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鹰》 第235章 出风头 金銮殿中争执起,太平之下暗涌生。 “呵……” 裴翾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皇帝立马偏头:“潜云为何发笑?” 皇帝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皇帝身边的裴翾。 裴翾朝皇帝一拱手:“陛下,是臣失态了,不过,铁勒王子的话确实有点好笑。” 皇帝很感兴趣,挑了挑卧蚕眉:“好笑?哪里好笑?” “陛下,臣可以说两句吗?” “说。”皇帝大手一挥。 裴翾于是看向了正盯着他的阿史那陀罗,开口道:“方才陀罗王子上贡不过些许贡品,可开口却要这么多的赏赐,敢问王子殿下,你们是来要饭的吗?” 此言一出,下边的陈钊也没忍住笑了起来,陈钊一笑,姜淮也笑了,然后,这边的臣子们都笑了…… “哈哈哈哈……” 很快,笑声连成了片。 阿史那陀罗气的脸都黑了,他指着裴翾,对皇帝道:“大皇帝陛下,你这侍卫好生不懂礼,居然敢当堂羞辱我等,这莫非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裴翾立马回复道:“王子殿下也知待客之道?” “如何不知?本王子自小博览群书,你们中原对待远道而来的朋友,该奉为上宾!焉有当庭羞辱的道理?大皇帝陛下身边,居然有这种不懂礼数之人,可真是令本王子大开眼界啊!”阿史那陀罗说的头头是道,唾沫横飞。 皇帝又看向了裴翾。 裴翾轻笑道:“陀罗王子,看来书读的并不多啊!” “什么意思?”阿史那陀罗反问道。 “我们中原乃礼仪之邦,对待远道而来的朋友,自然是热情好客了,我们陛下也不曾亏待你们。但是我们也有句古话,叫做礼尚往来!你们上贡的那些东西,满打满算,都抵不了二十万石粮草,可你们开口就要五十万石,甚至还要数以万计的盐铁茶绢……这难道不好笑?这难道不是来要饭?陀罗王子,你自称博览群书,岂不知朋友的‘朋’字,两边都是一样高吗?”裴翾有条不紊的回击道。 阿史那陀罗被说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他死死盯着裴翾,脸上肌肉都抖动了起来。 国师胥稚平冷哼一声:“好利的一张嘴!没想到大皇帝身边的侍卫,也这般能说会道。” “多谢国师夸奖了!我不过一介庸人,似我这般的,别说整个天下了,就是洛阳城,都不下数千人。”裴翾说完后,朝皇帝一拱手,然后恢复了叉腰持刀的姿势。 胥稚平顿时板起了脸,脸色比阿史那陀罗也好不到哪里去。 皇帝淡然一笑,好小子,当庭说出了这么一番话,呛的铁勒人相当难受,可是给他长脸了。 于是皇帝悠悠开口:“王子,国师,你们要的确实多了些,这不合乎情理,朕也赐不了你们这么多东西。” “大皇帝陛下,这个好说,正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们有的是时间商议。”胥稚平说道。 “那好,你们上贡之物,朕就收下了,请坐!”皇帝说完抬了抬手。 接下来,正式的宴席便开始了。 耿质亮起嗓门往外大喊了一声:“宣歌舞!” 不多时,殿外便进来了一群乐师与一群舞女,乐师都是男的,一个个头戴薄纱帽,身穿长袖圆领服,拿着各式各样的琴鼓乐器。而舞女们则穿着流苏轻纱,挎着彩带,梳着玲珑髻,画着彩妆,缓缓趋步至殿中。 “起!”耿质喊了一声,乐师们便开始奏乐,舞女们便随着鼓乐翩翩起舞。 悠扬的琴笛声,鼓乐声,二胡声很快在殿中传扬开来,而舞女们舞着彩带,在殿中整齐划一的翩翩起舞,歌舞一起,顿时将之前的喧嚣争吵声一下就抹平了。 好一个歌舞升平! 这些身材极好的舞女扭动柳腰,翩翩起舞,婀娜多姿。技艺熟稔的乐师们拨弄着琴弦,敲打着皮鼓,鼔瑟和鸣……听着看着,裴翾定了定神,这就是上位者的享受吗?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阿史那陀罗对这样的歌舞很感兴趣,他一双眼睛盯着那些身材婀娜的舞女,瞳孔里时不时露出贪婪之色。 这些舞女,一个个身段优美,皮肤白皙,比他们草原上的女人可好看多了! 而胥稚平就不同了,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时不时拿起酒杯浅尝一口,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兴趣。 歌舞稍歇时,皇帝朝阿史那陀罗问道:“王子殿下,这歌舞如何?” 阿史那陀罗道:“大皇帝陛下,中原人物自是不凡,这等歌舞,我草原上是没有的,外臣非常喜欢。” 皇帝点了点头。 “但是……”阿史那陀罗话锋一转。 “但是什么?”皇帝眯了眯眼。 “但是我草原上的勇士,平日里喜欢舞剑为乐!方才那位侍卫也说了,要讲究礼尚往来,既然大皇帝请我等观看歌舞,那外臣不才,愿请大皇帝观我草原勇士舞剑!”阿史那陀罗笑着说道。 皇帝神色变了变,可还是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总不能不让别人舞剑吧? 很快,一个扎着羊角辫的汉子便从使团的座位上下来,此人身高差不多跟宋灿一样高,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脖子比头还粗,一张脸圆的像个球,而这个球上有着一对眯眯眼,一个狮子鼻,一张血盆大口跟杂乱如鬃毛般的卷胡须。 “外臣薛辛彻,见过大皇帝陛下,请大皇帝陛下赐剑,愿舞剑献与大皇帝!”这个汉子声如洪钟,朝皇帝大喊道。 皇帝点点头,随后耿质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剑,径直朝着那薛辛彻一扔! 薛辛彻抬手一接,可没想到这扔给他的剑力道却大的出奇,他虽然接住了剑,可身子却连退了两步方止。他不由一抬头,看着朝他扔剑的耿质,眼中划过一丝怒意。 耿质的用意很明白,舞剑就舞剑,别动什么歪心思。 “请吧。”皇帝淡淡一笑,对耿质的小动作丝毫不以为意。 “是!” 薛辛彻立马拔出剑,然后开始舞了起来,但是他这个身材,拿着一把不足四尺长的剑舞着,实在看起来有些别扭……这好似高大的棕熊用小木棍剔牙一样…… 虽然如此,可这个薛辛彻的确有两下子,只见他在殿中舞剑如风,用他那健壮的身躯居然能做出各种不一般的动作,什么铁板桥,什么一字马,什么游龙引凤,什么醉舞阑珊都使了出来…… 裴翾静静的看着,这让他想起了不好的东西。 这粗壮的汉子,就仿佛傩蛇门那条大蛇在扭一般…… 左侧的朝廷群臣毫无反应,而右侧的铁勒人却一个劲的在那里叫好,也不知道好在哪里…… 很快,这个汉子耍完一套剑后就停下来了。他朝皇帝一拱手,然后将剑归鞘,安放在地上,就准备回到座位上去。 “大皇帝陛下,我们草原的舞剑如何?”阿史那陀罗挑着眉毛问道。 “不错。”皇帝淡淡答道。 “大皇帝陛下看惯了歌舞,看一下舞剑想必也能耳目一新吧?”阿史那陀罗却这么问道。 皇帝轻笑一声,看向了裴翾,示意裴翾继续出风头。 裴翾立马道:“陀罗王子,你们草原的剑术的确令人耳目一新,但是我们也不是不玩剑的,休说舞剑了,便是十八般兵器,都能舞出花来。” “哦?”阿史那陀罗看向了裴翾,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这么说来,是本王子班门弄斧了?既然你说你们十八般兵器都能舞出花,那可否让本王子见识见识?” 裴翾一下子被这阿史那陀罗逼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下边的郭约忽然道:“呵呵呵呵,王子殿下既然想见识,那有何难?裴侍卫,不妨让他开开眼界,让他知道何为中原男儿!何为男子汉!” 裴翾顿时瞄了郭约一眼,这老东西,这是在拱火啊! 皇帝听着郭约的话,顺势道:“潜云,既然如此,你便让他们开开眼界!” “是!陛下!” “搬兵器架来!”耿质立马朝外大喊了一声。 很快,禁军们便抬着好几个兵器架进来了,只见兵器架上依次摆着:刀枪剑戟,斧钺勾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还有拐与流星锤! 当然,兵器远不止十八件,还有弓,弩,盾,镗,钯等器械,只不过这些器械用来演武不合适。 裴翾卸下腰间的刀,径直走了下去。他先是拿起兵器架上的单刀,凛了凛神后,便开始舞了起来! 裴翾的身材与这柄单刀的长度相当契合,只见他舞起刀花,运转功力,那刀花便变成了一道道光白的帘幕!接着,他越舞越快,那一片片的帘幕在他周身环绕,甚至泛出了华彩! “好!” 姜淮激动的喊了起来,这刀舞的,不仅漂亮,而且严丝合缝!因为裴翾甚至将刀脱手,在手臂手腕甚至指尖上转起来,配合着他那精妙的步伐,同样做出了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远非之前那薛辛彻的舞剑可比! “好!”陈钊也喊了起来,神色激动的不行,到底是他裴潜云,如此厉害! 一直没做声的郗岳,秦钰,李旭几个也诧异不已,他们可不会武功,更没想到裴翾武艺居然如此之高! 接着,裴翾舞起一片片刀花,然后忽然一扔,腰身一扭,直接来了个回旋踢,一下踢在了将要落地的刀身之上! “叮!”脚尖踢中刀身,居然擦出一道火花! “哗!” 群臣激动,这还能踢? 裴翾一踢,那刀再度打着转飞了起来,然后裴翾迅速握在手里,再度转起了圈圈,转了几圈之后,往上一抛! 那柄刀飞向了高处,可很快就往下一落,而裴翾则若无其事的站定,看都不看就将另一手的刀鞘往前一伸! “叮!” 自空中落下的刀,精准的落入了刀鞘之中! “好!” 群臣纷纷站了起来,甚至鼓起了掌,好精妙的刀法,最后就连入鞘都能如此令人震惊! 铁勒人那边却脸色难看,只有几个人鼓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胥稚平凑到阿史那陀罗耳边,轻语道:“殿下,此人武功极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多高?”阿史那陀罗问道。 “恐与薛辛彻不相上下。”胥稚平来了一句。 阿史那陀罗一下就不淡定了…… 很快,裴翾又舞起了枪来,枪他并不陌生,南疆打仗就用过。只见他将一杆长枪舞的如同一条龙一般,时而龙转身,时而龙戏珠,时而龙潜云! 一杆长枪在他手里,如臂所使,花样百出,他不仅用手舞,还用脚挑,用腰转,甚至用一根手指顶住枪杆保持平衡! 这一切,归功于他领悟了玄黄真经里边那六式,一通则百通! 枪舞完便是剑,剑是他最擅长的了,这一次舞剑,比舞刀的花样还多,赢得了声声喝彩,就连皇帝,也激动的拍腿叫好! 好一个文武双全的裴潜云! “啪啪啪啪!” 当裴翾舞完一通剑,胥稚平起身赞许的鼓起了掌来。 “够了够了,中原人物,果然不同凡响!”胥稚平冲裴翾笑了笑。 裴翾停下来,然后看向了皇帝,皇帝点头:“潜云,歇息吧,不用舞了。” “是,陛下。” 裴翾利落的回到了皇帝身边,再度笔挺站定,他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 这让胥稚平看的心惊……如此炎热的夏日,这人舞刀弄枪好一会,居然不滴一滴汗? 皇帝很高兴,他微笑着对胥稚平与阿史那陀罗道:“两位,我们中原人的武艺如何?” 阿史那陀罗没有回答,胥稚平答道:“陛下,外臣方才已经说了,中原人物,果然不同凡响。” 皇帝大笑了起来,群臣也大笑了起来。 可阿史那陀罗还是有些不服气,他站起来道:“大皇帝陛下,你们中原的确人才辈出!我等见过了你们中原儿郎的武艺,却不知你们中原的才子们的文采如何呢?” “哦?你要比试文采?”皇帝淡然一笑。 “外臣不才,愿出个上联,还请你们对出下联!”阿史那陀罗微笑道。 “请!” 皇帝潇洒的摆了摆手。 阿史那陀罗捋着人中的八字胡道:“外臣的上联是:天蓝草绿花又红。” 阿史那陀罗话音一落,郗岳便道:“风轻云淡水更柔。” “好!”阿史那陀罗赞许了一句,然后又出题:“大漠无烟天地寒!” 李旭对道:“小山有水村庄暖。” “呵,有点本事!”阿史那陀罗没想到这两人对的如此之快,有些惊讶。 就在阿史那陀罗还准备出第三道上联时,裴翾高喊道:“王子殿下,我出一联,你试对之如何?” 阿史那陀罗瞪了裴翾一眼:“本王子还未出完题呢!” 皇帝却站在了裴翾这边,他开口道:“王子殿下,你已经出了两道上联了,该我们出了。” 阿史那陀罗忍气吞声道:“既然大皇帝都开口了,那你念吧!” 裴翾于是念了起来:“我的上联也短,叫做:天清草青天地新!” “什么?这么简单?”阿史那陀罗听完冷笑一声,然后念道:“日暖花红日月明!” “哈哈哈哈……”裴翾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本王子对的难道不好?”阿史那陀罗不解。 “当然不行了!”裴翾说道,“我这上联,两个青字,一个有水,一个无水,可音却一样。而且这个青字又与后边的新字呼应,这是韵联,你对的看似可以,实则牛头不对马嘴。” 皇帝顺势对耿质道:“耿质,写下来,让王子看着字去对!” “是。” 耿质还真的将裴翾的上联写下来了,然后将写在纸上的上联送到了阿史那陀罗面前。 阿史那陀罗看着这上联,脑子不断转动着,这清与青读音一样,长得还像,他要找哪两个字来对呢?他绞尽脑汁,甚至不断的对着胥稚平使眼色,可胥稚平似乎也被难住了,只是微微摇头…… 这个上联看似平平无奇,若要对的工整,却难度不小,很快,憋了一刻钟,阿史那陀罗都没对出来…… 湖与胡可以,可这都是名词,而清与青乃是形容词,而且是表颜色的…… 灯与登也可以,可一个是名词,一个是动词…… 自认从小博览群书的阿史那陀罗,终于是被难住了。 不仅他被难住了,郗岳等才子也被难住了……这个上联真的不一般,出这个上联的裴翾,恐怕更不一般了。 “你说,下联是什么?”好久都对不出来的阿史那陀罗对着裴翾喊道。 裴翾淡淡一笑:“王子殿下,看来你书读的不够多,回去再读几年,或许就对出来了。” “我让你说!”阿史那陀罗生气了。 “臣要是说出来了,就不好了,是不是,陛下?”裴翾笑眯眯的朝皇帝道。 皇帝点头:“王子啊,没事的,你还要在洛阳待一阵子的,这个下联你慢慢想,朕不急。” 阿史那陀罗听着这话脸都绿了。 自己出的对联,人家对上了,人家出的,自己没对上,若是还要人家说出下联,岂不是证明自己无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从小博览群书呢,连个对联都对不上……丢人啊! 随后,皇帝为了缓解铁勒使团的尴尬,又叫来了歌舞,这才让铁勒人的脸色稍稍好上了一些…… 宴席在申时三刻的时候,终于是结束了。 宴席过后,铁勒使团的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阿史那陀罗,脸都快气成了紫脸。 铁勒使团被安排到了鸿胪寺去歇息,而大出风头的裴翾,又被皇帝留了下来了。 在皇宫内的一座凉亭内,皇帝留下裴翾,坐在了此处。今天裴翾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所以他想跟这个年轻人再聊一聊。 皇帝很好奇,朝裴翾问道:“潜云,你那个下联要怎么对?” 裴翾笑了一笑:“陛下,其实,臣也对不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对不上?”皇帝一脸不信。 “真的。这个上联,是臣的祖父曾经给我出的,臣至今都未能对上。”裴翾认真道。 皇帝沉默了。 “陛下,这铁勒人来者不善,恐怕他们今年就要动兵了。”裴翾忧心忡忡道。 “是啊……你说的不错……这些草原胡人确实难缠啊……”皇帝叹了一声。 “陛下,要尽早做好防范啊!”裴翾说道。 “这个自然,朕对这些胡人可不会手软。”皇帝点头道。 “若真的开战了,臣恳请随军出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裴翾说完,单膝跪地,朝皇帝一拱手。 皇帝起身,拉起了裴翾,笑了笑:“潜云,你有这份为国之心,朕心甚慰。不过,你还需为朕做一件事。” “请陛下告知。” 皇帝笑了笑:“之前的春闱,朕出的策论题乃是《平戎策》。你没有参加春闱,但朕相信你的本事,你给朕写一篇如何?” “啊?”裴翾没想到,皇帝居然要他写这个! “啊什么啊?朕给你三日时间,你把你的《平戎策》给朕写上来!若是写的好,朕有赏,若是水平还不及郗谷阳,李子规,朕可要惩罚你了!”皇帝神情严肃道。 “那还请陛下惩罚轻点,臣还未成亲呢……”裴翾弱弱道。 “你这个混小子,赶紧回去给朕写去!”皇帝笑着骂了一句。 裴翾再度朝皇帝拱手,辞别了。 回去的路上,裴翾唉声叹息不止,凭什么要他写这个啊? 早知道,就不在大殿上发笑了…… 另一边,被安排到鸿胪寺的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回到房间内气的狠狠一脚,将一张桌子踢翻在地,然后重重跺了一脚,双手叉腰道:“可恶!这南朝的蛮子,居然蹬鼻子上脸!” 胥稚平淡淡道:“王子殿下,不必如此烦躁。” “那本王子该如何?他们一个小小的侍卫,居然都能压本王子一头,本王子咽不下这口气!”阿史那陀罗愤愤道。 胥稚平却淡定的在一旁坐了下来,缓缓道:“王子殿下,南朝人物不少,他们是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的,你要做好打算才是。” “国师说的是!回去之后,本王子便告知父汗,让他出兵!” “不!”胥稚平摇了摇头,“正是不要贸然出兵。” “为何?”阿史那陀罗不解。 “南朝现在并非羸弱之朝,咱们该从长计议才行。” “如何从长计议?”阿史那陀罗也冷静了下来,虚心的朝胥稚平问道。 胥稚平笑了笑:“王子殿下,现在,南朝的安北将军王焕已经统帅大军,过了辽河,准备征伐高句丽了,此事,你应该知道吧?” 阿史那陀罗眯了眯眼:“国师的意思是?” 胥稚平笑而不语,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阿史那陀罗也笑了。 而回到姜府的裴翾,一进门就摘掉了那无翅纱帽,往堂中一坐,板着个脸,重重的叹了口气。 姜楚走上来,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陛下把你骂了一顿?” 裴翾没好气道:“还不如骂我一顿呢!” “嗯?这是为何?” 裴翾再度叹了口气:“陛下让我写一篇《平戎策》,三日后给他!” “那你写不就好了?你平常不是挺会作诗的吗?”姜楚不以为意道。 “这能跟作诗比啊?作诗才几个字?这策论可要数千字呢!”裴翾大声道。 “那你自求多福吧……”姜楚说完就要走。 “你别走!” 裴翾一把拉住了姜楚的手,姜楚顿时怪叫了一声,脚下一个不稳,然后一转圈,一屁股坐在了裴翾的大腿上…… 裴翾一愣,连忙松开手,姜楚脸一红,正要起身时,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姜楚连忙从裴翾身上起来,恼怒的朝裴翾的脚上踢了一脚然后就跑了…… 来人正是青日小和尚。 “青日,怎么了?”裴翾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青日双手合十:“裴施主,贫僧是来辞行的。” “辞行?去何处?”裴翾有些吃惊,青日怎么要走了? “裴施主,贫僧想游历天下,明日一早,贫僧便带着悔悟离开洛阳,往东方去,贫僧听说东边有大海,所以会一路走到海边。”青日说道。 “额……”裴翾皱起了眉。 “请裴施主不要担心,贫僧不会让悔悟乱来的,而且,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青日双手合十说道。 “好!既然你执意要走的话,明日我为你送行。”裴翾郑重道。 “好。” 青日笑了起来。 可裴翾却深深皱起了眉,青日这一走,谁知道要何时才能再见呢?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人怕出名 夜里,裴翾坐在姜府的书房内,对着烛灯与书桌上的宣纸发呆, 这一发,便不知道发了多久。旁边的磨台里的墨汁,都已经快干了。 《平戎策》难写,眼下的形势也很乱,他的思绪更乱。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裴翾的思绪,他起身,打开门一看,是姜楚。而姜楚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碗莲藕粥。 “饿不饿,吃点东西吧?”姜楚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裴翾接过那盘子,笑了笑:“多谢。” “你继续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姜楚冲他笑了笑,然后关上了房门。 裴翾端着这个盘子,往书桌上一放,然后就大口吃了起来,几口下去便吃了个精光。吃完之后,他重新磨墨,拿起毛笔,然后便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祀者,为社稷祈福,戎者,为江山护图……” 烛灯下,裴翾不紧不慢的挥笔,有条不紊的写着,写着写着,姜楚又来了。 “哇,写这么多了?”姜楚拿着一盏新的烛灯走了进来,走到桌前,将裴翾面前那盏快燃尽的烛灯拿走,然后将新的摆在原来的位置,顺带收走了装着粥碗的盘子。做完这些后,姜楚将头探过来,裴翾顿时就闻到了她身上的芳香。 “你不要看啊!”裴翾连忙捂住了纸。 “给我看看怎么了嘛?裴大才子这么小气做什么?”姜楚嘟囔道。 “你看着我写不出来。”裴翾道。 “好好好,等你写完了再给我看行了吧?”姜楚有些不悦道。 “你去休息吧!你别管了!”裴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姜楚撅起嘴,正要离去时,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晚了,待在书房里做什么?” 来人是姜淮。 姜淮自上任后,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多数时间都在兵部,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爹,陛下要裴潜写《平戎策》呢,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姜楚解释道。 姜淮笑了笑,走入书房内,然后拉起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对裴翾道:“潜云啊,先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裴翾闻言,点了下头,然后搁下笔,转过身道:“姜将军请讲。” “呵……还姜将军呢……你该改口了!”姜淮轻笑一声说道。 “对呀,改口改口!”还没离开的姜楚站在门口道。 “姜……叔叔。” “唉……”姜淮发出了一声“唉”,似是在答应,又似是在叹息,可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 “什么姜叔叔啊,叫岳父啊!叫爹也行啊!”姜楚冲裴翾说道。 裴翾瞪大了眼睛:“咱们这不还没……” “板上钉钉的事了!赶紧叫!”姜楚催促道,脸上笑容绽放,如同盛开的牡丹一样。 裴翾于是朝着姜淮一拱手:“岳父大人。” “诶!哈哈哈哈……”姜淮重重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姜楚笑的更迷人了。 姜淮很开心,他指着裴翾:“潜云,不,贤婿啊,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长庆殿,彻底把自己的名头给打响了?” 裴翾摇头。 “你呀,今天狠狠压住了那些铁勒人的气焰,给咱们朝廷长脸了!你是不知道,现在洛阳到处都在谈论着你呢!”姜淮又道。 “谈论我?我不过一个侍卫,有什么好谈论的?”裴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什么侍卫?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天子之侧无凡人。你虽然只是个侍卫,但能立在陛下左右,便是三省的宰辅,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的。陛下给你的恩遇,已经远甚于春闱的那些才子了。”姜淮娓娓说道。 “岳父,其实,我并不想待在陛下身边……”裴翾摇了摇头,“我当初去邕州从军,是李大人让我去的。至于立功当官,则是听了陈伯伯的话,我当初也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裴家村的案子……” 姜淮静静的听着,听得裴翾说完后,脸色变得慎重了起来。 “贤婿,可否细细说下你的血案?” 姜楚顿时也道:“我也想听听。” 裴翾看向两人:“好吧……” 接着,裴翾便缓缓的说了出来…… 直到那盏新换的烛灯燃过了半,裴翾才说完。说完之后,姜家父女俩惊愕在了原地。 “岳父大人,我的案子,我的仇人,就连陛下也觉得很棘手。他允诺了我三年之后,给我个满意的答复……现在这案子被搁下来了,想必之后会不了了之。” 姜淮沉下了眉头,又看了姜楚一眼,然后才道:“贤婿,你的仇人到底是何人,能否告知一二?咱们以后是一家人,你放心,不管你的仇人是谁,我们一家人都会同进退的。” “说吧,裴潜,我们一家人同进退。”姜楚也郑重道。 裴翾于是说出了两个字:端王。 这两个字一出,姜淮脸色一下就变了。 姜楚知道这个,但是没跟他爹说,因为,由裴翾亲自说出来,才是最合适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能只是仇人之一……上官卬就是他派去宣州的,宣州刺史温良,也是他的人。我们去吐蕃的路上,他还派了两拨杀手追杀我们,我与他,已经是不死不休了。岳……姜叔叔,如果你觉得干系太大,现在悔婚也是可以的。”裴翾低声说道。 “悔婚?”姜淮抖了抖胡子,“我们姜家可不是那种人家!贤婿,既然这个端王是这么个东西,那么你的仇人便是我们姜家的仇人!我们以后同进退,共患难,怕他何来?” “对,裴潜,我们走过上万里路,一路什么磨难没经历过,我姜楚,绝不会悔婚的!”姜楚也给裴翾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多谢……”裴翾很感动,姜家人到底是有血性,他的选择没有错。 “以后别再叫什么姜叔叔了啊,扎耳朵!”姜淮冷着脸道。 “是,岳父大人。”裴翾连忙赔礼。 “今晚就别写了,早点休息吧。”姜淮说完缓缓站起了身。 “没事,我再写点。” 姜淮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贤婿啊,你今天出的风头够大了,以后尽量收敛些,否则,容易招人嫉恨啊!” “我明白。人怕出名猪怕壮嘛……”裴翾点点头。 姜淮父女很快离去了。 裴翾继续在书桌上写了起来,写着写着,第二盏烛灯很快也燃到底了…… 累了一天的裴翾,终于是选择了去睡觉。 翌日清晨,裴翾起床后,青日便带着孚安淳前来辞行。 “裴施主,姜施主,贫僧特来辞行。” 看着青日这青涩的面孔,裴翾道:“青日,你年纪轻轻,出门在外,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江湖上的坏人可是很多的。” “无妨,有悔悟在,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贫僧也略会一些拳脚,而且还会蛊术。”青日冲裴翾笑道。 “那行。”裴翾说着,伸手到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票,递给了青日。 “这是何物?” 青日看着这银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高原上可没有这种东西。 “这个是银票。你拿着这个银票到洛阳城中的怡丰钱庄去,就可以取银子出来。不仅洛阳,凡是大一些的州城,你都可以找到怡丰钱庄。”裴翾解释道。 “那……那这张银票能取多少银子?”青日问道。 “一千两。” “哇!”青日惊讶的不行,一千两银子吗? “师傅,你不要就给我吧。”孚安淳说着就准备去青日手上拿,结果被青日重重拍了一下手。 “青日,省着点用,没了就回来。”裴翾郑重道。 “青日,我这也有一些散碎银子,你拿着。”姜楚也递过去一个包袱,递到了青日另一只手上。 青日接过这沉甸甸的包袱,打开一看,里边有七八锭完整的银锭,还有许多散碎银子,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二百多两。 “多谢姜施主,佛祖一定会保佑你们的。”青日朝姜楚说道。 “青日,你就是活佛,佛祖就在我眼前。”裴翾道。 青日闻言笑了,露出了一口的黄牙…… “嘿嘿……你们两个真好,给我们那么多钱……我师傅一定保佑你们,嘿嘿嘿嘿!” 孚安淳也咧着嘴笑了起来,露出了那颗镶金的龅牙。 裴翾跟姜楚看着两人的笑容,同时皱了下眉,笑的可以,但牙齿太难看了。 笑完之后,青日忽然从孚安淳包袱里翻出了一株草药,递给了裴翾。 “这是?” “这是昆仑火焰花,悔悟说是宝贝,我想它一定大有用处,送给你一株吧。”青日道。 裴翾接过来,重重点了下头。 “走了!” “走了!” 青日带着孚安淳,牵着马而去,裴翾跟姜楚则在门口朝他们摆了摆手……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送别了两个和尚,裴翾一转头,就看见姜楚正盯着他。 “雁宁,怎么了?” 姜楚看着裴翾,认真道:“我……我也要出门一趟。” “出门?” “对!我师傅……我回来之后,还没有去昭武派看师傅的,我想去昭武派看看他老人家。”姜楚认真说道。 “昭武派……在哪里?” “王屋山,从洛阳往北,快马一天就到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颜华他们不喜欢你,你去了恐怕要起冲突。” “去多久?” 姜楚想了想:“成亲之前肯定回来,我还要去那里练功呢!” 裴翾皱起了眉,这才回来不久,就要全都离开了吗? “放心啦,昭武派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姜楚拉了拉裴翾的手臂。 “好,受了委屈的话,就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裴翾也拉着姜楚的手臂说道。 “好!” 姜楚说完,松开裴翾的手,就回屋去收拾东西了…… 上午巳时,姜楚也骑着马,带着包袱,在两个亲兵的护送下,离开了姜府。 这一天,姜府便离开了三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翾目送姜楚离去后,一屁股往门槛上一坐,心中忽然变得怅然若失起来。以前的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作战,宛如地狱归来的鬼魂……可现在,跟这些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又将脸复原之后,他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回到了人间的人,当然不喜欢孤独。 此时,姜淮早就去兵部处理公务了,姜府之内除了一些家丁,也没别人了,整个府邸显得有些空荡…… “哎……”裴翾叹了口气,然后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之后,决定去陈钊的府中走一趟。 于是裴翾跟迮晃说了一声,便换了一身便服出门了。 这一次,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鹰,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走上了大街。 上午,天气炎热,但是街上的行人可不少。裴翾一上街,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不断有大姑娘小媳妇看向他,让他感觉有些不太自然。