措的刹那, “唰!!!”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了寝宫的昏暗。 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一张瞬间张开铺天盖地的金色巨网! 每一根链节都铭刻着微不可见的束缚神纹,那是赫菲斯托斯将锻造法则与禁锢概念熔炼一体的极致造物。 它出现的毫无征兆,发动时却迅如雷霆。自寝宫穹顶和墙壁暗影同时迸发而出,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绕梁三匝,穿柱而过,最终精准无比地罩向阿瑞斯。 “什么东西?!” 阿瑞斯毕竟是战神,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试图闪避或爆发神力震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阿瑞斯的惊呼被锁链摩擦的尖锐嘶鸣掩盖。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战争的神力瞬间爆发,试图震碎这突如其来的束缚,赤红的杀戮气息如风暴般卷向金网。 然而,这张金渔金网并非柔软丝线织就,而是赫菲斯托斯用地母神牙齿精心锻造的神器,由无数细若发丝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与灼热火星的神力锁链交织而成。 看似纤细的锁链在战火的灼烧下纹丝不动,反而将战神爆发出的神力如同燃料般吸纳,锁链上的火星“轰”地一声燃起苍白的冷焰,烧灼得阿瑞斯的神躯滋滋作响。 随后在主人的意志下,网线自动收束,紧密地贴合阿瑞斯的神躯,将他魁梧的身形勒出清晰的轮廓,更是将澎湃的神力牢牢封锁在体内。 阿瑞斯发出一声闷吼,奋力挣扎,金网反而越收越紧,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随后,门扉洞开。 没有叩响,没有通报,甚至没有风。那扇铭刻着爱与玫瑰的殿门只是骤然洞开,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扯裂。 赫菲斯托斯站在门槛上。光影将他沉默的轮廓拉得很长。 隐藏在面具后的是一张和阿芙洛狄忒同样失望的脸。 他今日设局,并非为了羞辱。 他若想让他们当众出丑,早可以在任何一次幽会时率众闯入。他有一千种方法让阿瑞斯颜面尽失,让阿芙洛狄忒无可辩驳。 可他没有。 他选择了一条更曲折、也更笨拙的路。 让赫尔墨斯散布消息,让众神成为观众,甚至让自己都成为这场闹剧的角色任人指点。 他只想创造一个机会。 一个让阿瑞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承认的机会。 不是向他赫菲斯托斯承认罪行,而是向阿芙洛狄忒承认这些年来每晚走进那扇门的人,是他阿瑞斯。 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那些笨拙的守护、那些笨嘴拙舌的陪伴,也是他阿瑞斯。 同样,也是想给阿芙洛狄忒一个认清自己心意的机会。 可他没想到,阿瑞斯一介战神居然如此懦弱,敢做不敢当,实在是愧对自己的一番苦心。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真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阿芙洛狄特直至尘埃落定才反应过来。 她看向宫殿中央。 只见始终不敢坦诚相待的男人正被一张闪耀着熟悉锻造神光的渔网紧紧捆缚,狼狈不堪地站在那里挣扎。 而在寝宫门口,逆着月光,另一个同样高大却更显沉稳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入,他的脸上戴着真正属于火神的黄金面具。 两位戴着一模一样面具的神明,一个被困网中挣扎,一个手持网索冷眼旁观。 阿芙洛狄特瞬间瞪大了眼睛,而赫菲斯托斯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冰冷如极地寒铁的目光,则让她明白。 “游戏”结束了。 而真相,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不堪。 “快放开我!!”阿瑞斯的怒吼在喉间炸开。 赫菲斯托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从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只落在一个地方。 那张卧榻边缘,长裙铺散的女神。 阿芙洛狄特抬起头。 她望着他。 望着这位真正的丈夫。 望着隐匿在面具后面的那双永远专注、永远沉默、此刻却像极夜最深处的海的眼睛。 那里没有质问。 没有愤怒。 没有任何属于被妻子背叛的男人本该倾泻而出的咆哮与痛苦。 他只是静默地望着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早就知道了。” 开口的是阿芙洛狄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殿外渐起的喧嚣淹没,却在这死寂中一字一句、清晰如凿。 赫菲斯托斯没有否认,只是给了这个同胞兄弟一巴掌,也同时打落了阿瑞斯脸上的面具。 阿芙洛狄忒此刻才彻底明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赫菲斯托斯选择沉默。 不是因为迟钝,不是因为沉迷锻造。 是因为他在等。 等自己亲手摘下那张虚伪的脸。等她用自己的眼睛,看清躺在她身边的究竟是哪一具灵魂。 阿芙洛狄特睁开眼。 她看着被金网缚住仍在愤怒挣扎的阿瑞斯。那张年轻桀骜的脸因羞辱而扭曲,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像一头落入陷阱的怒狮。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向赫菲斯托斯。 “放了他吧,放开阿瑞斯。” 锻造之神沉默着,没有动。 良久,阿芙洛狄特站起身。银白长裙从榻边滑落,如月光坠地。 她走到金网前,跪坐下去,伸出手,隔着那些细密如命运纺线的金丝,轻轻触碰阿瑞斯的脸。 战神的怒吼骤然停歇。 他像被雷击中般僵住,失神地望着她。 “阿芙洛狄特……” “我从前以为,”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爱的是那张脸,是那份奥林匹斯少有的沉默却光华璀璨的俊美。” 她望着阿瑞斯的眼睛,望着那双她曾以为是赫菲斯托斯、此刻终于看清其中燃烧着野火与狂热的眼睛。 “可那张脸是假的。”她说,“那沉默是装的。那些笨拙的温柔,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那些深夜的守护与清晨的告别……统统是借来的、偷来的、伪装出来的。” 听着这些话,阿瑞斯的头颅越来越低。 那张从未在战场上垂下的脸,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沉向尘埃。黄金面具已被摘下,可他依然不敢完全迎向美神的目光。肩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铁与血浸泡过的喉咙此刻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羞愧难堪。 这些年来阿瑞斯无数次设想过真相败露的时刻。想过她愤怒、她鄙夷、她转身离去。他以为自己能承受那些。毕竟他是战神,惯于承受刀剑与敌意。 可却没想过她会这样望着自己。 不是愤怒,不是鄙夷。 是失望。 但比任何审判都更令他无处遁形。 阿芙洛狄忒顿了顿。 然后她说:“可我爱它们。” 阿瑞斯的呼吸凝滞,猛然抬首。 “我爱的是那个愿意为我戴上假面、走进不被欢迎的门、用偷来的身份守护我每一个夜晚的人。” 阿芙洛狄忒望着他,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入金网的网格,碎成万千光点,“我终于发现,我的爱人另有其人,原来……” 她停顿。 整个奥林匹斯都在这一刻屏息。 阿瑞斯张了张嘴,喉头像是和身体一样被封住。 这个从未在战场上后退过一步的战神,此刻跪在自己爱人的泪水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爱的是你,阿瑞斯……” “是你愿意为我做这一切的那颗心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无声的轰鸣落入心田。 没有神能听见,没有肉眼能看见,可殿内殿外每一位神只的神格深处,都感知到了那道震颤。 