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怎会是真CP[电竞]》 1、新生 “让我们恭喜ego战队再次获得星域职业联赛的总冠军!蝉联四冠王!”解说慷慨激昂的声音响彻整个星河体育馆。 “也恭喜云巅战队获得本届亚军!” 漫天彩带纷飞,欢呼声与哭骂声交错,震耳欲聋。 修长的手指轻点暂停,电脑上被回放了无数遍的第九届星域职业联赛冠军赛精准的停留在一个诡异的画面。 亚军云巅战队的替补席上一个高大男人正背对观众冲着比赛席的队员说什么。 按常理讲,那必然是在安慰惜败的队友。 但曾在现场远远观战的宁清聿却十分笃定。 那个人绝对在嘲讽。 还很难听。 关掉比赛视频,宁清聿看了眼时间。 刚好八点,该直播了。 宁清聿端着水杯坐在了电脑前,登上了刚注册三天的直播账号。 直播间人气还算不错。 宁清聿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不露脸,干净修长的手指放松地搭在键盘上,手背淡青色筋脉延展至窄瘦细白的腕部。 他淡声跟大家打招呼:“大家晚上好,都吃过饭了吗?” 开了变声器的声音有些搞笑。 【主播你好准时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准时的游戏主播】 【吃过了吃过了,晚上吃的酸辣粉】 【没吃呢,正端着饭等你开播】 宁清聿直播的正是《星域》这款5v5moba游戏,游戏分为抗挡、控制、打野、adc和辅助五个位置,机制为金、银两阵营对战,率先点亮全图十二根星柱一方可获胜。 星域职业联赛同款。 宁清聿,职业选手,老东家鹰翼虽然只在季后赛拿了第七,但宁清聿的“天使辅助”丝毫不亚于各豪门战队辅助位。 当然,比“天使辅助”更出名的还有他那张漂亮的脸。 只可惜不到二十一岁的黄金期顶级辅助pure宁清聿,在和老东家鹰翼合同到期后,因意外爆出严重手伤,整个转会期几乎无人问津。 眼见转会期还剩一个多月,但宁清聿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甚至抽空开起了直播。 宁清聿扫了眼弹幕,继续登录游戏,语气中带了一丝调侃:“怎么,说我玩得菜呢?” 【你要是菜,那联赛那帮废物控制就都该磕头谢罪了】 【就是就是,小哥哥考不考虑打职业?正是转会期哎】 【主播昨天那一手逐梦舰简直封神】 【别瞎jb吹好吗,顶多路人中上水平,鱼塘局也敢跟联赛比?】 弹幕一下子吵得没眼看,宁清聿丝毫没被影响,专心排位。 这局他选了个版本新英雄花流霓,这个英雄皮肤特效绝美,刚更新时广受玩家喜爱,但又新又难翻车率极高,近期已经没什么人敢掏了。 这把adc和辅助是一对小情侣,看到宁清聿拿花流霓立刻不满: 【只吃肉肉】:控制换个姜曼,这局我c 【我是肉肉】:别演,我晋级赛 【青鱼】:能赢 【只吃肉肉】: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宁清聿不再回复,直接锁英雄开了游戏。 直播间里的新观众也纷纷质疑宁清聿的选择,而老观众则放心摆烂,因为事实会证明一切。 开局不到十分钟。 【哎?主播的花流霓和我的花流霓好像不一样】 【这有点牛逼了,花瓣雨是可以砸这么精准的吗?】 【主播求出装教程!!!】 【卧槽卧槽卧槽!花仙子的大竟然可以秒三个?!】 【不是所有人的花仙子都可以这么开节奏的,而且你看他根本没吃多少经济!打野全程爽吃!】 【adc你的c呢?只剩ad钙奶了是吗?都被对面抓爆了,要不是青鱼你就住起星台吧!】 很快,屏幕上升起胜利图标,宁清聿不紧不慢地开了队内语音:“说了能赢,到底谁听不懂人话?” 明明是没什么波动的语气,但配上变声器的加持,嘲讽味儿浓郁。 adc带着辅助女友一言不发地退队,倒是打野乐呵呵地开麦:“谢谢控制兄弟,兄弟牛逼,这是我玩游戏以来打的最爽的一局!” 宁清聿笑道:“不客气。” 【你们有没有觉的主播的咬字很像pure?特别板正清晰】 【你魔怔了?pure可是天使辅助,主播是个暴力控制,你要不要看看他的人头数清醒一下?】 【对啊而且pure从不开直播的,真是可惜了那样的盛世美颜,再说他不是手伤严重?到现在都没传出签给哪个战队了】 【该说不说,这个主播的手实在斯哈斯哈】 【天哪,我的pure妈妈不会就这么退役了吧?冰神都不管的吗?他和pure可是最佳搭档啊】 【cp脑晚期吗?谁管谁啊,联盟最不缺的就是辅助,ice可不一样,上赛季拿了那么多mvp,听说现在已经在dct基地训练了】 【上赛季联赛季军dct?哟,黎冰算是身价暴涨啊】 【ice其实没多c,主要还是pure节奏给的太好】 宁清聿余光扫过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弹幕,面色冷漠的仿佛那些内容与自己毫无关联,利落地连排十四场,全是控制位,胜率百分百不说,还把把都是mvp。 桌前时钟拢在数字12的位置,宁清聿无视直播间因要求加时而漫天砸下的礼物雨准时下播。 他起身活动了活动发酸的肩颈,捡起扔在一边的手机,翻了翻未读消息发现半小时前黎冰给他发了数条文字消息,明明听不到语气,但却好像越来越急躁: ice:你从鹰翼基地搬走了?不是跟你说了不着急 ice:你真不肯来dct吗?你现在搬去哪了? ice:dct的二队也远好过其他小战队,你现在手伤严重,养一年,ray也差不多该退役了,正好可以顶上 ice:你到底在想什么? ice:你不够资格去云巅和封迭当队友的,何况你还有那么重的手伤 宁清聿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在看到最后一句话里那个名字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去接了一杯温水捧在手心,指尖轻缓地在杯壁摩挲,目光无意义地在新租的房子里逡巡放空。 房间里打包搬来的东西还没拆完归位,但此时凌乱的房间甚至不及他混乱人生的一半。 “ionlywantyouwhenyou’regonegonegone playinglikewe’redonedonedone ……” 夜半十二点,静默的房间里手机忽然放声高歌,吓得宁清聿差点脱手将杯子扔出去。 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些作息颠倒的职业选手,应该不会有正常人会打电话给别人。 “什么事?”宁清聿放下杯子接着电话走到窗边,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园区,那里是上届亚军,云巅战队的训练基地。 豪华广阔到令人咂舌。 电话里传来闻靖西那十里外都能听到的大嗓门:“乖乖仔你终于改邪归正准备退役回去好好读书了吗?我说你那手到底怎么回事?” 闻靖西,west,鹤鸣战队王牌adc,两年前在辰星训练营时曾和宁清聿、封迭住一个宿舍。 宁清聿把手机听筒挪远了点,防止自己英年早聋,跳过第一个问题道:“走夜路不小心,被醉汉用酒瓶敲了,手挡了一下。” 闻靖西急道:“你怎么能用……手,哎好像用其他也不合适,不是,走什么夜路?你去干什么了,怎么就这么寸?” 宁清聿勾起一点笑意:“确实挺寸。” 闻靖西沉默了几秒,小心翼翼又道:“很严重吗?不会真不打了吧?虽然我觉得你做什么应该都能成,但要是真不打了……实在是可惜。” 宁清聿站得有些腿酸,半倚在墙壁上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虚空朝窗外抓了一把,仿佛能将那基地里某一盏灯火握在手心:“倒也不至于退役,我有安排。” 闻靖西一下子活过来般长出一口气:“我踏马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这么弱,偏偏长了一副骗死人不偿命的乖巧样子,好像谁都能过来捏一把,结果敢来就是一手血。” 宁清聿被他逗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有点喜欢。” 闻靖西啐他一口没好气道:“滚滚滚,那你想好去哪了吗?要不就别打辅……” 正说着话的闻靖西那边忽然一片嘈杂,正是休息时间,所以他队友过来找他八卦。 鹤鸣战队又名鸭子战队,嗓门个顶个的嘹亮,明明是“小声八卦”,却一字不落地落入宁清聿耳中。 “咱疯爹又吃罚了哎,三杀了吧?这次还是史无前例的重罚!” 闻靖西的声音充满疑惑:“封少爷不差钱,这是又队内嘲讽了?不过罚的那三五万的还不够他买双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宁清聿听着那个队友继续道:“罚钱?罚钱我巴巴过来跟你聊?停训三个月,常规赛小组赛下首发,你说他是不是动手了?