当然,除了女人之外,还有男人也注意到了他。 这些男人中,有两个锦衣公子一下就认出了他。 “哟,这不是裴侍卫吗?”一个声音朝他喊道。 裴翾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锦缎的贵公子,手持一把折扇朝他招手,而另一个人长得高高壮壮,他也不认识。 “阁下是?”裴翾感觉有些眼熟。 “裴侍卫昨日在陛下身边,而在下则在群臣之列……”那人笑眯眯道。 “敢问高姓大名?” 那公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白牙:“在下姓黎名辛,字长隆,出身江东黎氏,现任大理寺少卿。” 另一人道:“在下高怀安,字君安,出身濮阳高氏,现任军器监少卿。” 裴翾恍然,他自然是听过春闱榜的,这两人居然是春闱榜的第三与第五人。 于是裴翾朝两人拱了拱手:“裴翾见过二位。” 黎辛顺势道:“相见即是有缘,裴兄,要不去顾月楼一坐,我做东。” 裴翾笑了笑:“改天吧,今天我有事,改天我请二位。” “有何事?”高怀安问道。 裴翾直接道:“陛下命我做一篇《平戎策》,也就是两位春闱时考的策论。两位也知道,我裴翾不过一介武夫,如何做得了这个?所以,我便想去请教陈伯伯一二。” 两人听得此话眼眶霎时便瞪大了,相互看了一眼之后,高怀安道:“原来裴兄是去请教陈大人的?” “对。” “正好!裴兄,你跟陈大人熟悉,要不你带我们也去一趟如何?久闻陈公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奈何无人引见,不如裴兄带我二人一起去如何?”黎辛笑道。 “行,你们跟在我后边,但是不要跟陈伯伯说是我带你们去的,他会怪我的。”裴翾轻笑道。 两人闻言脸色微变,这个裴翾,原来不想带他们去见陈钊吗? “裴兄,陈公与你相熟,可与我等却不熟,你若不引见,他又岂会看我二人一眼呢?”黎辛笑着说道。 裴翾有些恼火了,这些个世家子弟,一个个文绉绉的,可肚子里总是装着那些小九九,让他颇为反感。你们跟陈钊不熟,我还跟你们不熟呢! “两位,想去便去,告辞。” 裴翾也不啰嗦,略微一拱手后,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裴翾的背影离开,黎辛脸色一下就板了起来:“什么东西!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夫,居然如此无礼!” 高怀安道:“黎兄,人家不过与我们第一次相见,你便想让他带你引见陈公,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 黎辛道:“这有什么的?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 高怀安摇头:“黎兄,换做是我,立下两次重大军功,又在殿前为陛下扬威,风头正盛的时候,我才不会理一个不相干的人呢!他能做到如此待你,算是不错了。” “你!”黎辛被高怀安的话噎住了。 高怀安摇摇头,也走了,他也不想理这个黎辛。 裴翾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往前走,由于去陈钊家里要经过顾月楼,好巧不巧的是,他在顾月楼外的街上又被人叫住了。 叫住他的人赫然是郭晔。 “裴翾,你可还认得我?”郭晔大声喊道。 “你?”裴翾看着郭晔这张圆脸,顿时笑了,“哟,郭大少爷,从牢里出来了?” 这话无疑就是在郭晔伤口上撒盐了。 郭晔强忍住怒气,走到裴翾面前,怒气腾腾道:“裴翾,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要干嘛?”裴翾叉起腰,挺起胸膛,“要我命吗?” 郭晔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学聪明了一点点,深知祸从口出,于是便不敢再放狠话了。 “总有一天,要与裴兄你,杯酒释前嫌。” 另一个声音从顾月楼门口响起,裴翾转头一看,又是一个锦衣公子,不过这个公子头上叉的是玉簪,腰上系的是玉带,靴子上都镶着金边,比起黎辛都华贵的多。 “阁下是?”裴翾皱了皱眉,今天怎么老遇到这样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下赵章,字明楼。” 裴翾昂了昂脖子,这人他听陈钊提起过,好像是尚书令赵谦的孙子,号称洛阳第一公子的赵章! “原来是赵兄啊。”裴翾淡淡说了一句。 赵章走过来道:“裴兄,相见即是有缘,何妨上顾月楼喝上一杯,你与郭兄也好尽释前嫌呐。” 裴翾笑了笑,刚才还有个人跟他说“相见即是有缘”呢……这又来一个。 “多谢赵兄美意了。我与郭大少爷并无什么嫌隙,纯粹是他嫉恨我罢了,只消赵兄开导他几句就好,在下还有要事要去陈公府邸,今日就不喝赵兄的酒了。”裴翾条理清晰的说道。 赵章闻言,面目一凝,旁边的郭晔气的喘起了粗气。 忽然,三人旁边的顾月楼上,掉下了一大盆牡丹花来!连盆带花一起往下砸,而砸下来的方向正好是赵章的头顶。 赵章与郭晔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裴翾就已经一把将赵章推开,然后一跃而起,抬手就是一接! “笃!” 掉下来的花盆被裴翾稳稳托在了手里,他落到地上,朝楼上喊道:“谁丢的?砸了人你们担当得起吗?” 才反应过来的赵章顿时惊出了一身虚汗,他这才恍然,刚才裴翾救了他一命。若是被那十几斤重的花盆砸一下,恐怕他小命就没了。 郭晔同样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是有裴翾,要是落在他头上,他也够呛能活…… 裴翾将花盆往郭晔怀里一塞:“你们去楼上看吧,我有事,先走了。” 裴翾懒得理会这种事,转身就朝陈钊家而去。而赵章与郭晔,则怒气冲冲的抱着那盆牡丹花,冲向了顾月楼…… 至于接下来顾月楼内出什么事,裴翾也没兴趣知道了。 他很快来到了陈钊的府邸,敲门之后,开门的却是陈纾。 “额……陈伯伯在吗?”裴翾尴尬的问了一句。 “你是谁?”陈纾一脸惊愕,这个男子好俊啊! “裴翾。” 听得这两个字,陈纾一下就不淡定了。这个样貌如此英俊的男子,居然是裴翾?这怎么可能? 眼看陈纾不答话,裴翾于是继续问道:“陈伯伯,可在里头?” “你……你不是裴翾!裴翾是个丑八怪,你不是!我不认得你,你走你走!” 陈纾激动的说了一长串,然后双手一推,便把门给关了! “哐当!” 裴翾差点被门上的铜环撞到鼻子,他摇摇头,既然大门不给进,那他就跳进去好了。 于是裴翾直接一跃而起,自围墙上跃进了里头,恰好又落在了陈纾身前。 “你!你怎么能翻墙进来?”陈纾指着裴翾大喊。 “对不住了,陈姑娘,我确实有事要见陈伯伯。”裴翾冲陈纾说了一句,然后快步的往里头走去。 “你给我站住!站住!”陈纾大喊着,撩起裙摆就追,可她怎么跑也追不上裴翾。 裴翾则边走边喊:“陈伯伯,在里面吗?” 随着裴翾一喊,陈钊很快出来了,与此同时,桂恕几个也闻声出来了。 “是潜云啊!”陈钊见裴翾到来,欣喜不已,连忙上来跟裴翾相见,而周安三人也迅速冲上来了。 “裴大哥!” “裴兄!” “活阎王!” 熟人相见,自是开心,可却有一个不开心的声音大喊了起来:“二爷爷,这个人他是翻围墙进来的!” 裴翾回头:“陈姑娘,你不让我从大门进,我有什么办法?” “什么?”陈钊立马看向了陈纾,责备道:“你怎么能将潜云拒之门外呢?” “二爷爷……那个裴翾……他……他不是个丑八怪吗?”陈纾口齿不清,一脸局促道。 “什么丑八怪!潜云因祸得福,去吐蕃解了蛊,又把脸治好了,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陈钊没好气道。 “啊……”陈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面容,怔在了原地。 “纾儿,不要愣着了,快去泡茶。潜云,快进屋!”陈钊亲切的拉起裴翾的手,便往屋内而去。 进屋之后,裴翾便将路上所遇黎辛,高怀安,郭晔四人的经过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陈钊脸色沉了下来。 “潜云啊,你昨日名声鹊起,这些人都想来结交你,是很自然的事。但是你可要把握个度,不要再贸然得罪人了。你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陈钊语重心长道。 裴翾道:“该来的风总会来的,这些我都不怕。我只是不想混在这一团泥水中,变了原来模样。” “是啊,这洛阳城,就是一个大染缸,什么样的人进来,都难免被染上一身的污水……若要出淤泥而不染,就要坚定初心啊!” 陈钊说完后,正好陈纾上来奉茶,她走到裴翾面前,一直盯着裴翾看,一不小心,居然将茶水洒到了裴翾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陈纾连忙道歉。 “没关系。”裴翾随手一拂,然后催动内力,一下就将衣服上的水给蒸干了。 这一手功夫让陈纾目瞪口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钊看着陈纾这花痴样,顿时不悦道:“纾儿,总盯着他看什么?” “他好看……” 陈纾就这么说了三个字。 陈钊叹了口气:“纾儿,你先下去吧。” “哦……”陈纾端起茶盘就往外走,却时不时总回头盯着裴翾,似乎着了魔一样。 好不容易等陈纾离开,裴翾便问道:“陈伯伯,她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没?” 陈钊偏过头:“要是找到了,还能这么盯着你看?” 裴翾没有作声,一偏头,却发现周燕也在盯着他看。 “诶,姜丫头怎么没跟你来?”桂恕问道。 “她去昭武派了。” “原来如此,她走了你才舍得来看我们啊?”桂恕嘴角一扬,揶揄了一句。 裴翾抿唇笑了笑,接着从袖子里取出那株昆仑火焰花,递给桂恕:“桂叔,你看看这株花如何?孚安淳一直说它是宝贝,到底是什么宝贝?” 桂恕好奇的接过那株花,左看右看,越看眉头越紧。 陈钊很感兴趣,走上来问道:“这花是?” “昆仑火焰花。” “什么?昆仑火焰花?”陈钊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陈伯伯认得?” 陈钊接过这株花,叹道:“老夫在翰林院时,曾翻过一本古籍,上边记载过这种花。据说这种花长在昆仑山的龙穴之内,天地滋养,是难得的宝贝!” “你这不等于没说嘛?陈老头!” “桂老头你闭嘴!”陈钊继续道,“这花,据说可解百毒!哪怕是人吃下砒霜,只要立刻服下这株花,就可以得救。” “啊?”在场的人都震惊了起来。 裴翾震惊之余,又想到了另一样东西——永夜兰! 生于雪山腹地,热泉之畔,被雪山妖瞳照耀的永夜兰,是剧毒之物! 而这火焰花,则生于冷泉之侧,被龙嗣石滋养,就可以解百毒! 这让裴翾更加吃惊了,他想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仗义顾月楼 裴翾思索着,那阿依大法师想要长生,于是寻找了雪山腹地的那处洞穴,他或许以为那是阴阳共生的极地,于是便坐在那里修炼,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雪山妖瞳乃极阴之玉,而旁边那处热泉虽名为阳泉,可却不过是流着毒水的热泉而已。阴玉配毒泉,难怪能生长出毒性极强的永夜兰…… 所以,阿依大法师是选错了地方。 裴翾又想到了那阿鼻侯。阿鼻侯选择在石林深处的祭坛之下,想要飞升。可石林深处虽然是一处藏风的宝地,但却有风无水,所以这阿鼻侯也没能成功飞升,而是化为了朽骨。 这两人应该都是练过天地冥书的,都是他们那时候的强者…… 当初南征还未结束,南越古国的王陵便被掘开,天地冥书由此出世,引得无数武林人士豪抢!甚至就连王天行跟独孤凤这样的强者也大打出手…… 于是裴翾心中翻涌了起来,这天地冥书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就是长生的秘密! 但是,人真的能长生吗?阿鼻侯没有长生,阿依大法师也没能长生,那么下一个要追求长生的人会是谁呢? 一个答案一下子就浮现在他脑中。 王天行! 武功天下第一的王天行,无官无职,又不收徒弟,而且从许多方面看,皇帝还对他颇为放心,显然他也不会觊觎皇位什么的……那么这老头追求的,极有可能就是长生! 想到此处,裴翾紧紧的锁起了眉。但是现在,他连玄黄真经还未参透,地经都一知半解,更遑论天经了…… 而且,两篇天经也不在他手里。 更有一点值得他深思的是,独孤凤曾言,就连王天行都没有参透两篇天经! “潜云,你在想什么?” 正在此时,陈钊的话打断了裴翾的思绪。 裴翾连忙看向陈钊:“陈伯伯,我来您这,还有一事。” “何事?” “陛下让我写一篇《平戎策》,给了我三日时间,可我觉得实在难写,所以特来向陈伯伯您请教。”裴翾虚心说道。 “哦……哈哈哈哈……”陈钊抚须笑了起来,笑了几声后,摇了摇头,“这个老夫可帮不了你。” “不会吧?”裴翾一下站起了身来。 “平戎哪有那么好平的,千载以来,那么多雄才大略的帝王,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名将,那么多运筹帷幄的贤臣,都没能将周边的戎狄彻底平下去,纵然能平一时,也平不了一世啊。”陈钊一脸怅然道。 “裴大哥,这策论,恐怕是个千古难题,就算满朝的大臣,恐怕也未必有几个能写出让陛下满意的答案来。”周燕说道。 裴翾点点头,可偏偏这篇策论就落到了他头上,皇帝非要考验他的文才,这就只能硬着头皮写了。 “潜云呐,你尽你所能写就好了,不要有过多的忧虑。”陈钊安抚了一句。 “那我只能硬着头皮写了。”裴翾尴尬道。 “哈哈哈哈……活阎王,恐怕等你写完了,皇帝还要派你去平戎呢!”桂恕说道。 “哎……一入官场深似海啊……”裴翾叹息道。 “且放宽心,不要焦虑,先在这吃饭吧。”陈钊笑笑道。 “我去做饭!”周燕顺势就起了身。 “好。”裴翾垂下了眼帘,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真心待他的,跟他们在一起,他很开心。 然而,裴翾很开心,并不代表别人也很开心。 顾月楼内,居然起了冲突! “啪!” 赵章狠狠的将手上那盆牡丹花往楼上的地板上一砸,朝着他前边关着门的雅间里大喊道:“谁扔的花盆?差点出了人命知不知道?” 这个雅间门楣上,挂着“朔月”二字。 赵章对顾月楼相当熟悉,熟悉到这座楼每间房的摆饰都一清二楚。而顾月楼雅间内的花盆,都是刻着字的,这个花盆上刻着“朔月”二字,显然就是从眼前这个贴着“朔月”牌子的雅间里丢下来的。 花盆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顾月楼的伙计们慌忙跑来,可一看是赵章与郭晔,顿时就不敢作声了。 在洛阳,谁惹得起这两个大公子啊? 然而,当朔月间的房门被打开后,赵章顿时一愣,因为出来的乃是一个梳着两根羊角辫,留着络腮胡的大汉! 这雅间内的人居然是铁勒人! “叫什么叫?吵到了我们王子吃饭不知道吗?”那大汉冲赵章骂了起来。 赵章火了:“原来是你们这些不懂礼数的蛮子!刚才这盆花掉下去,要不是有人将我推开,我就……” “你就死了是吧?”大汉抢答了一句。 “你别那么嚣张!你们这些狗养的蛮子,这可是洛阳城,由不得你们撒野!”赵章身边的郭晔大声道。 “你他妈骂谁蛮子呢?”那铁勒大汉登时就上前两步,伸出手就要推郭晔。 “骂的就是你!”郭晔大声说着,可身子却往后一缩,退到了赵章身后。 赵章也上前,一把打开那大汉的手:“不知死活的蛮子,滚开,让你们王子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章的声音很大,很快就雅间内的人出来了。 雅间内的人正是铁勒王子,阿史那陀罗。 阿史那陀罗迈着慵懒的步伐,从里头走出来,走到门口,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赵章,冷笑一声:“怎么?想找本王子的麻烦?” 赵章指着地上破碎的花盆:“这花盆是你扔下去的吧?” “呵呵,有吗?谁看见本王子扔了啊?”阿史那陀罗当然不承认了。 但是赵章却屈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指着上边的“朔月”二字,又指着门楣上的朔月门牌,“这顾月楼每个雅间我都来过,里边的花盆与门楣上的字是一致的,这个花盆就是从你这房内扔下去的!而且这房间的窗台,对着的正是顾月楼的大门!” “是吗?”阿史那陀罗装作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紧张。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高大汉子忽然屈指一弹,只听的“叮”的一声,一道真气自他指尖射出,一下打在了赵章捏着的碎瓷片上,一下就把那片刻着字的碎瓷片打的粉碎! 这个汉子,正是昨日在长庆殿内舞剑的薛辛彻! 赵章惊得连退两步,他惊愕的看着自己右手的大拇指与食指,虽然没受伤,可却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那块碎瓷片,就这么没了……那个大汉,用的什么手段? “哪有什么字?证据呢?”阿史那陀罗大声朝赵章问道。 “你!”赵章如何受过这种气,他气呼呼的用左手指着阿史那陀罗,“狗蛮子,你给我等着!” “你是在威胁本王子吗?”阿史那陀罗朝赵章走近了一步。 “你们别太嚣张了!你们可知他是谁?”郭晔在后边嚷了一句。 “哦,谁啊?本王子洗耳恭听。” “他是尚书令赵相的孙子,赵章!” “哟呵?”阿史那陀罗歪嘴一笑,然后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原来是个纨绔啊?别说你是赵谦的孙子,就是赵谦本人亲自来,又能拿本王子如何?”阿史那陀罗再度上前一步,“本王子不过来顾月楼吃顿饭,又没有在这里杀人放火!” “就是!两个臭纨绔,赶紧滚吧!”阿史那陀罗身边的薛辛彻道。 “狗日的铁勒人!”赵章气的直咬牙,但是见过那薛辛彻的手段,他也不敢逞强…… 郭晔也吓了一跳,因为那高壮如牛的汉子太可怕了,他连忙拽着赵章的胳膊:“算了,赵兄,忍了吧……” “哈哈哈哈……”阿史那陀罗大笑起来,“看来你们洛阳的年轻人也不怎么样吗?一个个吃着祖宗留下的家底,却没一个拿得出手的,真是可笑至极啊!” “不服气的话,可以朝我出手。”薛辛彻指了指自己,然后朝这两人挑了挑眉。 “对,你们尽可朝他出手!不过只能一对一。”阿史那陀罗狞笑道。 “一对一?”郭晔问了一句。 “对,叫你们的朋友来都可以!我们欢迎,不过被打残了可就别怪我们哦。”阿史那陀罗一脸傲气道。 “你给我等着!” 不服气的赵章,在出手与忍让之间,选择了放狠话……然后,他带着郭晔,迅速就下了楼。 冲到楼下的赵章,正好走出顾月楼的大门时,忽然,一口浓痰自楼上落下,“啪”的一下砸在了他额头上!赵章抬头,正好看见窗户边上探出一个扎着一双羊角辫的脑袋,不是阿史那陀罗又是谁? “哈哈哈哈……”然后那窗口飘出了肆意的大笑声。 “狗日的蛮子!”赵章暴跳如雷,他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非要狠狠的教训这铁勒人不可! 他也顾不上自己头上的这浓痰,气冲冲的就要回府,将此事说与他爷爷赵谦听,指望赵谦与他出气!可是才走几步,就被郭晔死死抱住了胳膊。 “赵兄!你莫非是要回去找赵相吗?”郭晔问道。 “不然呢?”赵章气呼呼道。 “哎呀,赵兄,你找赵相也没用啊!那蛮子如此了得,那阿史那陀罗又是外臣,赵相总不能带兵将他抓了吧?”郭晔劝道。 “那找谁?”赵章反问道。 郭晔眼珠一转:“找裴翾啊!那蛮子不是说了吗,可以尽管朝他出手啊!” “那裴翾能答应?”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他能打的赢那蛮子?” “哎呀,赵兄,你是不知道,这裴翾厉害的紧啊,上官卬就死在了他手下,就连南疆的傩蛇门老祖都被他杀了!他的文武双全可不是吹的啊!”郭晔继续劝道。 “郭兄,你……你不是与他有嫌隙吗?你怎么夸起他来了?”赵章意识到了不对劲。 郭晔转着眼珠道:“赵兄,你不妨一试嘛!” 赵章点点头,正好想起裴翾与他们道别时说要去陈府,陈府距此不远,于是他下定了决心。 就找裴翾! 两人于是同奔陈府而去。 顺利抵达陈府后,两人敲开了门,一路走到中堂时,正好碰上了吃中饭的陈钊裴翾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公!” “陈公!” 两人居然一屈膝,给陈钊跪了下来。 陈钊放下碗筷,惊道:“两位公子,快快请起,你们这一拜老夫可受不起啊!” 裴翾忽然想起了顾月楼下的那个花盆,于是问道:“两位,是不是在顾月楼出事了?” 赵章与郭晔起身,一起看向裴翾,随后,赵章便将顾月楼的冲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裴翾听完后,看向了陈钊,陈钊则抚须不语。 “裴兄,在下恳请你为我讨回公道,狠狠教训一番这些蛮子!你放心,我赵章必定重重答谢与你!”赵章朝裴翾一拱手。 裴翾皱眉:“赵兄啊,你这是要我得罪人啊?你们赵家难道就没有拿的出的高手帮你出气?你该回去找赵相啊!” 赵章叹气道:“裴兄你有所不知啊……我家爷爷虽然坐于高位,但是这种事他只会劝我忍……” “看来赵兄不想忍?”裴翾笑了笑。 “当然!我堂堂汉儿,岂能被胡虏所欺凌?还望裴兄助我一回!不然的话,我赵章也无颜待在这洛阳城了!与其被人耻笑,还不如……” “不如什么?”陈钊问道。 “不如死在此处!”赵章激动起来,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作势便要抹脖子! 忽然,裴翾抬手一吸,赵章感觉一股大力将他吸去,而他手中的匕首一下就脱手而出,然后又听得“笃”的一声,匕首便到了裴翾手中。 裴翾轻轻将匕首放在桌上,开口道:“赵兄,你这激将法有些过于拙劣了。” 赵章吃了一惊,没想到被裴翾看穿了。 “你只是不想惊动家里,然后把这个私仇报了而已,你赵兄是要面子的人,可你也不能将我裴翾当刀使吧?”裴翾看着桌上的刀,轻飘飘道。 赵章顿时被说的一脸惭愧。 裴翾站起身:“让你来找我帮忙,是这位郭兄的建议吧?对他而言,我去打铁勒人,谁输谁赢他都开心,是不是,郭兄?” 裴翾又看向了郭晔。 郭晔也被说的低下了头。他们两人心里的小九九全被裴翾看穿了。 陈钊满意的点点头,裴翾确实聪明。 可是裴翾却道:“但是,我裴翾也不是冷血之人,我也不会看着我们汉人袍泽被外人欺负。” 赵章猛然抬头,眼中露出了诧异之色。 “等我化个妆便跟你去一趟。但是,你们须保密!谁也不许说是我打的铁勒人,知道吗?哪怕时候被陛下问起,你们也不许说出我的名字!”裴翾冷冷道。 “这个请裴兄放心!赵章绝不会对外乱说!”赵章信誓旦旦道。 “我郭晔也绝不乱说!还有,我郭晔从此绝不跟裴兄闹别扭!我发誓!”郭晔也一脸正经道。 “好。”裴翾看向了陈钊,“今日,陈公作证,是你二人前来邀请我的。要是事后事情闹大了,可别说是我做的!” “你们两个,若是事后敢在陛下面前乱说,老夫可不会惯着你们的。”陈钊不轻不重说了一句。 “好!”赵章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有了保证之后,裴翾转身便朝后堂而去。裴翾一走,桂恕周燕周安等人立马也跟了上去。 曾经的他毁过容,所以,他在江湖上的那些日子,学会了一些易容术,当然是皮毛了。 而桂恕则比他熟练些,在三人的帮忙下,很快就把裴翾画成个粗糙的胡子大汉。当裴翾一出来时,赵章跟郭晔都快认不出来了! 眼前的裴翾,头发散乱,一脸络腮胡,眉毛杂乱,满脸皱纹,一看就像个四五十的江湖大汉。 裴翾走到两人面前,对两人道:“我现在就跟你们去,记住了,不要叫我裴兄,要叫我‘王兄’,知道吗?” “王兄?”两人惊愕不已。 “走!老子带你们出气去!”裴翾一扬手,便大步往前走去。 “多谢裴……王兄仗义相助!”赵章激动不已。 裴翾三人风风火火便出了府门,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周燕朝陈钊问道:“陈伯伯,这样没事吗?” 陈钊捋须道:“两国早晚要开战的,关系恶化是迟早的事。让潜云去废掉他们一员大将,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是赵章挑起的事。” “那赵章若是乱讲呢?”周安问道。 “那老夫就把他来此的事说给陛下听。”陈钊笑道。 “哈哈哈哈……陈老头,没想到你也是个狠人啊!”桂恕笑道。 三人风风火火走出陈府,哪消半刻钟便到了顾月楼。而此时正值中午,阿史那陀罗等人仍然还在里头吃饭呢! “嗯,这酒真不错啊!” 雅间内,阿史那陀罗抿了一口美酒,感觉舒服的不行。 “王子殿下,那两个纨绔恐怕叫人去了。”薛辛彻也喝下一口酒道。 “叫人就叫人,怕他何来?”阿史那陀罗说着就拿起手,直接抓向了桌上的一只大肥肘子。 “砰!” 正在这时,雅间大门直接被一脚踢开,一个粗狂的声音大声喊道:“刚才是哪个王八羔子欺负我弟弟的!滚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声顿时惊的阿史那陀罗手中的肘子往下一掉,还真来报复了? 然后,三个人就走入了房间之内,来人正是赵章郭晔跟裴翾。 赵章对裴翾道:“王兄,就是这个蛮子,不仅用花盆砸我,还朝我吐口水!” “他娘的,一群扎辫子的矬鸟,还敢欺负我弟弟,哪个是想死的,上前来!”裴翾抡起袖子道。 阿史那陀罗冷笑一声:“本王子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把你的拳头打过来!” 裴翾闻言,也冷笑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阿史那陀罗冷笑道。 “打输了的不许告状啊!”裴翾大声道。 “绝不告状!”阿史那陀罗非常自信。 旁边的薛辛彻冷笑起来,他倒要看看赵章叫过来的这个乱糟糟的汉子有何能耐! 裴翾顺势大步向前,猛地一拳就打向了阿史那陀罗面门! 阿史那陀罗旁边的薛辛彻见裴翾打去,身子一动,抬手就要擒裴翾的手腕! “笃!” 裴翾的手腕一下就被擒住了。裴翾感受着手腕上的力度,顿时安下了心,这个薛辛彻,内力在自己之下! 赵章跟郭晔吃了一惊,难道裴翾打不过这个粗壮的汉子? “小子,掂量掂量你的本事!”薛辛彻没有认出化了妆的裴翾,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寻常汉子。 裴翾大怒道:“你先掂量掂量你的本事!” 裴翾说完,被抓住的那只手忽然反手一抓,同样也抓住了薛辛彻的手腕,这让薛辛彻吃了一惊! 高手之间对战,往往失之毫厘便差之千里。 薛辛彻轻敌了!轻敌,就要付出代价! 裴翾一把拧住他的手腕,手中瞬间爆发出磅礴的真气,重重一扭! 薛辛彻猛然心惊,可是,他再要用力已经来不及了! “咔嚓!” 薛辛彻那粗壮的手腕一下就被裴翾给扭断了,他那张傲慢的脸上一下就扭曲了起来!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打裴翾,可裴翾比他出手更快,猛地一抬腿就踢中了他的命根! “呜哈……” 命根受击,薛辛彻痛的弯下了腰,可他还没反应过来,裴翾抓着他那断掉了手腕的胳膊,直接朝窗户外一甩! “啊啊啊啊!” 薛辛彻带着声声惨叫,重重的砸向了顾月楼下的街道! “砰!” 薛辛彻重重砸在地上,口喷鲜血,整个身子扭曲成一团,痛的爬都爬不起来了…… 赵章跟郭晔目瞪口呆!而阿史那陀罗一下就慌了! “你……你扮猪吃老虎!”阿史那陀罗终于是反应过来了,指着裴翾,指尖都在打颤! 他其余的随从纷纷朝裴翾打来,可这些人如何是裴翾的对手,被裴翾一巴掌一个,悉数打的从窗户口飞了出去!没在窗户口的也被裴翾拉到窗户口丢了下去…… 于是乎,顾月楼下的街上,路过的人们惊讶的看着楼上的铁勒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窗户里飞出来……噼里啪啦的砸了一地……一个个痛的在地上打滚,呜呼哀哉,哭爹喊娘! 当雅间内就剩阿史那陀罗一人后,他终于是慌了! “上!赵老弟,把他揍成猪头!”裴翾朝赵章说道。 “好嘞!” 赵章早就想出气了!他可是洛阳第一公子,要是出不了这口气,他以后在洛阳也不要混了! 至于惩罚?出了气再说!反正自己爷爷是尚书令,他怕什么? 于是赵章就这么冲了上去,抡起拳头,照着阿史那陀罗猛揍!阿史那陀罗虽然是王子,也长着一身肉,但赵章到底有些武功底子,阿史那陀罗居然打不过赵章,几招之后,就被赵章摁在地上打! 而郭晔,也悄悄的上去踹几脚,踹了几脚之后,越踹越兴奋,然后使劲的踹了起来! 而做完这件大事的裴翾,见好就收,趁着这两人痛打阿史那陀罗之际,悄悄的溜回了陈府…… 正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等到巡城的孙淼带着官兵赶到时,阿史那陀罗已经被赵章跟郭晔两人打成了猪头…… 然后,然后这件事就跟捅了蜂窝一般,很快就传开了! 铁勒使团当即就进了宫,而皇帝得知后,诏命很快下达,赵章郭晔也进了宫,然后两人家里的长辈,尚书令赵谦与侍中郭约也同样被叫进了宫! 午后的长庆殿内,再度坐满了人。 与上次的载歌载舞不同,这一次,双方就是来吵架的! 铁勒国师胥稚平大声道:“大皇帝,我家王子被打成这样,我家勇士被打断了手,此事你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皇帝并不恼怒,看向了跪在地上的赵章与郭晔。 赵章丝毫不怵,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腰背,大声道:“陛下,此事乃是他们先挑起的事!他们在楼上对着下边扔花盆,差点将小子砸死!小子带着郭晔上去理论,可他们却嚣张至极,不仅毁掉物证,更是出言挑衅!我与郭晔离开至楼下,他们又在楼上朝我们吐痰!如此嚣张跋扈,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晔也挺直了腰杆:“陛下,此事小子也可以作证,顾月楼的老板掌柜,伙计,都可以作证!是他们挑衅在先的!” 皇帝看着这两个纨绔居然丝毫不带怕的,皱了皱眉,朝胥稚平问道:“国师,他们说的可对?” 胥稚平立马道:“胡说八道!我们王子素来谦恭,岂会主动挑衅?”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让阿史那陀罗来对质便是!”赵章大声道。 胥稚平大怒:“那是谁扭断了我家勇士薛辛彻的手腕?又是谁把我们的人从楼上扔下去的?” 赵章一愣,然后大声道:“是我的一个江湖朋友!” “江湖朋友?”皇帝再度皱眉,“此人何在?” 郭晔抬头道:“回陛下,此人因有急事,早已离开洛阳了,至于去了何处,我等不知。” 赵章拍着胸脯道:“陛下,小子不堪受辱,故而便请这位朋友仗义相助,小子乃是主谋,郭晔乃是同谋,陛下若要降罪,只管降在我二人身上便是!” “闭嘴!” 赵章的话让他爷爷赵谦大怒,回头狠狠的骂了一句。 而郭约听到“同谋”二字,顿时也狠狠的瞪了郭晔一眼。 不仅如此,两个老头随后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怀疑之色,赵章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江湖朋友,能把那薛辛彻给打成残废?他们怎么不知道? 皇帝看向了胥稚平:“国师,此事到底是何缘由,还得让你家王子来对质才行啊!” 胥稚平气的鼻孔差点冒火,阿史那陀罗是被抬回去的,已经被打成猪头了,脸上,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肿一块,瘀一块,如何能来到这大殿上对质?他们铁勒的王子不要面子的吗?那猪头能给人看吗? 皇帝眼看胥稚平吃瘪,心里头有些喜,可脸上却仍然皱着眉,对下边跪着的赵章跟郭晔道:“你们两个小子,真是什么祸都敢闯!来人,把这两人给朕关进牢里去!” “是!” 门外的侍卫很快进来,将两人押着就往外走。 郭晔顿时急的大喊:“陛下,能不能不坐牢啊?我不想坐啊!我就上去踢了两脚啊!” 