阿芙洛狄特自己的感知最为清晰。 那根缠绕在她心脉之上、被厄洛斯以原始爱神权柄植入,引导她疯狂迷恋赫菲斯托斯的锁链,在她说出真正所爱的同一瞬间,彻底崩裂! 那些细密得连美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束缚丝线,在她胸膛深处寸寸断裂、层层剥落。 被压抑了漫长岁月的、属于阿芙洛狄忒自己的意志,终于从无数道裂缝中奔涌而出。 她从未如此清醒。 也从未如此自由。 她第一次,以自己真正的意志,定义了自己的爱。 不是厄洛斯赋予她的“宿命”。 不是阿芙洛狄特作为美神应有的“品味”。 只是她,作为一个终于敢睁眼的女神,选择了一个肯为她卑微的灵魂。 美神宫殿外。 赫尔墨斯从橡树枝头轻巧地翻落,翅膀在身后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笑容里,先前的紧张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大功告成的餍足。 “诸位,”他的声音清朗如银铃,却足以传遍整个露台、整座奥林匹斯因这戏剧性一幕而屏息的神明。 “我没骗你们吧?” 无人回应。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解除 阿芙洛狄特望着那个沉默的男人,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此刻正以一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俯瞰着她与阿瑞斯狼狈模样的火神。 “赫菲斯托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今天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只想得到一样东西。” 赫菲斯托斯的眼眸微微一动。那双映着熔岩与钢铁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阿芙洛狄忒的身影。 银白的长裙凌乱,金发散落,可那双倾倒众生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妩媚,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透明的坦诚。 “尊敬的火神殿下,我请求你,求您放开阿瑞斯吧。”她说。 众神的目光骤然汇聚。 阿瑞斯在她身侧猛地抬头,那双战神的眼睛里,愤怒与惊愕交织成复杂的光。“阿芙洛狄特!你不要求他!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美神没有理会阿瑞斯,只是继续望着赫菲斯托斯。 “火神殿下,我愿意与你解除这段婚姻。”阿芙洛狄忒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她说的不是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婚变,而只是请求他放过一只误入陷阱的困兽。 众神侧目。 窃语声如同潮水般在月桂丛中涌动。 “这场婚姻我的确想要解除。”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不高,却激起千层浪。 众神侧目。 阿瑞斯更是瞪大了眼睛,他甚至忘了自己还被那无形的束缚困在原地,只死死盯着那个他从未真正正视过的的兄长。 “只是,” 赫菲斯托斯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阿芙洛狄特脸上。 “婚姻解除的关键,不在你我。” 众神哗然。 解除婚姻? 由神王宙斯亲自赐婚、象征奥林匹斯与美神结合的神圣婚姻。 这可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它不是一纸凡人的契约,而是一条铭刻于法则之中的神圣纽带,背后牵扯着权柄、荣耀、血脉,以及婚姻女神赫拉的本源。 赫尔墨斯的眼睛亮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嗅到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翅膀在身后微微颤动,恨不得立刻找个更高的枝头蹲着。 宙斯的雷霆权杖在他手中纹丝不动,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神王特有的威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赫菲斯托斯没有回避那道目光。 “我知道。” “这是神王的赐婚。”宙斯缓缓起身,雷霆之力在他周身隐隐涌动,“它的缔结,由我见证;它的神圣,由我担保。你想解除它,” 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你是在质疑我这个伟大的神王吗?!” 众神噤声。威压如山,压得所有围观的神明几乎喘不过气。 赫菲斯托斯依然站在原地。粗壮的身躯在雷霆之光中显得笨拙而沉重,但没有后退一步。 “我没有质疑您,神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虽然这段婚姻的缔结由您见证,它的神圣也由您担保。但它是否能够解除,由谁解除,以何种方式解除……” 他抬起头,直视宙斯的眼睛: “这恐怕,并不归您管。” 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赫拉。 看向真正的婚姻主宰。 众神的目光交织在赫拉身上,有紧张,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解除婚姻关系,这可是奥林匹斯从未发生过的事啊。 如果真的发生,将不仅仅是两个神明之间的私事,是对整个神域秩序的冲击! 而对赫拉而言,那必定是切肤之痛… 她可是婚姻女神。 她的神格与每一段婚姻相连,她的本源与“婚姻”这个概念本身同频共振。 一段婚姻的连结,会为她提供丰沛的神力;但一段婚姻的破裂,却好比从她身上撕下一片血肉。 更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婚姻! 这是由神王宙斯亲自赐婚、象征奥林匹斯与美神结合的神圣婚姻。它的分量,远非寻常神明之间的结合可比。 阿波罗的手指在里拉琴弦上轻轻摩挲,琴音低沉而凝重:“婚姻解体,婚姻女神的权柄必然受损。这是法则层面的反噬,无法规避。” 阿尔忒弥斯点头,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婚姻女神庇护的婚约破裂,法则一定会认为赫拉失职而降下惩罚。” 德墨忒尔握紧了手中的麦穗,低声叹息:“赫拉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只有赫尔墨斯振了振翅膀,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仍然记恨赫拉让他做这个神使。 宙斯站在宝座前,雷霆权杖在他手中微微发烫。 他望向赫拉的方向。 那双金棕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依旧保持着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仪。仿佛众神议论的不是她,仿佛那即将降临的反噬与她无关似的。 但宙斯却自以为是的认为,那只是表象而已。 本源受损的痛苦,他见过。 当年墨提斯在他体内挣扎时,那撕裂灵魂的痛楚连他这个吞噬者都能感受到。而赫拉即将面对的,是法则对她失职的惩罚,那痛苦只会更加纯粹,更加无法承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看黑夜女神倪克斯就知道,因为失职受到法则惩处,至今还未曾苏醒。 自己应该阻止吗? 宙斯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想起新婚之夜赫拉的冷漠,想起她独自诞下赫菲斯托斯时的决绝,想起她这些年与他之间那道永远无法弥合的深渊。 他们的婚姻,同样名存实亡。 如果赫菲斯托斯与阿芙洛狄特的婚姻可以解除…… 那他们的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宙斯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望向赫拉。 望向那个与他共享权柄、却从不与他同寝的女人。 她……也会想要解除吗? 她……会吗? 