哎你跟谁打电话呢?不是女朋友吧?” 闻靖西利落地开了扬声器:“pure,打个招呼吧。” 宁清聿的声音穿过手机后有些发闷,但依旧礼貌清润:“晚上好。” 闻靖西的队友一下子不说话了,三秒后声音越飘越远:“那个……晚上好啊pure,手伤不严重吧,早日康复!你们先聊!” 闻靖西那边重新恢复平静,宁清聿才又道:“他不会动手。” 闻靖西有点想抽根烟缓缓:“封迭俩字烫嘴是吧?你倒是了解他。” 宁清聿继续替封迭解释:“他也就电竞打得疯,对队友向来仗义又周到。” 闻靖西叹了口气道:“跟你当队友时他确实仗义又周到,当年训练营你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现在却没人敢在另一个人面前提对方的名字,要不是咱仨全程在一起,我都要信那些传言了。” 宁清聿像是来了些兴趣:“嗯?什么传言。” 闻靖西咽了下口水,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一种是说你俩意见不合大打出手,气不过就掰了,还有一种是——” 宁清聿捏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有一种是什么?” “谈了,又掰了。”闻靖西语速飞快。 好可惜,都不对。 宁清聿陷入沉默。 闻靖西忙道:“你别生气啊,我知道很荒唐,但待过训练营的也觉得荒唐!明明你俩可以联手大杀四方,结果一个转头去了个最不需要控制的战队,一个扭头给对方最看不上的adc打辅?玩呢?” 宁清聿口中一片苦涩,谁会无端糟践自己短暂的电竞生涯呢,只是当时的情况他别无选择。 那封迭呢? 也许那也是他最好的选择吧。 闻靖西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宁清聿已经没心思细听,大致就是让自己好好考虑转回控制,战队不用操心,他可以帮忙联系。 心不在焉地挂掉电话,宁清聿正巧赶上黎冰新一波实时信息轰炸。 ice:你有没有过一丁点喜欢我 这条信息一闪而过,被立即撤回。 宁清聿眼皮一跳,眉头蹙起。 又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ice:你是不是喜欢封迭 然后他又撤回了。 只不过这次被撤走的仿佛不是一条信息,而是宁清聿用尽全力粉饰的自尊。 好半天,宁清聿才脱力般坠在沙发里,仰起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喜欢啊,怎么可能不喜欢。《 》 2、重逢 宁清聿的性向一向明确。 封迭呢,是他遇到过最耀眼的人。 帅气恣意,体贴周到。 张扬傲气的外壳下藏着一片干净柔软的灵魂。 喜欢上他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可惜封迭直的太过明显,让人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宁清聿依旧没有回复黎冰的任何消息,在沙发上缓了几分钟,睁开眼重新给杯子里添了热水,慢慢喝光。 重新暖起来的身子仿佛将当年那过于冰冷的现实摒除。 算了,都过去了。 眼下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宁清聿当晚睡得很沉,但第二天一早起床去医院时依旧感到十分痛苦。 打电竞昼夜颠倒久了,阳间作息反而不适应了。 所以说凡是习惯,改掉时都会相当痛苦。 医生是位年过半百的阿姨,将复查报告交给宁清聿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手没什么问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吃饭知道吗,这么大个子那么瘦,爸妈要心疼的。” 宁清聿一直很瘦,接过报告时,伶仃一段腕骨在显得有些宽大的白衬衫袖口里晃荡,再配上那张唇红齿白,眼里永远浮着水色的秾丽脸庞,天生就是让人心疼的模样。 面对医生的好意,宁清聿弯起眉眼笑着点头,黑亮柔顺的发丝挡了半截眉毛,看起来又乖又懂事:“好,一定好好吃饭。” 说完就想起他好像曾经也向谁这么保证过。 不过对方也应该只是像刚刚那位好心的医生一样—— 随口关怀。 出了医院,宁清聿在阳光下翻转着自己的右手,面上浮着发自内心的笑意,终于可以放心去做想做的事情了。 其实他的手伤并不严重,只是伤的时间地点都太蹊跷,再加上他对未来规划另有谋划,所以就将计就计地伪造了一张病例,装作手伤严重,以免节外生枝。 宁清聿站在阳光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嗯,过几天我会去基地看看,到时候我们细聊,好,到时候见。” 又是一个晚八点,青鱼的直播间准时开播。 才一周的时间,他的直播间人气已经上了平台首页。 “大家好像都很喜欢我的花流霓,那今天就花流霓专场吧,其实这个英雄的玩法很多,可以当法刺偷人头,也可以苟后期当炮台。”宁清聿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排位。 此时,云巅训练基地的三楼a-5训练室只有两个人。 难得的休赛期,不少人都没那么紧绷。 一队抗挡cozy满脸烦躁地坐在电脑前用他那被重辣美蛙鱼废掉的破锣嗓子嚷嚷:“我小号怎么登不上了?谁偷摸删我号?” 旁边沙发上被停训的封迭翘着二郎腿听歌,一头锡纸烫随着身子摆动一颠一颠的,头也不抬道:“别鬼吼鬼叫,旁边我第二个抽屉里一堆账号密码,你自己扒拉一个。” cozy回头瞥他一眼,继续用他嘶哑跑调的嗓子艰难道:“爹您不是被流放了?就不能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别天天窝训练室当阴湿男鬼行吗?再不见光我觉得你都要过来啃我脖子了。” 封迭那薄得能看见淡青血管的双眼皮瞬间折出危险的弧度,细长的眉眼锋利又邪气,附赠免费龇牙一笑:“你配么?一汤。” cozy抓狂但身体诚实地挑挑拣拣选了个封迭的小号登录,解释道:“我靠,那局真是意外,我真没那么拉!再说老狗他们也没多好,你怎么就单抓着我不放?!” 封迭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cozy背后,高大的身形笼出一大片阴影:“因为他们更不配。” cozy翻了个白眼:“……” 说起他这个“一汤”的诨号还是出自封迭的“三连罚”。 刚结束的第九届星域职业联赛冠军赛第二小局,封迭不听指挥,虽然赢了,但控制位兼指挥欧阳衡和adc原喆反应都很大,所以封迭自第三小局被教练换下场,这是第一罚。 最后4:1输了,云巅拿了亚军。 不过就是封迭打满了他们也赢不了。 云巅的配合有很大问题,根本不是冠军王ego的对手。 拿亚军肯定不至于被罚。 但是拿亚军后封迭直接在现场嘲讽队友:“家常菜,四菜一汤。” 众目睽睽的,云巅只能又罚了封迭一万块。 这是第二罚。 这时隔不到两个月,封迭又挨了第三罚,停训加下首发。 只是没人知道第三罚的原因。 cozy已经习惯了他爹“爱的教育”,所以转眼又贱兮兮地打听起来:“不是,你到底为什么挨了那么重的罚?你真打欧阳衡了?还是打了范总?” 封迭双手插兜,似乎在发呆:“没有,我谁都没打,就是跟范总聊了几句。” cozy登上了账号,撇撇嘴道:“那您没把范总聊进医院还真是嘴下留情了。” 封迭一巴掌拍他后脑上,却在低头看到屏幕上的账号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那么多号,你怎么偏就登了这个号?!” “啊?这个号怎么了?”cozy懵了,“不是你说随便挑?” 封迭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算了,别动皮肤就行。” cozy扫了一眼皮肤,也没什么稀有的典藏款,满口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封迭又看了眼那个id【催风使】的小号,觉得眼疼心慌,闷声转身:“我出去透口气,你先打着。” “怎么,觉得我玩打野辣眼睛?那赶紧走!”cozy听着训练室的门开了又关上,盯着匹配阵容碎碎念,“真奇怪,最近怎么这么多人玩花仙子,连欧阳老狗都玩不转的中路英雄竟然火起来了?” 坐在电脑前的宁清聿在看到id【催风使】的一瞬间愣住。 连呼吸都轻了许多。 这世上的巧合已经多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可能这就是命运使然,【催风使】的旁边早没有了【千里光】,还成为了敌方打野。 然后【催风使】忽然在公屏嘲讽了起来。 