皇帝闻言差点没笑出声,可他还是板起了脸,抬起一只手,捂住了额头…… 他已经想到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人干的了……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献策 “爽!” 被关进牢里的赵章居然大声喊爽…… “爽个屁啊!赵兄,你是没坐过牢,我可坐过,坐牢一点都不爽!”隔壁牢房里的郭晔埋怨道。 “哈哈哈哈……”赵章指着郭晔大笑,“郭兄啊,你只看到了眼前坐牢的窘迫,你有没有想过出狱之后的风光啊?” “风光?风凉还差不多!”郭晔不以为然道。 “如何不风光?以后咱们出了狱,你道洛阳城内会如何讲我们?” “如何讲?”郭晔不解。 赵章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他们就会讲,我们两个乃是痛打过铁勒王子的英雄好汉!听听,听听,风光不?” 郭晔还是不以为然:“甚么英雄好汉,会说我们是两个惹事精呢!” “那又如何?你就说咱们是不是痛打了那铁勒蛮子吧?这事是不是整个洛阳都知道了吧?惹事是惹事,可咱们怕事吗?以后出去了,咱们在洛阳,谁不得高看咱们一眼?”赵章兴奋的朝郭晔吧啦吧啦了一堆。 郭晔似乎懂了一点,点了下头:“那倒是……出去之后面子还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少不了被家中长辈训斥一顿……” “训斥就训斥,你挨得训斥还少啊?”这次轮到赵章不以为然了。 “赵兄你就别捅我心窝子了……”郭晔往墙角一坐,重重叹了口气。 “没事的,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酒!我家特意从宣州弄来一坛桂花酒,我都还没舍得喝呢,等出去了,咱们喝个够!”赵章冲郭晔笑道。 “哎……”郭晔却只是低声叹气。 不过回想起来,痛打那铁勒蛮子,还真是爽! 且不提被关进牢里这两个祸根,外边的长庆殿,依然还在争执不休! 皇帝甚至派人到顾月楼,将顾月楼内的伙计掌柜一并带到了此处。有几个伙计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此刻正在那里绘声绘色的说着呢! “我打不死你这蛮子!” “你别动我!狗日的,我呸!” “呵忒!老子让你吐口水!” “我可是铁勒王子!” “老子是你姥姥!郭晔,给我摁住他!” “好!” 三个顾月楼的伙计,甚至演绎起了朔月雅间里,赵章跟郭晔两人群殴阿史那陀罗的场景……躺在地上的伙计演绎的是阿史那陀罗,另外两个站着殴打他的演绎的则是赵章与郭晔…… 看着这三个伙计还原事情的经过,以及他们所说的话,胥稚平脸越看越难看…… 而坐在高处的皇帝表面上脸色凝重,内心却总忍不住想笑。 好不容易,那三个伙计终于演完了……顾月楼的掌柜于是朝皇帝拱手道:“陛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如此。他们的言语伙计们都记得一清二楚,并未有半分作假,我等也不曾添油加醋!” 皇帝抬抬手,然后看向胥稚平:“国师,你都看到了吧?”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胥稚平从牙缝里迸出恶狠狠的话语,王子在洛阳被打成这样,让他回去如何跟铁勒的大汗交代? 尚书令赵谦道:“国师,我家小辈虽然下手是重了点,但是你们欺人在先的!” “对!国师,这个责任,我们最多担一半!另一半是你们自己不收敛。”侍中郭约也说道。 眼看这两个高官都一致对外,皇帝于是也道:“这样吧,国师,那两个小辈朕会好好惩罚一番,另外,朕还会派最好的御医去给你们王子治伤,如何?” “大皇帝!那个凶手呢?”胥稚平怒道。 “什么凶手?赵章跟郭晔一个主谋一个同谋,他们认了,顾月楼的人也证明了,你还要什么凶手?”皇帝故作不知道。 “拧断薛辛彻的手腕,将六个勇士从楼上扔下去的凶手,必须严惩!否则,我们决不罢休!”胥稚平大声道。 皇帝挑了挑眉,朝顾月楼的掌柜跟伙计问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去了何处?” 顾月楼的掌柜道:“那人一身褐色布衣,年纪约莫四五十,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至于去了何处,我等也不知。” “四五十的络腮胡大汉?”皇帝抚了抚胡须,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人啊! “对,就是四五十的络腮胡大汉!”顾月楼的伙计一致说道。 “大皇帝陛下,请严惩此人!若不严惩,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胥稚平大声道。 “好吧……”皇帝点了点头。 最终,长庆殿的事在一场吵闹过后,就此罢休了…… 至于那四五十的络腮胡大汉,谁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是,皇帝要找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在巡防营的人一通盘问之下,终于是找到了线索。有人看见那络腮胡大汉是从陈钊的府邸附近出来的…… 为什么是附近,因为没有任何人看见是从大门出来的。 巡防营的人继续查线索,又查到了一个事,那就是有人看见裴翾在顾月楼前一跃而起,接下了那盆掉下来的牡丹花。但是裴翾却没有去顾月楼,而是去向了陈钊府邸。不久之后,顾月楼内争吵声起,争吵过后,赵章跟郭晔也去向了陈钊府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此一来,皇帝很快就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那个四五十的络腮胡大汉,基本就是裴翾没跑了。 当夜,皇帝就派人,将陈钊跟裴翾一起叫到了御书房。 “坐吧。”皇帝淡淡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落座。 裴翾与陈钊对看了一眼后,先后坐了下来。皇帝首先看向了裴翾,然后露出笑容:“潜云,你今天做的好大事啊!” 裴翾朝皇帝一笑:“陛下,臣何曾做过什么大事啊……” “别跟朕装,朕问你,是不是你带着赵章跟郭晔把阿史那陀罗打了?”皇帝收了笑容问道。 裴翾却笑意不减:“陛下,是不是臣打的,陛下将臣带到那阿史那陀罗面前,让他认不就好了吗?如果他说是臣打的,那臣认,如果不是,那陛下就放过臣吧。” 皇帝有些惊讶的挑起了卧蚕眉,这小子这话回的,真是无懈可击啊! 于是皇帝将目光投向了陈钊。 陈钊笑了笑:“陛下,您就当臣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指着这两人道:“你们这两个家伙啊!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真是成了精了啊!” 裴翾连忙起身拱手:“陛下,如果没别的事的话,臣就先告退了。臣还要回去写策论呢!” “慢着!”皇帝喊住了裴翾,“潜云,你给朕老实坐下!” 裴翾于是又坐了下来。 皇帝起身,缓缓从龙案后边走出来,一直走到裴翾身边,惊得裴翾与陈钊连忙站起,可又被皇帝按下去了。 皇帝亲自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两人面前,然后缓缓问道:“潜云啊,眼下边境情况并不好,辽东高句丽勾结奚人,靺鞨人,意欲吞并辽东,而铁勒人也蠢蠢欲动……所以,朕很为难……” “陛下……”裴翾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皇帝抬手止住了。 “高句丽,朕是绝不会让它做大的!朕已经命安北将军王焕屯兵辽河以西,随时待命出击。只是这铁勒人的话……”皇帝说到此处皱起了眉。 “陛下的意思,是两线作战不利?”裴翾一下就看出了皇帝的心结。 “不错。”皇帝点头,“征伐高句丽,耗费甚巨!起精兵十万,携带战马十余万匹,便需要近二十万民夫运送粮秣辎重!这一战朕准备了许久,兹事体大,不希望被铁勒人给搅和了!” 裴翾点了点头,想来皇帝的意思,是要先打高句丽…… 但是这铁勒人来者不善,况且洛阳又出了这等事,只怕铁勒人是十成十要出兵的!一旦两线作战,那就难了。 “潜云,朕听仲甫说,你在南疆时,为了破敌,献计献策无数,他正是听了你的话才打赢的。所以,朕想听听你有何见解。”皇帝终于是问出了这句话来。 这才是皇帝叫裴翾来的真正目的。 “有地图吗?”裴翾问道。 “有!” 地图很快就拿来了,摊开在了御书房中间。 裴翾走到地图边,指着位于辽东的襄平城道:“陛下的大军是否已经到了此处?” 皇帝点了点头:“襄平刺史洛蓟已经来到了洛阳,所以朕命安北将军王焕率军抵达了襄平,安北军在此屯驻。粮秣辎重,也已经到位。” 裴翾再度细看起了地图来,然后道:“陛下,只怕高句丽人已经勾结了铁勒人,陛下若是麾军一击,这铁勒人只怕是要袭击安北军的后方了。” 皇帝拧紧了眉头,叹了口气:“这就是铁勒人啊……他们狮子大开口,就是为此而来。朕若满足了他们,他们或许就会观望,可朕要是不依他们,他们铁定就会出兵的!” “那就先不打高句丽,先打铁勒人!”陈钊道。 裴翾摇头:“不行,一打铁勒人,高句丽人同样会出兵。” 皇帝皱紧了眉头:“那如此一来,两线作战岂不是板上钉钉?” “不,陛下,事在人为。咱们可以这样……”裴翾冲皇帝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皇帝急忙问道:“如何做?” “陛下御驾亲征!然后告知铁勒使团,他们要的东西有些多,需要时间备齐,让他们秋后到辽东去取,但是取了东西便不许出兵。”裴翾这么说道。 “潜云,你让陛下御驾亲征,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而且,铁勒人会听这话不成?”陈钊惊愕不已。 皇帝皱了皱眉,可“御驾亲征”这四个字让他热血沸腾,他也想做一代雄主,驰骋草原,纵横天下! “陛下,一条鱼入彀也是入彀,两条鱼入彀也是入彀!咱们不妨将铁勒人与高句丽人都引来辽东,然后聚而歼之!”裴翾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就是你让朕御驾亲征的目的?只要朕的銮驾出现在辽东,他们便必然出兵汇合一处,你想拿朕做饵?”皇帝一下看穿了裴翾所想。 “陛下,舍此之外,并无稳妥之法。高句丽并非旬日可下,辽东那里山高路险,况且一到寒冬,我军便只能望风雪却步,久而久之,耗费的钱粮便不计其数……而铁勒人同样如此,龟缩在大漠,几不可寻,若按常理去对付他们,同样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帝闻言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 “陛下,若要抓住猎物,最好的法子不是拼命追逐,而是布置陷阱,以逸待劳!咱们不妨在辽东布下一个巨大的陷阱,引这两国的铁骑来攻,届时一并将他们歼灭!若此战能赢,这两国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陛下无论是再要征伐高句丽还是铁勒,都游刃有余!”裴翾郑重说道。 皇帝看着裴翾,双眼炯炯有神道:“潜云,你胆子可真大啊!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陛下,兵法之道,以正合,以奇胜!我们泱泱大朝,底蕴足,兵力多,这并非冒险,而是让他们冒险。”裴翾道。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了起来,然后道:“潜云啊,这件大事,朕上朝时曾问过文武公卿,他们有的说先打高句丽,有的说先打铁勒,有的说都不打,唯有你一人,胃口极大,居然想将这两国的精锐铁骑一并吞下。” “陛下,臣以为,潜云的建议,可行。但是需要一人总览调度才行。”陈钊道。 “何人来调度呢?”皇帝问道。 “侍中郭约!”陈钊道。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可是朕想让仲甫你来调度。”皇帝道。 陈钊立马跪了下来:“陛下,郭家乃是河北大族之首。只有他调度,才能让河北世家们纷纷出力!力保陛下打赢这一仗!而且陛下可以将郭约之子郭贞,还有郭晔一并带在身边,以此制衡!” 皇帝沉下了眉头,而裴翾却皱起了眉头。 皇帝亲征,还要郭约带头支持才行吗?看来这世家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北伐辽东,自然是要河北大族鼎力支持的。若是皇帝兵败,那么这两国铁骑南下的话,河北恐要不保,所以河北大族们无论如何都会让皇帝打赢! 这才是朝廷的底蕴所在! 陈钊一言便点到了要害之上。 “嗯……”皇帝沉吟了起来,这件事太大了,可不是一拍大腿就能答应的,他必须问过郭约跟赵谦的意见才行!不过,仗还是要打的! 另外,洛家跟辽东裴家也要处置妥当才行…… 皇帝的事太多了。 “潜云,你赶紧回去写你的策论吧!今天这事,朕就放过你了,下次不许惹事了啊!”皇帝面带笑意道。 “陛下,打人的是赵章跟郭晔,跟臣没关系啊!”裴翾仍然矢口否认。 “你这只小狐狸,到时候打仗你跟朕一起去!哈哈哈哈……”皇帝指着裴翾大笑了起来。 陈钊立马道:“陛下,只是今年年岁已经过半,而且潜云八月十五还要大婚,这出兵征伐,只怕已经九月十月了……介时,天气一旦转寒,只怕对我们不利啊!” 皇帝收了笑容,朝裴翾问道:“潜云,你怎么说?” 裴翾道:“国事大于家事,臣的婚事是可以拖延的,大战过后再成亲也不迟。” 可皇帝却捋起了胡须道:“不,你的婚事朕不耽搁!而且,准备亲征还需时日,等你婚后,咱们一起出发!” 裴翾猛然抬头:“成完亲就上战场?” “怎么,你不愿意?”皇帝问道。 “可以!”裴翾哪里敢说不可以。 “陛下,不妨让潜云的婚事提前,岂不更好?”陈钊道。 “提到何时?”皇帝问道。 陈钊想了想道:“不如提前半个月,让潜云八月初一便大婚!” “八月初一?” “对!八月初一也是吉日。”陈钊道。 可皇帝却道:“要不再提前半个月如何?” 陈钊当即摆手:“陛下,这七月十五可是中元节啊!谁敢在这一日成亲啊?再说了,元龙家里的人也赶不过来啊!” 皇帝点了点头,他还是太急了,于是便道:“那就八月初一吧,届时朕亲自来喝潜云的喜酒!” 裴翾当即下跪:“臣谢陛下!” “就这么定了!等你大婚之后,便跟朕一起上战场!”皇帝衣袖一甩,大声说道。 “是!臣遵命!”裴翾连忙答应。 他没想到自己的婚事居然提前了,这事要回去告诉姜淮跟姜楚才行!另外,褚桓那里也得去一趟! 谁叫皇帝的声音最大呢? 于是,裴翾告谢了皇帝后,便跟陈钊一路往回走。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可走了没多久,忽然一个满脸痘印的小哥冲至两人面前。 “哇,你就是裴潜云?”痘印小哥一脸兴奋,一开口,便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你是?”裴翾没有见过这小哥,于是问了起来。 旁边的陈钊连忙拉了他一下,然后对痘印小哥道:“臣见过太子殿下!” 听得陈钊这么称呼,裴翾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拱手:“臣裴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走过来,拉住两人的手,轻快的喊道:“哎呀,免礼免礼!” 裴翾抬起头,却见太子正一脸高兴的看着自己,于是问道:“裴翾不知是太子殿下前来,故而失礼,请殿下恕罪。” “你这也太拘束了!免礼免礼,不论罪!”太子兴奋的拉着裴翾的手走到一旁,“你是不知道,我早就听闻了你的大名,一直想见你,可老是没见到,今日终于是见到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臣……惶恐!” “惶恐什么啊?你的事呀,我都听说了。父皇说,我跟洛阳那些公子哥一样,就像是御花园里的家花。而你呢,是一朵经历过无数风雨摧打的野花。他让我啊,多跟你说说话,让我这朵家花涨涨见识!”太子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 裴翾闻言一笑:“殿下,臣没有陛下说的这般厉害,而且臣也痴长不了殿下几岁,若是说些江湖见闻倒是可以,但是说经义道理,却是难以说出个所以然。” “哎呀,不必过谦的!你就跟我随便说好了。”太子拉着裴翾的手就是不放。 裴翾都想回去了…… “殿下,潜云是陛下的金刀班侍卫长,以后会时常出入宫中,殿下能见到他的时间多得很呢。”陈钊连忙替裴翾解围。 “那你跟我说说你那个下联是什么再走!”太子直接道。 “哪个下联?”裴翾一惊。 “天清草青天地新的下联啊!你是不知道,你在长庆殿上出的这个上联不仅难倒了铁勒人,甚至把翰林院一群学士学子都难住了呢!”太子说道。 “不会吧?”裴翾不敢相信。 “你说出下联我就放你离开,否则,你要跟我说到子时才行!”太子拉着裴翾的手,就是不放。 这可把裴翾难住了。 这个上联哪里那么好对的?忽然,他耳边吹起了清凉的风,他抬头一看,只见一轮新月朦胧的挂在了天上,于是他一下就想到了什么。 殿下,这个下联是:“风咏水永风光胧!” “嗯?风咏水永风光胧?”太子瞪大了眼睛。 “对!”裴翾坚定道。 “你给我写下来!” “没带笔墨……” 太子忽然指着旁边的一根柱子:“你刻在上边!” 裴翾想了想,直接伸出一指,然后在柱子上刻下了这个下联。 太子却很疑惑,指着中间那个“永”问道:“这个字是何意?” 裴翾道:“永者,水长也。” 太子恍然大悟。 “这个胧呢?”太子又问道。 “模糊不清之意。” “哦,连起来就是风大水急天气阴沉?与上边的天清草青天地新正好相反?” “可以这么理解,这是臣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最好下联了。”裴翾一脸窘迫道。 “真厉害!你比翰林院那群天天摇头晃脑的学士强多了!”太子兴奋道。 “哪里哪里……” “你真厉害,下次我还要跟你请教!”太子激动道。 裴翾点头:“只要殿下愿意问,裴翾便倾尽所学与殿下共同探讨。” “好好好!你回去吧,天晚了。” “多谢殿下!” 太子冲裴翾再度一笑,然后直接就离开了。 裴翾暗自抹了一把汗,还好是可以回去了。 旁边的陈钊笑而不语,对裴翾道:“潜云啊,你没想到你的名声已经这么大了吧?” 裴翾叹了口气:“是啊……早知道,在长庆殿上,就不笑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若是换个人,哪怕是哭,陛下也不会理,甚至还有可能责罚。”陈钊淡淡道。 “陈伯伯的意思是……” “陛下若想让你出风头,你才能出风头,知道吗?”陈钊语重心长道。 裴翾明白了…… “既然大婚已经提前了,我想,我该去接雁宁回来。”裴翾道。 “去昭武派?” “是。” “那你的策论怎么办?” “下午回去时已经写的差不多了。接雁宁回来后,再收个尾就可以交给陛下了。”裴翾道。 “好小子,真行啊!”陈钊没想到裴翾居然这么厉害。 “已经绞尽脑汁了……” “快回去歇息吧,既然你的婚期提前了,那你剩下的日子就要为大婚准备了,明日快去接雁宁回来吧!” “好!” 两人一路说着,最后在端门门口分别了。 回到姜府时,姜淮已经回来了。 “贤婿啊,又被陛下召进宫里了?”站在门口的姜淮说道。 “是啊……陛下问我军国大事了。”裴翾如实道。 “哦?走,进屋里细说。”姜淮太想知道裴翾跟皇帝聊了什么。 两人进屋后,裴翾将自己对皇帝说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姜淮听完,深深拧起了眉头。 “你这想法,很大胆!将这两国的兵马吸引过来,然后一举聚歼……这种事,我这个打了那么多年仗的人都不敢想……”姜淮面带震惊之色道。 “既然岳父大人想不到,那么那两国的人就更想不到了。” “不错!但是要部署周密才行,而且,此番要动用的兵马,最少三十万!” “三十万?”裴翾惊呆了。 “对,陛下有禁军二十万,但最多只能出十五万!还需要五万拱卫洛阳。除此之外,关内军,安西军,陇西军,都动不得,这些兵马还得抽调一部分去丰州,守卫河套!” “那其余十五万从何处征调?” “安北将军王焕手下,便有十万大军!” “他如何有十万?”裴翾不解,因为姜淮身为安右将军不过才三万兵马,而安西军也不过六万之数,这安北将军王焕如何有十万大军? “因为他乃是王天行的侄子!” “什么?”裴翾再度被震惊了。 “无须惊讶,王家是中原大族,世代为皇家效力,忠贞不二。当年便是王家相助,才让高祖皇帝取得这天下的。”姜淮道。 “那其余五万从何而来?”裴翾又问道。 “自然是河北大族,以郭家为首的河北大族,他们不出兵,如何凑得齐这三十万大军?” 裴翾这下明白了,看来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昭武之争 王屋山,天下名山,相传轩辕黄帝曾在此设坛祭天。故而其主峰便命名为天坛峰。 天坛峰,巍峨俊秀,古木参天,绿荫如绸。峰下,观宇错落,阁楼如云,烟霞升空。在这王屋山山脚下朝南的一条河边,竖着一块高两丈,长三丈的门楼。门楼乃白石砌就,没有半点杂色,门楼正中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昭武派。 而门楼左右两侧的楣柱上,有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一身正气昭天下。 下联为:两袖清风武乾坤。 裴翾立马在龙潭河岸驻足,遮眉远望着这门楼,看到这副对联时,不由点了点头。 “好一个昭武派啊,这门楼,这对联,真气派啊!”裴翾感叹了一句。 “啾啾~” 从鞍囊里探出头的小鹰叫了两声,似乎在表示同意。 “什么人?” 守在门楼附近的守山弟子顿时朝这边喊了起来。随后,两个身穿蓝底黑纹长袍的弟子挺剑冲出,双脚同时在并不宽阔的河上一点,连蹬了七八脚后,带着一片水渍来到了河对岸的裴翾面前。 裴翾笑了笑,这两个守山弟子的武功看起来很一般。 “两位,中间有桥你们不走,何苦踏河来呢?”裴翾笑着问道。 两个年轻的昭武派弟子微微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后,朝裴翾露出怒容:“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们昭武派?” “我还没进去呢?何谓擅闯?”裴翾觉得这两个弟子好不懂礼,不仅不懂礼,脑子还不好使。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出姓名,休怪我等将你逐出!”个头略高的弟子横着剑对裴翾道。 裴翾笑了笑,翻身下马拱手道:“两位小哥,我叫裴翾,绰号玄鹰。与你们顾念岚长老,徐掌门相熟,今日特来拜访他二位前辈,烦请通报一声如何?” 裴翾自认礼数很周到,说的也没有问题。 可这两个弟子听得“裴翾”二字后,顿时怒气上涌,个头略矮的那个顿时大怒:“你就是害死我陈师兄他们五人的裴翾?你居然还敢来我们昭武派!” “王八蛋!什么玄鹰,你就是个害人精!”个头略高的对着裴翾骂道。 裴翾眯了眯眼:“你们两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我害死陈原他们的?” “你还我师兄命来!” 两个昭武派弟子不由分说,居然朝着裴翾挺剑就刺! 裴翾侧头一让,让开一柄利剑,另一柄剑又朝他胸口刺来!他顿时大怒,抬手便是一扇,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刺向他胸口的那柄剑直接被他一下扇飞了! 那柄剑飞到空中,打了个转后,笔直落进了龙潭河里…… 那个昭武派弟子惊愕不已,他握剑的手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居然裂开了…… 另一个刺空了的弟子见裴翾如此厉害,反手握剑,舞了个剑花朝着裴翾再度一砍! “追云逐月!” “你妈的!” 裴翾大怒,抬手呈爪,管你追云还是逐月,直接对着砍来的剑一掴,一下便抓住了剑锋,随后轻轻一扭! “呜哈……” 那个弟子惊叫一声,手中剑被扭了个转,一下扭痛了他的手腕,他那把剑顿时就脱手而出,落到了裴翾手中。 “不识好歹!” “乒!” 裴翾拿起那把剑,随手一拗,一下拗成两段,然后往左右一扔,也抛进了河里。 两个弟子合计出了三招,手中剑就被夺下,他们脸上又怒又恐,可裴翾不待他们解释,迅速出手,两指一点,便点住了两人胸前的穴道,两个昭武派弟子同时往地上一瘫,短时间是起不来了。 裴翾感觉不解气,对着两个弟子道:“两个愣头青,好好说话不听,那就吃点苦头吧!” 两个昭武派弟子身体瘫了,可嘴巴却没瘫,仍然叫嚣道:“裴翾,你竟敢如此对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昭武派里边都是你们这种有脾气没能力的,那这门派也不久了,你们不仅武功差,脑子也不好。” 裴翾骂了一句后,便翻身上马,纵马过桥,直奔那门楼里头而去! 今日是七月初五,他是来找姜楚的,而姜楚,乃是七月初四出的门。两人来的时辰都一样,只差了一天而已。 他不知道的是,昭武派内,也起冲突了! 在一座大殿前的平地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弟子正持剑对着姜楚怒目而视。而姜楚,同样拿着一把长剑,冷冷的看着那女子,只不过姜楚的眼睛不太好,周围有一圈黑色,似乎昨晚没睡好。 与姜楚怒视的女子正是颜华! “颜华,我原以为你是个女中豪杰,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偏执,不明事理!从昨晚开始你就一直诋毁我跟裴潜,你还有完没完?”姜楚冷冷道。 “没完!”颜华拔出剑,指着姜楚:“你们勾结魔教,害死我昭武派五个人!这个仇,我要记一辈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没有裴潜,在青海湖畔,所有人都得死!而且,明明叫你们不要迎战,是你们非要试试深浅,你被吐蕃番僧打伤时,还是独孤艳救的你!本以为你回来之后会想通,谁知道你这人脑子简直是屎做的!臭不可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啊,姜楚,你现在居然敢骂我了?当初在湘水上,你还是一口一个女侠呢……” “谁知道你是这种人!” 颜华冷笑起来:“你们安全回来了,可是我的师兄弟们却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你们付出代价!” 姜楚“锵”的拔出剑,指向颜华:“那你就来好了!你这不知深浅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颜华重重哼了一声,也拔出剑,指向姜楚,“很好!上次是我疏忽大意了,这一次,我要让你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两人持剑相对,很快引来了许多其他昭武派弟子!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说话的乃是顾恵,同样是熟人。 “顾师兄,今日我非要跟她见个真章不可!”颜华道。 “师妹不可!她乃是掌门的弟子,是你的小师叔啊!”顾恵大声道。 “我没有这样的小师叔!” “那你也不能对她动剑!她是皇帝陛下亲封的青沐县主,更是姜尚书的千金!万一被你伤到了,麻烦就大了!”顾恵说着便走上了前来准备劝架。 可姜楚却对顾恵道:“你不用管,颜华她不出这口气是不会罢休的,让她出剑!” 顾恵大步走到两人中间,“师门之内,不许乱来,你们两个若要打,就先把剑刺向我!” “顾恵,你少管闲事,让开!”姜楚冲顾恵大喊了一句。 “顾师兄,你让开,我今日非要跟她见个高低!”颜华也道。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都给我住手!”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跃而下,来到了两人不远处,此人正是顾念岚。 顾念岚看向颜华,长叹了一口气:“颜华,陈原他们的死,不能怪他们,发生那种事,掌门都身受重伤,何况他人?” 颜华还是一脸愤愤:“大长老,我就是为他们不值……” “人已经入土为安了,就不要再计较了。”顾念岚用低沉的声音叹息道。 “你为他们不值?那你还记得谁救得你吗?谁杀的那些吐蕃番僧,谁打跑的孚安淳吗?”姜楚反问道。 “姜楚!若不是你们信了那魔女的话,非要走湖边,我们又岂会遭暗算?”颜华又把矛头绕回来了。 “颜华!你再啰嗦半句,休怪我不客气!”姜楚好不容易缓下去的气又上来了。 正在此时,有弟子来报:“大长老,有人闯山门!” “是何模样?”顾念岚一惊。 “一个年轻男子,武功极高,我们拦不住他啊!” 顾念岚又问道:“他没有自报姓名吗?” “他说他叫裴翾!” “裴翾?” 听得这两个字,姜楚一惊,然后一喜:“他怎么来了?” 而颜华听得这两个字脸色更冷了:“好啊,他居然来了,正好找他一并算账!” 不多时,外边喧嚣声起,骑着马冲进来的裴翾被一大群昭武派弟子拦了下来。而姜楚,也看见了远处的裴翾。 “雁宁!” “裴潜!” 姜楚很开心,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她迅速收起剑,朝远处的裴翾飞奔而去。 然而,裴翾也遇到了麻烦,由于他是闯进山门的,自然引得许多弟子不满,一个个指着他骂骂咧咧,说他不懂礼什么的,这让裴翾也有些恼火! “走开!” 裴翾浑身气势一震,瞬间将周身地面震出一圈裂纹,扬起沙尘一片,吓得周围的昭武派弟子纷纷后退。而姜楚,则很快冲过来跟裴翾汇合了。 裴翾看见姜楚来到跟前,顿时咧嘴一笑:“雁宁,我来接你了。” “裴潜……” 姜楚眼看裴翾到来,忽然鼻子一酸,眼眶里泪水就开始打转。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的眼眶怎么黑了?”裴翾惊问道。 姜楚道:“昨夜,我在灵堂待了一夜。” “灵堂?什么灵堂?”裴翾朝四周问道。 正好此时,顾念岚,顾恵,颜华三人也一起来了。颜华看见裴翾,先是一愣,然后一怒:“好你个裴翾,居然会用假脸皮了?” 裴翾没有理会颜华,而是看向了顾念岚,先朝顾念岚一拱手,然后道:“顾前辈,晚辈是很尊重您的,方才我在山门外,守门的弟子不让进,而且刀剑相向,所以我才闯的山门,还请见谅。” 顾念岚点点头,他倒是个明事理的,于是对旁边喊道:“是谁把裴少侠拦在山门外啊?” 顾念岚一发问,顿时就有弟子道:“是石进跟郝川!” “带来!” “是!”顾恵立马答应着,然后纵身就跑向了山门方向。 顾念岚看见裴翾,笑了笑:“裴少侠,今日是来接雁宁的?” “不止如此,还要前去探望徐掌门一番。”裴翾拱手道。 “裴翾,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你勾结魔教妖女,害死我五个师兄弟,你怎么说?”烦人的颜华又来了。 裴翾盯着颜华,冷冷道:“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陈原他们的死我很遗憾,但是我已经为他们报仇了,你若还是揪着不放,不如将你手中剑刺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翾指了指自己心口:“往这里刺!一剑刺下去,无论我是生是死,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颜华露出震恐的眼神,她不敢直视裴翾了,更不敢刺,这一刺下去后果是很严重的,她并没有昏头。 顾念岚站到两人中间:“不必如此,裴少侠。此事已经过去了,仗也打完了,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还是前辈明事理。”裴翾说完却转头看向了姜楚,“不过,雁宁昨夜为何在灵堂待了一夜?她是徐掌门的弟子,第一回来昭武派,你们就让她待灵堂,合适吗?” 裴翾的话让顾念岚眉头一紧,他看向了颜华,颜华倒也不藏着掖着,站出来道:“是我让她待的!