宙斯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突如其来的慌乱。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赫拉真的会同意吗? 本源受损的痛苦,足以让任何神明退却。 更何况,赫拉那样骄傲,那样珍视自己的权柄与力量。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神格被削弱? 她不会同意的。 ‘一定不会!’宙斯这样告诉自己。 然而。 赫拉站了出来。 她从隐形的云辇中现身,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日光。 声音一如既往的的威严:“赫菲斯托斯,不要顾及我,按你的心意去做。” 赫菲斯托斯猛地抬头,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也有担忧。 众神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道从隐形云辇中现身的身影。 “我不需要你替我守着一段不属于你的婚姻来保全我的权柄。” 声音平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在那威严之下,赫菲斯托斯听见了某种只有儿子才能分辨的极轻极柔的东西。 “你是我的孩子。”赫拉从云辇上缓缓降下,金色的长袍拂过奥林匹斯的石阶,“你如果活得不像自己,我才是真正的失职。” 赫菲斯托斯猛地抬起头。 那双继承自沃洛克神格的熔金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与锻造无关的情绪。 “母神,可是您,”他的声音沙哑,“婚姻解体,您的神格可能会……” “听我说完。”赫拉抬起手,止住他未出口的话。 她向前迈了一步,望着眼前这个儿子,这个因她选择拒绝宿命而诞生的儿子,这个因她的权谋而被赋予生命的儿子,这个从出生起就不被宙斯待见却从未抱怨过半句的儿子。 “赫菲斯托斯。”她再次开口,声音里褪去了面对众神时的威严,只剩下属于母亲的温柔,“你根本不需要用你的婚姻来保全我的权柄。你不欠我什么。” 她顿了顿。 “相反,” 赫拉的目光变得深邃,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如山的身影,望见了更久远的过往。望见那个在埃特纳火山深处孤独敲打金属的孩子,望见那个接受了这场“赐婚”却从未问过自己愿不愿意的火神。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却更重地砸在每一个听见的神明心头。“作为母亲,我却无法替你拒绝一份你从未愿意过的婚姻。这才是我的失职!” 听了这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番话,无异于主动将婚姻女神的神格置于法则的天平之上。 宙斯更是握紧了手中的雷霆权杖。 他望着赫拉。 望着这个与他共享权柄却从不与他同寝的女神。望着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冷若冰霜、此刻却为一个平时没多少感情的儿子挺身而出的母亲。 宙斯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理解过她。 赫菲斯托斯站在原地,那座如山般沉默的身躯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某种更强大的情绪堵住了喉咙。 “母亲……” 赫拉走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粗糙的、被炉火熏染过无数岁月的脸颊。 “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今天的这一切其实也不是以羞辱和报复为目的,而是你刻意的成全。成全阿瑞斯与阿芙洛狄忒。” “如果你想报复,你有一千种更残忍的方式。你可以让他们在网中挣扎三天三夜,可以让整个奥林匹斯围观他们的狼狈,可以让他们永远无法抬起头来。” “可你没有。” 赫菲斯托斯的喉结剧烈滚动。 “你只是在等。”赫拉的声音继续,如同潮水般温柔地冲刷着他,“等众神来,等他们被看见,等一切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你就放了他们。” 她望着长子的眼睛,那双继承自沃洛克、却比她见过的任何眼眸都更纯粹的眼睛。 “你从来就不是为了羞辱他们。” “你是为了成全这段真正的爱情,让他们看清真心。” 赫菲斯托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他那张被炉火熏染的、常年沉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震动的神情。 最终,他垂下眼睑。 “好。” 赫拉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众神,面向奥林匹斯,面向整个等待答案的神域。 她的声音响起,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今日,我以婚姻女神之名宣告——” “赫菲斯托斯与阿芙洛狄特的婚姻,源于虚假,成于谎言,终于背叛。它早已不配被称为婚姻。” 赫拉深吸一口气。 “作为婚姻女神,作为这桩婚姻的见证者,作为赫菲斯托斯的母亲。我同意解除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赶到 赫拉的权杖落下。 一道金光从两人之间迸发,那是婚姻契约的形态。 无数金色的丝线编织成的华美锦缎,此刻正在从中间撕裂。金色的碎屑纷飞如雨,落入虚空,消失在法则的深渊之中。 阿芙洛狄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她感到胸口某个位置空了。 那里曾经缠绕着金色的丝线,缠绕着她与那个沉默男神的命运。此刻那些联系正在消散,正在归还于虚空。 众神屏息。 而婚姻解除的瞬间,整个奥林匹斯的天空骤然暗沉! 一股远比在场神明更加古老、更加不可违抗的威压从天穹深处降临。那是法则本身的目光,是高于众神、高于神王的原初秩序。 那目光没有形体,却比任何形体更真实。它从宇宙的源头投下,穿透奥林匹斯的金顶,穿透众神的身躯。 它察觉到了。 在这片神域之中,在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流转之后,第一起由众神见证、正式解除的婚姻关系! 赫拉! 她是婚姻女神。 所有婚姻的庇护者。 而现在,第一场由众神见证、正式解除的婚姻关系,在她手中完成。 法则当然要问罪。 天穹的黑暗愈加浓重,一道无形的审判正在凝聚。众神能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蓄积,正在准备降下。 那将是对婚姻女神的惩戒,对她“未能守护婚姻完整”的惩罚。 赫拉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如果法则要罚……那就罚吧。毕竟,她始终认为自己并无错处。 众神在那威压中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是来自灵魂深处面对至高法则的本能战栗。 赫菲斯托斯猛地向前迈出一步,却被那威压钉在原地。身躯颤抖,手掌攥成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阿瑞斯站在不远处,那张桀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悔恨的神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着太多他从不曾学过的话语。他只能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看着她独自面对那足以碾碎任何神明的目光。 那是他的母神。 此刻正为了他的幸福而独自受罚。 众神惶恐不安,赫菲斯托斯和阿瑞斯也对母神担忧不已,宙斯就在法则即将对赫拉惩戒时, 宙斯站在不远处望着赫拉,望着那道在法则注视下依然挺直的金色身影,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敬畏,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可他没有动。 宙斯安慰自己,不是不想救下赫拉,而是他不能。在法则面前,神王与凡人并无分别。 众神惶恐不安。 就在那道正在凝聚的审判之光即将落下之际, “请等一下。”