【催风使】:诸位,一会儿输了记得叫爹 宁清聿闭了闭眼睛,立刻收起了刚刚多余的伤感,对直播间的观众平静道:“这局,我们针对一下对方打野。” 不知道是不是段位高了,宁清聿这局的队友都很靠谱。 开局后宁清聿一改之前精打细算的收人头策略,飞速收割很快就升到了6级,然后直奔星桥下的陨石堆准备蹲人。 【催风使】用的是个常见的打野英雄银河卫,刚准备过桥就被宁清聿突脸,花环套头加花瓣雨暴击,血条瞬间清零。 firstblood。 直播间一阵沸腾。 【笑死,对方打野看着挺有手法的,结果就这么被秒了】 【这个青鱼真不是职业控制吗?这手速太吓人了吧?】 【他的连招键位我根本看不清!】 十分钟第一波狂暴星云升起,刷新在金方,也就是宁清聿这边,必须立刻清理,否则狂暴星云就会摧毁金方已经放置完毕的星芒柱。 宁清聿这边刚刚开始清云,那边就看到银方的人露头。 【青鱼】:清人,我分割战场 【乐屋宝宝】:ok 【一剑封神】:来,开! 宁清聿一个大招砸下,把敌方三个人砸到残血,然后刁钻走位,以一个清奇的角度小技能精准带走了催风使。 狂暴星云清理完毕,金方顺手打了0换4。 两分钟后,宁清聿又蹲在冰墙旁的雕像背后秒了催风使一次。 【我要笑死了,对面打野快疯了吧】 【这怎么不算仙子的疼爱呢?】 【哎,是花爹的疼爱~】 【青鱼怎么忽然杀心这么重啊,而且只杀打野,其他都不碰,甚至还让了好几人头给辅助,小姐姐都特意开麦道谢了】 【让人头给辅助,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 如直播间观众所说,这局那个倒霉打野cozy确实很崩溃,但原因却不像观众猜的那样。 cozy此时字字泣血地痛骂旁边去而复返,且被称为天才野王的男人:“封迭你哪边的?是不是你说苟着冰墙走?你猜不到那个青鱼在雕像后面蹲我?!” 封迭从回来就一秒不落地盯着屏幕中那个花流霓,听到好兄弟的质疑心不在焉道:“猜到了,所以故意让你去的。” 太熟了,这套节奏封迭实在是太熟了。 “故意卖我?!”cozy简直难以置信。 等复活的间隙,封迭推开cozy,接手战局。 马上最后一根星芒柱也将被点亮,宁清聿眼前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技能光,心中暗觉不妙。 下一秒,银河卫的大招正义之刃已经砸下。 紧接着一套审判加劝诫,宁清聿的花流霓血条清零。 但与此同时,金光点亮全图。 金方赢了。 宁清聿第一次如此失神地迎接胜利。 不对,刚刚的银河卫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好在直播间的观众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甚至开始替他嘲讽起对面的【催风使】。 【哎呦妈呀,到底谁是谁的爹?】 【儿子怎么不叫爹呢?】 【最后是急眼了吗?不守图也要杀我们家仙子一次?】 【就是就是,快兑现承诺,怎么玩不起】 “叮”。 一声系统提示音叫醒了神游的宁清聿。 是一条好友申请。 【催风使】申请添加您为好友。是/否 宁清聿神使鬼差地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私聊。 【催风使】:兄弟好技术,我看你也是星市的,考不考虑打职业?要不咱们吃个饭认识下? 【催风使】:叫爹也行。 宁清聿看着这两条消息陷入沉思。 职业选手吗? 最后那一杀确实漂亮,而且他还是个打野。 刚被强制发出邀请的cozy满脸惊恐:“你疯了吧?随便就拉人打职业?还要让我当面叫爹?我不去!” 封迭一脸冷漠,觑了他一眼:“你要去。” cozy拍桌:“凭什么!” 封迭:“就凭你拿我号发嘲讽,回头被发现我要挨罚。” cozy一下子怂了,也不知道刚刚怎么脑子一抽就就嘲讽了,一定是封迭的号自带debuff,于是道:“那行吧,不就一顿饭,说不定这个青鱼还是咱们战队粉丝呢,到时候一见到是我满眼崇拜哈哈哈。” 本要离开的封迭不知哪根筋被扯了,忽然一脸阴森地回头:“你粉丝?那我要看看到底是不是。” cozy纳闷:“你看?你去哪看?不是……你也要去?!” 封迭眼中冒着幽幽冷光:“对啊,我也要去。”《 》 3、好久不见 宁清聿答应了【催风使】的邀约。 但把吃饭换成了喝点东西。 他吃东西挑剔,没必要让人陪着一起受罪。 时间约在周四的下午,正好够他上午去处理正事。 他要去新战队的基地一趟。 七拐八绕地停在高德地图给的最终目的地,宁清聿望着眼前过于僻静的地方,心头滋味复杂,这外卖估计都不配送吧? 掠风战队是老牌电竞豪门wind解体后,被某富二代买回又东拼西凑出的新战队,但富二代为爱发电了两个赛季后又有了“新欢”,所以“旧爱”就被这么无情抛弃了。 宁清聿用这两年攒下的全部身家买下了掠风战队。 训练基地是白送的。 但说是战队,其实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个要退役且日常兼任战队经理的抗挡,和某刚满十八的辅助。 再加上“伤员”宁清聿。 某种意义上的老弱病残齐聚。 但宁清聿要的不过是常规赛的名额而已。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铁门,他觉得耳膜险些穿孔。 回头得先给门上点油。 嗯,这个草好像也得锄一锄。 嘶……这个二层小楼不会漏雨吧? 宁清聿越走心里越没底,怪不得那个富二代随口就把基地送了。 “pure!我竟然见到真的pure了!”小楼门口一下子窜出来的蓝色身影是这个颓败环境中唯一的亮色,明朗又活泼。 宁清聿看着飞扑过来的小男生笑了:“你是黄令禾?” “嗯!”黄令禾五官都圆圆的,一头小卷毛,看起来十分可爱,他激动道,“清神你叫我阿禾或者seed就好!我特别喜欢你!我一听说你要来,高兴的好几天没睡着觉!” “阿禾你就不能让清神进来再聊天吗?”后面跟出来一个面相憨厚老实的男生,自我介绍道,“清神你好,我是钟远涛,叫我老钟就行。” 之前一直和宁清聿联系的就是钟远涛。 宁清聿笑着朝他点头:“老钟你好,别神不神的了,叫我pure或者清聿就好,走吧,你们带我进去看看。” “好好好!”黄令禾高兴地一把抓向宁清聿的胳膊。 宁清聿避了一下,带着歉意对上黄令禾愣住的眼神:“不好意思啊,我不太习惯和人肢体接触。” “没事没事,”黄令禾抓了把头发笑着说,“老钟也总说我冒失的,走走走pure,我带你参观咱们的基地。” 宁清聿点头跟上。 万幸这小二楼里面看起来还是比较正常的。 所谓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二楼的训练室设备齐全,通风和采光都是整栋楼里最好的。 同一层还有个大会议室和一个带淋浴间和小客厅的套间。 一楼是队员们的宿舍和厨房。 虽然跟宁清聿以前的训练环境无法相提并论,但比起训练营那会儿实在是好了不止一点。 参观完基地,宁清聿和黄令禾、钟远涛坐在会议室里开了第一次战队会议。 钟远涛望着宁清聿诚恳道:“我天赋不行,其实早就该退役了,这几天去青训生基地挑人的时候也一直在想,pure你看我只当战队经理怎么样?以前这些事也都是我在处理。” 宁清聿愣了一下:“你不想打了吗?” 钟远涛老实一笑:“嗯,我都25了,精力不行了,但就是舍不得,当个经理一直留在这个圈子里,我觉的更适合我。”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宁清聿知道钟远涛是个极其细心靠谱的人,抗压性也极强,但如他所说,确实天赋有限,估计看了那些风头正劲的青训生,心情有些低落。 宁清聿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缓缓道:“你再考虑考虑,不管你打不打,战队经理都是保留项,会优先留给你。” 钟远涛高兴地连连点头。 这时,黄令禾也一脸心虚地举手提问道:“那……那我是给pure打替补吗?” 宁清聿笑了一下:“我们战队有且只有一个辅助,那就是你。” 钟远涛和黄令禾满脸惊讶。 宁清聿含笑道:“因为我会打控制位。” “什么?!” …… 从基地回到市区也差不多到了跟【催风使】见面的时候。 两人约在了云巅基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正好离宁清聿的新公寓也近。 等红灯时,宁清聿瞥到路边新开了家糖炒栗子店,门口排了至少二十米的长队,焦香甘甜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糖炒栗子是他为数不多爱吃的东西,但好吃的店总在排队,剥壳也麻烦,所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他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 可能是因为中午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 也可能只是有点馋。 