我们死了五个人,让她在灵堂守一夜不过分吧?” “你倒是敢承认!”裴翾脸色冷了起来,这个颜华,居然这么对姜楚…… “是我自愿去的,算了,裴潜。”姜楚低头道。 裴翾伸出手,指向颜华:“颜华,我警告你,以后雁宁再来昭武派,你若是还敢这么对她,我绝不放过你!” 眼看裴翾公然威胁起了颜华,旁边的昭武派弟子一个个脸色难看了起来,顾念岚也皱起了眉头。 正在此时,那两个守山门的弟子也被顾恵带了过来。 “你们的剑呢?”顾念岚朝这两个弟子问道。 “被他夺了扔河里了!” “我的剑还被他折断了!” 两个弟子望着裴翾,咬牙切齿道。 顾念岚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向裴翾:“裴少侠,你做的有点过了吧?” “我才报上姓名,他们便朝我持剑攻来,说我害死了陈原他们,我不得已,只得夺了他们的剑,点了他们的穴道。”裴翾淡淡道。 顾念岚沉下了脸,因为江湖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进山门,不可伤守山弟子,更不可夺其刀剑,否则便是与山门为敌! 然而裴翾却不知道这个规矩,他虽然走过江湖,可闯山门是第一回。 “顾前辈,若非他们如此待我,我也不会这般闯进来。”裴翾道。 “你太过分了!你居然闯门,还打伤我们守门弟子,并且还毁掉了他们的兵器,你这是在与我们昭武派为敌!”一个弟子指着裴翾大声道。 “我没有与你们为敌!若与你们为敌,那就不是夺剑点穴这么简单了!”裴翾道。 “就是,明明是你们先不让他进门的!”姜楚站在裴翾身边道。 “他害死了我们师兄五人,我把他挡在门外有错吗?”一个守门弟子大声道。 裴翾听着这话心里一凉,冷冷道:“这件事过不去了是吧?你们昭武派到底想怎样?想要杀我裴翾报仇吗?来,冲我来!” 姜楚也道:“你们也够了吧!打伤了人我们负责治好便是,而且我也会道歉,你们何苦还要这般咄咄逼人?你们非要让我们二人死于此地才罢休吗?” “没有让你们死于此地!我们昭武派也不是不懂礼数的门派!”顾念岚大声说着,让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平息了下去。 随后,顾念岚看着裴翾:“只是裴少侠,你强闯山门,打伤他们,并且毁掉了他们的剑,此事实在过了些……” “对不住,顾前辈,我裴翾向你们道歉!我这就带雁宁回去!”裴翾朝顾念岚一拱手,他实在不想跟这群死板的人说下去了。 “道歉就行了吗?裴翾,这昭武派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好久没说话的颜华又跳了出来! 裴翾实在忍不了了,指着颜华道:“你这婆娘!再说一句试试?” 颜华登时吓得往后一退。 “没胆的女人,有种你就将你手中剑刺过来!没种你就给老子闭嘴!”裴翾怒了。 裴翾一怒,顾念岚也怒了:“裴翾,当初在湘水上,可是我们救了你!你今日不该如此嚣张!” 裴翾直视顾念岚:“顾前辈,您当日的恩情我没有忘!但凡事都应该讲个对错才对!你不妨叫徐掌门出来,咱们把话说个明白!要是徐掌门说我裴翾对不住你们,我无话可说,任你们处置!要是徐掌门说我裴翾无过,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顾念岚脸色一沉:“我家掌门,至今仍在卧床休养……” “那就我们两个打一架好了!顾前辈,今日我若赢了,我与雁宁就此离开,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若输了,我裴翾今日任你们处置如何?”裴翾大声道。 这就是挑战了! 当话说不拢,剩下的,只有打架了。 裴翾没想到昭武派居然如此护短,而顾念岚也没想到,裴翾如此刚硬。 “裴潜,不要再起干戈了,我们回去吧。”姜楚拉着他的手道。 “雁宁,若不打一架,他们是不会放我们离去的!”裴翾道。 “对,你闯山门,打伤我们的人,我们决不罢休!” “决不罢休!” 昭武派弟子们纷纷喊了起来。在他们看来,裴翾曾经受过他们的恩惠,但是在青海湖畔,却害死了他们五个人,今日又闯了他们的山门,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样的,顾念岚也觉得裴翾有些过了…… “好,等会说话的都给我上来,一对一单挑,谁也别跑!”裴翾看着这周围一圈弟子大声道。 周围的昭武派弟子闻言皆为之一肃,他们一个个绷着脸盯着裴翾,多有不善之色,有的甚至还握住了剑柄,可没有一人敢出战裴翾…… 裴翾的实力,他们自然有所耳闻,天下第七高手,可不是他们能比划两下的。 顾念岚退后一步道:“既然裴少侠想要切磋一番,那也未必不可。” “非是我要切磋,实在是你们昭武派的人太偏执了!”裴翾道。 顾念岚眯了眯眼,手一伸:“请上登仙台!” 登仙台是一处宽阔的高台,约莫有四个院子那么大,是昭武派弟子演武的地方!同样也是切磋打架的地方。 “请!” 裴翾一手拉着姜楚,跟着顾念岚径直往前走。走上了几转台阶,绕过了几栋阁楼,不多时便来到山腰上的登仙台上。 登仙台,同样是整齐的白石砌就,四四方方的台子中间,画着一个大圆,寓意方中有圆,万象更生之意。台子临崖处,还有一方祭坛,祭坛上香火袅袅,是昭武派敬天地的地方。 裴翾二人跟着顾念岚走到登仙台中间后,裴翾一抬手:“顾前辈,在下可否去上一炷香?” “可以。” 裴翾于是拉着姜楚,走到那祭坛之上,点燃了一炷香,然后对天念道:“皇天在上,今日我裴翾来到昭武派,迫于无奈,将与恩公顾念岚大长老比试。裴翾在此立誓,绝不伤顾长老分毫!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之!” 裴翾的声音朗朗传出,顾念岚听完脸色微变。 姜楚没有作声,今日裴翾是为她而来,她很感动,可她也算是昭武派的一员,胳膊肘也不能乱拐。 裴翾上完一炷香后,看向了顾念岚:“顾长老,请。” 顾念岚点点头,随后缓缓的走到了裴翾三丈之外。 周围的人齐齐让开,给两人腾开地,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生怕错过了高手之间的对决。 顾念岚看着裴翾道:“裴少侠,老夫为天下第十,你为天下第七,按理说,你的武功应该高于老夫。” “按理说,确实如此。”裴翾淡淡道。 可顾念岚忽然脸色一变,眼神一凛,接着浑身气势一涨,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地上的尘灰化作风卷,居然围着他打起了转来…… 裴翾看着心惊,这老家伙,深藏不露啊! “但是,老夫二十余年不曾出手,上一次出手,还是对付尹天锡的时候破了例。以老夫目前的功力,纵然是慈心师太,老夫也不惧!”顾念岚淡淡道。 裴翾听着这话,面容顿时由惊转喜:“正好!顾前辈,前阵子我与高凰比试过,功力略高于他一些。既然顾前辈如此说的话,咱们这一战,恐怕是棋逢对手!” “是吗?” 顾念岚忽然脸色一变,抬掌朝前一推,接着,他的身子也笔直滑了过来,整个人如同一座山朝着裴翾推了过来! 掌未到,风先至! 只是一瞬间,裴翾双颊的头发便往后飘起!顾念岚那凛冽的掌风刮的他脸颊生痛! 好强! 可裴翾同样感觉到了另一点,顾念岚虽然气势极强,可功力却不如徐崇! “来得好!” 裴翾同样浑身气势一涨,双手化爪,朝顾念岚攻了过去!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误会解除 “砰!” 两人双臂一撞,激起空气爆响,气息往外一荡,霎时化作强风扫向了围观之人! “唔!” 昭武派弟子纷纷掩面后退,就连颜华顾恵也不例外。 “好强!” 一个昭武派弟子惊呼了起来,当他继续看向场中两人时,两人四臂交织,身影如云,气势骇人,早已打的不可开交了! 裴翾使出了裂空爪,手爪撕下,宛如一道道刀锋下落!顾念岚则使的是指,他双指如剑,指尖贯处,引起阵阵爆鸣! “梆梆梆梆!” 两人四手不断对攻,连过三十余招,居然是不相上下! 姜楚看的心惊,这排名第十的顾念岚,武功居然比高凰还强吗? “震裂长空!” 裴翾狠狠一爪抓下! “中天一指!” “笃!” 顾念岚不紧不慢的将双指往前一戳!一指戳中裴翾掌心,裴翾连退数步,他眼看顾念岚欺身而来,顿时便化爪为掌,抬手一掌朝前一击! 欺身上前的顾念岚连忙侧过身子一闪! “轰!” 裴翾身前地面的白石板霎时节节粉碎,裂痕绵延丈余远!掌风更是将远处观战的昭武派弟子头发都掀了起来! “好小子!”顾念岚夸了一句。 “前辈也不错!”裴翾也夸了一句。 顾念岚停在了裴翾侧面七尺外,站定了身子。而裴翾也停下了手里动作,淡淡的看着他。 “年纪轻轻,能有这等本事,确实难得。”顾念岚捋着胡须说着,可旋即话锋一转,“但是,老夫可并未用全力。” 裴翾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伸向了下巴,可他那里没有长须,只有胡渣……于是他摸着胡渣道:“前辈,很巧,我也不曾用全力。” “好啊,让我看看你的玄黄神功吧!”顾念岚脸色一凛。 裴翾将手从下巴上放下来,也缓缓的提起了气:“好啊,也让我见识下顾前辈的绝学吧!” 顾念岚点头:“那你可看好了!天元真功!” 裴翾没有听过什么天元真功……但听名字就知道很厉害! “裴潜,不要轻敌!天元真功与崇圣剑法,夺命无形针号称昭武派的三大绝学!”姜楚提醒道。 “好!” “好”字方落,顾念岚的掌风便再度摧了过来! 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裴翾提起了气防御,可照样被这掌风摧的连退两步!那掌风刮的他双颊生痛,不仅如此,这掌风还极冷,在这炎炎盛夏里,居然让他打起了寒颤! “玄黄融雪掌!” 裴翾也不再留手,使出了那六式掌法来!同样蕴足真气,迎着这凛冽的掌风,朝前冲了上去! 随后,两人的身影再度交织在了一起! 第二次交手,裴翾霎时就感受到了压力!这顾念岚的手臂宛如铁做的一般,虽然看着瘦弱,可打在自己手臂上是真疼!不仅疼,还冷!而顾念岚同样吃惊,裴翾这掌法不仅精妙灵动,而且威压甚大,他一时也只能堪堪与裴翾打平! 随着裴翾使出全力,他浑身漫起一圈黄晕来,渐渐的,他开始适应了顾念岚那硬如铁,冷如冰的手臂,出招也越来越快! 顾念岚看着心惊,这裴翾不仅出招密不透风,甚至还毫无破绽!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裴翾的两条手臂变得炽热无比,每一次手臂交击,顾念岚都感觉如同撞到烙铁一样…… “苍云落野!” 裴翾重重一掌拍下,顾念岚双手交叉一架! “砰!” 顾念岚稳稳架住了裴翾这一掌,可是他双脚下的地面却同时出现了一圈裂纹!脚也为之一颤! “喝!” 顾念岚双臂一抬,打开裴翾的手,然后双手画圆,将真气聚集在双掌之上,然后一左一右朝裴翾发起了连续猛攻! “星辰落!” 顾念岚双掌如潮,一波接一波!不断的往前推,越推越快,裴翾双臂不断招架,可顾念岚的掌力如同海潮一般,连绵不绝,裴翾连挡十余掌之后,身子也退后了十余步! 十余步之后,顾念岚忽然一跃而起,右手高抬到头侧,使出了极其可怕的一掌来! “星坠千野!” 那一掌如同一座雄伟的山峰朝着裴翾的额头压来,裴翾顿感整个身体都被山锁定了一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好厉害的顾念岚! 可裴翾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退不了,避不了,那就只有舍命往前! 裴翾同样抬起右手,运起磅礴的真气,指尖绕起一圈圈黄晕来,他大喝一声,抬掌迎了上去! “玄雷惊涛!” 两掌相撞! “啪!” 响起了一道平平无奇的声音,可随后…… “轰隆!轰隆!” 两人数尺外一圈的地面,忽然崩碎,无数碎石破砖飞上了天空,石屑四溅,尘沙飞扬!惊得围观的人纷纷歪头掩面,没来得及捂住面门的,被沙石打中,顿时就见了血…… 姜楚死死盯着这打斗的两人,哪怕是石屑打在了她衣服上她也不在乎,她想努力看清裴翾的身影,可是,烟尘过后,她看到的是踉跄着身子站起来的裴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内力!不愧是天下第七!”烟尘过后,顾念岚赞了一句。 可裴翾却道:“顾前辈,还没打完呢。” 顾念岚淡淡道:“你已经输了。” “我没输。” 裴翾站直身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我没有受伤。” 顾念岚眉头一皱,他细细看向裴翾的脸,发现裴翾脸上虽然有些汗水,还带着些许疲惫,可好像真的一点伤都没有,并且,衣服都没破一个口子。 “继续吧。”裴翾笑了笑。 顾念岚不敢置信,刚才那一掌是他最强的一掌了,整个昭武派也就徐崇能完好无损的接下来,这个裴翾,怎么可能? “那就继续!” 顾念岚说完,再度欺身而上! 两人再度打起来,四条手臂化作了残影,不断的交织着!手臂打的梆梆响,真气震的烈烈吟! 裴翾仔细的观察着顾念岚的招式,很快发现了他的问题所在! 顾念岚出十招,最少八招都是双手出的招,他的腿,基本没有几下招式。而且,他的步伐看起来稳重,可一旦真气齐聚上半身,他的下半身就有些虚浮了! 既然有破绽,那就可以击败! 但是,裴翾想起了自己打斗之前所发的誓,他不能伤顾念岚,所以,这就要费一番脑筋了。 “砰!” 顾念岚一掌打在裴翾手臂上,裴翾后退一步,顾念岚再度上前,裴翾还是用手臂挡!连续挡了七八下后,顾念岚沉不住气了! “裴少侠,你只守不攻,是已经没力气了吧?快点认输吧!”顾念岚边打边说道。 “我又没输。”裴翾边挡边说道。 顾念岚恼火了! “天云漫海!” 顾念岚狠狠一掌压下! 裴翾抬起一只手臂一挡!虽然挡住了这一掌,可手臂却往下一沉,他头立马一偏,避开这掌力的余劲!顾念岚趁着他偏头之际,另一手迅速挑开了裴翾的另一只手臂,再度一掌打向了裴翾的胸口! 裴翾左手勉强一拦!顾念岚见状,左掌立马化锥,一下绕过裴翾的手臂,然后一掌打在了裴翾胸口! “砰!” 掌击中胸口的声音震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姜楚更是看的心惊肉跳,裴翾输了吗? “认输吧!”顾念岚一手抓住裴翾的左手,一手打在裴翾胸口,冷冷道。 可裴翾却露出了笑容:“顾前辈,我说过,我不会伤你分毫,因为你是我的恩人。” “可你输了,用尽全力也输了。”顾念岚道。 裴翾还是微笑:“不,我也没打算输!” 裴翾忽然浑身一震,被顾念岚抓住的左手忽然一扭,反手一下抓住了顾念岚的右手! 顾念岚心惊,怎么可能? “咚!” “呃……” 顾念岚忽然感觉小腿一痛,他居然被裴翾出脚绊了一下,身子立时就不稳了!可是他的左手此刻还在裴翾胸口不远,他连忙抬起左手,再度朝裴翾胸口一打! “砰!” 顾念岚再一次打中了裴翾,可他感觉不对,自己的手才打上去就被弹回来了! 弹回来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手,因为他出完之后,身子就已经歪了! “砰!” 裴翾拉住顾念岚的右手,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再度一个腿绊,直接将顾念岚绊的身子一歪,接着,右手一把抓起了顾念岚的腰带,发力一提! “怎么可能?” 顾念岚带着惊呼声,身子一下被裴翾拔起,举了起来! 昭武派的弟子们目瞪口呆! 人被举起了,那才是真的输了,因为,四脚凌空,谁也反抗不了一点。 “顾前辈,你的下盘不稳,这是你最大的破绽。而且我说过,我不会伤你分毫。”裴翾举起顾念岚,淡淡说了一句。 顾念岚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你倒是先把我放下来啊…… 然后,裴翾就把顾念岚轻轻的放下来了。顾念岚除了腿上被绊了两脚,确实毫发无损,裴翾也说到做到了。 顾念岚落地之后,裴翾朝顾念岚拱手道:“顾前辈,承让了。” 顾念岚看着裴翾,惊讶道:“你……你中了我两掌,我掌中真气已经入了你体内,你如何没事?” 裴翾笑了笑,然后双手掌心朝上,往上提至胸前,接着双手朝前一翻,大喝一声! “喝!” 只听得一声气爆响,裴翾胸口顿时震出一股真气来,吓得准备上前的姜楚等人纷纷后退。顾念岚则目瞪口呆。 “逼……逼出来了……”顾念岚惊的口齿都差点不清了。 没错,裴翾将顾念岚打入他体内的真气逼出来了…… 姜楚急忙上前,走到裴翾面前,关切道:“裴潜你没受伤吧?” 裴翾笑了笑:“没有啊。” 姜楚看着生龙活虎的裴翾,这才放下了心,笑了起来。 “好一个玄黄神功,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功……”顾念岚脸色凝重道。 裴翾于是朝顾念岚道:“顾前辈,这算我赢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念岚微微点头,这当然算裴翾赢了。 “那我可以去见徐掌门了吧?”裴翾问道。 顾念岚又点了点头。 可姜楚却道:“不急着见师傅,我跟颜华还没打呢!” “颜华!” 姜楚转头一喊,正看见了人群中想要偷偷溜走的颜华的背影。 颜华闻言一震,转过头来道:“姜楚,你待如何?” 姜楚将手中长剑一挺:“我也要跟你见个输赢!” 颜华神色一变:“姜楚,你不要咄咄逼人!” 姜楚冷哼一声:“你是昭武派的人,我也是昭武派的人,论辈分,我还是你师叔!怎么,师叔找你切磋,你也不愿意?你甚至还敢公然直呼师叔的本名,你这是以下犯上,按照昭武派的规矩,以下犯上该如何处置?” 颜华闻言心中一凉。 顾念岚道:“颜华,站过来,准备切磋!” “大长老……”颜华没想到顾念岚一下子站到了裴翾那边去了。 颜华无奈,只得站上来跟姜楚切磋。 女人之间的打斗,自然也是精彩的,可是姜楚跟颜华的武功,在裴翾看来,都不过是三脚猫而已…… 很快,姜楚的剑跟颜华的剑就交织在了一起! 颜华剑法还过得去,内力也颇有所成,出招自是比姜楚要顺。可姜楚却强在天赋更强,加之她是将门之女,对危险有着天生的直觉,更懂得取敌弱点,故而两人一时间,居然打的不相上下!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颜华轻敌中计输给了姜楚,而这一次,颜华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 然而,现在使出全力的颜华,也一时间只能跟姜楚平分秋色! 叮叮当当二十招过去,姜楚越战越勇,只见她手中长剑舞动如流云,将徐崇教给她的剑招一一使了出来,每一招之间几乎都做到了无缝衔接! 这让裴翾有些吃惊,这姜楚,有天分啊! 三十招过后,颜华顿感越来越吃力,她已经转攻为守,拼命的防护着自己周身,可她再怎么谨慎,一旦丧了胆,那离落败也不远了! “叮!” 只听得一声脆响,颜华手中剑被姜楚一下打落,接着,姜楚抬脚一踢,踢在了颜华的膝盖上,颜华身子一屈时,一柄利剑已经停在了她额前! 她输了…… “颜华,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可你不该回来之后造谣生事,到处说是我们害死的陈原他们五人,若真是我们害死的,那你们的命又是谁救的?你们又如何能安全归来?”姜楚大声质问道。 颜华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不计较你的偏执,这一次就算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造谣生事,你本性不坏,我姜楚,也希望跟你做朋友!”姜楚收了剑说道。 周围的昭武派弟子闻言,同样沉默了下来。顾念岚更是一言不发…… 颜华等人回来后,确实造谣了,而且还很卖力!若非她将裴翾说的那么不堪,守山弟子也不会对裴翾刀剑相向……误会也不会越来越深…… “算了,她能改就改吧,改不了也别勉强,我们去见徐掌门去。”裴翾拉起姜楚的手道。 “嗯。”姜楚答应了一声,然后乖巧的跟裴翾挨在了一起。 顾念岚没说什么,徐崇回来之后便卧床不起,他也是信了颜华等人的谣言……不过照今日看来,颜华应该是造谣无疑了…… 但是他却无法去指责颜华,若是指责了,那便两头不是人,颜华恐怕就要被逐出山门了。 顾念岚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循着山道一路往上,来到了一处藏风纳凉的阁楼里。这间阁楼正是徐崇的居所。 两人在顾念岚的带领下,一路进入阁楼,来到了徐崇的卧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卧室里的徐崇,已经从原先的仙风道骨变得暮气沉沉,脸色煞白不说,而且头发都掉了不少,看起来像极了一个要死的老翁。 “徐掌门!” 裴翾大惊,走到榻前,看着沉睡中的徐崇,心都打颤了。 “师傅!” 姜楚走至近前,跪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徐崇居然会变成这样。 “顾长老,徐掌门为何成了这般模样?”裴翾转头问道。 徐崇叹息了一声:“我家掌门,与那孚安淳一战,耗尽了真气……归途又感染了风寒……” “那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姜楚打断道。 顾念岚一抬手,示意他话还未说完,只见他继续道:“他中了孚安淳一掌,而那掌中有毒,掌门他归来时感染风寒,又逢体内余毒发作,故而便一病不起了……” 裴翾明白了,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孚安淳掌中有毒,后来在高轮密宗才知道……孚安淳用毒掌打伤了珂提,是王天放帮他祛除的,既然王天放可以祛除,那么自己的话…… “顾前辈,我来试试。”裴翾对顾念岚道。 “试试?试试什么?”顾念岚大惊。 “试试能不能为徐掌门祛毒。” 顾念岚不敢相信,连忙道:“这毒如何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黄神功可以!” 裴翾说完,一伸手就拿住了徐崇手腕,把起了脉来。这一把不要紧,把完裴翾已经出了冷汗,这毒伤若再不祛除,这徐崇只怕要没救了…… 他没想到这孚安淳的毒掌居然如此厉害! “雁宁,将徐掌门扶起来,坐好!” “好!” 姜楚将徐崇扶着坐了起来,裴翾则坐在了徐崇身后,只见他双掌提气,缓缓朝着徐崇后背一贴,然后运转真气,将真气往徐崇体内一注! 只听得一声闷响,徐崇脑后的头发被震得飘散开来,裴翾鬓边的头发也随之飘散,随后,一股股淡淡的黄晕开始从两人身上升起,满屋开始变得氤氲雾气起来…… 顾念岚看的痴了,这玄黄神功,真是高深可怕啊! “顾前辈,烦请关上房门,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给我一两个时辰就好。”裴翾偏头对顾念岚道。 姜楚也道:“顾前辈,请相信我们!” 顾念岚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徐崇,是姜楚的师傅,也是当世英雄,是不得不救的,裴翾下定了决心! 他持续发功,让真气进入徐崇体内,游走在经脉之间……慢慢的,他感知到了徐崇体内的毒素所在,催动真气游向了那些毒素…… 玄黄真气非同一般,那些毒素被真气一赶,顿时就开始在全身乱窜…… 祛毒是一个技术活,裴翾干得少,而徐崇的毒伤也有些日子了,处理起来确实很麻烦…… 当裴翾好不容易催着真气,将毒素尽皆从脏腑逼到咽喉处时,徐崇有了声音…… “呃……” “裴潜,加把劲!”姜楚喊了一句。 裴翾闻言,双掌一震,只听得“砰”的一声,徐崇当场张口一喷,一口黑色的淤血便被他从口中吐了出来! 当徐崇吐出毒血之后,裴翾也筋疲力尽了…… 闻得声音的顾念岚,很快带着众弟子冲了进来,而裴翾则累的仰面一倒,一身大汗的瘫了下去。 当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卧室内,而眼前的桌上,已经点燃了一盏烛灯了,而烛灯前,姜楚正在那里默默的守着他。 “雁宁……” “醒了?好些了没?”姜楚关切问道。 裴翾坐了起来,笑了笑:“还好……对了,徐掌门呢……” “师傅他醒过来了,多亏了你,是你救了师傅。”姜楚温柔道。 裴翾闻言松了口气:“这下,算是把昭武派的人情给还了……” 姜楚点点头,然后问道:“对了,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裴翾这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跟姜楚讲,于是道:“咱们的婚事提前了,被陛下提到了八月初一。” “啊?”姜楚惊讶了起来。 “还有,咱们成亲后,我就要跟陛下去征战了。”裴翾又说道。 “你去哪,我去哪。”姜楚淡淡道。 “那怎么行,你得帮我看家啊。” “将门之女,从不看家,你要是去打仗,我也跟你去。能陪伴在身边,哪怕苦点,总比在家守着空房好。”姜楚说了这么一句话。 裴翾很感动,于是拉着姜楚的手:“雁宁,咱们早点回去,距离成亲不到一个月了,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 “我……我还想留在这里练功……” “那不行!现在我住在府中,每天就是跟岳父大人大眼瞪小眼,出门又总有不认识的人前来攀谈,你不在,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姜楚听着这话心里很开心,脸上却板了起来:“我说你这人哦,以前在南疆时,我想跟你待一起,你爱搭不理,还老是想疏远我,现在却说什么我不在,心里就空落落的……” “哎,此一时彼一时嘛……”裴翾尴尬一笑。 正在这两人四目相对,情意浓浓时,忽然门被一下撞开,只见一堆穿着蓝底黑纹的昭武派人冲了进来。吓得裴翾连忙松开了姜楚的手。 这些人,老的老,少的少,中年大汉一大票,闯进来后,居然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跪在了门前。 “你们这是?”姜楚惊问道。 一个大胡子大声道:“多谢裴少侠救了我家掌门,我等特来感谢裴少侠的大恩大德!” “对!我昭武派,特来感谢裴少侠的大恩大德!”另一个大胡子道。 其余人纷纷附和了起来,附和完后,居然纳头就拜! 裴翾吓得连忙在榻旁跪下:“诸位,使不得!裴翾当不得如此大礼啊!” “当得!当得!” 那些人连忙说着,然后准备拜第二拜…… 裴翾急了:“诸位,你们这是折煞裴翾也!徐掌门,顾长老,皆与我有恩,裴翾此番,不过是报恩而已,诸位切勿如此!切勿如此啊!”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裴少侠,多谢你了。” 裴翾抬头一看,只见顾恵扶着一身灰衣的徐崇走了进来。徐崇脸色好转了一些,可看上去仍然有些病态。 “徐掌门,您醒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啊……我醒来的时候,你正好晕了过去。是你耗尽真气救了我,我徐崇,感激不尽啊。”徐崇说着,甩开顾恵的手,颤颤巍巍的朝裴翾拱手,作势便要下跪…… 吓得裴翾连忙冲过去扶住了徐崇的手。 “不必如此,咱们一起患难于西陲,以后裴翾还望徐掌门多多赐教!”裴翾客气道。 “好。”徐崇点了点头,手却紧紧的抓着裴翾的手臂。 徐崇醒过来,昭武派的弟子一个个感恩戴德,与进门时像是完全换了一副样子,这让裴翾颇有些不适…… “把颜华几个带来!” 徐崇忽然转头朝顾恵喊了一声。 “是!” 不多时,跟随着徐崇从青海归来的几个弟子就被带来了,几人被缚住了双手,跪在了徐崇面前。 徐崇看着颜华:“颜华,是你趁着我回来昏迷不醒之际,在门中散布谣言,说陈原他们是裴少侠害死的,是吗?” 颜华不敢抬头,也不敢点头,浑身颤抖了起来。 “散播谣言,中伤他人,雁宁来了,你居然还让她守了一夜的灵堂!你如此对待他们,丢的不是你们几个的脸,丢的是整个昭武派,还有我徐崇的脸!” 徐崇说到激动处,居然伸出手朝自己脸上“啪啪”打了起来,这让他身边的其他人纷纷低头。 “掌门,弟子知罪!弟子已经后悔了,还请掌门从轻发落!”颜华两股战战道。 “从轻?若不是裴少侠宽宏大量,你知道今日之祸有多严重吗?”徐崇厉声问道。 “掌门,我……我……” “散布谣言者,鞭笞四十,逐出山门!”徐崇声音一寒。 颜华顿时吓得往地上一栽,脸色煞白……其余几个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颤抖着身子跟徐崇告饶。 “算了,徐掌门,他们毕竟是一起走过来的人,本性不坏,用不着如此严厉处置。”裴翾说起了情来。 “师傅,这惩罚太严重了,鞭笞四十的话,半条命都没了啊!”姜楚也说情道。 看着这两人求情,徐崇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为他们求情,那就从轻发落吧……你们几个,先去洒扫房干一个月,然后去伙房干一个月,最后去这天坛峰顶上,每人扎马步十日!” “是……”颜华等人连忙叩头答应…… 裴翾叹了口气,事情总算是圆满结束了,跟昭武派的误会总算是解除了,还好他来了一趟。 接下来,就该跟姜楚回洛阳去准备婚事了……但愿不要出幺蛾子吧。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平戎策 七月初六,裴翾跟姜楚回到了洛阳。 归府之时已是傍晚了,当两人出现在府门前时,却看见府门前站着一个太监在那里焦急的踱步。 裴翾跟姜楚互看了一眼,可那个太监眼看两人回来了,登时就疾步从府门前的台阶上跑下来,冲到裴翾面前,拉着尖锐的鸭公嗓,一脸急切道:“裴侍卫,你这两日去哪了?” 裴翾一脸无辜道:“公公,我去接雁宁了,何事这般焦急?” 那太监闻言眯了眯眼,一伸手:“你的《平戎策》呢!陛下可是派咱家特地来取的。” “公公,陛下不是说三日吗?”裴翾反问道。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啊!你不会没写吧?” 裴翾一愣,然后争辩道:“公公,陛下说三日后给他,不是说第三日给他!再说了,今日都还未完呢!” “那咱家不管,你现在就得拿来,不然咱家空手回去陛下会责怪的!”太监摇着头,伸着手道。 “裴潜,你到底写完了没啊?”姜楚问道。 “哎呀,放心。”裴翾冲姜楚笑笑,然后又对太监道:“公公,您先请进府喝杯茶,等一炷香就好。” “咱家已经在里头喝了七八杯茶了。”太监不满道。 “那您就多去上几趟茅厕,啊,等我一炷香就好。”裴翾说完,也不管这太监了,连忙冲进了府中。 姜楚愣了愣,这家伙,不会想着一炷香写好吧? 那太监无奈,迈着步子就往府内走,可没走几步,忽然回头:“青沐县主,您府中的茅厕在何处啊?” “啊?”姜楚差点瞪眼,这说上茅厕就上茅厕吗? “呃……你们,带这位公公去一趟。”姜楚连忙朝门口的卫兵喊了一声。 卫兵很快带着这太监去如厕了…… “什么人呐……”姜楚摇着头,也迈起步子,走进了府中。 冲进府内的裴翾,立马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内,然后拿起那还未写完的《平戎策》的札子,一摊开,用砚台压好,然后就开始研墨。当墨汁被研好后,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奋笔疾书! “天下之弊,在于其地!四夷扰攘,多为此来,是故攘外必先安内,逐寇唯图己强……地者民之根也,税之源也……” 裴翾不断的写着,他下笔如行云流水,毫不停顿! “逐狄之策,首在安民,次在强军,终在教化。安民者,使民有其地,丰年有余粮,灾年可饱腹。安民之策,在地与水,大江南北,大河东西,千年以来,水患不绝,故兴农当先修水利……强军者,入伍皆宜良家子……可择良善少地人家,迁徙边关以为军户,免税屯田数年,出则为兵,入则为民,春赐粮种,秋拨丝绢,稳固人心。若有夷狄来投,不可悉逐之,宜就地安置,教化其类……” 裴翾写到了一点,那就是郗岳同样的提到的设置军户。 军户驻守边疆,朝廷需要优待,而这些迁徙过去的军户,必须是良善人家,而且土地不够的那种。这样其一是为了减缓土地兼并的矛盾,其二是为朝廷培养一支出自底层的边军! “边境州城当设馆所,凡十二以上青年,皆可入而习书,无论贫富,皆免其学资。若青年可识文断字通事理,可安军户心!” 裴翾想了想,又写上了这一条。 所谓馆所,就是学堂。安置到边境的军户,朝廷给予优待不一定能安得了他们的心。因为战事一起,生死难料。可若是朝廷在边城开设学堂,让那些军户的孩子们可以识字读书,那就很能打动他们的心了!