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整座奥林匹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那正在凝聚的法则之力,竟也出现了细微的凝滞! 众神循声望去。 一道身影正从天际缓缓降落。 是 多里斯! 沧海领主,文明的绘者,知识的主宰!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道气喘吁吁的蓝色身影,发梢滴着海水,碧蓝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原来是多丽丝预感赫拉有危机,急忙赶回拉底恩岛请求父神帮助赫拉。 赫拉望着那道降落的俏丽身影,金棕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动容。 多里斯赶到时,法则的威压正攀升至顶点。 那威压已经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从天穹深处倾泻而下,如一只无形的巨手直直锁定了赫拉的身影。 多里斯落在赫拉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众神,没有看向宙斯,甚至没有看向赫拉。他只是抬起头,迎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卡俄斯意志。 “神圣的法则,如果您犹有耐心,请听多里斯一言。”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法则的威压微微一滞,它在等待,也愿意听这个一度给祂带来惊喜的神明说话。 多里斯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穿透那浓稠的黑暗,直视着那道无形的审判目光。 “赫拉并未失职。”他说。 众神哗然。 赫尔墨斯瞪大了眼睛,他望着那道银蓝色的身影,眼中闪过极为震惊的光芒。 那就是……多里斯? 那个名字,他在无数流言中听过,可作为奥林匹斯的神使,他未曾被允准抵达海界,也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沧海之主。 阿芙洛狄特站在不远处,望着那道突然降临的身影,她感到心脏突然震颤个不停。 多里斯终于开口。 “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婚姻是什么?” 不是问众神,不是问婚姻女神赫拉,他是在问法则本身。 “是两个灵魂的连结?是神域秩序的基石?是血脉传承的保障?” 他顿了顿。“都是。但不止。” 银蓝色的光芒从多里斯指尖升起,缓缓飘向那道正在凝聚的审判之光。它触碰审判的瞬间,带去一股潮水般的融合。 “可在我看来,婚姻不仅包含连结,也应涵盖分离。 ” 宙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多里斯继续说道: “若婚姻只有连结,那便是枷锁,而非盟约。若守护婚姻者只守护其缔结,不守护其终结,那她便不是婚姻的守护者,而是囚笼的看守者。” “赫拉今日所做的,并非破坏婚姻,而是完成婚姻。” 他的声音回荡在奥林匹斯的夜空,回荡在众神的耳畔,回荡在那片正在凝聚的法则之光中。 “她让一段已经死亡的婚姻,得到了应有的安葬。” “她让两个已经不再相爱的灵魂,得到了应有的释放。” “她守护的,不是婚姻的空壳——而是婚姻的神圣。” “而神圣,无论缔结或终结,都应被尊重。” 寂静。 漫长的寂静。 法则之光凝固在半空,仿佛在咀嚼、在思考、在权衡。一个从未被思考过的问题,此刻正在宇宙的本源中激荡。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离婚 多里斯的话语落下之后,金宫陷入了一片比寂静更加寂静的沉默。 那沉默浓稠得如同实质,压在每一道屏住的呼吸之上,压在那正在凝聚的法则审判与那即将降临的惩戒之间。 而那来自宇宙源头的、无形的审判目光同样凝住了。它在等待一个答案。 或者说,它在等待说话的那个人,自己给出答案。 因为多里斯问出的那个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赫拉站在那翻涌的黑暗与凝固的审判之下,她的金发被无形的力量吹拂得微微扬起。面容沉静,却在那淡漠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萌动。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多里斯方才的话。 “婚姻不仅包含连结,也涵盖分离。”这两句话一遍遍冲刷着她神格的深处。她听见了多里斯的问题。 她听懂了。 那不仅仅是问给法则听的。 那同样是问给她听的。 ‘是啊,我所守护的,是婚姻的形式,还是婚姻的本质?’ 从婚姻法则创立时起,自己便以婚姻女神之名存在。她守护婚姻的缔结,守护婚姻的存续,守护婚姻的神圣与不可侵犯。见证过无数誓言的交换,祝福过无数新人的结合,惩罚过无数背誓者的僭越。她的神格与婚姻本身紧密相连,如同根系与土壤,如同火焰与薪柴。 可千年以来,万年以来,她从未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她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是那纸契约?是那道誓言?是那个形式?还是那形式之下更加根本、更加与“婚姻”二字血肉相连的东西? 赫拉闭上了眼睛。 在那闭目的瞬间,无数画面从她神格深处涌出。 她看见所有那些婚姻未曾守护的东西。那些孤独,那些成全,那些沉默的爱与笨拙的守护。那些被困在形式之下、却从未被形式真正容纳过的灵魂。 赫拉睁开眼睛。 那一刻,她美丽的牛眼睛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温润、辽阔、决然。 赫拉感到自己神格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那不是碎裂崩塌,而是拓展! 如同河流终于流向大海时那种豁然开朗的拓展,如同种子破土而出时那种迎接光明的拓展,如同一个被困了太久的人,终于推开了那扇从未有人告诉她可以推开的门。 她的婚姻权柄,那与她的存在同时诞生的、守护婚姻的神职正在进一步明晰。 不对。 不是正在明晰。 是正在被重新定义。 那些被她守护了千万年的婚姻,那些她见证过、祝福过、惩戒过的婚姻,那些圆满的、破碎的、忠诚的、背叛的、幸福的、痛苦的婚姻…… 它们其实并非同一种东西。有的如同参天大树,根深叶茂,生生不息;有的如同温室之花,看似娇艳,却一触即碎;有的如同金铸造的囚笼,华美而坚固,却困住了两个本应自由的灵魂。 自己守护的,从来不是那金铸造的囚笼,而是两株并生的树! 当它们根系缠绕、枝叶相触时,赫拉愿意施以祝福;可当其中一株的愿想已飘向别处时,她也应有权力见证它们体面地分离。 因为那分离,何尝不是对当初那份誓言的另一种完成? 因为那终结,何尝不是对“婚姻”二字的另一种尊重? 赫拉抬起头。 她的眼眸中,有无数星辰正在诞生,又有无数星辰正在陨落。那是一种比任何神力进阶都更加深邃的变化。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那浓稠的黑暗,穿透了那凝固的审判,穿透了宇宙源头的注视,直直地落入每一个在场神只的神格深处。 “神圣的法则,至高的卡俄斯意志。” 她顿了顿,那停顿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终于抵达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如果您还在思量是否要降罪于我,那不如也请听我一言。” 赫拉向前迈出一步,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烈,眸中倒倒映地不是万物,而是正在变成某种全新且从未在神域中出现过的东西。 “我守护婚姻。” “我守护它的缔结,守护它的存续,守护它的誓言,守护它的神圣。” “可我同样守护它的终结!” 女神的声音微微扬起,如同第一道晨曦终于刺破漫长的黑夜。 “当一段婚姻已然死去,当两颗心灵已然分离,当那些曾让它们结合的誓言早已成为彼此的枷锁。而我愿意做的的,是它们从这枷锁中解脱的权利。” “我守护的,是那些在破碎婚姻中挣扎的灵魂,能够体面地、尊严地、不被唾弃地重新开始。” “因为那解脱,是对当初誓言的尊重。那重新开始,是对生命本身的尊重。” 她的目光直视那无形的审判,直视那宇宙源头的注视,直视那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古老、更加不可违逆的意志。 “婚姻的本质,从来不是囚禁,而是成全。” “成全两颗心灵在彼此中找到归属,也成全它们在不复归属时体面告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便是我的权柄。” “这便是……”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仿佛将千万年来所有被囚禁在不幸婚姻中的灵魂的叹息,一同吸入胸腔,然后在那一口气呼出之前,化作最终的宣告: “离婚。”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奥林匹斯都安静了。是一切法则在重新定义自身时那一瞬间屏息凝神的安静。 赫拉站定,她仰起头,迎着那片刚刚退去法则之光的夜空,迎着那依旧注视着此处的、来自宇宙源头的无形目光。 “至高的法则,伟大的卡俄斯意志!赫拉在此宣告!”她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方才的平静,不再是曾经的威仪。那是一种全新的声音,带着某种刚刚觉醒的、足以撼动秩序的力量。 天穹微微震颤。 众神屏息,不知道赫拉意为如何。 “吾,赫拉,克洛诺斯与瑞亚之女,奥林匹斯神后,一切女性之神,婚姻的守护神。”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自此刻起,不仅是婚姻的缔结者与守护者,亦是断裂不幸婚姻的女神!” 随着话音落下,法则动了。 那来自宇宙源头的无形审判目光和正在凝聚的惩戒之力,那浓稠翻涌的黑暗通通都没有消散,却也通通转化了。 原本要降下的惩戒,那原本要撕裂赫拉本源的惩罚,在触及她那重新明晰的权柄的瞬间 化作了认可。 一道光芒从天穹深处落下。 比任何神光都更加纯粹,它穿透那浓稠的黑暗,穿透奥林匹斯的金顶,穿透众神屏息的身躯,直直地落入赫拉的眉心。 赫拉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感到自己神格深处,那个与婚姻相关的本源,正在被那道光芒重塑、拓展、深化。那些曾经只守护婚姻存续的丝线,如今延展开来,延伸向另一个从未被正式承认、却始终存在的领域。 离婚! 不是婚姻的对立面。 是婚姻的另一种完成。 她感到自己能够看见更多了。那些曾经在她目光之外的、破碎婚姻中挣扎的灵魂,那些曾经不敢向她祈求、因为她只守护“完整”婚姻的苦命人。如今,他们也在她的庇佑之下。 他们可以在婚姻女神赫拉面前,以泪洗面,然后堂堂正正地告别那段早已死去的誓言。 赫拉感到自己能够守护更多了。不是守护婚姻的形式,而是守护婚姻中的人,守护他们的选择,守护他们的尊严,守护他们无论结合还是分离,都值得被祝福的权利。 法则意志的光芒渐渐散去。 赫拉睁开眼睛。 眼眸中有无数婚姻的缔结与终结同时闪耀。威严女神的金发依旧璀璨,她的面容依旧沉静,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多里斯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他的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个曾经撕裂自己本源、只为重塑神格秩序的存在,看见另一个存在同样撕裂自己的旧壳蜕变成更辽阔的自己时,那种无需言说的欣慰。 赫菲斯托斯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那扇门。 他站在金宫的侧廊处,望着母亲。看她整个人散发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息。 阿瑞斯依旧跪在地上。他抬起头,望着他的母神,望着这个他曾经只当作政治符号的母亲,望着这个他从未真正理解过的女人。他的眼眶还泛着红,他的胸膛还在起伏,可他望着赫拉的目光,已经与方才截然不同。 众神久久无言。 他们方才见证了一场婚姻的解除,见证了一次法则的审判,见证了一桩本源的蜕变。他们见证了一个全新的权柄,在奥林匹斯之巅,在众神面前,在宇宙源头的注视之下正式诞生! 赫尔墨斯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赫拉则站在那重新平静的天穹之下,站在那众神屏息的凝视之中。 她转过身,望向她的长子,望向她跪在地上的次子,望向那个眼角犹有泪痕的美神,望向那些目瞪口呆的、见证了一切的众神。 她开口了。 “从今往后,婚姻女神守护的,不只是婚姻的缔结与存续。” 赫拉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座见证了太多荣辱的金宫,扫过这片正在被重新定义的神域,扫过那无数正在被她看见的、困于婚姻中的灵魂。 “我同样守护婚姻的终结!” “因为终结,亦是完成。” 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赫拉的身影重新显现。她的面容依旧威仪,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决。那是掌握新权柄的自信,是看清前路的清明。 众神震惊。 赫尔墨斯张大了嘴,半晌才喃喃道:“她……她刚刚……创造了一个神职?” 众神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低低的惊呼与议论。 宙斯缓缓松开紧握权杖的手。 他看着赫拉,又看着多里斯,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变得更深。 忌惮、敬畏、还有一丝他绝不愿承认的……不安。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入海 海界·入海口 因为此前河流与海界上万载的分离,那是一个任何神明都不曾特别留意的地方。 而自从波塞冬入赘到拉底恩岛,海河本源统一后,无数河流从大陆的深处奔涌而来,携带着山巅的雪水、峡谷的泥沙、森林的落叶、平原的泥土气息,日夜不息地奔赴它们的终点。 而当它们终于抵达时,迎接它们的就是无垠的海洋。 淡与咸在此交融。 河流与大海在此相拥。 这里没有名字,没有神殿,没有任何神只驻守。这里只有永不停息的潮起潮落,只有日夜交替的浪花翻涌,只有那无数滴水珠从一种存在方式过渡到另一种存在方式时、那无声的叹息。 可今夜不同。 今夜,那入海口的上空,没有星辰,没有月光,没有任何凡世的光亮。天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遮蔽,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如同诸神即将见证某件大事之前、那屏住的呼吸。 海面平静得出奇。 没有风,没有浪,甚至没有那永恒的潮汐起伏。整片海域凝固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那铅灰色的天穹,倒映着那层层叠叠的云, 也同时倒映着那正在凝聚的命运。 河流仍在奔流。 可那奔流的方式,已经不同了。那些从远方赶来的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它们的流速变得缓慢而庄严,它们的波纹变得轻柔而虔诚,它们在即将融入大海的那一刻, 竟然停住了。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入海口,整个淡与咸的交界,整个河流与大海相拥的地方,都在等待。 然后,第一道光芒,从海底深处亮起。 那是一抹如同晨曦初现时海面那一层薄雾般的珍珠色的光。 它从不可测的深处缓缓升起,穿透层层海水,穿透那凝固的海面,穿透那铅灰色的天穹。如同一盏被点燃的灯,如同一颗正在诞生的星。 而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 北方的海面升起万丈波涛,却在触及云层时化作柔和的水雾。内陆的阿克洛奥斯河骤然暴涨,却又在入海口前凝滞不前。 种种异象招来无数神明关注。 尤其是执掌这两块领域的海王波塞冬。 波塞冬握紧躁动不安的三叉戟,皱眉道:“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借我的权柄与海界的领域汇聚成形……” 热闹的事自然不缺观众,尤其是整日闲出屁的奥林匹斯。 宙斯驾着雷车从天际降临,赫拉与赫菲斯托斯同乘金车随后。赫尔墨斯踏风而至,赫利俄斯勒住日辔在半空驻留,连久居冥府的哈迪斯也悄然在阴影中投下目光。 海界一方,多里斯与涅柔斯并肩而立,身后是排列成阵的五十位海仙女。 就连波塞冬也站在了多里斯他们身旁,与安菲特里忒携手,看起来颇为体贴爱护。 