反正路过那家店之后宁清聿满脑子都是糖炒栗子,直到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才被顶上那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叫回了魂。 心脏莫名收紧,宁清聿环视一周。 咖啡厅里没多少人在,只有一个职业选手。 不是他。 提起的心脏落下,却坠得有些难受。 那个职业选手如有所感地回头,对上宁清聿眼睛的瞬间仿佛四肢陡然僵硬,但又不得不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打招呼:“好巧啊,pure你也来喝咖啡啊?” 宁清聿缓步走到cozy的对面坐下,淡定道:“不是你约的我吗?‘催风使’。” “啊……那个,哦你就青鱼!那好像是的。”cozy像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辜羔羊,偷摸在桌子下面爆手速疯狂发信息。 吃俺老贼一棒:爹我们见面取消了,你别来了! 吃俺老贼一棒:别来啊,我已经走了!你可别白跑一趟!!! 从宁清聿坐下,cozy脑门上就肉眼可见地开始冒汗,他甚至已经开始设想待会儿封迭过来见到人,他到底是先挡在宁清聿前头还是先抱住封迭然后冲宁清聿大喊:“快跑!” 宁清聿看着他局促的模样缓声道:“很热吗?” cozy手一滑,手机“啪”的一下脸朝地拍在地上,他连忙探臂捞起:“不……不热。” 宁清聿抬手取过菜单,垂眼道:“那就好。” cozy抬眼又看了对面几眼,脑子一抽就把实话说出来了:“你确实有点好看啊。” 宁清聿似乎也没料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得cozy更慌了。 人一慌就容易做出一些多余的事,于是cozy开始疯狂找补:“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同样白衬衫牛仔裤你就穿的特别好看,还特别瘦,浑身跟冒仙气似的,不是,哎我不是男同啊!” 宁清聿无声地勾着嘴角笑了,轻松调侃道:“这听着不是有点好看啊。” cozy看宁清聿挺温和的,这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嗯,是挺好看的。” “挺好看的?” 低沉的嗓音自“相谈甚欢”的两人背后响起。 仿佛有一股凉意拔地而起,直勒cozy的脊梁骨。 cozy有一瞬间想直接钻桌子底下,他忍住了,但不敢吱声。 “里面去。”封迭瞪cozy一眼,抬脚踹了下他的凳子腿,然后完全不客气地坐在了宁清聿的对面。 此时的气氛尴尬凝重到cozy想现在跳上桌给面对面的两位跳支舞。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宁清聿望着封迭的脸一点点展开了礼貌的微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好像帅气依旧,只是棱角更加分明了。 好久不见,你好像比我高了不少。 好久不见,你现在是仍旧讨厌我,还是已经不在乎了? 明明那四个字里藏了许多话,但宁清聿一个字都说不出。 甚至连笑容都不能保持自然。 封迭却看着宁清聿那个假笑磨了磨后槽牙,面无表情地望向他:“不久,才俩月,总决赛你……你们战队不是在现场吗?哦,现在不是你们战队了。” 宁清聿垂了垂眼,纤长细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 cozy偷偷给封迭使眼色,意思是让他火药味儿别那么重,结果下一秒却听到对面传来宁清聿温和的嗓音:“哦,那恭喜你们拿了——亚军。” 封迭盯向对面:“……” 这俩不会今天真要在这打一架吧? cozy真觉得头秃,但又不知不觉站在了宁清聿那边,因为怎么看pure都完全没有胜算啊。 “听说这家的澳白特别好喝,pure来一杯尝尝?”cozy试着岔开话题。 “他不喝咖啡。” “我不喝咖啡。” 几乎一模一样的拒绝同时响起。 cozy不懂,他跟封迭当了两年队友,他疯爹连他芒果过敏都记不住,怎么就那么顺滑地脱口说出仇人的喜好? 已经恨成这样了吗? 但两人的氛围又让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宁清聿撑在一侧的手指不觉按入掌心,但说话时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给我来杯果茶吧,随便哪种都可以。” cozy连忙道:“那再点几块小蛋糕吧?有没有喜欢的口味,本来说好请吃饭的,也不能真就喝杯果茶啊,显得我也太抠门了。” 宁清聿中午跟钟远涛、黄令禾聊了太久,然后就直接坐车过来了,根本没吃东西,这会儿听到甜腻的小蛋糕下意识捂了下胃摇头:“果茶就行。” “中午吃了什么?”封迭冷不丁冒出一句。 cozy正在翻菜单,闻言满脸莫名地抬眼:“中午咱俩不是一起吃的……哦不是问我。” 宁清聿这才迟钝地意识到封迭在问自己,也不好说没吃,显得像在要求别人请吃饭,只能撒谎道:“吃了,所以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封迭又不说话了,眉头越皱越紧,没过多久就起身走了。 没头没尾地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他走了宁清聿反而轻松,只是握在手心的手指这会儿已经麻了。 他跟cozy其实也没什么聊的,这场见面本来就是个意外,两人又不怎么熟,唯一的交集就是封迭,这个又不能聊,所以不咸不淡地扯了一个多小时屁话就散了。 从咖啡厅出来刚过了转角,宁清聿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路灯柱子上的封迭,如果不是他手里那袋糖炒栗子,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在街拍。 宁清聿顿了下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走向他。 封迭薄薄的唇瓣天生色浅,但配上同样琥珀色的眼眸搭配的刚刚好,怎么看都该是个哄死人不偿命的渣男模样。 “骗子。”“渣男”盯着着宁清聿道。《 》 4、一餐饭 在离封迭还有最后一步的距离时,宁清聿停住了。 他的眼神落在那袋隐隐散发香气的糖炒栗子上挪不开。 脑子里反复回转着封迭的质问。 骗子吗? 他骗封迭的事情也不多,半真半假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没按时吃饭。 比如练习超时。 封迭不至于和他计较。 如果实在有一句能让封迭记恨至今的谎言—— 应该就是我要和你做队友,我们一起拿冠军。 宁清聿心虚地避开了封迭的眼神。 又是这个表情。 心虚但不肯承认。 封迭看着似乎在回忆过往恶行的宁清聿又忍不住想磨后槽牙了。 他其实对自己今天的行为也很不能理解,就因为看到一个风格手法类似宁清聿的控制,他就巴巴卖了cozy过来看人,又因为看到那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胃疼,排了半个小时去给他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其实刚刚在风口站着的二十分钟里,封迭又仔细思索了一下两人那短短三个月的过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只是这个已经在过去的两年里思考了无数遍都没能得出确切答案的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瞬就被破解呢。 他想不通那默契合拍并肩作战的三个月,怎么说抹去就抹去了? 当时从训练营出来封迭就接到了云巅的邀约,只是云巅有欧阳衡这个明星控制,不愿意同时签下宁清聿,所以封迭忙前忙后争取了一个月,以自己不要签约费和两人只进二队为代价和云巅谈判成功。 结果宁清聿的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云巅那边只给了两天的签约时间,封迭几番辗转终于打听到宁清聿的住处,却在那只等到了黎冰。 那个他烦透了的废物adc。 还总是爱粘着宁清聿。 