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入学堂学习圣人之学?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可以参加科举,从此改变人生? 裴翾感觉这点可以,于是继续往下写…… “强军之道,兵精为上,兵多为下,兵杂为冗。凡边境之军,悉宜择之,骑兵者,三年之兵可遴选之,披甲持械挽弓上马皆需娴熟方可用之。战马者,宜三岁至八岁为佳,背低于四尺八寸不可上阵……” 裴翾又写起了养兵之法。边境最重要的,是得有一支骑兵!一支既能侦查,又能联络,更能奇袭作战的骑兵!裴翾想了想,每个边境的州城都该有一支不低于一千人的精锐骑兵,这么一来,全国就该有两万七八千这样的骑兵!按照现在的国力,应该是养得起的…… 而这些骑兵,应该从军户里边挑选,同时也可以适量加入一些归化的夷狄……而这支军队的指挥权,是不属于世家的…… 接着,裴翾又开始写教化夷狄之策。 “凡前来相投之夷狄,可自行垦荒,朝廷拨发农具种子,免税一年。若要离去,悉宜将农具尽数上交,所恳之田亦当上纳官府,载入户策……” 对于前来投靠的夷狄,裴翾是这么想的,你可以来,也可以走。来可以给农具垦荒,免税一年。走的话,农具留下,农田留下,自己走人就是,官府也不追究你,但是会将你的所作所为记起来,比如你窃走农具偷盗东西什么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个需要把握火候的大事,优待既不能给多了,给多了这些夷狄便会大量前来,麻烦极大。给少了或者不给,他们不愿意前来,继续抱团刀耕火种游牧渔猎,边境便会保持种族对立。 所以,只能给一点点优惠,让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留给他们一个选择就好…… 裴翾是这么想的,暂时只能如此,但这是一个态度,也是给四周的夷狄开了一扇归化中原的门。 写着写着,很快,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喂,裴侍卫,一炷香时间到了!”太监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裴翾立时便道:“好了好了,可以了。” 说罢,裴翾再度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放到烛火边一烘,让墨汁变干燥。正当他在烘的时候,太监就进来了。 裴翾笑了笑,又捧起来吹了两下,确定墨汁不会流动后,这才缓缓合好那手札,递给了太监。 “辛苦公公您嘞。”裴翾笑道。 那太监接过这札子,却一脸责怪:“咱家,还从未在别人的府邸内上过这般多回茅厕!” 裴翾听着这话,多嘴问了一句:“上了几回?” “八回!” 那太监没好气的将手札往袖袍内一塞,然后迈着大步子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喝八杯茶,撒八次尿,回去又要换布……” 裴翾听得歪了歪头,换布?换什么布? 这时,姜楚刚好走到了他身边,裴翾于是朝姜楚问道:“雁宁,刚才那公公说要换布,换什么布?” 姜楚转头就瞪了裴翾一眼:“尿布啊!” “尿布?” “对啊,宫里的太监都是要换尿布的!尤其是夏天!” “为什么?” 姜楚见裴翾还要问,顿时火了:“你自己追上去问去!别问我!” 姜楚说完转身就走了,裴翾更疑惑了,书上没有说过太监要换尿布的啊…… 那太监,尿布都没来得及换,就一路急促的赶回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帝御书房前。 “陛下,裴侍卫的《平戎策》写好了!”太监跪在御书房前大声喊道,然后双手奉上了裴翾的手札。 房门被打开,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来,一下就将那札子拿了过去。 “尿骚味怎么这么重?”耿质捂着鼻子问道。 “老祖宗,我……”太监刚想解释,就被耿质打断了。 “回去换尿布去!” “是!” 那太监捂着裆快步跑了! 耿质摇了摇头,将札子拿在手里,缓缓回到御书房内,将札子放在了正在批阅奏疏的皇帝案上。 “陛下……” “嗯,朕现在没空,晚点再看好了。”皇帝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老奴可否先看?”耿质忽然道。 皇帝抬头:“你先看。” “是。” 耿质于是拿起裴翾的《平戎策》看了起来。这一看,他双眼便一瞪大,随后,眼珠就如同停滞了一般,不动了,再接着,他的瞳孔开始慢慢收缩,到最后,他的眼角肌肉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耿质看完之后,缓缓合上了札子,又放回了皇帝的案上,然后挪动一只手,将这本手札摆正了一下。 皇帝眼睛的余光刚好注意到了耿质的动作,他顿时抬头问道:“如何?” “陛下,您晚点看就知道了。”耿质笑了笑。 可皇帝哪里还能忍到深夜再看?他一把拿起那本手札,打开就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皇帝的眼睛也凝住了一般,不仅面容深沉,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看到最后,他猛地合上这手札! “好一个裴潜云!朕年过四旬,自认阅过天下才子,览遍天下英雄,不曾想,此子才是大才!才是英雄!”皇帝感慨道。 “陛下,这朵野花,很懂这片山河,它知道哪里多风,哪里少雨,甚至知道该生长在何处才能迎着阳光绽放,实在是了不起!”耿质也赞道。 “好!”皇帝再度打开手札,又看了几眼,“好啊,每一条都说到了朕的心坎上,每一个弊病他都指出了应对之法……若是照着他这札子上所写之法,施行上两代到三代,那这天下,岂不是大同盛世?” “陛下,他写的很好,但若要施行,也不简单。”耿质道。 “所以朕才说要两三代人啊!朕春秋鼎盛,还可以执政最少十年,皇儿同样聪明,他足以执政三十载!只要代代人这么做下去,那便是大同盛世!”皇帝说到此处,眼睛都冒出了光来。 “陛下,要不要召他前来?”耿质问道。 “不。”皇帝摇了摇头,“你速速去召那些春闱上榜之人前来,当然,是留在洛阳的几个。” “是!”耿质答应了下来。 皇帝想让这些才子都看看,真正的《平戎策》是什么样的! 深夜,这些才子都被请到了御书房内。 深夜来召,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紧张,难道皇帝是叫他们有什么要事不成? “无需紧张,来人,赐座。”皇帝淡淡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监们搬来一个个小圆凳,让这些才子们都坐了下来。 随后,皇帝拿起那本手札,缓缓从龙案走出,一直走到了榜首的郗岳身边。 郗岳刚要起身,就被皇帝摁住了肩膀:“不必起身,召你们今晚前来,只是想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随后,皇帝将那本手札递给了郗岳,“看完不要说话,然后传给下一个。” “是。” 郗岳接过那本手札,然后打开看了起来。一看之下,他的目光中便露出了震惊之色,越看他心中越惊,等到看完时,他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 第二个秦钰缓缓接过那本带着汗渍的手札,也看了起来,看完后,秦钰也不淡定了,重重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都“砰砰”乱跳! 手札继续往下传,又传到了高怀安手上,高怀安看完也继续往下传,这些人一看一个不吱声,看完之后纷纷擦起了汗来…… 最后看完的自然是榜尾的李旭了。 李旭看完后,淡淡一笑,然后起身将这手札还给了皇帝。 皇帝这才发问:“怎么样,都说说,这《平戎策》如何?” 皇帝一发问,众才子顿时都面面相觑起来,皇帝最后看向了李旭:“子规啊,刚才你看完笑了一下,就从你开始吧!” “是。” 李旭重新站起来:“陛下,这《平戎策》写的相当不错,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问道。 “只是,这上边提及的措施,十条便有七条是在……是在劫富济贫。”李旭最终想到了这么一个江湖上惯用的词。 “劫富济贫?”皇帝皱了皱眉,好像确实如此。 “当然,臣并非是在说这劫富济贫不对,但是,这可是国策,若是就这般施行下去,这掣肘的力量,绝对不小。”李旭委婉的说道。 “嗯……”皇帝点了点头。 这时,黎辛站了起来:“陛下,臣以为,这策论写的固然是比我等的好不少。但若真的施行下去,恐怕国家便会动荡,这……臣实难苟同!” 皇帝看着黎辛:“黎辛,你还记得你的策论上说的什么吗?” “记得!” “是什么?” 黎辛舔了舔嘴唇:“臣的策论上,写的是如何打造一支铁军,如何应对外来夷狄……” “那如果朝廷没有钱,你这支铁军要如何打造?” “臣在策论上说了,世家出钱打造!” “世家若不愿出钱呢?”皇帝又问道。 “这……这不会的,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哼!”皇帝冷哼了一声,然后看向了郗岳。 “谷阳,你的想法呢?” 郗岳起身道:“陛下,此策针砭时弊,一针见血,其中那些利民强军之措,让臣如醍醐灌顶!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举措,只能一条条来,此乃百年之策,切不可操之过急!”郗岳道。 “不错。”皇帝点点头,然后看向黎辛:“长隆,你并未看懂这《平戎策》,你甚至都不知道何谓平戎!” 黎辛被说的低下了头,可还是不服气道:“请陛下明言,何谓平戎?” 皇帝笑了笑,晃了晃这本手札,“他开篇就写了,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戎者,战事也。国之戎,不仅有外患之戎,同样有内部之戎!所谓平戎,很简单,就是把战事平息下去!” 黎辛闻言猛然抬头。 “你们的策论,大半都是在说如何应对边疆夷狄,这固然没有错。可若是内部不稳,如何应对外患?”皇帝大声问道。 所有人闻之,脸上为之一肃! “历朝历代,战事不断,烽火不息。平戎,本就是千秋万代之大事!自古以来,无数雄才大略之帝王,无数能征善战之名将,无数韬略深晦的谋士,都未能彻底平戎!朕当初出这道题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你们文人,来论这战事?” 皇帝话音落下,御书房内一时鸦雀无声。 皇帝叹了口气:“平外敌,自然要靠武将与精兵,而稳内部,朕要靠的便是你们这些文人!只可惜,你们的策论并未惊艳朕,若是这本手札的主人参加了春闱,那么,他才是榜首!” 皇帝说完,将那本手札郑重的放在了案台上,然后跟耿质一样,随手挪的端端正正。 才子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他们之中,很多人不但猜错了题,而且还会错了意…… 皇帝继续看向这些人,淡淡道:“你们之中,唯有第四的杜冰,写的是关于如何治理民生之事,所以,他封的官最高,是扬州刺史!” 皇帝说到此处,高怀安抬头问道:“敢问陛下,这本手札是何人所写?此人封的何官何职?” 皇帝笑了笑,然后看向了郗岳:“谷阳,你猜猜,这是何人所写?” 郗岳毫不犹豫说出了三个字:“裴潜云。” “不错!”皇帝点点头,看向了高怀安,高怀安已经目瞪口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边疆垦荒,设军户;民间兴修水利,以工代赈;发展商业,让贸易流通;取消过多的苛捐杂税,这些都是利民之大事……但是这些大事,每一条要推行下去,都要受到很大的阻力……可是再大的阻力,这些事都要一一施行下去,有些要快,而有些不能快,有些要急,可有些,却要等几十年才可以……”皇帝娓娓说着,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展望。 “陛下,臣愿为陛下分忧!”黎辛第一个拱手道。 “你与朕分何忧?”皇帝淡淡的看了黎辛一眼,“你是大理寺少卿,你的职责是什么?” 黎辛咽了口口水:“审问,判决案件的……” “那朕这阵子,交给你洛家跟辽东裴家的案子,理清楚了没有?洛家这些年做过多少坏事,收受过多少贿赂?裴家又塞过几个子弟到军中,给朝廷的哪些官员送了钱,都问出来了没有?”皇帝反问道。 黎辛低下头:“未曾……” “先做好份内之事!”皇帝冷冷道。 “是……”黎辛又被训斥了一顿,悻悻的站在了那里。 “你们,封官不过一月,先做好份内之事,再来与朕说平戎吧!此乃百年大计,以后少不了让你们出力的!朕希望你们以后都能在平戎的史册之上,留下你们的姓名!”皇帝对所有人道。 “是,陛下!” 才子们纷纷拱手,皇帝甩了甩衣袖,转过了头。 才子们很快被请出去了,出去之后,这些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真厉害啊……那位裴兄,还真是文武双全呢!”李旭对郗岳道。 郗岳点头:“是啊,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恐怕这百年平戎大计,他会是史册上的第一人啊……” “是啊……”郗岳苦笑了一声,他是服气了,这策论,比他写的要全面太多了…… 但是另一边,黎辛跟高怀安说的却不是这些。 “高兄,这策论上条条句句,那都是在割豪门世家的肉,喂给平民百姓啊!这如何施行的下去?就比如水利这一条,朝廷与世家出钱,朝廷出三成,世家出七成,平民百姓出力去修,世家们出了钱,最后就得一个署名权……这如何使得?”黎辛跟高怀安大吐苦水。 “难不成要平民出钱,世家去修?”高怀安反问道。 “自然不是如此,这兴修水利,无论如何,都该是朝廷出钱啊!”黎辛这么说道。 “若是朝廷没钱,百姓又遭了灾,怎么办?”高怀安问道。 “那豪门世家再出钱呗……” “只怕等不到豪门世家出钱,反民就已经攻入州府了!纵然豪门世家势大可以镇压,可压得住一次两次,压得住十次百次?”高怀安反问道。 黎辛愕然。 “裴潜云的《平戎策》,写的已经相当温和了。若要平戎,谁也别想坐享其利,都给我起来干!平民百姓也好,世家大族也罢,就连朝廷,陛下,谁都要为此出力!只有如此,这百年大计才能成功,你还不明白吗?”高怀安声音大了起来。 高怀安的话让走在后边的李旭跟郗岳都听到了。 两人看向高怀安的背影,眼神都变了一下,这个高怀安,倒是看的挺远啊…… 李旭听完这句话,跟郗岳低声道:“他说的不错,可惜的是,天下已经不平衡了……若是触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只怕他们的掣肘,会相当激烈。” “这是必然的,所以,策论写的再好,也毕竟是策论,做事永远比写字要难。”郗岳怅然答道。 李旭点点头,理自然是这个理。 但是,满腹的才华却被一个没参加春闱的武人比下去了,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啊……他在兵部做事,经常要跟兵部尚书姜淮询问,姜淮对他也是不厌其烦的讲解,他已经对姜淮相当佩服了。可是一想到姜淮有个比他还厉害的女婿,甚至姜淮都要跟裴翾请教,他就不淡定了。 人与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裴翾还不知道他的《平戎策》已经让皇帝奉为至宝,甚至拿给那些春闱的才子看了。此刻的他,正在书房提笔给宣州那边的人写信呢! 写的自然是他要成亲的事了。家里还有一个三叔公裴欢,他得将这件大事告诉家里长辈,但是只能委婉的跟他说让他先不要来洛阳了…… 还有阮燕,罗雍,杨家人,他也要提上一提。 “待吾战后归来,与诸位同庆!” 裴翾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往靠背椅上一躺,然后随手将笔一丢,丢在了笔架上。 “哟,写信呢?” 同样没睡的姜楚,端着莲藕粥又来了。 “是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总归要跟家里说一声的,但是……” “但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是吧?”姜楚一下看出了裴翾的想法。 “对啊……我好几年都在奔波,都没有安定下来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宣州那片土地,种上自己的庄稼……”裴翾感叹了一句。 “总会回去的,不要担心。”姜楚安慰了一声,然后将莲藕粥往裴翾面前一推:“喝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在这时,姜淮回来了。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裴翾,登时问道:“《平戎策》写完了?” “写完了,陛下的人已经拿走了。”裴翾道。 “怎么不给我看呢?” “爹,谁让您老是回来这么晚啊!”姜楚埋怨了一句。 “要打仗了,你爹累的要死,早知道就不当这劳什子兵部尚书了。”姜淮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爹,这么快就定了吗?”姜楚问道。她其实已经知道了。 “对,陛下已经定了,今年八月,兵发辽东!”姜淮道。 “那爹您去不去?” “不去,陛下让我跟你陈伯伯,坐镇洛阳,他带上郭约,段颙,贾嗣,还有一干文臣武将,御驾亲征!”姜淮道。 姜楚闻言蹙起了眉头。 “他也是要去的。”姜淮指了指裴翾。 “我知道,我想跟他一起去。”姜楚认真看着姜淮,说出了这句话来。 “胡闹!”姜淮顿时就不同意了。 “爹!我不是小孩子了!上次我不也去了吗?” “不行!上次你是跟爹的人马一起去的,自家人都会照顾你一个姑娘家,可这次,是陛下亲征!而且要面对的敌人危险的多!大军出征,吃饭拉屎,安营扎寨,行军布阵都要严格按照军规来,你一个姑娘家,难不成要跟那些男人在一个坑里拉屎?”姜淮大声道。 “雁宁,你不要去,我去就好了。”裴翾也说道。 “我一定要去!万一裴潜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也可以……”姜楚想要争辩,可很快就被打断了。 “陛下身边,高手如云!潜云是不会有事的!就你这种三脚猫功夫,就别去添乱了行不行?”姜淮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把府里的亲兵都惊的跑了过来。 “我要去!你不让我去,我就亲自去见陛下,让他允许我去!” 姜楚说完,一把拿起裴翾那碗莲藕粥就跑了…… “喂,我还没喝呢!” 裴翾连忙追了出去。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爱恨纠葛 性格大大咧咧,做事风风火火,却也有着女人的温柔,这就是姜楚。表面冷静,内心执着,能忍能蛰,才貌无双,这是另一个女人,林莺! 七月初六夜,姜淮父女俩不欢而散,甚至翌日,姜淮出门的时候,姜楚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看着坐在门槛上郁闷的姜楚,裴翾笑了笑,走过去道:“雁宁啊,何必置气呢?这不上战场当然是好事啊!” “那你上战场就是坏事咯?”姜楚随口反问道。 “我不同,我武功高强,足以保护自己。”裴翾同样在门槛上坐下来道。 “保护个屁!我还不晓得你?你恨不得万军从中直取敌将首级,你要是上了战场,肯定又是一身的伤回来!”姜楚神情激动,大声说道。 “那我不是没办法么……陛下都点我去了,我能怎么办?”裴翾挠了挠额头。 “那我也要去!我去了还可以照顾你。” “那如何使得?那陛下要不要带着皇后跟妃嫔去?大臣将军们要不要也带着妻子去?”裴翾反问道。 “裴潜,你欺负我!”姜楚被裴翾这么一问,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哪能欺负你啊,我这不是为你好么……”裴翾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 “什么为我好啊?八月初一成亲,然后就直奔辽东,你让我在家天天念叨,天天在门口等你吗?你知道等人归来的滋味吗?”姜楚带着哭腔道。 裴翾沉默了,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还有,你这张脸,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啊!你这一去少则几个月,多则甚至一年,谁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带个小姑娘回来……”姜楚又嘀咕道。 “怎么可能!我裴翾岂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伪君子?”裴翾一脸正气道。 “我怀疑你是!” “你……”裴翾被噎住了。 “一个独孤艳,一个周燕,只要你勾勾手,她们都会为你赴汤蹈火,我要是不守着你,你早晚得把持不住……” “雁宁,我是这种人吗?”裴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姜楚会这么说自己。 “我怀疑……” “你还怀疑?你怀疑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成亲?” “这跟成亲有什么关系?” “我……”裴翾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女人较劲起来,真是恼火啊…… 裴翾叹了口气,然后道:“这样,我去跟陛下说,让你也去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姜楚闻言一把擦掉眼泪,然后笑了出来。 裴翾恍然大悟,自己中计了…… 这丫头,真是诡计多端啊…… 裴翾摇摇头,准备起身离去,可姜楚却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 “我去换衣服,见陛下去!” “不急,陛下若要见你,早晚会派人来的,你有的是机会不是吗?” “对,那我不去了,我去练功。”裴翾说着又准备离开。 可姜楚却拉着裴翾的手臂一扯:“练什么功啊!咱们上街去!” “上街?” “对啊,咱们要成亲了,不是该去置点东西吗?还有,咱们那些宝石,还在包袱里呢!” “哦,对对对,咱们走。” 裴翾说完就回屋去拿东西了。 不久之后,两人换了一身便衣,拿着一个包袱,就这么出门了。 这一次两人要去的地方,依然是南市。南市便是众人第一回来洛阳时,买皮货的地方。 两人肩并肩出门,才走到街口,姜楚就直接给裴翾扣上了面具。 “戴上!” “我不戴!” “你不戴,整条街上的小姑娘都会看向你的!” “那戴了不也一样吗?” “戴上,别废话!”姜楚带着命令的口吻,最终让裴翾将面具戴上了。 两人离开玳瑁街后,往东边一直走,到达了南市后,两人便在这热闹的南市上转了起来。不得不说,戴上面具的裴翾的确没那么引人注目,姜楚终于可以放心的去看货物了。 两人先是走到一家绸缎庄前,姜楚道:“裴潜,咱们得添置几套被褥跟枕头。” “嗯,买。”裴翾面无表情道。 “走。” 姜楚拉着裴翾就走了进去。 绸缎庄掌柜热情的上前,一脸笑意道:“两位,想要点什么?” 姜楚道:“来三套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被!春夏冬各一套!还要配三套鸳鸯云枕。” “噗嗤……”裴翾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咱们成亲不就是要这种被子吗?”姜楚用手肘肘了裴翾一下。 “好好好,可以。”裴翾强忍住笑意点头。 掌柜的也笑了,于是他对姜楚道:“这位姑娘啊,鸳鸯戏水被一套就够了,另外两套可以换做双鹤齐鸣被,跟鸾凤交合被,这才是最好的。” “哦……”姜楚明白了,她是个外行,可她回头看着嘴角带着笑意的裴翾,顿时恼了,“喂,你刚才就是因为这个笑的吧?好笑吗?” “好笑啊……谁家要三套鸳鸯戏水被啊……哈哈哈哈……”裴翾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什么意思?”姜楚朝掌柜问道。 掌柜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这鸳鸯被,一套就够了。因为鸳鸯寓意爱情美满,对伴侣始终如一,所以大婚的夫妻,往往都只会订一套鸳鸯被,这便是如一,如意之意。” “哦……原来如此。”姜楚明白了。 “掌柜的,就按你说的,要一套大红鸳鸯戏水被,一套天蓝双鹤齐鸣被,还有一套赭黄的鸾凤交合被。这三套被子,按最好的来。另外,枕头,床单之类的也配好便是。”裴翾对掌柜道。 “好好好,三套齐全的婚被!什么都配齐的话,一共是一十三两五钱银子。”掌柜的冲裴翾笑道。 “这么贵?”姜楚挑了挑眉,“几床被子,要十几两?” “姑娘,这位公子说的可是按最好的来啊,最好的自然是上好的蜀锦,关中的棉絮,这些东西价钱可都不低的啊。”掌柜解释道。 “哦……”姜楚低下了头。 “好,你们做好之后,就送到玳瑁街的姜府来吧,这五两银子,是定金。”裴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掌柜。 “好好好。”掌柜的接下这定金后,忽然大悟:“玳瑁街的姜府,莫非这位姑娘便是……” “对,她就是姜尚书的千金。” “原来是青沐县主啊!”掌柜的面露震惊之色,然后慌忙将银子递回来,“那这钱老朽不能收,这被子,老朽到时候亲自送到姜府去!” “为何不收啊?”裴翾问道。 掌柜的笑了笑:“自家人,收钱作甚?两位有所不知,老朽姓褚,出身陇西褚家……” “褚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绸缎庄是褚家的? “对呀,二位就是裴公子跟姜姑娘吧,那就是我们老爷的朋友,这三床被子,我们褚家送了!不要钱!” “这……”姜楚有些犹豫,要是硬塞钱,恐怕褚桓会不高兴,可要是不塞钱,那又心里过不去……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感谢褚伯伯的美意了。”裴翾收回了银子。 “诶好,两位还要些什么?”掌柜的又问道。 “既然你这绸缎庄这么大,喜服什么的都可以做吧?”裴翾问起了这个。 “当然!当然!两位放心,不用三日,我们一定将最好的喜服被褥还有其余物什全部送过来!”掌柜的激动道。 “好,多谢了!我们还要买别的,先走了。” 裴翾说完,冲掌柜的点点头,拉起姜楚就离开了。 “原来这是褚家开的啊……这得欠褚伯伯一个人情了。”离开绸缎庄后的姜楚低声道。 “没关系,咱们也可以送褚伯伯一点东西。” “送什么?”姜楚一歪头。 “咱们不是采到了一颗夜里都能发光的宝石吗?咱们不妨将那块宝石送给褚伯伯,如何?”裴翾问道。 “啊?那块我舍不得,换一块好不好?”姜楚弱弱道。 “行,咱们等晚点再去褚伯伯那里,现在该去干什么?”裴翾问道。 姜楚擦了擦额头:“我也不知道诶……” 裴翾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后,忽然眼睛一亮:“这样,我去找个珠宝铺子,用这些宝石给你打些首饰如何?” “首饰?” “对,项链,耳坠,珠花,钗钿什么的,用这些宝石打,应该很好看。”裴翾拍了拍那个包袱,对姜楚笑道。 “嗯……我不喜欢戴项链,也不喜欢戴耳坠。”姜楚抬头道。 “啊?”裴翾表示不解。 “因为我从小就舞刀弄剑,戴着这些东西不习惯……”姜楚解释道。 裴翾恍然,姜楚确实很少戴饰物,就连头上也没几个珠花钗钿,甚至什么胭脂水粉都不沾的……可她偏偏是个女人。 “那也该打几套,成亲的时候总要戴吧?”裴翾道。 “那就打一两套吧。”姜楚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便开始寻起了珠宝铺子来,寻着寻着,很快寻到一家名为“晋阳珠宝”的珠宝铺子。 进了铺子里后,一个体态肥胖,长着眯眯眼的掌柜走上了前来,开口便问道:“两位可是要置些珠宝?” 裴翾微微颔首,将包袱往柜台上一放,然后一把打开。 顿时,一阵光芒从包袱内射出,那胖掌柜的眯眯眼都瞪大了。 “雁宁,你挑挑看,挑好了交给掌柜,让他给你打造。”裴翾对姜楚道。 “嗯。” 姜楚认真的挑了起来,这些宝石正是在雪山洞窟之内采集的,五颜六色,闪闪发亮,而且品质皆是上等,这让那胖掌柜不淡定了。 “两位,这些宝石你们从何弄来的?”胖掌柜问道。 裴翾闻言,微微抬头,看向这掌柜:“西域雪山。” “这……这能不能卖给小人……卖一颗两颗也好啊!”胖掌柜语气不顺,神色激动道。 “卖你?你出什么价?”裴翾眯了眯眼。 “一颗五百两银子!如何?”胖掌柜伸出一只肥胖的手掌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卖!”裴翾转过头,继续看着姜楚挑宝石。 “客官……您出个价,如何?”胖掌柜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 “这些宝石你就这么想要?”裴翾问道。 “这个……客官,您这些宝石质地上乘,个头又大,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昆仑玉,这价格自然是不低的……”掌柜的咽着口水说道。 “哦?”裴翾拿起一块通体晶黄的宝石,朝胖掌柜问道:“这块,是什么玉?” 胖掌柜再度咽了口口水,说道:“此乃于阗黄玉,乃是当初于阗国国王,用来做玺印的宝玉!只不过公子您这块玉只有橘子大,做不得玺印。” “哦?做玺印的宝玉,才值五百两一块啊?”裴翾有些不太满意的问道。 “不不不,您这块大些,这块最少一千五百两!小人说的是您这些宝石平均一颗五百两,因为里头还有小的。”胖掌柜赔笑道。 “小的?”裴翾拿起一颗鸽子蛋大的浑圆玉石,放在了手心,“你的意思是,这颗不到五百两?” 掌柜的看着这颗浑圆玉石,顿时眼睛都瞪大了,这颗玉石浑身呈墨绿色,并无半点杂质,而且散发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这是云墨明珠!我的天!”胖掌柜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颗,该值多少?” “一……一万……不,不止一万……这……小人……”胖掌柜激动的口齿不清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啊,而且还是夜明珠里的极品! 夜明珠本就稀有,这云墨明珠更是世间罕见! “你这胖老板,忒不实诚了……”裴翾责怪了一句。 “客官,恕罪恕罪!若是您卖的话,这颗云墨明珠,小人愿意出这个数!” 胖掌柜又竖起了五根手指。 “五万两?”裴翾眼神变了变。 胖掌柜重重点头。 这时,听到这个数字的姜楚,手也停了下来,一脸惊愕道:“这一颗就五万两?” “愿……愿否?”胖掌柜小心翼翼问道。 “不愿!这么好的宝贝我不自己留着我卖出去作甚?我又不缺钱!”裴翾不屑回了一句。 掌柜的满脸失望。 这时,姜楚随便拿了两块小的放了出来:“就这两块吧,打成两对耳坠。” 掌柜的走过去,只见姜楚挑的两块宝石,一块通红似火,一块碧绿如湖。显然这两块也不是凡品,可在这堆宝石里,算是一般般的。 “诶……好……敢问姑娘要打成何种样式的耳坠?”胖掌柜恢复了一脸笑意。 姜楚纠结了起来,看向了裴翾,裴翾也不知道,他又不戴耳坠……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何掌柜,我要的坠子可打好了?” 胖掌柜看着来人,眯眯眼瞬间瞪大,然后道:“打好了打好了,林大小姐,小人这就给您去拿!” 裴翾跟姜楚同时看向了这位“林大小姐”,只见这个林大小姐身段高挑,举止优雅,穿着一袭浅绿色的蜀锦襦衫,脚上踏着一双彩绣藕丝云靴,那靴子上绣的,赫然是一只夜莺。 至于她的脸,却因为她头上戴着一个罩着白色纱幔的笠子,看不太清。不过,那张标准的瓜子脸的轮廓却是看得见的。脸廓都如此精致,想必人的美貌是差不到哪去的。 “看什么呀你!” 