作为掌管河流与近海领域的海王夫妇,这片领域也属于他们的领土,因此波塞冬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站在最靠近入海口的位置,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前方翻涌的水面。 那里神光氤氲,千万条发光的丝线从海洋与河流两处同时抽出,在入海口的上空交织缠绕、汇聚成茧。 波塞冬凝视着那团不断脉动的光芒,感受到自己神格深处传来阵阵共鸣。他握紧安菲特里特的手,侧身望向身旁那位始终从容不迫的沧海之主。 “知识的主宰,博学多闻的多里斯殿下,请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多里斯抬起那双蕴藏着星空的眼眸,望向那团正在成形的光芒。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有心聆听的神明耳中: “卡俄斯的法则出现一道新的本源,即将诞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入海口的气氛骤然改变。 新的本源!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一位神明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在卡俄斯世界,本源神明的地位远超普通神只。他们不附庸于任何神系的权柄,他们的力量直接源于世界本身,与天地同进退,与法则共生。 而更让众神心跳加速的是,谁要是能得到这道新本源,无疑就是新的本源神! 宙斯坐于雷车之上,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雷霆权杖。目光穿透重重神光,试图窥探那巨茧深处的秘密。 赫尔墨斯踏着旋风在半空驻足,那双惯常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精光闪烁。新的本源……若能成为他的引路者,或者至少建立友谊,对他这位众神信使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哪怕只是分得一缕光辉,也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从默默无闻的附庸跃升为令人敬畏的强大神明!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悄悄向前挪动,试图抢占先机。 “我看谁敢!”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波塞冬的三叉戟重重顿地,整片入海口的水面都为之一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大魁梧的身躯挡在那光芒巨茧之前,周身迸发出属于海王的狂暴威压,那双眼眸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绝对的占有欲。 “此乃河流汇入大海之域,是海界的领土!我与安菲特里忒执掌此处,这道本源诞生在此自然只能归于海界!谁敢觊觎,便是与我波塞冬为敌,与整片海洋为敌!更是与伟大的沧海之主多里斯为敌!” 多里斯听着波塞冬拉着自己扯大旗,笑而不语。 那些刚生出贪念的小神们在这威压下纷纷瑟缩,贪婪的目光迅速被恐惧取代。他们这才意识到,无论这道本源最终如何归属,此刻站在它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奥林匹斯主神!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的还是多里斯这个统御海界七座主神之位的沧海主宰。 宙斯嘲讽的嗤笑一声。 但多里斯却知道,这即将涌现的本源中已有灵魂在执掌。 那就是昔日的竞争之神帕拉斯! 刻耳刻伊斯在全能之花的帮助下挣脱了帕拉斯残魂的禁锢并得以成为竞技与杀戮女神,可全能之花是公正的,它同样听见了帕拉斯的呐喊。 也因此,帕拉斯的一缕残魂借助全能之花残余的力量,想要复生的结果。 那朵由多里斯创造的属于海界的全能之花,本能地将复生的灵魂转化为海神。 但在此之前,海洋与内陆的隔绝,使得帕拉斯的残魂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直到波塞冬入赘海界,将内陆河流的本源与浩瀚沧海真正交融,无尽河流汇入大海的入海口,这个从前无人问津的中间地带才终于成为了可以孕育新生的温床。 帕拉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借助全能之花的力量,融聚了新的本源,准备塑造新的神躯,并以这兼具海洋与河流双重特性的形态重生。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秘事 眼眸是罕见的浅水绿,恍若最上等恍若最上等的宝石,澄澈得仿佛能一眼见底,却又奇异地映照出注视者的倒影,让人不经意间在他眼中看到自己。 但当你凝视时,又会觉得那眸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疏离的、仿佛专注于某种内在映照的寂静。 这份结合了极致美貌与极致疏离的气质,使得纳西索斯的美还带上了一种令人心碎又无法靠近的特质。 他行走在林间水畔,如同一个移动的梦境,所经之处,宁芙、神明乃至任何一个产生智慧的生灵都会不由自主地驻足凝视,陷入失语。 爱慕他的男男女女比以前更多,他们献上更华美的礼物,唱出更哀婉的情歌,有的终日守在他可能经过的地方,只求他能瞥来一眼。 但纳西索斯对待他们的态度依旧如幼时一般温和却疏远。 目光很少为谁停留,情感从未被触动。纳西索斯的心思仿佛永远飘忽在别处,沉浸在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 这份“高傲”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隔绝,却反而让他更具致命的吸引力,也引来了更多的叹息与传说。 纳西索斯性情安静,甚至有些孤僻,不似其他卡俄斯生灵那般喜爱嬉闹奔跑。 何况利里俄佩也拘束着儿子,每次纳西索斯出门她都担心不已,生怕儿子靠近水域招致预言中的劫难。 因此,为了能让母亲心安,纳西索斯除了能在山林中自由奔跑涉猎外,最常做的事,便是独自一人坐在石头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和飞鸟,一坐就是半天。 眼中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专注与好奇。 似是在寻觅着什么。 河神夫妇只当是孩子天性文静,热爱他们水泽家园的宁静。 刻菲索斯有时会担忧地看着儿子,他隐约感觉到纳西索斯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寻常河神后裔的特质,那特质让他美丽非凡,却也仿佛在他与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光滑的镜面。 母亲利里俄佩则更多是温柔的包容,她相信自己的孩子是独特的,是命运与星光赐予的珍宝。 纳西索斯就在这片宁静的山林中一天天长大。 容貌也一天天的趋于完美。 纳西索斯的名声早已不再局限于赫利孔山。关于“那位美得让天地失色、却心如冰镜的河神之子”的故事,随着风、随着水流、随着旅人的口耳,传遍了希腊的许多山林与河谷。 自然,也传到了距离赫利孔山不远的喀泰戎山区域…… 一日, 穿梭三界的神使赫尔墨斯,正巧飞越阿克洛奥斯河上空。 他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敏锐的目光瞬间捕捉到了河畔谷地中不同寻常的景象。 只见那片本应只有水泽宁芙与牧人偶尔经过的谷地,此刻竟有许多形貌气质近似神只或宁芙的生灵聚集在那。而他们中间,赫然是那位本应深居简出的提坦先知者普罗米修斯。 好奇心大起的赫尔墨斯轻盈地按下云头,金翼凉鞋踏在松软的河岸草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手持金蛇杖,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将几个因他降临而突然扑上来的新生灵打飞到河里。 “哟,瞧瞧这是谁?” “原来是我们伟大的先知者普罗米修斯啊~~”赫尔墨斯脸上绽开笑容,声音清亮如铃。 “普罗米修斯,你怎么不不像往常一样在高加索神山思考哲理,反而跑到阿克洛奥斯河畔来当起牧羊人了?还是说,我们至高无上的神王宙斯,终于大发慈悲给你指派了一份新差事?” 赫尔墨斯笑容狡黠,他故意将“牧羊人”咬得又轻又缓,目光饶有兴趣地地扫过那些显然非自然诞生的生灵。 