黎冰告诉封迭,他俩住一起,而且宁清聿已经和他一起签了鹰翼,要给他打辅助,请他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宁清聿了。 骚扰?! 封迭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信。 他继续疯狂打宁清聿电话,又在楼下守了两天,结果一无所获。 最后封迭只好自己进了云巅,再见到宁清聿时,他确实已经是鹰翼的辅助了。 再后来,有人说宁清聿是因为喜欢黎冰,所以才为他转了辅助,这样就能和他待在一个战队。 封迭还是不信。 宁清聿喜不喜欢男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喜欢黎冰?他眼光怎么可能那么差! 可是宁清聿给黎冰当了两年的“天使保姆”是事实,而且期间从来没有再联系过他一次。 “我骗你什么了?”宁清聿理不直气也不壮的反问差点问笑封迭。 两年了,再去纠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封迭觉得矫情。 所以他揉了揉鼻尖凝眸质疑:“你中午吃饭了?” “没,”宁清聿答得利落,伸出一根手指,试探地戳戳他手里紧抓的糖炒栗子袋子道,“所以这个是给我的吗?” 封迭眼睛扫过宁清聿抬手时一节净白手腕上露出的止痛贴,眉头忍不住又蹙起,抬脚就走。 宁清聿怔在原地,抬起的手指一瞬落空了。 刚刚的果茶果然太甜了,让他嘴里这会儿隐隐发酸。 “走啊,先去吃饭,天天零食当饭吃。”封迭走了两步没听见背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宁清聿还在原地发呆,气登时不打一处来,语气就显得格外生硬。 宁清聿难以置信地猛然抬头,见封迭就站在两步外等他,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哦。” 封迭带着宁清聿去了家粉店。 店面不大还藏在小巷子里,看门头就是有些年岁的老店。 一进门,老板就熟稔的招呼封迭:“哟来了,还是老样子?” 封迭摇头:“要一碗牛肉汤粉,多放酸豆角和萝卜丁,不要葱花,香菜可以,粉不用太多,宽汤。” 老板探头看了一眼,笑道:“带新朋友来了啊?这么瘦,我多给放点肉。” “是老朋友,”封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执拗的要纠正这一句,话出口又觉得没必要,补充道,“嗯,谢谢哥。” 宁清聿只当没听见,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听封迭点单,他着实没想到封迭竟然还能记得他吃东西的口味。 “很快就好。”封迭在他对面坐下。 “嗯,谢谢。”宁清聿低声向他道谢。 封迭忽然嗤笑一声,抬手拢了把蓬松的栗色锡纸烫,笑得像马上要去打架的流氓头子,绕在舌尖的两个字仿佛淬了毒,吐出去毒死对方,咽下去毒死自己:“谢谢?” 宁清聿知道他不爱听,但以前关系好,不说也就算了,现在实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所以面对他的恼火只能选择沉默。 如封迭所说,牛肉汤粉上的很快。 喷香的热气瞬间扑了满脸,五颜六色的配菜码在雪白的米粉上,金黄滚烫的汤汁醇香诱人。 宁清聿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饥肠辘辘,来不及彻底吹凉就挑了几根塞进嘴里,狡猾滚烫的米粉一路顺着食道扯出火辣辣的痛感,眼圈紧跟着瞬间发红。 封迭忍不住叹了口气,评价道:“吃饭还是这么费劲。” 随即起身去消毒柜拿了小碗和勺子一并推给对面的人。 宁清聿吃饭又慢又挑剔,这点他自己也知道,所以训练营那会儿就很少跟人一起吃饭,训练时间紧,他早就习惯能不吃就不吃,实在不行就啃点面包或者零食将就一下。 不知道怎么就被封迭盯上他这个毛病,开始按点押送他去吃饭,为了不耽误训练,封迭的陪饭服务也是越做越周到。 宁清聿给夹到小碗里的米粉里舀了两勺汤晾着。 早些年在这个场景里,下一秒两人就要开始复盘之前训练里的问题了。 “你第二局应该选雷霆校尉,然后ban掉对方芝芝狗,后面就不用赌星云刷新了,幸好你运气挺好。”仿佛暂时将那两年的空白折起,宁清聿吸了口气,慢吞吞开口道。 封迭也立刻意识到他说的是哪个第二局。 就是星域冠军赛,他不听指挥被罚下的第二局。 封迭曲肘撑头,另一只手不在意地用手指点着桌子发呆:“我知道,但雷霆校尉……用不了。” 宁清聿皱眉,雷霆校尉是封迭的本命英雄,只要拿出来就是一分,所以基本ban位买房,确实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拿这个英雄了,但那一场他记得没被ban,疑惑道:“为什么?” 封迭也没有瞒着的意思:“吃资源太多太快,其他人发育不起来,所以不满意。” 确实,云巅的资源一般都堆在控制和adc身上。 尤其是控制欧阳衡。 宁清聿喝了一小口汤,想起先前曾在星域职业论坛上看到过一条吐槽帖,说封迭的手速怎么越来越慢,是不是奖励自己的次数太多了。 这种带节奏的帖子一定会被粉丝骂到封帖,但封是封了,原因却不是骂架太脏。 这个帖子因为封迭的彪悍女友粉们驶向了奇怪的航道。 宁清聿至今还记得那个经典的粉丝回复—— 他用得着自己动手吗? 宁清聿神使鬼差地瞥了一眼封迭支在桌上的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速度应该也没下降。 因为昨天杀他的时候格外干脆利落。 今天一见到封迭,宁清聿就确定最后收掉他人头的一定是对方。 不过说起来封迭的外形实在太有迷惑性,宽肩长腿,又痞又帅,家境还极其优越,不了解的人都会觉得他是那种薄情寡义,换女友如衣服的孔雀渣男。 但接触过就会知道,封迭这个人外疯内稳,而且除了电竞相关,他几乎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这么多年传了他无数个男女友,但一次实锤都没见过。 宁清聿慢慢吃完晾好的一小碗粉,浑身都舒坦了许多,逐渐放松:“那怎么不争取一下?现在的版本还是野核更有优势,冠军王ego,adc爸爸制霸这么多年,不也是要用回野核。” 封迭阴阳怪气道:“怎么可能没争取?练了一套,结果明星选手们不乐意了,装病停了一个月的直播,正好那个月战队周边上新,流水大降,俱乐部那边也不乐意了,就再没动过。” 宁清聿已经很久没看到封迭这么鲜活毛躁的表情了,不由抿了一点笑意在唇畔。 刚巧被封迭抓包,神色陡然严肃:“说起直播,我听cozy说,你昨天跟我……跟他打的时候在直播?好端端的当什么主播。” 说完他眼神又从宁清聿的手腕上掠过,狐疑道:“虽然cozy是菜,但你都能把他虐成那样,应该不至于转行。” 宁清聿笑了笑回答:“消遣而已。” 封迭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喉头的话滚了几滚还是问道:“那……重新回来打控制也是消遣吗?” “不是,”宁清聿出乎意料的坚定,“打控制从来都不是消遣。” 封迭觉得堵在心口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好像忽然散了不少,点点头下巴朝宁清聿面前的碗一扬,道:“嗯,吃吧,要凉了。” 这就是野王对时间的精准把控,宁清聿将小碗推到一边,因为大碗里的米粉这个时候温度正好可以放心入口。 一餐饭而已,吃不了很久。 从米粉店出来时,宁清聿总觉得封迭心不在焉。 因为他又抓起了那袋糖炒栗子,一点也没有要给的意思。 其实也不是不能自己排队再去买一份。 但是封迭不爱吃这个,他拿走实在是浪费。 宁清聿边走边瞥着他手里那袋糖炒栗子。 过了前面的路口两人就要朝不同的方向走了,宁清聿犹豫再三,还是张口道:“你……” “你……” 同时开口的两人一起愣住。 这次宁清聿先回过神来,飞快道:“你先说。” 封迭轻咳了一下,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还愿意和我当队友吗?”《 》 5、组建战队 宁清聿原本以为刚刚那平和的一餐饭已经是两人如今关系的极限了,可偏偏封迭每次都能轻松撬开他自以为铜墙铁壁的被动防御。 那些被好好封在心底的情绪一下子被搅得天翻地覆,顺着那道被徒手撕开的口子从内里散出,硬是将那道铜墙铁壁生生蚀作破铜烂铁。 看着沉默的宁清聿,封迭反而像松了口气,也不催,只是耐心地等着。 许久,宁清聿才慢吞吞地朝外蹦字:“你,还有一年合约,而且……” 封迭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而且什么?” 宁清聿再抬眼望向他时已经整理好了混乱波动的情绪,但说不气馁是假的:“我进不了云巅。” 