姜楚又给了裴翾一肘子,这才让裴翾回过头。 裴翾回过头,忽然感觉这个声音好像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而这时,那位“林大小姐”也转过头来,看着两人,将眼光放在戴着面具的裴翾身上,开口道:“这位公子,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裴翾没有转头:“不曾见过吧。” 谁料这位“林大小姐”却道:“我记得,二月二十九的时候,公子路过南市,拾到了小女子丢失的玉佩,当时小女子便问公子姓名,公子却不愿说来……不知公子还记不记得此事?” 裴翾再度转过头,嘴角笑了笑:“原来如此,姑娘还记得这些微末之事,在下已经不记得了。” 这位“林大小姐”闻言,微微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胖掌柜将这位“林大小姐”要的东西拿来了,是一个精致的珠宝盒,珠宝盒被打开之后,里边有着一对浅绿色的耳坠。 这耳坠的形状如同一条小鱼,甚是精致,看起来这珠宝店的手艺确实还不错。 “鱼?”姜楚看着这耳坠,忽然对胖掌柜道:“给我打个飞鸟展翅的形状吧,可以吗?” “可以可以!小店的手艺,包姑娘满意!”胖掌柜说着手便伸向了姜楚面前的两块宝石。 “慢!”裴翾一把摁住了两块宝石:“先讲好价钱,而且雕刻完的余料我也要拿回。” “这……”胖掌柜似乎被看穿了心思,这两块宝石可都是他眼中的极品,雕饰完之后,确实会留下不少的余料,而这些余料,他可以下不少功夫,然后再度赚一笔钱…… “公子,这两块宝石品相不俗,这位姑娘打造成坠子后,剩下的余料,我买了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口的自然是这位“林大小姐”。 “你买?”裴翾有些疑惑。 “对,我买如何?” 听着这清脆的声音,裴翾犹豫了一下,姜楚却道:“不行,余料我也要留着的。” “林大小姐”听着姜楚的话皱起了眉。 “就这样,胖掌柜,定金多少?”姜楚朝胖掌柜问道。 胖掌柜道:“品相越好,造价也越高,姑娘您这两对坠子,造价要三十两。” “三十两?”姜楚声音大了些,“太贵了吧?” 听着姜楚这话,“林大小姐”又开口了:“这三十两,我来出好了。剩下的余料,我买走,可以吗?” 姜楚顿时转头看向了她,一脸疑惑:“你到底是谁啊?你拿着你的坠子走就好了,怎么老是想跟我们套近乎啊?” “姑娘莫生气,小女子只是喜欢你这些宝石而已。你们说个价,若能卖小女子一块,小女子感激不尽。”这位“林大小姐”温柔的说道。 “不卖不卖!”姜楚直接将两块宝石往包袱里一收,然后卷起包袱对裴翾道:“裴潜,我们换家铺子,不在这做了!” “好。”裴翾没有说什么,跟着姜楚就往外走。 “别啊!”胖掌柜忙拔步去挽留。 “裴公子请留步!” “林大小姐”的声音也从后传来,裴翾步子一顿,回头问道:“姑娘,你有何事?” 只见那“林大小姐”再度轻叹了口气,然后问道:“两位,是要成亲了吗?” 姜楚回头,脸上顿时露出不善的颜色:“对啊,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干嘛盯着我家裴潜?” “我……” “姑娘,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裴翾怕姜楚跟这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起冲突,拉起姜楚就往外走,可一路走,他心跳一直不停,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裴翾姜楚很快消失在了店铺门外,而那位“林大小姐”却怔怔的望着外边,一动不动。 她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林莺。 “林大小姐,您的坠子……”胖掌柜轻声问了一句。 林莺回头:“我这对碧玉双鱼坠,比起他们的玉石如何?” 胖掌柜尴尬一笑,然后咽了口口水:“林大小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林莺声音一冷。 胖掌柜道:“林大小姐,恕小人直言,您这碧玉,虽然品相是上等,可也只是上等玉石……而他们的宝石……” “他们的宝石怎么了?”林莺追问了一句。 “他们的宝石可都是极品,那可是经过天地滋养的……就连那位姑娘拿出来那两块,放到洛阳城卖,都会被哄抢……”胖掌柜低声道。 “也就是说,我这对碧玉双鱼坠,跟他们的比起来,不过是破石头而已?”林莺声音越来越冷。 “这……也不能说是破石头……只是价位上确实差的有点多……”胖掌柜委婉道。 “这对玉坠,才值一百两银子,对吧?” “加上造价,一百一十两……不低了……” “扔了吧,我不要了!”林莺丢下这句话后,抬脚就往外走。 胖掌柜愣在了原地,一百两的玉坠,说不要就不要了?有钱人真是任性啊…… 林莺走出这珠宝店,环视四周,却早就看不见裴翾的背影了……不甘心的她,再度寻找了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找了一番之后,终于是在一家绸缎庄前,看到了他。 此刻的他,已经放下了面具,露出那张英气勃勃又俊朗刚毅的脸。林莺看到这张脸,心中一紧,接着,两滴泪水便从她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居然真的治好了脸……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甚至不笑都好看…… 可是,他身边的那个丫头,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是如此的刺眼! 林莺盯着姜楚,咬起了后槽牙,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凭什么配得上他?凭什么? 可绸缎庄前的两人却并没注意在人海中的她…… “褚伯伯,原来这绸缎庄是你家的啊?”姜楚朝面前的老人笑道。 老人自然是褚桓了,只见褚桓捋着胡须,同样笑着道:“哈哈哈哈……老夫在这洛阳,店铺就有二十余处,只是没有告诉你们而已。” “那有珠宝店吗?雁宁想打造首饰,我们成亲的时候要用。”裴翾问道。 “有有有,跟老夫来!” 褚桓捋须笑着,然后就带着两人往他家的商铺去了。 林莺望着这几人远去,心头再度一紧,接着,她身子颤抖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要成亲了……不……不……” 林莺心中念着,嘴唇都哆嗦了起来,脸上布满了泪痕,她忽然心头一揪,眼睛一迷糊,身子直挺挺往后一倒…… 但是,她被人扶住了。 “三妹,你不该来的……”她耳边响起了李尚的声音。 “二哥……我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让他……跟那个姜楚……成亲!”林莺咬着牙道。 “为什么?”李尚问了一句。 “姜楚……配不上他!该和他成亲的,是我!”林莺从牙缝里蹦出了这句话来。 “梆!” 李尚一掌斩在了林莺后脑,一下就把她打晕了。 “哎,白瞎长这么漂亮,可惜没脑子,还做起白日梦……真是个不成器的女人,可怜呐……” 李尚骂了一句,然后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两个丫鬟就走了过来,扶着林莺离开了此处…… 林莺被扶走后,李尚也叹起了气…… 只见他仰头望着天空那刺眼的眼光,苦笑起来,接着喃喃道:“阻止,我拿什么阻止?” 这该死的爱恨纠葛!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承诺 裴翾与姜楚在街上晃着晃着,最后跟着褚桓来到了他家。 至于褚家的珠宝店,两人还没去,因为褚桓说有点远,在城西。 “你们两个啊,回来了居然都不来看老夫一眼,莫不是把老夫给忘了?” 来到褚宅,入座后,褚桓调侃了一句。 “褚伯伯,对不住,我们俩回来这几天,事情却一件件接踵而来,所以……”裴翾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呵呵呵呵……开玩笑的,你们对然儿,骁儿他们这么好,就足够了。”褚桓捋着长须大笑道。 “褚伯伯,我听说,我爹买宅子,借了您一万两银子是不是?”姜楚忽然提起了这事。 “嗯,是借了一万两,怎么,现在就要还啊?”褚桓冲姜楚眨了眨眼。 裴翾会意,从包袱里拿出了那颗云墨明珠,放在桌子上:“褚伯伯,之前在那晋阳珠宝铺子里,那个胖掌柜说,这颗珠子很值钱,您掌手看看如何?” 褚桓看着这颗珠子,顿时瞳孔一缩,只见他伸出双手,轻轻的拾起这个鸽子蛋大的珠子,凝视了起来。看着看着,渐渐的,他的呼吸也开始粗重起来,胡子跟着一抖一抖。 看见褚桓的表情,姜楚跟裴翾对视一眼,却没开口,想来这颗珠子并不简单。 “云墨明珠……这是从何而来的?”褚桓面容严肃的朝两人问道。 姜楚道:“之前在去吐蕃的路上,在一片荒原之上,我们遇到了鼠群,这颗珠子,是小鹰从鼠王的洞穴里叼出来的。” “鼠王?洞穴里?”褚桓更疑惑了。 “对,那只鼠王有一条狗那么大。它的洞穴里藏着许多宝石,这就是其中一颗。”裴翾解释道。 褚桓眯了眯眼,而后轻轻放下那颗珠子:“这珠子,上边有一圈纹路,你们注意到了没有。” “纹路?”裴翾连忙拿起那珠子,凝视了起来,看完后,发现上边果然有一圈不太显眼的纹路,但是这纹路并不是天然的,似乎是用某种手法印上去的,而且,与其说是纹路,不如说是古字。 裴翾凝视起来,他在脑海里不断搜索着这文字的种类,片刻之后,他定了定神道:“这是东胡文字……这上边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姜楚问道。 “神王之眼。”裴翾读了出来。 听到这四个字,褚桓瞳孔一缩,然后道:“原来是这颗珠子……” “那颗珠子?褚伯伯您知道这颗珠子的来历?”姜楚忙问道。 “对,据说,这是东胡,也就是是吐谷浑的前身,叫一个檀石的大汗,在昆仑山深处找到的明珠,曾经还将这颗珠子镶嵌在他的王冠之上,号称‘神王之眼’。”褚桓解释道。 “又是檀石大汗?”裴翾惊呼出来。 “怎么?你还有他的东西?”褚桓很惊讶。 “我还有一把他的蟠龙剑……”裴翾直说道。 “什么?”褚桓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了,褚伯伯,这个檀石大汗的东西都是宝贝?” “当然了!你们不知道,这颗珠子可以养人,若是戴在身上,不仅能养颜,还能润体。这可是大宝贝啊!”褚桓激动道。 “既然如此,这颗珠子就送给褚伯伯您了,好不好?我爹那一万两银子,就算我们还了怎么样?”姜楚这般说道。 “不行不行!”褚桓连连摆手,“你们这颗珠子,可是无价之宝,少说都值十万两以上,老夫那一万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没事,您收着就好。”裴翾说着,将珠子朝褚桓一推。 “不行不行,老夫岂能受这等厚礼?再说了,这颗珠子,据说有气运相伴,一般的人,是受不了这颗珠子的。”褚桓用这个理由拒绝道。 “什么气运啊?褚伯伯,您就拿着嘛……”姜楚再度将那颗珠子朝褚桓一推。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老夫受不起。”褚桓仍然拒绝。 无奈之下,裴翾将包袱拿到桌上,一摊开:“褚伯伯,那您看看这些宝石,您挑几块如何?” 褚桓被裴翾摊开来的这堆宝石吓到了,他作为褚家的掌舵人,自然见过不少宝贝,可这堆宝石还是把他惊的不轻,因为这些宝石无一例外都是极品! 随便一颗,都晶莹剔透,甚至带着光晕与火彩,而且没有一丝杂色…… “我的天……你们这是……”褚桓说着呼吸差点都不畅了。 “怎么了褚伯伯?这些总不至于比这颗云墨明珠贵重吧?您挑两块,去做两个扳指如何?”裴翾问道。 谁知褚桓惊讶过后,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好你个姜元龙,明明这么有钱还找老夫借……” “我爹还没看过这些宝石呢……”姜楚替她爹说了一句。 “好啊,你们两个小辈,还想独吞啊……”褚桓又指着这两人道。 “呃……”裴翾尴尬的笑了笑,对褚桓道:“褚伯伯,姜叔叔买宅子,是六月中,而我们回来已经是六月二十九了……他借钱买宅,好像没什么问题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可你,潜云,你有问题!”褚桓指着裴翾道。 “我?我有何问题?” 褚桓看着疑惑的裴翾,开口道:“潜云啊,你这么有钱,都快成亲了,好像都没买自己的宅子吧?怎么,你打算跟雁宁在姜府成亲?” 这话问到了裴翾的心坎上,之前在金城,他就想回洛阳买宅子。可回来打听了下价格后,顿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洛阳的宅子太贵了! 但同样的,他没想到自己在荒原与雪山内弄来的这些宝石会这么值钱…… “不用买!就在我家成亲就好了啊!我家那么宽,住得下的!而且裴潜他要是再买一个宅子,我感觉有些浪费。”姜楚道。 可褚桓却道:“雁宁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在你家成亲,这叫什么?” “叫什么?” “入赘啊!潜云他会被人笑话的,尤其是你家那些亲戚。”褚桓道。 “他们敢?谁敢笑话我要他好看!”姜楚挑眉道。 可裴翾听得此话却沉默了,成亲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宅子呢……可是若是在洛阳买一间,买大了,住的人又不多,确实有些浪费。买小了,感觉又有些委屈了姜楚,而且一旦自己的朋友来了,又不够住。 褚桓似乎看出了裴翾的心思,于是道:“潜云哪,老夫帮你在洛阳看看,给你挑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如何?” 裴翾闻言抬头看向褚桓:“如此甚好……” “这钱的话……”褚桓将手伸向了那些宝石,“你们挑一下,看哪些可以拿去卖,老夫帮你们卖个好价钱,然后买宅子的钱从这里边出,如何?” 裴翾点点头,褚桓真是个人精,考虑的太周到了。 可姜楚却道:“不要买了吧……你住我家有什么不合适,何必浪费这个钱?” “买一套吧,不要太大的,咱们两个住就好。”裴翾道。 “好吧……”姜楚也答应了。 随后,两人开始挑起了宝石,挑了一会,将八块宝石递给了褚桓,让褚桓拿去卖钱,然后又送了一块翠绿色的给褚桓,当做礼物。最后又拿出两块放在褚桓面前,这两块是给姜楚打首饰的…… 分拨完后,时间也到了午时了。 两人留在褚桓家里吃了一顿午饭,午饭过后,褚桓的人来了。 来的自然是褚家珠宝铺的掌柜,这掌柜生的一副高颧骨,小眼睛,尖下巴,活生生一副奸商的模样。可他来到褚桓面前,却恭敬的如同一只小猫。 “老爷,您找我何事?” 褚桓看了一眼这个掌柜,淡淡道:“褚平啊,这位是姜尚书的千金,雁宁姑娘,她要打首饰,还有些宝石要出售,这是他们的宝石,你看看值多少钱。” “是!” 名叫褚平的掌柜立马查看起了桌上的宝石来,仅仅只是看了两眼,那小眼睛里便露出了惊骇之色。 “老爷……这……这些东西不是从墓里来的吧?” “放什么狗屁,这怎么可能是墓里来的?”褚桓脸色不悦道。 “若不是墓里来的,怎么可能品质如此上乘?这样的宝石可都是万里挑一的极品啊……” “啰里吧嗦,赶紧估价,不要跟老夫耍任何小心思。”褚桓教训道。 “是是是!” 小眼睛的掌柜再度仔细查看了起来,他不仅用眼睛看,还用手掂了掂每块宝石的重量,甚至还用鼻子去闻,不过片刻,八块宝石的价钱他就估出来了。 “老爷,这八块宝石,若是卖给洛阳的权贵们,最少可以卖四万八千两银子……” “这么多?”姜楚吓到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对……因为都是极品宝石,每一块都有火彩与光晕,人间极其罕见。价格比起上等宝石还要贵好多倍。”褚平解释道。 “裴潜!”姜楚忽然紧紧抓住了裴翾的手,一脸期望。 “怎么了?雁宁?”裴翾很奇怪姜楚为什么这么盯着他。 “咱们再去一趟昆仑山吧!这样咱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姜楚露出了财迷般的眼神。 “不必了,你又不喜欢首饰。”裴翾莞尔一笑。 “可我喜欢钱……” 裴翾笑容一下消失了,这个小财迷啊! “褚平,带上这些宝石,去卖个好价钱。然后挑最好的两块,给雁宁打一套最好的首饰。”褚桓叮嘱道。 “请老爷放心!” “对了,我不要项链,打两套耳坠,一些珠花,两根钗钿就好。”姜楚说道。 “没问题。”褚平朝姜楚一笑。 “对了,还有,给他打一根玉簪,还有一块玉佩,可以吗?”姜楚又道。 “可以……只是,恐怕要再费一块宝石了,那样的话,就拿不到四万八千两银子了。”褚平道。 “没关系,你去办吧!”姜楚道。 “是。” 褚平很快带着那些宝石走了。 褚平走后,褚桓看着这两人,笑道:“你们运气真好,居然捡来十几块这么好的宝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止呢!”姜楚脱口而出。 “呃……”裴翾没想到姜楚居然泄露了。 “还有?”褚桓震惊的不得了。 裴翾无奈,点了点头。 褚桓拿起那颗云墨明珠:“总不至于还有比这个好的吧?” “呃,有……”姜楚又泄露了出来,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圆,“这么大的……会发光的,还有两颗……” 褚桓听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两人去了一趟吐蕃,是搬了个金库回来吗? 可恶的姜淮,居然还找他借钱…… 但问题是,姜楚跟裴翾也不知道,这些宝石居然这么值钱。 两人午后就辞别了褚桓,朝着姜府往回走。路上,两人一直讨论着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那雪山妖瞳,比云墨明珠大这么多,你说该值多少?”姜楚露出小财迷的眼神朝裴翾问道。 裴翾道:“那恐怕是无价之宝,是不能说出去的……” “那龙嗣石也是无价之宝?” “当然!这都不能卖。”裴翾坚定道。 “好吧……”姜楚叹了口气。 “回去吧,太热了。”裴翾说着一把拉起了姜楚的手。 “嗯。” 姜楚任由他拉着,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姜府。 姜府之内,同样热的不行,姜楚见状,直接将那雪山妖瞳取了出来,放在了大堂内。不久之后,这大堂内就变得凉快了许多。 “真是宝贝啊,裴潜,咱们有这两颗宝石,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冬暖夏凉了?”坐在堂内的姜楚朝裴翾发问道。 “嗯,可以这么说。”裴翾摸了摸这雪山妖瞳,点点头。 “真好呢!咱们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幸福吧!”姜楚这么憧憬道。 “应该会的。”裴翾淡淡说道。 正在这时,外边来人了。 来的正是桂恕,周安与周燕三人。 当三人走到大堂内时,同时感觉到一阵凉爽,桂恕立马道:“活阎王,你这里好凉快啊?” 裴翾笑笑,指向了放在堂中桌上的雪山妖瞳:“多亏了这个。” “真是好宝贝啊!”桂恕说着,直接上手就摸,摸了一会就朝裴翾道:“要不你送我好不好?” “不好!”姜楚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小气鬼!”桂恕嘟囔了一句,然后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桂叔,我送你几个宝石怎么样?你不知道,这些宝石很值钱呢!”姜楚冲桂恕露出了笑脸。 “有多值钱?”周安很感兴趣。 “今天我们去问过了,一块宝石,差不多值个几千两银子……”裴翾道。 “多少……?”周安差点吓得当场倒地,还好被周燕扶住了。 “正好你们来了,等到时候那些宝石卖成钱了,咱们一起把钱分了。”裴翾冲三人道。 “好好好!”桂恕第一个答应。 “真的?”周安却持怀疑态度。 “真的。”裴翾朝周安微微颔首,“咱们一起患难那么久,有福自然要同享了。” 忽然,周燕开口道:“裴大哥,我听陈伯伯说,你们成亲是八月初一,对吗?” 裴翾看着周燕,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恭喜你们。”周燕带着笑意说了一句。 听着这四个字,裴翾心里有些沉重,姜楚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周燕毫无疑问也是爱慕裴翾的,两人好像无论选择何种方式回答,恐怕她心里都不舒服…… “是陛下赐婚的……也是他将日子提到了八月初一……”裴翾低头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周燕缓缓的坐了下来,然后沉默了。 “你们……到时候,会留下来吗?”姜楚试着问了一句,其实她也有些尴尬,周燕毕竟是曾经的同伴,她怕伤害她。 “会的,我们到时候一定喝你们的喜酒。”周燕真诚的说道。 说完,她又沉默了。 桂恕听着这话也不笑了,周安也尴尬的坐了下来。似乎这两人成亲并不是一件喜事一样…… “哎……”桂恕直接叹起了气,然后岔开话题道:“姜丫头啊,弄点茶来喝吧,有些渴了。” “好。”姜楚立马去泡茶了。 姜楚离开后,桂恕直接对裴翾道:“活阎王啊,你成亲之后,会去哪?” 裴翾道:“成亲之后,就要跟随陛下去辽东征战了。” “辽东?” “对……我也没办法。”裴翾低头道。 “那我们还能跟着你么?”桂恕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去问问陛下吧。”裴翾低声道。 “算了,我们也不跟着你了,到时候我回南疆陪着洪铁去。”桂恕拍着椅子把道。 裴翾保持沉默,没有回答。 “我们……到时候就去找王老先生了。”周安说了一句。 “嗯……”裴翾低头不语。 一时间,尴尬感充满了这大堂,没有一个人感觉心里头很舒服,哪怕这雪山妖瞳让大堂内凉爽无比,也没能让众人心中的燥热消散…… 当姜楚泡茶出来时,浓重的尴尬感让她脚步一顿,她看着四个人坐在四个角落里,一个个低头不语,顿时心里也不舒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嘛呀,一个个低头耷耳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姜楚直接问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姜丫头。”桂恕抬头说了一句。 “咱们那么多苦难都过来了,在雪山下,荒原上,哪怕那般辛苦,咱们都有说有笑。现在日子好过了,怎么反倒一个个沉闷起来了?”姜楚又说道。 姜楚说完,顿时四双眼睛齐齐看向了她。 “喂!我跟裴翾成亲,是喜事,又不是丧事!为何都这副样子?咱们是朋友,是共患难过的挚友,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好不好?”姜楚提高了音调。 周安抬头看着姜楚,神色复杂,想开口却最终选择了闭嘴。 “周燕,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楚直接点名了。 周燕惊愕的看向姜楚,姜楚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入了烈日之中。 周燕犹豫了一下,随后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然后也随着姜楚走入了烈日中。 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姜楚就站在了刺眼的日光下。周燕走过去,走到姜楚面前,正欲开口时,姜楚却先开口了。 “周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知道我的心思吗?” 周燕看向姜楚:“姐姐的心思,我明白……” “你不明白!”姜楚斩钉截铁道。 周燕抬头道:“姐姐的心思,都在裴大哥身上,你是不会允许裴大哥娶别人的是不是?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除了会做菜,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我不会与姐姐争的,请姐姐放心!” 周燕说完就准备走,可却被姜楚一把拉住了。 “你回来!” 周燕又被姜楚拉了回来。 周燕再度看向姜楚:“姐姐的意思我知道,我此生都不会再见裴大哥的,请姐姐放心便是!” “你这什么屁话!我姜楚是那种人吗?”姜楚气的直接开骂了! 周燕愣了一下,然后道:“姐姐到底何意?难道这还不够?” 姜楚叹了口气,叉着腰道:“你知不知道,嫁给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嫁给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周燕答道。 姜楚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只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周燕不解。 “嫁给他,同样意味着,身家性命都要跟随着他一起沉浮!你应该知道的,他有仇人,很厉害的仇人!” “我当然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的仇人厉害到了什么地步,那可是当今陛下都要忌惮的存在!你以为我们现在归来,是获得了新生吗?你错了!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获得过新生!只要他的仇人还在,谁跟他在一起,都要面临可怕的危险!”姜楚说道。 “所以姐姐是觉得,我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我是个累赘是不是?”周燕露出了苦笑。 “你又错了!你这脑子平时也机灵,怎么现在笨成这样了?”姜楚叉腰教训道。 周燕更懵了,姜楚到底要说什么? 姜楚叹了口气:“周妤曦,如果你真的喜欢裴翾,是不是该想着以后可以保护他,而不是每次都让她保护你?” 周燕听着这话,点了点头。 “那你就好好练功!八月初五就赶紧去找王老前辈!我在此给你一个承诺!”姜楚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周燕顺势问道:“什么承诺?” 姜楚想了想:“一年后,如果你的武功可以打败我,我就允许你嫁给裴潜!” “啊?”周燕惊呆了。 “当然了,我是不会懈怠的,我一有空我就会练功!你如果真想嫁给他,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不仅仅是打败我的本事,同样也是保护他的本事!知道吗?”姜楚大声道。 姜楚不知为何,给了周燕这么一个机会…… “能不能行?给个痛快话!”姜楚叉着腰道。 烈日下,姜楚汗流浃背,周燕也一样,周燕低下了头,汗水从鼻尖上滴落,她沉吟了一会后,郑重的看向姜楚。 “姐姐说话算数?” “一口唾沫一颗钉!” “好!”周燕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记住了,你只有一次机会!一年的时间!”姜楚道。 “好,那姐姐就拭目以待!”周燕似乎被激发出了信心来。 “很好,那你现在是不是不该沉着个脸?我跟裴潜成亲,你是不是该来当我的伴娘?”姜楚露出了笑容来。 “当然!”周燕也露出了笑容来。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比这炽热的阳光更灿烂…… 不远处,竖起耳朵的裴翾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听完之后,他锁起了眉宇,没想到姜楚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问题…… 这是他了解的姜雁宁吗? 当两人笑嘻嘻的回到堂内时,周安惊呆了,桂恕也惊呆了。 “发什么呆啊?等我们成亲,你们都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周正平,你是裴潜的伴郎!知道吗?”姜楚指着周安道。 “啊,我?” “哥,你跟裴大哥是生死兄弟,这点小事你不帮忙吗?”周燕也道。 “帮,当然帮!”周安立马道。 “桂叔,你到时候也别闲着,你也要帮忙,好不好?”姜楚朝桂恕道。 “好好好!”桂恕连声答应。 看着周燕,周安,桂恕都露出笑容,裴翾却脸色复杂,这真的行吗? 不久之后,裴翾将姜楚拉到了一边,说道:“你为何要那般跟周燕说啊?你为何不问问我啊?” 姜楚顿时瞪了他一眼:“问你?你个木头,永远难以抉择,我问你作甚?” “那你也不能将她……将她……” “那要看她的本事了!我给她一线希望,如果她能做到,我可以履行承诺,让她成为咱们家的一员。” “这也太……” “不然你要怎么样?拿又拿不起,放又放不下,你别告诉我你可以笑着看她嫁给别人!”姜楚冲裴翾怼道。 裴翾说不出话了,周燕确实是个好姑娘,说是万里挑一都不为过……但是,他…… “好了,就这么定了!” 姜楚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裴翾长叹了口气,思索了许久之后,他有些佩服姜楚了……她居然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至少,让这些伙伴们重新凝聚了起来。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调兵遣将 七月初八,一骑快马来到了邕州。 “门下:兹有岭南道都督洪铁,恪尽职守,忠勇护国,庇佑南疆,朕闻之心甚慰,特召尔即刻入洛阳述职,不得有误!” 随后,一卷沉甸甸的敕旨交到了洪铁手上。 洪铁接过这敕旨,双眼盈泪,他沉声道:“臣洪铁,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是等到了这封敕旨,入洛述职,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回家一趟了…… 八年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激动的洪铁立马回到他的将军府内收拾起东西来,草草收拾了一番后,拎着一个大包袱就出了府门。而府门外,已经有人牵着马在等着他了。 然而,洪铁的目光却停留在他对面那个关着门的小院子,那是他的结义兄弟裴翾曾经住过的地方。 “贤弟啊,咱们可以见面了……”洪铁望着那扇门,喃喃道。 “都督,上马吧。” 开口的人是他的贴身侍卫,侍卫的名字叫忙牙,正是当初作战最勇敢的侗民。 “好!” 洪铁翻身上马,凛了凛神,准备出发时,忽然,邕州守备林末带着几个卫兵,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走了过来。 “都督,这厮才放出去一天,又在邕州城内偷东西,刚好被我抓住了,怎么处置?”林末问道。 洪铁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当初他在酒楼抓获的一个江湖人物,神偷钟螭。 确切的来说,当初不是他抓住的,而是王天行抓住的。 “都督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偷东西了!”贼眉鼠眼的钟螭跪在洪铁面前道。 洪铁盯着这小偷,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这厮,有这么一身本事,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偷鸡摸狗?难不成你一天不偷就会断手?关牢里关了三个多月,怎么就不长记性?” “都督恕罪,小的没偷什么,就偷了一只烧鸡……”钟螭低头道。 “哼!”洪铁重重的哼了一声,这贼眉鼠眼的玩意,死性不改,真就该一刀斩了了事! 可洪铁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小贼是个人物,于是道:“钟螭,本都督看你有一身本事,你在江湖上也算个人物,要不,你跟着我做事如何?” 钟螭猛然抬头:“跟着您做事?” “对!本都督会管你吃,管你住,以后你就不要去偷鸡摸狗了,如何?”洪铁问道。 “好!好!多谢都督,小人以后定跟随都督左右,誓死效忠都督!”钟螭连忙磕头。 钟螭没得选,因为他若是不答应,轻则再度回去牢里跟老鼠作伴,重则直接被当做惯犯,惯犯那可是有死刑的…… “好!记住了,若是以后你再犯,本都督绝不饶你!”洪铁警告了一句。 “是!是!小人对天发誓,洪都督让我往东,小人绝不奔西!洪都督让我偷狗,小人绝不摸鸡……” “行了行了,本都督要去洛阳,你跟着本都督一起吧!”洪铁抬了抬手,示意林末把他放了。 可林末却道:“都督,不能放啊,这厮轻功了得,路上他一定会逃的啊!” 洪铁冷冷道:“那就让他逃好了,一个人若是永远就知道偷鸡摸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仅辱没了祖宗,而且最终也落不到好,如果他愿意继续这么活着,就这么去活着吧……” 洪铁说的毫不在意,可这句话却深深刺痛了这个钟螭的心。 钟螭抬头,一脸正经道:“都督莫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钟螭,纵然是个小偷,可我也未尝不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屁,你也叫男子汉?我贤弟那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洪铁大声道。 “谁?”钟螭惊讶问道。 “玄鹰,裴翾!” “是他?”钟螭露出震惊之色。 “不错!此番去洛阳,就能见到他!”洪铁道。 “好!都督,那我钟螭也要见见这位平定南疆的英雄!”钟螭说道。 “走!” 洪铁手一挥,忙牙等侍卫立马骑马开路,朝着北门走去。而钟螭,最后也被赐了一匹马,跟在了洪铁后边。 离开邕州城后,洪铁望着北方的大路,不觉潸然落泪,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正是:八载方归故里,几度哽咽落泪,遥想牡丹依旧,不知亲人几许…… 南疆的洪铁,已经踏上了归途,而身在洛阳的裴翾,却还回不了家。 因为他的事,太多了。 皇帝又把他叫到宫里去了。 一身侍卫袍的裴翾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皇帝面前,听候着皇帝的吩咐。 皇帝打量着精神抖擞的裴翾,轻轻一笑:“潜云啊,你的策论写的不错,朕呢,将你的策论给春闱榜那些书生看了。” 裴翾听到此处,缓缓抬头:“陛下,您给他们看作甚?” “不可以吗?”皇帝反问了一句。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臣以为写的不怎么好,给他们看了,那他们以后岂不笑话我?”裴翾轻声嘀咕道。 “笑话你?哈哈哈哈……”皇帝大笑了起来,“你写的比他们好多了,如何会笑话你,你想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陛下,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臣以为,还是低调点好。”裴翾仍旧轻声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皇帝说完叹了口气,然后问道:“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在准备之中,八月初一前足够准备妥当。” “妥当?据朕所知,你连自己的宅子都没有吧?难道你就在姜府成亲?不怕别人笑话你是入赘的吗?”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已经托人在看宅子了,估计就这几日就可以买好。”裴翾道。 皇帝听着这话,面容一肃:“你,何来的钱买宅子?” 裴翾一抬头:“陛下,臣尚有积蓄……” “你还有积蓄啊?你准备买多大的宅子?”皇帝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一般大的,三进院落就可以了。” “三进院落?你不知道洛阳的三进院落,最少都要五千两银子以上吗?你居然有这么多钱?”皇帝表示很惊讶。 “陛下,臣没偷没抢,再说了,臣连俸禄都没发过,更没有人给臣送钱,臣自己有多少钱,都是合理的吧?”裴翾说完露出了笑容。 皇帝看着面带笑意的裴翾,轻哼了一声,偏过头道:“朕听说,你有一支商队,曾经在邕州断粮之际,送来了救命粮,是也不是?” 裴翾连忙道:“陛下,那商队只是臣一个朋友的。” 皇帝更疑惑了:“那你的钱从何而来的?老实招来!” 看着皇帝要问到底的态势,裴翾于是道:“陛下,实不相瞒,此番我们入吐蕃,途中经过了许多地方,而在某些地方,找到了一些宝贝……” “宝贝?” “对,是一些稀有的玉石。我们回到洛阳后,就托褚伯伯将那些玉石卖掉,换钱……”裴翾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稀有玉石,拿去卖掉?”皇帝瞪大了眼睛。 “没钱啊,留着这些玉石也不能下崽啊……”裴翾叹着气弱弱道。 “你为何不卖给朕?”皇帝忽然说出了这话来。 裴翾听着这话笑了起来。 皇帝很疑惑,一脸严肃道:“笑什么?回答朕的问题。” 裴翾道:“陛下,赚您的钱,臣心会痛的……您要是给少了,臣也会心痛的。”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这个裴翾,说话真是有意思。 “好啦,朕就不刨根问底了,既然你有钱买宅子,那朕就不赐你宅子了。”皇帝冲裴翾挑了挑眉毛。 “不是,陛下,您怎么不早说啊?”裴翾听着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急了吧?哈哈哈哈……”皇帝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裴翾一脸尴尬,这皇帝,真是会玩人啊…… “跟朕来,朕有要事要问你。”皇帝说完,便起了身,然后朝外走去。 裴翾知道,皇帝这是要谈正事了,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皇帝带着裴翾,在宫殿内穿梭,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密闭的大房间内,而这个房间内,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这个沙盘,比裴翾见过的任何沙盘都要大,这上边标注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可让裴翾吃了一惊。 这沙盘上的地貌,乃是辽东的。 皇帝走到这巨大的沙盘前,随手拿起一根四尺多长的杆子,朝沙盘中间一指:“潜云你看,这里,是襄平城!位于辽河以东,此处距离高句丽仅有三百余里。而朕,命令王焕在此驻扎了五万大军,辎重粮秣更是早在上半年就已经陆续运达,可保一年所需。” 皇帝说到这里看向了裴翾:“潜云,你之前说的,将铁勒人跟高句丽人一起聚歼的策略,要如何运用,你来具体说给朕听。” 说完,皇帝将手里的杆子递给了裴翾。 裴翾接过杆子,心头一沉,这就是皇帝的另一番考验了。你不是写了《平戎策》吗?那朕就亲自看看,你会如何来平戎! 裴翾仔细打量着地图,查看着这巨大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发现自己这边控制的地方,插着红色旗子。西北角的草原地带,插着铁勒人的白色旗帜,而东方与北方插着绿色旗子的,乃是高句丽的控制区域。 裴翾清楚了三方的势力分布后,首先将杆子指在了襄平城北面的一座插着绿色旗帜的城池,朝皇帝问道:“陛下,您原先预备攻伐高句丽,那么这昌祚城便是第一战,对吧?” 皇帝点了点头,若要攻伐高句丽,自然是要先打昌祚城的。 “那么陛下,这高句丽人能出多少兵呢?”裴翾问道。 皇帝道:“十万!他们举国之力,最多出十万大军!” “那铁勒人呢?”裴翾又问道。 “十万铁骑,至多十二万,这也是他们能拿得出最多的兵了。”皇帝答道。 裴翾又指着西边那条潢水,开口道:“陛下,此河自西往东流,从草原一路流到辽河,一路经过的地方,地势平坦,是铁勒骑兵劫掠辽东所走的惯路。”裴翾说到此处又指向潢水下边那座城池,“这里,松州,铁勒人曾经数次出兵,劫掠松州一带,对不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帝点点头:“不错,他们若出兵辽东,基本都是走潢水,然后往东南方向大规模劫掠,这松州,自然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 “很好,陛下,咱们不妨就答应铁勒人,让他们到时候来松州领取朝廷赏赐的粮食布匹!”裴翾这么说道。 “你莫不是真要把粮食布匹给他们?那可是五十万石粮草啊?”皇帝大惊。 “当然不是了,陛下。”裴翾说着,将手中杆子再度一指:“既然咱们要同时吸引两股敌人,那么自然要做点手段。陛下试想,若要吸引两股敌人同时来攻,进入包围圈,怎么做他们才会上当呢?” 裴翾跟皇帝提出了这个问题,皇帝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今天是朕考校你,你怎么反倒考校起朕来了?” 裴翾笑了笑:“陛下,是臣不对,那臣就直说了。” “说!”皇帝很想听听裴翾的作战计划。 “若要做到吸引两股敌人,只有四个字,那就是顾此失彼!” “顾此失彼?”皇帝皱起了眉,还是没明白。 裴翾拿起杆子,指着松州城:“陛下,咱们跟铁勒人说,让他们到此来取朝廷的赏赐,然后在此驻扎重兵,等他们派人来取,咱们就说还未准备好,只能先给一部分。那么铁勒人就一定会很生气。” “你是故意让他们生气?” “对!”裴翾点头,再度将杆子指向昌祚城,“然后陛下就让安北军猛攻高句丽的昌祚城,吸引高句丽人来救援。” “这么做的意图是?”皇帝捋着胡须问了起来。 “这么做,自然是做样子给铁勒人看的。”裴翾笑了笑,“到时候,铁勒人就会以为,我们答应给他们粮食布匹,不过是怕他们突袭咱们后方。咱们跟高句丽人打的越凶,战局越胶灼,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起坏心思!” “欲擒故纵?”皇帝似乎明白了。 “对!到时候咱们将松州的重兵撤走大半,去支援攻打高句丽的兵马,那么这铁勒人,就会长驱而来!” “长驱而来,然后进咱们包围圈?”皇帝问道。 “对!” “那高句丽人怎么办?”皇帝问道。 裴翾笑了笑:“那简单,咱们就装作后方失火,让前边跟高句丽恶战的兵马装作溃退的样子,速速回来!” “吸引高句丽人全力追击我们!” “对!这么一来,咱们只要将这两国的兵马,引到此处!”裴翾说着,将杆子指向了松州与襄平最中间的一个位置。 “大凌河!这里,就是他们两国生力军的葬身之地!此处乃是一片沼泽,他们的骑兵进来便很难出去,咱们正好一举歼灭他们!”裴翾将杆子朝这里重重一点。 皇帝瞪大了眼睛,裴翾的战略构想确实很不错,很大胆。 但是,一个疑问却从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他朝裴翾问道:“潜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陛下指的是如何藏兵吧?”裴翾一下就猜到了皇帝所想。 “不错!朕征伐高句丽,准备出二十万大军!可若是想要全歼这两国的生力军,兵力上是不是少了些?而且,王焕那里有十万大军,另外十万大军自榆关一路往北入辽东,是瞒不过铁勒人的眼线的。既然咱们的兵力虚实很难瞒得过敌人,他们又如何会上当?”皇帝问道。 裴翾笑了笑:“陛下,臣跟姜尚书商议过,此番出兵,最少要三十万!” “三十万?”皇帝听得这个数字,皱紧了眉头,这多了十万人,那打仗的消耗也将大大增加,若是打不赢,或者没有达到全歼两国生力军的目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陛下,姜尚书说,陛下可以出十五万禁军!另外,再让河北大族出五万兵,加上王焕的十万兵马,这样就凑够了三十万人!”裴翾道。 “这样吗……可是,这大军也要从榆关过吧?”皇帝问道。 裴翾摇头:“陛下,另外十万大军,咱们可以从登州过海,直抵辽东,这么一来,铁勒人就很难察觉到!而这十万大军,只能在最后吞并他们的时候出击!” 皇帝皱紧了眉头,然后点了点头。 裴翾的战略部署确实有可行性,三十万对二十万,兵力上是占优的。但是战略可以,战术上的执行却是一个大问题…… 因为,这盘棋太大了! 现在的皇帝,就将自己想象成了这个执棋人,虽然裴翾告诉了他如何将死对方,可要他来一步步走,还真有点难…… “陛下,无须担心,到时候,臣会在您身边,替您出谋划策的,保证此战一举平定边患!”裴翾说道。 “你……”皇帝眼神凝重的看着裴翾,难道裴翾可以做到? 看着裴翾那自信的笑容,皇帝的心安了一些,这家伙可是经历过南疆恶战的,绝不是纸上谈兵之人。 “好!”皇帝沉思良久,终于是说了个好字。 但是,他脸色仍然凝重,三十万大军可不是小数字,需要的粮秣辎重,马匹骡车,高船巨舸,不计其数……而且,运送这些东西,恐怕还要动用几十万民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仗,皇帝早就想了很久了,这几年,他不断往辽东屯兵屯粮,甚至海船都造了数百艘,可谓是万事俱备……就连南疆复叛之时,镇守北面的安北军都不曾动过一兵一卒,仅仅只是用了姜淮的三万人马以及他的三千禁军而已…… 但是,三十万大军,劳师动众,这一仗恐怕要打掉整个国家整整两年的赋税!若是僵持不下,恐怕还要出大问题…… 所以,皇帝也想速战速决! 裴翾的战略构想很对皇帝的口味,只是,裴翾的胆子太大了,皇帝做这个执棋人,感觉这盘棋很难! “陛下,您不妨召集朝中重臣,前来商讨一番如何?臣方才所想,或有不足,也许三省六部的贤臣良将们有高论呢?”望着脸色凝重的皇帝,裴翾说了这么一番话。 “嗯……潜云,你去当值去吧,就在门口。朕召集三省六部大员们前来问问。”皇帝听了裴翾的建议。 “是!” 一身锦袍的裴翾,于是笔直的站在了门口,执行起了他护卫的职责。 约莫一个时辰后,随着皇帝诏命下达,三省六部的大员们陆续抵达了这间房内,在皇帝面前行起了礼来。 一番见礼过后,皇帝拿起那根杆子,指着沙盘,说出了之前裴翾所说的战略构想。当然,皇帝没说是裴翾说的,只说是他彻夜想出了这么一个战略来。 大臣们听完皇帝的话后,顿时面面相觑,而其中有两人,却将眼光时不时瞟向站在门口当值的裴翾。 这两人,正是姜淮与陈钊。 “陛下,兹事体大,如此布置,只怕容易遭到两面夹击啊?”中书令贾嗣第一个说道。 “三十万大军还能被两面夹击?除非那些带兵的将军都是酒囊饭袋!”皇帝回怼了一句。 贾嗣低头,默然不语了。 尚书令赵谦道:“陛下,恕臣直言,仗若是如此打,首先便要挑选足以独当一面的几员大将!而且,军队数量庞大,这总揽之人,也必须是当世帅才才行!” “朕亲自挂帅!”皇帝沉声道。 赵谦顿时就吓到了:“陛下……您亲自挂帅?” “对,朕要御驾亲征,一举平定辽东,连带着将铁勒人也打残!”皇帝露出了一股龙威,直勾勾的看着赵谦。 “不可!陛下万金之躯,如何能冒险?不可不可!”赵谦大声说道。 赵谦这么一说,很多官员也附和了起来。 皇帝顿时看向了郭约。 三省宰辅,两个持反对意见,就剩一个郭约没表态了。 郭约是早就知道皇帝要亲征的,这事自从陈钊提了他的名字后,皇帝就特地问过郭约一回。 郭约却道:“陛下,臣以为,此略可行!” 皇帝点点头,郭约倒是识时务。 郭约继续道:“诸位,高句丽为患辽东已久,而铁勒人也时常掠边!若是盯着一个打,难保不被另一方钻了空子。几番消耗下来,辽东军帑一年得费多少?诸公想过没有?这高句丽如虎,铁勒如狼,这一虎一狼,虎视眈眈久矣,不如就趁此时机,给他们下一个巨大的圈套,让他们全部入彀!一举灭之!” 郭约的话让赵谦跟贾嗣惊愕不已,贾嗣问道:“郭相,此事太大了,需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郭约冷笑一声,“铁勒人此番朝贡,其态不恭,其行不矜,你们知道这是为何?” “为何?”贾嗣问道。 郭约道:“陛下欲征伐高句丽久矣,辽东已经屯下了十万大军,高句丽慌了,于是跟铁勒人勾结了起来!咱们若是不先下手为强,他们只怕会悍然入侵!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这点军帑了!” 贾嗣不说话了。 赵谦却道:“郭相的意思,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不错!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诸位试想,若是朝廷不出兵,铁勒人与高句丽联合进逼,王焕的十万人马抵挡得住他们的二十万人吗?只怕到时候,辽东都要丢了!”郭约大声道。 赵谦闻言也不说话了。 铁勒使团在洛阳如此嚣张,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为何而备,自然不言而喻。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郭约不愧是河北大族第一人!他深知若是辽东出事,那么河北便要遭灾,河北一旦遭灾,那首当其冲损失的就是河北世家了…… 再者,河北世家们在辽东都有生意,辽东便是他们的财源之一,所以,征讨高句丽,那是对他们有利的! “陛下!臣以为,就按此略部署下去即可!诸路军马,皆需严格军纪,砥砺而待!”郭约朝皇帝拱手道。 “好!”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陈钊,“仲甫,你怎么说?” “陛下,臣以为可也,只要将帅同心,此战必胜!”陈钊道。 皇帝笑了笑,又看向了姜淮:“元龙,你觉得呢?” 姜淮也拱手道:“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三十万对二十万,胜算很大。只不过,陛下需约束手下将领,必须听令行事,绝不可因贪功或者怕死而误了大事!” “不错!元龙所言甚合朕意!”皇帝大声道。 接着,皇帝又看向了其他人,其他人见郭约,陈钊,姜淮都点头,一时都犹豫了起来……可秉着不能得罪郭约与皇帝的心思,大部分都选择了同意…… 最终,三省六部大员,同意的超过了七成! “好!速速拟诏!命安北将军王焕,整肃人马器械,于襄平待命!”皇帝开始下决心了。 “是!”内侍太监答道。 “命郭约为安北元帅,领河北道行军总管,统河北诸路大军五万,于八月中旬,至幽州待命!” “是!”郭约拱手领命。 “命山东道都督及登州刺史,速速准备海船五百艘,于登州待命!” “是!” “命禁军左都行营都指挥使赵廉,统禁军铁骑五万,会同郭约,齐至幽州待命!” “是!” “朕亲统禁军右都行营,前都行营,共计马步军十万,于八月初三,自洛阳出发,前往登州!”皇帝大声道。 “陛下万岁!”所有人齐声喝道。 至此,三十万大军分拨完毕! 立于门外的裴翾听得皇帝的调兵遣将,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澎湃! 有生之年,能与皇帝亲征,何其有幸?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偶遇 日子一天天过,裴翾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七月十五,铁勒使团离开了洛阳,皇帝跟他们承诺,会赏赐他们大量粮草以及盐茶布匹,只不过要让他们在入冬前,到松州交割。 可铁勒使团脸色仍然难看,因为在顾月楼打人的那个胡子大汉,至今都没抓到……而被打的成猪头的阿史那陀罗,至今也没彻底恢复。 铁勒人带着愤愤之色,就此离开了洛阳。 随着婚期临近,姜府内的人也渐渐忙碌了起来,而于此同时,裴翾要买的宅子也找到了。 七月十六,裴翾跟皇帝告假一日,前来看宅子。 褚桓给他挑了两座宅子,一座距离玳瑁街有点远,虽然偏僻,但是清净,而且宅子也相当不错,三重院落,家具一应俱全,但是有个很特别的问题。 “褚伯伯,这宅子很不错啊!”裴翾望着这宅子的门楣,对身边的褚桓说道。 褚桓笑了笑:“是啊,潜云你先看看宅子吧,只不过,有个问题,等你看完老夫再跟你讲。” 裴翾面带疑惑,回头看了一眼姜楚,姜楚却比他更疑惑。 裴翾走入这宅子内,只见门内两侧有着一排的花盆,花盆里种满了各种植株,有些还开着花,煞是好看。花盆中间,是一条通往堂屋的石子路,看起来相当清幽雅致。不仅如此,这第一重院子里还有许多别的树,什么丹桂腊梅,什么桃李杏榆,栽的比比皆是。不过却被一条条蛛网般的石子小路给隔开了,留下了无数的绿荫。 裴翾很喜欢,这院子,哪怕是夏日也很舒服。 很快,裴翾来到了第二重院子里,这一重院子不仅有花草,而且还有一处整洁宽大的凉亭,凉亭一侧,是一口池塘。池塘之畔,还有假山。一条长长的廊道将这个池塘跟凉亭都给环绕了起来,坐在这里,可以倚亭望雪,举杯对月,观鱼赏花…… 第二重院子更是让裴翾喜欢不已,这个宅子真是不错啊。 至于第三重院子,也就是主屋的后院,则是一处宽大的空地,空地一侧有着两口水井。而另一侧则有一排兵器架,中间那宽敞的空地上,却什么都没有。 但是显然,这里是最好练功的院子。 “这……这里练功不错!”姜楚道。 “是啊!”裴翾看着这宽大的空地,点了点头。 褚桓笑笑:“这宅子是不错吧?这里一共有三座主厅,两座偏厅,两个厨房,马厩柴房仓房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大书房,除了两个大卧室外,还有六个厢房。很不错吧?” 裴翾点头:“很不错了!” 姜楚顺势问道:“褚伯伯,您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呢?” 褚桓被姜楚一问,脸上的笑容一下凝住了。他淡淡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这个宅子,这个后院,挨着一座府邸。” “谁的府邸?”裴翾问道。 “端王府!”褚桓沉声道。 裴翾一惊,姜楚也一惊,两人同时看向后院那堵围墙,那围墙后边,就是端王府? “裴潜,咱们不要这宅子!”姜楚立马道。 “买下来!”裴翾却道。 褚桓眯了眯眼:“真要买?” “买!” 姜楚登时就拉起了裴翾的手臂:“你疯啦?” 裴翾道:“买下来,我又不一定住这里。” “你是想?”姜楚眨了眨眼,一下就明白了裴翾的算盘。 “行,反正你有钱,这宅子一万两,不讲价!”褚桓道。 “那另一处呢?”裴翾问道。 “另一处,距离玳瑁街不远,在牡丹巷,比这个小不少,也没这么好的摆设,五千两。”褚桓道。 “那去看那处宅子吧。”裴翾说道。 “好。” 褚桓于是又领着两人,走出了这座宅子。下午,他带着两人来到了第二处宅子前。 这宅子就很普通了,那扇大门也不宽,门楣也很旧了,门口的台阶,甚至崩碎了几角。那围墙也只有一丈多高,砖头上甚至都长起了草…… 三人推门而进,里边的光景也没让人失望。院子里杂草遍地,屋檐下甚至有掉下来的瓦片。窗栏上,布满了蛛丝,廊道里还有老鼠屎…… “这所宅子,曾经的主人名叫井归田。”褚桓看着两人讶异的脸色,说出了这句话。 “井归田?”两人同时出声,没想到这是井归田的旧宅。 “不对啊,褚伯伯,这井归田不是去了南边很久了吗?他如何还在洛阳有宅子?”姜楚不解。 “是啊,他当初从四品官被贬成了七品官,他以为他还会回来,所以就告诉家人,不要变卖此宅……可世事难料,他在南疆投降了叛军后,他的宅子也被朝廷收缴,等朝廷收缴后,却发现这宅子早已许久没人打理了,于是朝廷便将这宅子拿出来售卖。” “所以……这宅子现在是谁的?”裴翾问道。 “尚书令,赵谦的,赵谦买了下来。”褚桓道。 “他的?他买这破宅子做什么?”姜楚更好奇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谦子孙多的是,他不差钱,谁知道他的想法呢?”褚桓淡淡道。 “好吧,我买了。”裴翾直接道。 “嗯。” 褚桓点了点头,姜楚也没有意见。 于是,裴翾花了一万五千两,就这么买下了两座宅子。最后,他决定请工匠修葺井归田的这处宅子,来作为他的新宅。至于另一座宅子,他选择了空置,至于什么时候去住,那就要看他什么时候对端王起心思了。 对此,姜楚并没有意见。 裴翾也是将井归田的骨灰带回了家乡的,如果井归田在天有灵,只会保佑他,绝不会伤害他。 “还有半个月时间,八月初一前,这宅子应该可以修好吧?”裴翾对褚桓道。 “放心好了,十天就可以,包在老夫身上。”褚桓道。 “多谢褚伯伯了。”裴翾对此很是感激。 “哈哈哈哈……”褚桓捋须大笑。 翌日,这宅子里便来了上百工匠,工匠们在一个管家的指挥下,开始修葺起了这宅子来,忙的不亦乐乎…… 而裴翾,由于当上了金刀班侍卫长,每天都有六个时辰要待在皇帝身边,这阵子正好是白天当值,所以,他基本没有时间来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日子一天天过,似乎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裴翾的心却始终绷紧着,因为,他回来洛阳也有这么久了,端王府的人居然没有任何动作……这让他感到了不正常。 或许是皇帝施压了吧,裴翾只能这么想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七月二十五。 这一天晚上,裴翾离开了皇宫,一路往姜府走,跟平常一样,他没有放下丝毫戒备,甚至路过一些黑暗的巷子,他都假想着会不会有人突然来偷袭他…… 可是,什么都没有。一路上,他听到的都是街角墙洞里的虫鸣,根本就没有半个人来偷袭他,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很快,他就回到了姜府。 但是,进门之后,一个倩影忽然冲他大喊一声,然后就朝他冲了过来。 “裴哥哥!” “阿娟?” 然后杨娟一下就冲到了他面前…… “裴哥哥,你的脸好了啊?”杨娟看着裴翾那完好的右脸,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来。 裴翾笑了笑,他看着如今的杨娟,也很开心。眼前的杨娟穿着一身草花绿的襦衫,干净利落又不失优雅。长长的青丝高高挽起,在背后披下两缕长发,显得窈窕又端庄。她身材本来就很好,个头甚至比姜楚还略高,这么一看,还真是个大美人! “阿娟,你,如何会出现在此?”裴翾问道。 “听说你要成亲,我们都来了啊?”杨娟露出甜甜的笑容道。 “都来了?”裴翾一惊,这么快? “裴哥哥!” 又一个青涩的声音响起,杨青也冲了出来,一下就冲到了裴翾面前。 “阿青!” 裴翾笑着一把将他揽进了怀里,然后打量了起来,眼前的杨青个头也高了些,如今穿上了一身干净的绸缎衫,束起了利落的发髻,看上去像个俊俏公子! 他不禁感慨,这两姐弟短短几个月,没想到变化居然这么大…… 当杨家姐弟的声音先后响起后,姜家众人也出来了。 王秀毓带着姜寿,姜阳,一起走了出来,看见裴翾后,也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贤婿!” 王秀毓脱口而出,疾步走到裴翾面前,仔细打量着裴翾的脸庞,只见她眼中冒着光,嘴角微扬,啧啧称叹不已。 “真是个好俊俏的人儿啊!不愧是我的女婿!” 裴翾听着这话差点脸都红了,连忙道:“王姨,我是因祸得福才……” “还叫什么王姨啊?”王秀毓故作嗔怪道,“贤婿,你该叫我什么?” 裴翾笑了笑,一拱手:“参见岳母大人!” “诶!”王秀毓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姜寿跟姜阳也走了上来,他们看着裴翾那完好的脸,一个个都惊喜不已,两人一左一右拉着裴翾的手。 “妹夫!” “姐夫!” 裴翾被姜家人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不断点头,然后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走,咱们进去,哎呀,贤婿啊,你丈母娘我啊,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快来!”王秀毓不由分说,一把拉起裴翾的手臂,就往里头走。 裴翾连忙道:“岳母大人,这……” “来……” “走吧裴哥哥!” 于是,一群人将裴翾簇拥进了堂内。 裴翾被王秀毓摁着坐了下来后,就麻利的离开了,不一会,就摆出各种吃食,什么蜜饯,什么肉干,什么糕点,什么酥饼,在裴翾面前的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看得裴翾眼睛都花了。 “吃!”王秀毓放下最后一盘后,干净的说了一个字。 “我哪里吃得了这般多啊?”裴翾露出了苦笑来。 “没事,敞开肚皮吃!你在陛下面前当差,辛苦一天了,多吃点!”王秀毓热情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翾被这股热情吓到了,连忙拿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然后问道:“对了,雁宁呢?雁宁怎么不在?” “她啊?不是去宫门口等你了吗?”姜寿开口道。 “我不曾见到她啊?”裴翾一下皱起了眉。 “不曾见到?”王秀毓脸上的笑容一下淡了下来。 “我去找!” 裴翾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起身便直奔府门外而去! 心神不宁的裴翾,一路纵着轻功,哪消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宫门前。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外时,一个声音朝他喊道:“裴侍卫,怎地又回来了?” 裴翾一看,乃是端门当值的黄门官,于是朝他问道:“大人,可曾见到青沐县主?” “见到过,才进去不久。”黄门官淡淡道。 “她进宫了?”裴翾皱起了眉。 “对啊,她说有事请求见陛下,陛下答应了,她就进去了。”黄门官说道。 “哦……”裴翾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下来了。 原来是进宫去了啊……想来自己跟她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正好错过了。 裴翾于是便站在此等了起来,可等着等着,忽然看见一个龙骧虎步的锦衣男子,带着一个头罩纱幔的女子正朝宫门而去。他凛了凛神,这个头罩纱幔的女子,不正是那日晋阳珠宝店的那个女子吗? 而那个锦衣男子,身材高大,步伐稳健,在那张俊秀的方脸上,有着跟皇帝相似的卧蚕眉与瑞凤眼,看上去不怒自威。 “王爷如何来了?” 黄门官看见这一男一女走来,连忙上前询问。 裴翾听得“王爷”这两个字心头一紧,这人莫非就是? 于是他将目光移了过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起来。 在他打量那男子时,那个头罩纱幔的女子也朝他投来了目光…… “本王想去见陛下,不知大人可否通禀一声?”锦衣男子站的笔直,捋着胡须,昂着头跟黄门官说道。 “当然可以,请王爷进里边稍候。”黄门官做了个“请”的手势。 锦衣男子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将目光扫向了裴翾,裴翾也毫不畏惧的将目光扫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碰撞了…… 锦衣男子的眼神如同九幽寒渊,哪怕在这夏日,也让人心头发凉。而裴翾的瞳孔有如熔岩地窟,炽热的令人肺腑翻涌…… 两人目光一对视,旁边那罩着纱幔的女子连忙拉了拉锦衣男子的手臂。 