他们周身萦绕着类似低等宁芙的微光,却略显驳杂不定。虽然体态修长优雅,面容也堪称姣好,但整体却透着一股刻意雕琢的痕迹,与从自然景致中走出的仙灵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灵秀截然不同。 但更让赫尔墨斯感到惊异的,则是他们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宁芙的纯真或好奇,反而闪烁着一种躁动不安、甚至隐含狂悖的恶意。 尤其是在自己出现后,那种敌意更是要抑制不住了。 “牧羊人?呵呵,神使的比喻总是如此别致。”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平稳,丝毫不在意打趣。“若说放牧,我放逐的或许只是未来与可能性本身。” 赫尔墨斯可没闲心听他吹牛逼,目光始终在周围这些生灵身上流转,“他们是什么,提坦后裔吗?普罗米修斯,你怎么敢在宙斯的领地上大张旗鼓地召集这么多的仙灵,这可不像你往常低调的风格啊~” 他的话语轻松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最后他几乎是用气声,带着种玩笑般的夸张惊恐问道:“老兄,你不会是瞒着宙斯,在搞什么提坦复辟计划吧?这些,就是你物色的新成员?” 每句话都在轻松调侃的表象下尽可能的恶意试探。 普罗米修斯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脸上满是疲惫与深意。 他瞥了一眼赫尔墨斯,“复辟?” 普罗米修斯轻笑着摇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幽幽道:“旧日的纪元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沙滩与贝壳。我的目光,向来只投向尚未涌来的浪潮。” “至于他们…… “他们并不是什么提坦后裔,也不是我私自召集的党羽。而是我奉行神王之命,亲手塑造的新人类。” “哦?宙斯的命令?白银人类?” 赫尔墨斯兴趣更浓,凑近了些,“为什么突然要创造新人类啊?难道是奥林匹斯服侍的宁芙不够了吗?” 先知者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似是要分享一个重大机密:“赫尔墨斯,你要明白,此刻你耳畔将聆听到的并不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寻常逸闻,而是神王宙斯陛下亲自谕令的秘事!” “秘事!”赫尔墨斯的眼睛瞬间闪亮的不可思议。 先前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被炽热的好奇心彻底取代。 他几乎要踮起脚尖,尽可能的将耳朵凑近普罗米修斯的嘴巴,焦急地催促道:“快说快说,我保证,我这双小小的耳朵听进去的话,绝对不会从我这更小巧的嘴巴里流出去的。你知道的,我最不会说谎了!”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屈辱 “胡言乱语!” 宙斯狂怒地打断她,手中的雷霆长矛迸发出刺目的电光,他向前逼近一步,俊美的面容因暴戾而扭曲, “你以为我是什么?是那些会被你巧言令色所蒙蔽的愚昧凡人或弱小神灵吗?你以为这孽种是谁,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随意攀亲的阿尔忒弥斯吗!”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那个名字,显然白日里被迫认下那对双子的屈辱在此刻叠加爆发。 “我宙斯的血脉,岂容你如此儿戏,如此玷污!说!这究竟是哪个卑劣之徒……” “需要我请命运三女神再次降临,为你重新解读那根连接着你与他命运之线的含义吗?” 赫拉冷冷地打断他,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宙斯最忌惮之处,“还是说,你这位依靠命运登上王座的神王,如今已狂妄到要亲手斩断命运纺线的地步?” “看清楚了,宙斯。” 赫拉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凉的嘲讽,“这就是你的儿子赫菲斯托斯。你若今日执意要行弑子之事,便是公然悖逆命运,届时,看你这依靠命运得来的王座还能否坐得安稳!” 雷霆之矛上的电光噼啪作响,蓄势待发,“任何狡辩都无法洗刷你带来的耻辱!此等悖逆婚姻、来历不明的孽种,绝不容于奥林匹斯!” 就在那足以湮灭神性的雷霆即将脱手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赫拉周身猛然爆发出磅礴无边的金色神光。 那是源自宇宙本初、守护妇女与儿童的绝对权能的本能显现。 一道坚韧而温暖的光之屏障瞬间展开,护佑在她与赫菲斯托斯身前。屏障在雷霆的毁灭威压下剧烈波动,泛起无数涟漪,却如同大地之母该亚的誓言般,牢牢守住了最后的防线。 而她怀中的赫菲斯托斯,仿佛也感应到了那源自他人的冰冷杀意,继承自沃洛克的暴烈神性被彻底点燃。 他奋力啼哭着,挥舞着稚嫩的手臂,更加汹涌近乎纯白的火焰如同被激怒的熔岩巨兽咆哮着扑向宙斯,缠上了他那荣耀的金发与华贵的神袍,灼热的刺痛与瞬间的狼狈焦痕,让神王的怒火彻底燃烧殆尽了一切理智。 “蒙眼的赫拉!你竟敢纵容这孽胎身上的恶火伤我!” 宙斯震散身上的火焰,但发梢与袍角的焦黑已然无法掩饰,这对他无上威严的损伤,让他彻底陷入了毁灭一切的疯狂,誓要将这悖逆的母子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就在奥林匹斯山乃至整个神系即将因这弑亲惨剧而动摇根基的刹那,无尽的纯粹原初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天鹅绒帷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寝殿。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为之凝滞,那狂暴奔腾的雷霆竟也在这黑暗中如陷泥沼,光芒骤熄。 夜之母神,那位比奥林匹斯众神更为古老、更为威严的倪克斯,自虚无的幽梦苏醒。她的身影笼罩着永恒的静谧,其存在本身便超越了宙斯所建立的秩序。 在她的身旁,命运三女神默然侍立。 克洛托手中旋转着编织命运的金色纺锤,拉克西斯手持丈量生命之线的量尺,阿特洛波斯则握着那决定终结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剪刀。她们周身散发着象征宿命不容置疑、不可违逆的绝对法则之力。 “收起你的雷霆,宙斯。” 倪克斯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赫菲斯托斯执掌火焰与锻造的权柄,其名已镌刻于命运的纺线之上,乃是你的血脉,你命定的儿子,未来奥林匹斯不可或缺的主神。” “他的存在,与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一样,即是卡俄斯世界根本法则的体现,你若执意行此弑子兼弑神之举,便是公然悖逆这支撑万物的铁律,你那赖以统治的神王权柄,亦将因此动摇直至崩解!”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言语,克洛托的纺锤精准无误地指向赫拉怀中那火焰缠绕的婴孩。 拉克西斯的量尺上,一条格外粗壮、闪烁着金属与火焰光泽的命运之线清晰显现;阿特洛波斯的剪刀微微开合,寒光凛冽,无声地警告着任何试图强行斩断此线的行为,都将招致无法承受的可怕反噬。 多么熟悉的斥责,多么熟悉的画面。 宙斯的面容在雷霆残余的微光下剧烈地扭曲着,愤怒、耻辱、惊疑交织在一起。 事实上,当宙斯直面倪克斯时,一种极其隐晦的异样感在他心头掠过。 他并未像从前面对原始神时感受到那种仿佛直面混沌本身的威压。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此刻倪克斯周身萦绕的神力在“量”的层面,似乎……与自己这位新生代神王也并未拉开什么差距。 然而,他毕竟是在这位女神所掌管的命运扶持推举上的王位,“原始神”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古老与强大早已烙印在他的认知里。 那份源自太古的敬畏以及倪克斯此刻依旧从容冰冷的姿态,让他立刻将这丝异样归因于自己的错觉,或是对方力量形态变得更加内敛深邃。 “一定是这老女人苏醒后力量更加强大,深不可测了。” 他如此说服自己。 也正因如此,宙斯更能清晰地体会到,缠绕在倪克斯与命运三女神周身的那股无形且无情的命运法则之力。 