众所周知,云巅缺什么都不会缺控制,别说欧阳衡还正是鼎盛期,青训营里奔着他衡神名号而来的种子选手更是比比皆是。 “我要说进得了呢?”封迭几乎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 宁清聿盯了他两秒,意识到不对,眉头紧紧锁起,语气更是多了几分凝重:“你停训,就是因为这个?” 封迭:“……” 他都快忘了宁清聿有多聪明了,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全盘拖出:“也不全是,我只是跟俱乐部提了一嘴,也没说买谁,毕竟还没问过你。” 宁清聿眉头依旧没有松下:“只是这样就停训和下首发?不可能吧?” 封迭顿了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就是说的时机不好,恰巧被欧阳衡听到了,闹着非要挂牌转会,范总没办法就只能先罚我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没事,临近比赛就会找个由头给我解了。” “你真是!”宁清聿八百年难见地生气上脸,“你的前途不要了吗?买我回去和我一起做替补吗?云巅不可能放弃欧阳衡,你再这么疯,被放弃的只会是你。” 封迭却笑得格外嚣张:“谁要当替补?不行我就跟你一起去二队,电子竞技,赢才是关键,我们在的队伍,就是‘一队’,要成绩还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那帮人清楚的很。” 有一瞬间,宁清聿都快要被他说动了,但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抱歉,我已经签了新战队。” 封迭脸上的笑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别跟我说你签了dct。” 宁清聿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反问:“我为什么要签dct?” 封迭烦闷地撸了把头发:“叫得上名的战队我都打听了一遍,只有dct……不熟。” 其实不是不熟,只是黎冰那个废物adc在,他不想被对方知道自己在打探宁清聿的去处,而且dct的辅助是长约,也没有传出挂牌,大概率不会换。 宁清聿却没想到封迭竟然会挨个战队打听他的去处,都是卖人情的事,封迭向来讨厌做这些,心头的酸楚几乎要将他吞噬,只能咬牙道:“我没签dct,是打算自己组新战队。” 封迭惊讶极了:“新战队?” “嗯,”宁清聿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但封迭让他破例的次数太多,多这一次也无妨了,就如实以告,“我买了掠风。” 封迭嘴角抽搐,半晌才道:“大家都说我疯,其实你才是最疯的那个吧?掠风又是个什么玩意?” 宁清聿慢条斯理道:“一个只剩辅助和马上要退役抗挡的空壳战队。” 封迭面上空白了一瞬,质疑道:“常规赛都快要开始了,先不谈战绩,你人能凑齐吗?” 宁清聿垂眼不看他:“我尽量。” 封迭一个字都说不出。 一方面他觉得宁清聿只要说能那就能。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两人相顾无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比较好,仿佛又回到了刚见面时候的生疏。 封迭不喜欢这种氛围,率先开口岔开话题:“我说完了,那刚刚你想说什么来着。” 宁清聿指指他手里的纸袋:“你这糖炒栗子还给我吗?” 封迭气笑了,捏着袋子递过去:“给给给!不给你难道拿回去喂cozy吗?” 宁清聿面上终于挂上笑意,伸手去接,却不料指尖碰到袋子的一瞬,眼前忽然一花,封迭灵巧地左右手抛接,糖炒栗子落入左手,右手一把攥住了他伸出的手腕。 封迭的指腹微微有些粗糙,隔着袖口用拇指食指往下一搓,轻松剥出宁清聿贴着胶布的那截手腕,寸劲往前一带,将宁清聿整个人都拽到身前。 两人间距离近的宁清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宁清聿只觉得捏住他的手心滚烫,贴在腕上几乎要烧起来,声音里不觉染了几分慌张:“你这是……” 封迭恍若未闻地捏着他的手腕拉得更近了些,垂首凑上,鼻尖抵着那截窄瘦冷白的手腕蹭过,灼热的鼻息全部撒在上面。 他使劲嗅了两下,嘴角立刻高高扬起:“你果然又在骗人,止痛贴巨难闻,你这还有点香,是什么啊?” “……”宁清聿猛地抽出手腕退后,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更是冷淡至极,只有耳朵尖一点血色暴露了他的紧张,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封迭不明白宁清聿怎么忽然反应这么大,只当是他被戳穿谎言后不好意思,连忙哄着把糖炒栗子塞回他手里:“行,我有病,我就是觉得你要是真伤得重绝对不会被发现,这么大摇大摆露怯,不对劲。” 宁清聿暗自咬牙,额角青筋直蹦。 说得倒是一个字没错。 但不知轻重的直男真是太可怕了。 他又不好跟封迭计较,只能无奈叹息道:“你就不能直接问?非要动手?” 封迭沉沉的黑眸忽然扫过来,似乎一下又认真起来:“我问了,你好好答了吗?” 他的问题是“你还愿意和我当队友吗?”。 宁清聿低头捏着纸袋,里面热气正一点点渗出,暖着他的手心,实心实意道:“愿意,我最想成为队友的人,就是你。” 封迭被哄高兴了,用力掰了下他的肩膀才背身招手道:“这还差不多,走了!” 宁清聿无语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这个爱动手动脚的毛病应该是好不了了。 处理完封迭这个小插曲,宁清聿正式投入了新战队组建的一系列繁忙事务当中。 当前掠风面临的最重要问题还是人不够。 钟远涛确实很靠谱,短短一周就将三大页备选人员表摆在了宁清聿面前。 抗挡、打野和adc他都去挑了。 宁清聿笑着接过名单:“辛苦了。” 钟远涛憨厚一笑:“不辛苦,但还是觉得挑的不是那么合你的要求。” 宁清聿先把那张抗挡名单放在一边,手停在打野的纸页上顿了一下也放去了一边,先看起了adc的人选。 目光快速掠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了倒数第二个名字上。 豌豆,17岁,nld训练基地青训生,擅长英雄尼森比亚、弧光兽、莲溪等。 下面还有豌豆的一些比赛战绩,好的很好差的极差,非常不稳定。 “这个‘豌豆’,你觉得怎么样?”宁清聿毕竟没见过真人,所以抬头问起钟远涛的意见。 钟远涛摇头苦笑道:“你怎么一挑就挑到这个最麻烦的,这孩子怎么说呢。” 宁清聿喝了口放在手边的温水:“他这个战绩可不算弱,排在倒数第二,肯定有点说法。” 钟远涛点头道:“这孩子性格有点问题,打不好配合,但个人能力又极其出色,最麻烦的是他是被从云巅撵出来的青训生。” 宁清聿皱眉不解:“他还小,而且都没有正式参加比赛就撵出来?” 钟远涛一哂:“云巅现在走的是造星路子,根本没时间等谁慢慢成长,既要能力强,还要能赚钱,不行就换,反正上赶着去的人多了,你看他们战队除了封神,哪个不天天开直播固粉?” 听到“封神”两个字,宁清聿有些走神。 云巅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那他呆的应该挺不舒服吧。 宁清聿这两年在鹰翼除了训练和比赛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为实在是没时间,控制转辅助需要大量练习。 和黎冰搭档更需要练习。 更何况他还要挤出时间练控制。 如果有人拉宁清聿的训练时间表就会发现他已经逼近生理极限。 想起那两年的生活,宁清聿不可避免又想起黎冰,不过他这几天还挺安静的,希望他是真的想开了。 钟远涛见他发呆还以为是在考虑豌豆的事,翻了翻另两页建议道:“抗挡好说,真不行我先打,要不你先看看打野?这个最难找,各大战队都盯着好苗子,你又叮嘱我只签一年,也就这几个还凑合。” 宁清聿接过那张单子耐着性子看了一遍,逐一点评: “这个太小了。” “这个擅长英雄品类单一。” “这个一看就是突脸蛮干,不懂迂回。” …… 钟远涛目瞪口呆地看着宁清聿挨个蛐蛐了一遍,刚刚看adc的时候他好像也没有这么挑剔啊,只能小声道:“那我回头再去其他地方挑挑看?” “不是你的问题,”宁清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要是拿这些人跟十九岁的封迭比,那他下辈子都找不到合适的打野,于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有没有可能不花钱拐个野王回来?” 