锦衣男子没有说什么,转过头便跟着黄门官进到了宫门里头。他是皇族,进宫门也是有优待的,这宫门内侧,有个专门的房间招待皇亲国戚的…… 而裴翾,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只能在外边等。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锦衣男子带着那个女子,进了宫门后,被安排到了边上一间舒适宽大的厢房内等待了起来。 在这舒适的房间内坐下来后,黄门官又给两人奉上了茶,两人也一句话没说,就这么盯着桌上的茶,一动不动。 这两人,毫无疑问是端王与林莺。 当茶稍凉时,端王握着茶杯,指尖微微摩挲着,淡淡道了一句:“他的眼中,有杀气。” 林莺没有说话,选择了低下头颅,默默的望着那还在冒热气的茶。 “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要早做准备。”端王又说道。 林莺还是没有说话。 端王将那双瑞凤眼瞄向了林莺:“他,的确是人中豪杰,洛阳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及得上他……当初没让你嫁给他,你是不是心中有怨?” 林莺闻此抬起了头,美丽的眸子却黯淡无神。 “都过去了,也回不去了。”林莺答道。 “你明白就好。”端王说着,拿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林莺却没有喝茶,甚至也没了第二句话,她心中如有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刚才裴翾那种眼神,她尽收眼底,她知道,若是他们三人出现在空旷无人之处,裴翾一定会毫不犹豫出手,要了端王的这条老命……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恨意,是任何财富、名利、法度都无法约束的! 等到茶凉之后,黄门官又来了。 “王爷,林小姐,陛下有请。” “好。” 端王与林莺一起起身,便走出了这间舒适的房间,然后沿着宫门内的青砖大路,朝着皇宫而去。 当两人才走没多远时,又撞见了一个身穿天蓝色襦裙,身段极好的女子,正好从皇宫内出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姜楚。 当林莺看到姜楚时,心头一惊,双目死死盯着姜楚,而姜楚看见林莺时,也同样将目光扫了过来。 姜楚不认识什么端王,也不知道林莺的名字,她的眼神里只有疑惑。而林莺的眼神,却露出了凶光……只不过纱幔掩盖住了这凶光,姜楚没有看见。 同样的,双方只有眼神,没有任何话语,就此擦肩而过了。 当姜楚的背影远去之后,端王又开口了。 “是不是觉得她比你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林莺说了一个字。 “她生擒过范柳合河,又拜了徐崇为师,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端王轻声道。 “那又如何?”林莺不屑来了一句。 “是啊,那又如何……”端王随意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当两人走向了深宫,姜楚也在宫门外与裴翾汇合了。 裴翾在远处见到姜楚出来后,迅速走过去,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 “雁宁,大晚上你进宫做什么?”裴翾问道。 姜楚被裴翾这一抱,心里顿时感动不已,她轻声道:“我去见陛下了。” 裴翾放开姜楚,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了出征的事?” “对!陛下答应了,让我随军出征。”姜楚答道。 裴翾眼神中划过一丝复杂之色,他原本答应了跟皇帝说这事,可总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没想到姜楚自己去找皇帝说了…… 这下,又要并肩作战了。 “我又看见那个女人了!就是在珠宝店里,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的那个!”姜楚说起了林莺来。 “我也看见了,她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方脸那个,那是谁?” 裴翾抿了抿唇:“若我猜的不错,他就是端王!” “他就是端王?这么说来,那个女人是故意接近你的!”姜楚猜测道。 裴翾眯了眯眼:“恐怕是的。” “以后防着点!” “好。”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并肩朝着姜府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的偶遇,谁也没料到,但可以料到的是,以后还会见面的。 回到姜府之后,姜淮也回来了。 一家人团聚,有着说不出的高兴,哪怕是深夜,姜府中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在谈论中,裴翾了解到了许多楚州发生的事,当然,那些事的主角便是杨娟了。 进入了弘文馆的杨娟,第一天就被里边的学子奉为天人,屁股后边不知跟了多少追求者……然后此事便在楚州传开了。 但是,当知道杨娟住在姜府后,那些追求者就消失了一大半,当然,还有些权贵子弟不甘心,对着杨娟发起了猛烈追求,甚至还让家中长辈到姜府提亲…… 王秀毓都没料到,一个宣州乡下来的丫头居然在楚州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姜寿更是每天跟那些蜂蝶斗智斗勇,甚至生出包下弘文馆的想法来…… 好在是王秀毓,果断出手,每天都让姜家的亲兵护送着杨娟出门,又全程在弘文馆外站岗放哨,这才让杨娟有了个安心读书的环境。 这姐弟俩也很争气,学习颇有所成,杨娟成了楚州公子眼中的才女。杨青更是连诗都会写了!而且,这姐弟俩数月间居然没有回去一次宣州,只是一个月往家里写几封家书回去而已。 而姜寿,也给足了杨娟好感,渐渐的,这两人居然隐隐有了互相喜欢的感觉,这让王秀毓每天高兴的合不拢嘴! “阿娟真厉害!”裴翾听完这事后,对着杨娟竖起了拇指。 “那我呢,裴哥哥!” “阿青也厉害,以后说不定会高中,走上朝堂呢!”裴翾夸道。 杨青被裴翾这么一夸,也开心的不行。 随后,姜楚也说起了此次的吐蕃之行,当然了,只能长话短说,还有些不能说,那高原上有些东西会吓坏小孩子的…… 这一番交流,足足交流了一个多时辰才完。一家人其乐融融,说着笑着,将一桌子的吃食全部吃完了。 但是,喜事说完后,忧事摆上了台面。 “又要打仗啊?还是去辽东?还是你们俩一起去?”王秀毓得知此事后,一脸愁容。 “是啊,陛下亲征,我们随行。”裴翾道。 “这也太……你们两个就不能留下一个吗?楚儿为什么也要去?”王秀毓不解。 姜楚道:“我当然要去了!我得去护着他!” “他护着你还差不多!” “陛下都允许了!明天,陛下还会赐我一套盔甲呢!”姜楚大声道。 王秀毓哑然失声。 姜淮也摇头叹息,看来这两人是铁了心了。 “你们八月初一成亲,八月初三就要随军出发,这也太急了吧?陛下怎么能这样呢?”王秀毓大喊道。 “慎言!”姜淮连忙斥责了一句。 “慎言?慎言个屁!我们姜家人,为他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死了多少人了?现在打仗还要把我刚成亲的女婿带走,万一有个好歹我……” “不要胡说!”姜淮厉声打断了王秀毓,“潜云他是护卫陛下的,他不会有事的。” “万一有事呢?”王秀毓反问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裴翾开口道。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陛下非要你去!”王秀毓偏过头,脸都涨得通红。 裴翾笑了笑:“因为,此次的作战部署,是我跟陛下说的,虽然是陛下亲征,但是如何统筹作战,如何把握战机,如何聚歼敌寇,陛下都要跟我询问,所以,他必须带着我……” 王秀毓听得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了姜淮。 姜淮默然点头:“确实如此,这一仗怎么打,可以说确实要靠咱们女婿……他那个战略部署,过于大胆,我是做不到统筹指挥……” “我的天,裴哥哥这么厉害吗?”杨青说了一句。 姜寿跟姜阳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姐夫好厉害……” “我妹夫真可怕……”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大婚之日 大婚之日,宾朋汇聚,有来自远方的挚友亲朋,同样也有各路牛鬼蛇神。 裴翾不知道的是,自从他在长庆殿给铁勒人露了一手后,他便开始名声大噪!在二十多天时间内,他的名字不仅传遍了洛阳,甚至还传到了洛阳以外的地方! 同时,他将徐崇治好的消息也在江湖上传出,然后,他的麻烦就来了。 时间终于到了八月初一! 这一天,裴翾早早便起了床,当然,他起床的地方是他的新宅,也就是井归田的旧宅…… 十几日的时间,在褚家的安排下,这座宅子被修葺的焕然一新!而裴翾,也于七月二十九日入住了进来。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宅子,摸着门栏上才干了两三日的红漆,裴翾相当震惊。 屋顶上的瓦片被全部换了一遍,坏旧的墙砖也被修葺妥当,木质的窗户,门栏,廊道,都被重新刷了一遍漆。而院子内的杂草被清除掉后,又重新栽下了不少植株,多年不曾清理的池子也被拾掇的干干净净……甚至后院废弃的水井,也被重新开了出来…… 至于屋内,更是配好了一应家具,有些甚至还不是普通木头做的。 这褚家办事的能力,太强了!强得可怕!换做寻常人家,这宅子要修葺好,少说也是几个月的事…… 裴翾感觉欠下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新郎官,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去接新娘了!”桂恕拍了拍站在门口的裴翾。 “好。” 裴翾一回头,又看到了周安周燕的笑容。目前这个屋子内,就住着他们四个,等姜楚来了,那就是五个了。 当然,这只是住的,在这些人身后,还有着无数褚家派来撑场面的人,什么丫鬟,小厮,管家,厨子,足足有五十多个!不仅如此,褚桓来了,陈钊来了,还有郗岳,李旭,秦钰,秦灵也来了。 至于秦灵为什么还在,那是因为皇帝还没有让他回去。 “走!” 穿上了一袭大红喜袍的裴翾,翻身上了他那匹黑鹰,缓缓向前而去。而今天的黑鹰,身上也系上了彩带,头上更是扎了一朵大红花! “啾啾~” 小鹰从鞍囊内探出头,它的脖子上,也系了一根红丝带,也有一朵小红花。 “好嘞!” 随着一道吆喝声起,跟在裴翾后边的迎亲队伍开始动了起来,人一动,顿时锣鼓声也响了起来,一路吹拉弹唱,搞的好不热闹! 这支迎亲队有三四十人,放在乡间,算是不错的了,可放在洛阳城,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可是,有陈钊这样的大官陪同,有褚桓这样的陇西大族头领随行,更有秦灵这种封疆大吏开路,这支队伍一下就显赫了起来。 当迎亲队伍穿过牡丹巷,拐过衢子街,再来到玳瑁街时,很快就引起了轰动。 喜欢热闹的百姓们,顾不上这炎热的天气,纷纷立在大街两侧观看了起来。他们的目光纷纷扫向了骑着高大黑马上的裴翾,然后指着裴翾议论纷纷不已。 “这是谁家公子啊?” “真是个俊俏的新郎官啊!” “不知他要娶的是谁家的闺女啊?” “听说玳瑁街的姜府也在办婚事呢!” “难道他要娶的是姜尚书的千金?” 百姓们纷纷议论了起来,更有许多大姑娘小媳妇,远远张望着裴翾,眼中露出了羡慕的光芒。 好一个英伟的男子! 由于牡丹巷距离玳瑁街并不远,所以迎亲队故意放慢了脚步,但是这脚步一放慢,前来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当然,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小部分是来看新郎官的,还有一小撮人,乃是来找麻烦的! “呔,你就是玄鹰裴翾吗?” 忽然,一个头戴幞头,上半身穿着半袖宽袍,下半身露出两条黑裤子的男子,自人群中跳到了裴翾马前,指着裴翾大喊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子,有着一双招风耳,两只桂圆眼,鹰钩鼻下有两缕翘起了圈圈的小胡子,样貌甚是清奇。裴翾看着这个样貌清奇的男子,顿时问道:“你是谁?” “我乃晋阳虓虎蒲韶,天下排名第十一,闻得你玄鹰大名,特来找你挑战!”男子大声道。 裴翾笑了:“这位兄弟,我今日成亲呢,没空跟你打架。” “若不打架,那便是你惧怕了!”蒲韶大声道。 “对对对,我怕了你行了吧,麻烦让道。”裴翾毫不在意。 “不行!你今日非接受我挑战不可!我闻得你打败了第十的顾念岚,特地从代州赶来的!你要是不应战,那我岂不是白来一趟?”蒲韶挡着就是不让开。 旁边的陈钊上前,大声道:“你这江湖莽夫,什么时候挑战不行,偏偏选在今日,你若敢在洛阳城动手,信不信老夫让你进牢房去!” “别别别,陈伯伯,我来应付好了,不过一会的事而已。”裴翾朝陈钊摆了摆手,然后翻身下了马。 蒲韶见裴翾站定,于是一拱手:“那我就出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 请字一出,那蒲韶便攻了过来,只见他双掌如刀,双腿如剪,就这么不断舞动着,朝裴翾冲了过来! 那姿势,像极了一只胡乱扑腾的麻雀。 眼看到了裴翾面前,他双掌狠狠朝着裴翾的脖子交叉一斩! 这一招,叫做鸳鸯错! “笃!” 可惜他内力尚可,但是出手太慢,裴翾只是抬起一条手臂就挡下了这一击! 一击不中,这蒲韶并未惊慌,只见他忽然下盘一动,双腿如剪,就要夹裴翾的腰!可裴翾并不惊慌,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蒲韶的腹部就是一指! 裴翾的手比他更快!蒲韶大惊,连忙撤出双腿,身子往后一翻,然后挑起脚尖,便要打裴翾的下巴! 这一招叫燕回廊! 可裴翾也突然撤手,身子也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把就抓住了那只打向他下巴的脚,然后发力一捏! “呃哈……” 蒲韶被捏的大叫了一声,随后裴翾抓起他那条腿重重一拖,然后一甩! “呃啊!” “砰!” 蒲韶狠狠砸在了地面上,虽然没吐血,可是那幞头已经被摔掉了,露出了一个耀眼的光头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秃子……” “难怪大热天还要戴个幞头……” “哈哈哈哈……”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笑了起来。 “承让了,告辞。” 裴翾朝那蒲韶说了一句,然后翻身上马,催动马匹,继续向前了。 蒲韶几下就被打败,他爬了起来,抬起一只脚,用手揉了揉,真疼啊……这天下第七,怎么如此厉害? “三招两式还敢出来献丑?赶紧滚回去再练几年吧!”一个白发老头朝他不屑的来了一句。 蒲韶没有还口,很快就捡起他的幞头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个小插曲,暂时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把它当回事。 不多时,迎亲的队伍就来到了姜府门前。 今天的姜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府门前,姜家人站在了一排,看着裴翾带着迎亲队伍缓缓走来,姜家人纷纷露出了笑容来。 及至门前,裴翾翻身下马,恭恭敬敬走到姜淮与王秀毓面前,拱手行礼。 “小婿裴翾,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好好好,贤婿快起!” 姜淮夫妇连忙拉起了裴翾的手,就往里头走,裴翾一路走过,跟姜寿姜阳两兄弟纷纷打起了招呼来。可进了府门后,里边却出现了一圈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他没见过……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是姜家的亲戚了。 “哟,姑爷长得可真俊呐,敢问姑爷是何处高门出身呐?” 说话的乃是一个体态丰盈的妇人,她不是别人,正是姜淮的姐姐,姜河。 “您是?”裴翾微微皱眉。 “哎呀,我是雁宁的姑姑,姑爷难道不知道吗?”姜河那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痛裴翾的耳朵。 “哦,原来是姑母在此。在下乃是宣州人士。” “宣州?宣州的何处世家?” “非是世家,乃是寒门。”裴翾拱手道。 听得“寒门”二字,姜河顿时就收起了笑容,“寒门哪……我们家雁宁嫁给你,你不会让她受委屈吧?你们寒门,吃得起白米饭吗?” 姜河开始话中带刺,王秀毓听得此话,脸都黑了,她看着姜淮,低声道:“姜淮,这就是你的好姐姐,你让她来捣乱的吗?” 姜淮闻言脸色也一沉,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姜河:“姐,潜云他可是陛下身边的贴身侍卫!文武双全!” “不过是个侍卫……” “姑母,敢问你家是住海边吗?”裴翾忽然道。 “你怎么知道?”姜河一愣。 “因为你管得宽啊!” “你!”姜河被气到了,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说她! 裴翾怼了一句,也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了。而姜家其他亲戚,看着王秀毓那不善的脸色,一个个也不当出头鸟了。当裴翾挨个来见礼时,他们也纷纷露出了笑容…… 至于笑的是不是发自真心,那就不知道了。 “喂,你怎么能跟我娘说话?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正当裴翾跟那些亲戚见礼时,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裴翾回头一看,乃是一个体态同样肥胖的小子,长着一张比郭晔还要圆的脸,身材却比郭晔还短,个头甚至只到他肩膀…… “你又是谁?”裴翾淡淡的问了一句。 “我叫王望!乃是姜楚的表哥,也就是你的表哥!” “哦,原来是表哥啊?表哥是在责怪我吗?”裴翾站直了身体,淡淡问道。 “当然了!你刚才就不该说我娘管得宽!”二十五六的王望,带着奶声奶气道。 “那你娘到底管的宽不宽呢?表哥。” “呃……”王望竟然被这句话问住了,居然直接低下他那圆头,用手指扣着头发思索了起来……好一会都没思索出来,这让有些人悄悄的笑了起来。 这王望可真是个笨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翾见此,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当然,他只是觉得好笑,并不是嘲笑。可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小子,你别想欺负我家望儿!你这个寒门出身的穷鬼,赶紧道歉!” 姜河指着裴翾,说出了这么一句令人震惊的话。 “姜淮!”王秀毓忍无可忍,直接喊了一句。 姜淮会意,走过去,一手拉起王望,一手抓起姜河的胳膊,就朝侧面走,边走边道:“你们到底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找麻烦的?要喝酒就安分点,不喝酒就滚蛋!” 姜河顿时就撒泼了:“姜淮,当初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你当了官了,就看不起姐了是吧?姐不就说了两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姜河脸上,姜河懵了,一抬头,居然发现打她的是王秀毓。 “你才是外人!” 王望见她娘挨打,顿时就指向了王秀毓:“你居然敢打我娘?” “啪!” 话音未落,王望也挨了一耳光! “你们两个,给老娘滚!老娘不要你们这种阴阳怪气的亲戚!”王秀毓叉着腰,横着眉,一脸怒容。 这娘俩被打傻了…… 姜河正欲开口,忽然王秀毓又抬起了手,她连忙拉着王望便往府门外跑……很快就消失了。 姜家的亲戚看懵了,其余人包括裴翾也看懵了。 “岳母大人,这样真的好吗?”裴翾走过去问了一句。 “你岳父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王秀毓叉腰道。 裴翾看向了姜淮,姜淮则一言不发。 王秀毓也不管什么家丑了,直接对着那些亲戚道:“诸位,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们家对姜河,可谓是仁至义尽了!以前,她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就因为她是姐姐!可今日,她当众辱我女婿,这就是在打我们夫妇的脸,我王秀毓绝不答应!你们谁要是想找麻烦的,趁早站出来!” 王秀毓一番话让所有人哑然了,那些亲戚谁也不敢开口了,这个女人,性子烈起来那是野马都赶不上的。 接着,王秀毓又换了一副面容,转过身来道:“诸位,对不住对不住,快里边请!” “吹起来,打起来!”姜阳则立马招呼锣鼓队开始敲锣打鼓。 这个插曲也算是过去了……裴翾松了口气,本以为会顺顺利利呢,哪曾想,还没见到姜楚,就撞出这两桩麻烦事……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麻烦的还在后头呢! 当裴翾被迎入了府中最大的院子里时,他又看到了熟人。 当然,是印象不好的熟人。 一群尼姑! 来自落月庵的尼姑,为首的正是慈心! 众所周知,慈心是王秀毓的好朋友,当初姜楚都准备拜她为师的,故而今日,姜家有喜事,她也顺理成章过来了…… 慈心眼看裴翾踏入了这个大院,顿时从桌旁“腾”的站了起来,张口就对着王秀毓道:“秀儿,你家女婿,就是他?” 王秀毓一惊:“正是,慈心姐姐,怎么了?” “秀儿,你不知道他跟魔教中人纠缠不清吗?上次在洛阳城,就是他引来独孤凤,让我们……”慈心说到此处,胸膛不断的起伏,显然,三月的事情她仍然耿耿于怀! 裴翾看着这尼姑不善的眼神,便轻轻推开王秀毓,走到慈心面前,开口道:“师太,之前都是误会,裴翾在此跟您道歉!” 裴翾说完拱了拱手,略表一礼。 “道歉?道歉有用?”慈心边上的慈容冷笑了一声。 “那你要如何呢?打你们的是独孤凤,又不是我?也不是我让他打你们的。”裴翾笑道。 “你!”慈容刚要发火,却被慈心拦住了。 “小子,姜楚可不是你想娶就娶的!你若想娶她,你得先过贫尼这关!”慈心沉声道。 “慈心姐姐!” “慈心师太!” 王秀毓跟姜淮立马快步走了过来,王秀毓道:“姐姐这是何故?今日是我姜家喜事,您要做什么?” 姜淮也道:“师太,我们一向敬重您,还望您不要……” “不要横生枝节是吧?”慈心打断了姜淮的话,冷笑一声:“楚儿是个好丫头,至于这小子,那就不一定了!你们两人休要拦我,且让我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不可啊!”王秀毓一把抱住了慈心的胳膊。 “让她来!”裴翾脸色一变,这些尼姑,看来今日不计较一番是过不去了! 姜淮跟王秀毓听着裴翾的话,同时一惊,转头看向了裴翾。 “让她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心眼比针小,脾气比驴大的尼姑有什么本事拦着我成亲!”裴翾大声道。 “好一个猖狂的小子,长本事了!”慈心一把甩开了王秀毓的胳膊,瞪着那双尖眼死死盯着裴翾。 “跟你道歉没用,那就看谁的拳头硬了!老尼姑,你被独孤凤打了一顿却记恨上了我?老子还被你打过呢!你当老子不记仇是吗?”裴翾脾气也上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啊,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长进了没有!可不要再被我一招就打趴了!”慈心眼中露出了一丝蔑视。 两人起了冲突,很快惊得那些客人都来了! 陈钊,褚桓,秦灵等人全部进来了,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都震惊不已,大婚日都要打架吗? 陈钊正要开口,裴翾一伸手:“今天,谁也别拦我,让我跟这老尼姑打上一场,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的婚事上指手画脚!” 裴翾的话震住了所有人! 天下第七居然要挑战天下第五? “来!” “来!” 两人很快摆好了架势,裴翾甚至让周围的宾客都离远一点,他可不想误伤了别人! 于是,这个大院子,便成了两人的决斗场! 慈心一把拔出了他的寒月剑,而裴翾,也同样拿起了自己的蟠龙剑! 两人隔开了三丈远,慈心望着持剑的裴翾,露出了一脸傲气,而裴翾,凝视着慈心,却是一脸严肃! 裴翾从气息上感知,这个慈心,比高凰要强,比顾念岚要强!但是,根本比不了徐崇跟孚安淳! 想到此处,裴翾定了定神,开口道:“师太,你可注意了,若是被我伤了,以后可别记恨我!” “就你这三脚猫,配说这种话吗?”慈心蔑笑了一声。 裴翾更不答话,忽然纵身一掠,身影快到极致,冲至慈心面前,双脚一踮,身子一提,接着,手中剑朝着慈心狠狠一拍! “苍云落野!” 裴翾这一招又快又狠,可谓打了个出其不意! 眼看那如蛇一般的剑尖带着磅礴的气势压下来,慈心脸色一变,连忙掣剑朝上一顶! “锵!” 两柄利剑一撞,火花四溅,周围的地板更是被震得翻涌而起! 然而,当慈心以为拦住了这一招时,那柄剑忽然剑尖朝下一弯,猛地朝她额头扎去!慈心再惊,连忙偏过头,将身子一挪,连挪四五步方止。 “砰!” 她之前的位置掀起了一片泥尘! “小子,好生阴险!” “是你轻敌了!” 裴翾更不给慈心喘息的机会,再度持剑冲上去,将自己的玄黄剑法施展了出来!两柄利剑再度交织,随着一阵“叮叮”的交织声,两柄剑打的火花四溅,两人身影腾挪间,很快就过了二十余招! 慈心心惊不已,这小子,短短数月,居然能成长到这般地步吗? “看剑!” 裴翾一剑又一剑,如同行云流水朝着慈心猛攻,逼得慈心不断招架后退!可裴翾攻着攻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这老尼姑,没有用全力! “叮!” 裴翾一剑刺向了慈心的胸口,不料却被慈心竖剑一挡,直接戳在了她剑身之上! 然而,等裴翾将要拔剑时,却发现,自己的剑好像是被吸住了一般,根本拔不动! “哼,你也就这等实力了!” 慈心说着,将剑往旁边一带,裴翾的剑立时也便跟着慈心的剑走,不仅如此,他的脚步也跟着一起动,他心中顿时焦虑起来,怎么会如此?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慈心挥剑一荡,裴翾便往一旁一窜,再一荡,裴翾又是一窜! 看着慈心如同耍猴一般耍着裴翾,落月庵的尼姑纷纷笑了起来。 “真以为自己长本事了?” “就这,还敢叫嚣?” “就是!” 然而,裴翾并未理会这些声音,他默默的施展着玄黄步,确定自己脚步不会散乱,任由慈心挥剑带着他这么走,他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现在的慈心,发现裴翾也就那么三板斧,于是脸上再度呈现出了傲慢之色。 “怎么,就这点能耐,你继续放狠话啊!”慈心狞笑道。 慈心连甩七八下,发现根本甩不倒裴翾,顿时也惊了,她眼光一扫,这才发现裴翾双腿不断的疾走,脚步看似凌乱,却极有章法! 慈心顿时大怒,挥起剑,运足内力,猛地朝一边一甩! 谁料,裴翾算准了她耐心耗尽,此刻正是用了全力,于是干脆将手中剑一撒! 只听得“兀”的一声,裴翾的蟠龙剑便被甩飞了,砸向了远处的宾客群,吓得那些人顿时抱头鼠窜! 就是现在! 趁着慈心刚发完力,还未收招之际,裴翾纵身向前,抬手一掌朝着慈心猛地轰去! 慈心脸色剧变,想象中裴翾随着剑一起被甩飞的狼狈样根本没出现,现在的裴翾已经抬掌朝着她猛轰了过来!她万急之中,左手仓促发力,对着前来的手掌就是一击! 按理说,慈心确实要比裴翾强,但是,这一次对掌,裴翾是尽了全力,又是趁着慈心收招之际。而慈心,又是仓促出掌,最多只有寻常一半的功力……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 “砰!” “轰隆!” 两掌相撞,震得这院子里地砖碎裂,泥沙漫舞! “呃啊!” 慈心惨叫一声,步子“噔噔噔”的往后退,左手前臂已经耷拉了下来,看样子是脱臼了……她满脸不可置信,自己刚才拼掌,居然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不待她震惊,裴翾的身影已经穿过了沙尘,再度冲向了她! “找死!” 慈心仓皇之际,右手剑猛地举起,朝着迎面而来的裴翾狠狠一劈! “寒月贯山!” 这一剑如同一座山朝裴翾压来,可裴翾却丝毫不惧,他将所有的真气聚集到右手,朝着这劈下来的剑就是一拳打出! “玄雷破!” “轰!” 剑与拳相撞,只听得一声巨响后,一柄寒光剑飞向了高空,然后鹜的在空中打了个转,笔直往下一落,插在了屋顶上…… “哗!” 围观的人们大惊失色,落月庵的尼姑们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慈心的剑居然被打脱了? “找死的是你!” “砰!” “啊哈……” 慈心惨叫一声,她被一记重脚狠狠踢在了腹部,倒飞了出去! 然后,裴翾的身影再度冲出,就在慈心刚落地之际,便抵达了慈心身前! 此刻的慈心,已经嘴角溢血,脸色煞白,她伸出衣衫破烂的右手,指着裴翾:“你……你……你使得玄黄神功……” “啪!” 裴翾直接骑了上去,一巴掌扇在了慈心脸上! “你……你敢……” “啪!” “啊!” 又是一巴掌,慈心顿时惨叫了起来。 “老不死的尼姑,老子成亲,你也敢来撒野,老子打不死你!你当初如何欺负我的,我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裴翾一边打,一边骂,这把围观的人惊得不轻。落月庵的尼姑们想要上去扯开裴翾,不料一大批甲士冲过来,悉数将尼姑们拦住了。 “让开!”慈容对着眼前的甲士道。 “拿下!”姜淮一声令下,甲士们一拥而上,几下就把这些尼姑给抓了起来! “姜淮!你……你敢如此对我们落月庵?”被擒住的慈容冲姜淮大喊。 “哼,跑到我姜府撒野,还想阻止我们姜府办喜事,你们这群尼姑,当我这个主人不存在吗?”姜淮厉声道。 尼姑们懵了…… 而另一边,裴翾还骑在慈心身上,摁着她打呢…… 正当裴翾抬起右手,还想狠狠扇这老尼姑一顿的时候,他的手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裴潜,不要打了……放她一马吧……” 裴翾回头一看,只见穿着一身喜服的姜楚正眼泪汪汪的看向他。 今日的姜楚,美的不可方物…… “好。” 裴翾冲姜楚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 慈心被他击败,当然,他也不是完好无损,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而他左手的虎口,也已经裂开了。 谁能想到,大婚之日,裴翾居然还有这般多的麻烦…… 不过,见到新娘,他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应该不会再有其他麻烦了吧? 喜欢玄鹰请大家收藏:()玄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