那力量仿佛无数根无形的锁链,已经紧紧缠绕在他的雷霆权杖与神王宝座根基之上,勒得他几乎窒息。 可是他不服! 胸腔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烧着宙斯五脏六腑。他恨不得立刻挥出雷霆,将这荒诞的局面、这胁迫他的命运还有那个孽种一同毁灭! 但在夜母神那看似返璞归真的威压,与命运定数铁律那冰冷无情的凝视面前,对原始神根深蒂固的忌惮与对命运反噬的恐惧中,宙斯那只曾投出过无数胜利雷霆推翻过前代神王的手臂,终究带着万钧不甘僵硬地垂落下来。 雷霆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呜咽,最终黯然消散。 他输给了自己心中的恐惧,输给了那不可撼动的命运枷锁。这份认知,比赫拉的背叛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倪克斯,眼神冰寒刺骨。 “……好。”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偷牛 他先是调动星光的祝福与复生的法则,美丽的光晕渗入枝条脉络。 接着,又剥离出一缕象征稳定、增殖与珍贵价值的财富本源,缓缓注入椴木的核心。 枝条在这三重神力的作用下立刻绽放出璀璨的金色光华,质地变得致密而沉重,仿佛由最纯净的黄金铸成,化作一柄华贵非凡的金杖。 最后,多里斯为这权杖烙上一道关于契约、交换与等价的神职。 它与先前注入的财富本源巧妙勾连,形成了隐秘的触发机制。当交易的法则被触动时,其中蕴藏的财富本源就会显露出来。 神器彻底成型的刹那,整片北海的所有珠蚌同时朝圣般开启,露出内里流转的虹光。 “去吧。” 多里斯将金杖朝北海之滨轻轻一送,“去为值得的忠诚,换取生命的永恒吧。你万年的辛劳,不应该只是命运剧本上一个被随意划去的注脚!” 金杖化作一道缠绕着椴树花香与深海潮声的光弧,穿越波涛与云层,精准地没入正在苜蓿丛中安静反刍的金牛大角中,牛角表面顿时生长出细密的金色脉络。 咬着一嘴青草,老牛茫然地抬起头,一双牛眼懵懂地倒映着突然明亮的天空。 负责照料牛群的人类少年,离的老远都看到那头最温顺的老牛角上发着光,他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只觉得应当给这头神异的金牛多添一把最鲜嫩的苜蓿草。 库勒涅山。 命运的纺线在拉克西斯手中微微调整了角度。 于是,被赫拉放逐于大地的巨蟒皮同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这片开满粉色风雨兰的宁静山谷。 迈亚及其姐妹们感应到家园受扰,不得不一同外出,前去驱赶那凶戾的巨兽。洞窟中瞬间只剩下尚在襁褓的赫尔墨斯。 母亲与姨母们的离开,让这个天生精力过剩的小捣蛋鬼睁开了狡黠的眼睛。 他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自由机会。他麻利地挣脱柔软的襁褓,试图爬出洞口去探索外面那个充满诱惑的世界。就在他即将成功溜出洞口时,一只老迈的陆龟慢悠悠地爬过,恰好堵在了唯一的出口前。 老龟行动迟缓,甲壳上布满沧桑的纹路,对身后那个急不可耐的小神明毫无所觉。 “快让开!” 赫尔墨斯用他还含混不清的神语嘟囔着,小手使劲推了推龟壳,可陆龟只是微微缩了缩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向前蠕动。 在急于出门探索世界的赫尔墨斯看来,这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挑衅。 继承了宙斯血脉中那份顽劣与冲动,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觉得这碍事的家伙挡住了他的伟大冒险。 稚嫩的手指抬起,一道精准的神力光束射出,瞬间贯穿了陆龟脆弱的头部。 老龟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生命便已流逝,只留下空荡荡的甲壳堵在洞口。 赫尔墨斯捡起这块花纹繁复漂亮的龟壳,还没等他仔细把玩,一只美丽的金色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盘旋在他的头顶。 赫尔墨斯想要抓住想要抓住这想要抓住这只蝴蝶,可蝴蝶却越飞越远。 凭借他与生俱来的敏捷天赋和从母亲那继承的风雨亲和力,小小的身影融入轻快的风中,追着蝴蝶一路向北飞驰。 在命运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大地似乎都在他脚下收缩成寸。 山川、河流、森林被他轻易抛在身后,不过短短时间,那弥漫着海水咸腥与苜蓿清香的北海之滨已然在望。 可那只金蝴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但赫尔墨斯却不在乎了,因为他发现了更感兴趣的事物! 在下方的水草田野上有一大片牛群,它们皮毛光滑如最上等的金缎,在阳光下如同流动金色湖泊 ,姿态安详,正在丰茂的苜蓿地边休憩。 尤其是那头角间隐现金色脉络、气质沉静温顺的金牛,宛如一位慈祥的长者,卧在牧草最丰美之处。 赫尔墨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没有冒然惊动牛群,而是先施展了他天赋的混淆能力。 年幼的小神明降落在这片原野,趴在地上,对着泥土吹气, 只见牛群的足迹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有些蹄印甚至倒转方向,仿佛牛是倒退着离开似的。 接着,赫尔墨斯搜集来宽大的树叶和柔韧的树皮,为牛蹄和自己小小的脚丫制作了许多巨大的奇特鞋套。 于是,地面上留下的便是一串串怪异可怕、像是某种巨型怪兽留下的足迹,完全掩盖了牛群和他这个窃贼的真实踪迹。 然后,他站起身,吹起了一声空灵如溪流的口哨。 赫尔墨斯如同一个天生的牧神,那哨声里带着神性的韵律,牛群仿佛听到了最亲切的呼唤,纷纷温顺地起身。包括那头最神异的金牛在内,竟自动排成松散的队列,毫无抗拒地跟着这个还不及它们腿高的小小身影,沿着隐蔽的灌木小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牧场,朝着南方的皮洛斯地区迤逦而行。 为了防止脚印被发现,赫尔墨斯给每头牛的尾巴后面都绑了扫帚,来清扫印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途中经过一片僻静的橡树林时,赫尔墨斯停了下来。 事实上,这个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也去得快,现在他对这群偷来的牛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致。 但这些过于显眼的战利品还得处理,这个小偷之神也想为自己这次伟大的冒险留下一些纪念品。 赫尔墨斯不知道这群牛是谁的,为了以后不被牛群的主人苛责,机灵狡猾的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如果把牛献给奥林匹斯最厉害的神明们,那么就算牛主人找来,也没办法再指责什么了吧? 说干就干。 他选中了牛群中最健美、皮毛如晚霞燃烧的那头金牛。神力轻触,辛勤耕作数万年的老金牛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哀鸣,轰然倒地。 赫尔墨斯手法娴熟得不像个婴孩,完整剥下华丽的牛皮,又取出晶莹的牛肠。 他又想起洞口那只陆龟的空壳。将一小块牛皮绷在龟壳上,以牛肠为弦,一双巧手摆弄间,竟诞生出一把结构精妙、流淌着天然乐音的里拉琴! 哪怕只是手指随意地拨动,里拉琴流淌出的乐音也空灵悦耳、让人沉醉。连林间的鸟儿听了都停止了鸣叫。 接着,他点燃篝火,将牛肉仔细分割成十二等份,在林中空地上摆出庄严的祭坛模样。 他煞有介事地念念有词: “这一份,献给我伟大的父神宙斯……这一份,献给尊贵的神后赫拉……这一份,给咆哮海洋的波塞冬……这一份,给守护家庭炉灶的赫斯提亚……农业的德墨忒尔、智慧的雅典娜、光明神阿波罗、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火神赫菲斯托斯、战神阿瑞斯、以及世间最美的女神阿芙洛狄忒!” 他依次念出十一位神明的名讳,将烤熟的肉块摆上祭坛。 最后,这个诞生不久的小神举起最小但也最精致的一份,得意地宣告: “而这第十二份,献给世界上最机敏的神明——赫尔墨斯!” 喜欢【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请大家收藏:()【希腊神话】从世界之初开始变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