钟远涛觉得宁清聿一定是这两天压力太大了,陪着开玩笑道:“打白工吗?那他图啥,爱与责任吗?” 宁清聿不说话。《 》 6、0元购 “打野的位置,我再想想。” 好半天,宁清聿才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复。 钟远涛知道这位现任老板兼队长虽然看起来温和内敛,但其实什么事心里都有数,猜着他其实是有人选的,于是试探着问道:“队长,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难道是现役的吗?” 宁清聿盯着自己的手腕,总觉得有些热度一直没散,口中含混的“嗯”了一声。 钟远涛面露担忧,战队目前的资金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几乎是一穷二白:“现役可不好挖啊,那大几百的签约费咱们光画饼估计很难骗……啊不是,是把人邀请过来。” 大几百? 要是宁清聿没记错,封迭上次签约时的身价已经是五千万了。 从刚崭露头角就被称作“天才野王”的男人怎么可能便宜呢。 “没事,还有点时间,再看看,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宁清聿这几天都是白天来战队训练,晚上回公寓。 晚上宁清聿没开直播,脑子一抽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匿名帖。 提问:如何才能0元购天才野王? 晚上论坛流量很高,很快这个帖子就被顶到了高位。 大家都在嘲笑帖主的白日梦。 【不是哥们,你认真的还是在搞抽象?】 【我们先界定一下你口中的天才野王,疯爹吗?你想零元购,不说云巅答不答应,也得看看其他战队答不答应啊】 【爹自己也不答应吧,如今能挖角他的只有ego吧,但人家去年刚买了个小野王,或者你是想挖走这个没焐热的小野王岑铭?】 【帖主你的诚意先亮一亮啊,总不能真白嫖吧,你能给啥?】 宁清聿在这个帖子里已经耗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看着各种回复,思来想去了半天,如实地回复了最后一句: 【什么都给不了】 他确实什么都给不了。 他只有这个家徒四壁、前途未卜的小战队,自己确实可以用一腔热忱去试,但他怎么舍得把封迭也拖进来。 宁清聿叹了第无数口气后关了帖子给钟远涛打电话:“老钟,你联系一下那个豌豆,看看他有什么条件。” 钟远涛听得目瞪口呆:“真要签他啊?” 宁清聿沉吟道:“先问问条件。” 钟远涛也爽快:“行,那我晚会儿就联系他看看。” 宁清聿想了一下又道:“好,我明天不去基地,你联系好了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中午,宁清聿接到了钟远涛的电话。 他颇不服气道:“那小子一张嘴就是五十万签约费,我本来都不想继续问了,谁家青训生敢直接要五十万?三十万顶天了。” 宁清聿站在窗边捻了捻指腹,依旧心平气和的样子:“也许他要五十万有自己的道理呢?你也知道,这么小出来打电竞的,多半都有些说不出的原因,除了这个呢?” “金原杯,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商业赛,”钟远涛说起这个更气了,“类似人头赛那种,他说你要是排名比他靠前,他就签咱们战队,他一个adc,明显占优势啊,这么玩是不是太阴了?” 宁清聿却眉眼舒缓道:“人头赛,什么时候还分位置,这是目前对操作手法和全局掌控最客观的单人评判机制了,我觉得很合理,没问题。” 钟远涛却还在犹豫:“虽说这小子发挥不稳定,但邪门的时候是真邪门,队长你才刚转回控制,会不会……不适应?” 宁清聿无声笑了一下:“怕我打不过啊?” 钟远涛挠挠头沉默了,他并不知道宁清聿刚虐杀过cozy,这几天也只看过宁清聿的基础训练,之前的pure是天使辅助,跟抢人头这种事情毫不相关,所以他心里确实没底。 “这个金原杯倒是好说,”宁清聿活动了一下手指,又为钱发了愁,“但这五十万该去哪弄呢?” 钟远涛回忆了一下金原杯的比赛要求,道:“金原杯的冠军奖金就是五十万。” 电话那头宁清聿的声音一下子松快起来:“真的?那就好办了。” “啊?”钟远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队长,不是我泼冷水啊,这个金原杯可不是简单的商业赛,是窗口期不少战队新人的练手赛,新人王基本都是从这个比赛露脸的。” 宁清聿眉头一挑,露出浅淡的笑意:“哦,那就更好了。” 钟远涛不再多言,事已至此,他选择相信宁清聿。 宁清聿卡着点报上了金原杯,发现确实如钟远涛所说,这个线上比赛已经办了两年了,对那些参赛者来说,奖金似乎已经不重要,因为前两年的前三如今都已经在各战队封神。 打开星域职业论坛,宁清聿发现大家竟然都在讨论这个金原杯。 【比起小组赛,我其实更期待金原杯哎,有种见证新神诞生的爽感】 【那必须啊,去年的冠军就是ego的fmvp野王岑铭】 【今年ego送去的好像是个辅助,应该没什么夺冠机会】 【不知道云巅的怪兽去不去,传说是不输疯爹的打野啊】 【真的吗?名单上没有啊】 【那估计是要藏一手了,怪兽可是云巅地下室爬出来的杀神】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在名单上看到了ice?!】 【卧槽,真的哎,冰神去了?!那别人还玩什么】 【这是给新东家交成绩单呢,赢了固然漂亮,输了可就丢大人了】 【那有什么丢人的,去年鹤鸣二队的队长不也被岑铭杀穿了,比赛肯定有输有赢的】 【怎么这就挽尊上了?鹤鸣二队跟两千万签约dct一队的ice也是一个量级的?】 【楼上先别吵,我是不是眼花了,我还看到一个熟人,pure是什么鬼?】 【同名吧?清神可是天使辅助,怎么可能参加这种人头赛?】 【说的也是】 …… 云巅训练基地。 封迭卡着休息时间回到宿舍。 他和cozy是室友,共享两室一厅的基地公寓。 cozy正瘫在客厅沙发上叼了根棒棒糖刷论坛,对着正换鞋的封迭道:“你这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嘛去了?” 封迭瞥他一眼:“有事说事。” cozy嘿嘿笑了两声,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把手机凑过去给他看:“这会是咱pure哥吗?” 封迭皱眉看着cozy手机屏幕上金原杯的参赛名单。 “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都叫上哥了?”封迭推开手机,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爽。 cozy讨好道:“他强嘛,叫声哥又不亏,我还叫你爹呢,你也不是我亲爹啊,不是我认真的,要真是他我就下注去了,那帮小犊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封迭穿好拖鞋,心头一阵烦躁,敷衍道:“不知道。” 封迭知道宁清聿自己组了战队,很有可能要借着这个比赛亮相,所以是的几率至少百分之八十。 cozy跟在他背后嘟囔:“我感觉是他,那你说pure和ice谁更强?我是都压pure还是一人一半?” 封迭倏地停住脚步。 还好cozy反应快站住了,不然就一头杵他背上,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连后脑勺都在不爽的模样道:“怎么了?谁扯你脚筋了?” 封迭斜他一个冰冷眼刀:“眼角膜不用可以捐了,那种废物adc有拿出来比较的必要?” cozy觉得封迭今天火气格外旺:“你这是发哪门子邪火啊,又不是我要拿他出来比较,ice报名了啊,那名单里唯一能算的上pure对手的就是他了吧,他俩不是好搭档嘛,怎么,人头赛也要秀恩爱?” 火上浇油有时候是可以转化成实质性的画面的。 封迭一把抢了cozy的手机,阴着脸迅速浏览完了金原杯的参赛名单。 cozy举着空荡荡地手:“……” “不会。”封迭把手机扔回cozy手里。 cozy被搞得莫名其妙:“不会就不会呗,火气这么大是因为最近天太燥了吗?挨罚都没见你脸这么臭过。” 封迭走到冰箱前,打开拿了一罐冰可乐出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平缓了语气道:“队里怎么报了二队抗挡路影墨,欧阳从地下室捞出的那个小怪兽呢,怎么不让他去?” cozy摇头:“不清楚,怪兽好像最近在和欧阳练双排,估计没时间参加吧,要是没有pure和ice,路影墨拿冠军也没啥问题。” 封迭却皱眉问他:“你最近训练亚服积分排第几。” cozy眼神躲闪:“在前一百呢。” 封迭盯着他不说话。 cozy扛不住道:“哎呀就掉了五六名,我真没偷懒,但你不在,他们老是演我。” 封迭黑漆漆的眼珠子泛着冷光,格外瘆人:“哦,那是我的问题了?” cozy连连摇头,认错速度一流:“不是,是我菜。” 封迭把剩下半罐冰可乐灌完,“啪”地捏扁投入垃圾桶:“周末加练,每被我抓死三次就每天加三十分钟。” cozy头皮都要炸了,连忙道:“这周末不行,这周末崔教练说大家要一起看金原杯。” 封迭点头:“行,那明天开始加练。” cozy:“……” 还不如不说。 忽然他又想起封迭还在停训,扯着嗓子喊道:“你还停训呢,怎么抓我加练?” 封迭声音混着水声从卫生间传来:“这你不用管。” 外界对封迭的个人评价向来是两极分化极其严重的,爱他的人极度热爱,恨他的人又恨不能即刻诞生一位紫薇星将他逐出电竞圈。 但只有一项是所有人的共识,他强到离谱,是当前t0级无人比肩的天才野王。 但再天才的人,不努力也照样要完。 扛骂最多的封迭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所以虽然被停训,他却一点也没有放松过。 这段时间他找了个私人训练室,如常进行着训练。 又是一整天高强度训练,还因为给cozy加练,封迭省掉了午饭时间补回时长。 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封迭揉了揉发酸的肩颈,长出一口气。 “小封?”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远处响起,带着几分惊喜,“真的是你啊。” 封迭望着走过来的男人呆了两秒连忙起身:“邱教练?” 邱教练是当年训练营负责他和宁清聿的主管教练。 他在役时也是不可多得的大神级选手,后来伤病退役就当起了教练,再后来就入股了私人训练室,不再参与比赛事宜。 邱教练人很热心,当时在训练营非常照顾他和宁清聿。 两人相遇,不可避免地提起当年相处的时光,那自然也绕不过宁清聿,毕竟当年封迭和宁清聿这两个名字几乎是绑定的。 邱教练看着封迭不剩唏嘘:“你说你俩,当年确实总吵架,但我怎么也想象不到你们会闹得这么僵,那次他去找我联系你,我以为你们还会跟往常一样马上就又和好了。” 封迭陡然僵住:“您说……他之前去找您联系我?什么时候?” 邱教练满脸疑惑:“就训练营刚结束,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候吧。”《 》 7、打个防伪 当天封迭请邱教练吃了饭,两人一直聊到很晚。 之后几天封迭都处于梦游状态,连和cozy约好的加训都鸽了。 他觉得脑子好像快炸了,有太多思绪充斥其中。 但又没头没尾,丝毫理不清楚。 转眼就到了金原杯的比赛日。 停训中的封迭也被喊去一起观看比赛,他一开始也不明白云巅为什么要为这场小比赛兴师动众,等后来咂摸出味儿时,已经晚了。 宁清聿这一周都没有再开过直播,专心备战金原杯,虽然他跟钟远涛放话时十分潇洒,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比赛当天他来到了基地训练室,观战的钟远涛和黄令禾看起来比他可紧张多了。 尤其是黄令禾,饭都只吃了一半,说是没胃口。 比赛还没开始,两个人乖巧地守在训练室角落,生怕动静太大影响宁清聿发挥。 金原杯是线上比赛。 本次参赛一百二十余人,分为上下半场,solo人头赛前会先进行三轮阵营淘汰赛,每轮胜方积200分,败方积50分,击杀人头每个积10分,助攻2分,三轮阵营赛后,积分后60名直接淘汰。 阵营淘汰赛后是三轮solo人头赛,全局bp,用过的英雄都不可以在下一轮上场。 solo赛则不再分阵营,限时点图,最先完成的前五名各积1000分,每个人头额外再积50分,每轮淘汰上下半场综合积分后十名。 阵营淘汰赛第一场,宁清聿在钟远涛和黄令禾震惊的眼神里拿了个娜娜伊。 娜娜伊,一个金发蓬蓬裙裙捧着小蛋糕的天使辅助,语音是:呐,感到幸福了吗? 娜娜伊是“天使辅助”pure的本命英雄之一,但没有任何抢人头的可能性。 角落里的钟远涛小声跟黄令禾交流:“队长为什么拿辅助?娜娜伊也能抢人头?” 黄令禾令他失望地摇头:“娜娜伊纯天使。” 钟远涛瞪大了眼睛:“啊……” 这时还没来得及带上耳机的宁清聿幽幽飘来一句:“别着急啊,我先打个防伪标。” 一局结束,钟远涛和黄令禾明白了宁清聿口中“防伪标”的含金量。 宁清聿所在的金方十三分钟结束战斗,射手位一次没死,发育起来后c到没边,但参赛的都是职业选手或者职业预备役,一眼就能看出真正厉害的是同样一次没死的娜娜伊。 目前在役选手不可能再找出操作这么精准的天使辅助。 这个pure就是那个传闻手伤严重,没有战队接收的pure。 云巅的大会议室,一队二队都在看比赛,不少眼尖的队员认出了宁清聿,叽叽喳喳小声讨论。 “这是pure吧,天使辅助,也不知道去了哪个小战队,现在还沦落到来打这种小比赛,好惨啊。” “嘘!别这么说,路队也去了呢。” “路队不一样,路队是要……”有个二队队员似乎说漏了嘴,立刻消音。 “我看pure就是恋爱脑,该不会是准备solo赛继续给ice打辅吧,这么爱吗?以前传pure暗恋ice我还不信,这么看到话,有点真啊。” “pure顶着那张脸玩暗恋吗?!” “咳,”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的封迭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要不我去给大家买两斤瓜子吧,干聊多没意思?” 封迭停训也有一周了,所以大家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听不了pure名字的杀神在会议室。 会议室一瞬间针落可闻,只余大屏里解说可可的声音:“好,现在第二场淘汰赛开始了。” 第二局宁清聿依旧拿了自己擅长的天使辅助梅西雅,盾的对面一肚子火,而且这一局他们这边的打野也很强力,又是十五分钟结束战局。 两局全胜后,宁清聿积分436排名23。 这个名次在辅助位已经相当靠前了。 但跟冠军就相差太远了。 云巅会议室里,cozy有些坐不住地戳戳封迭,小声道:“pure怎么又玩回辅助了?不会真跟黎冰有关吧,别啊,我压了他一千块呢。” 封迭寒气四溢地斜他一眼:“他就是他,别什么都往别人身上靠,玩辅助一是因为前期要藏一藏,不然人头赛容易被围狙,另外,我猜他是想告诉大家,这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pure’。” 第二、三局的间隙,宁清聿翻了翻积分表,发现豌豆目前排第八。 黎冰排第一。 第二是路影墨。 很快,第三局进入预备状态,刚进入主界面,宁清聿就看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id:ice。 这是什么鬼运气。 这轮他和黎冰成了队友。 宁清聿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 解说可可也注意到了这组的抓马,有些激动道:“其实从刚刚我们就注意到比赛里有一位非常亮眼的天使辅助,他应该就是我们的老朋友pure,所以这轮金方第五组貌似老搭档重逢了啊。” 另一位解说橙天也带着戏谑道:“那对面这轮可是要遭老罪了,要论默契,怕是无人能敌pure和ice了吧,我们期待一下他们这轮会拿哪对英雄打配合,哎,ice先锁了神锋猎人。” 解说可可跟着道:“那pure应该就是月桂女神了,这是他们比赛时一套经典阵容,不是?pure拿了悍刀?是冲锋辅助!有意思,看起来这轮他是不跟射手要自己拿人头了啊。” 解说橙天乐呵呵道:“但比赛时从来没见到过pure拿天使辅助外的辅助,有点期待啊。” 第三局正式开始。 地图加载完毕后,宁清聿的悍刀丝毫没有照看射手的意思,飞速养肥自己。 解说可可看得目瞪口呆:“我看pure这轮有学霸控分的意思啊,这经济增长看着有点东西,是巧合吗?” 解说橙天跟着道:“不是巧合,金方控野辅竟然都发育起来了,这就有点吓人了,但是ice可就难受了,哇,这是要直接开团了吗?!开了!本局一血到底会是谁拿下呢?” 藏在陨石堆的宁清聿利落地封住了对方四个,打野秒跟开大,控制补了伤害,宁清聿收了两个人头,打野收了一个,剩下一个残血跑了。 但一血却不是宁清聿收下的。 一血是对方打野抓死了抗压失败的黎冰。 然而这却只是个开始。 这局黎冰一共死了七次。 宁清聿却拿了12个人头,比打野拿的还多。 第三局结束时,宁清聿积分726,位列第十一。 黎冰却掉到了第三。 果然这一轮一结束,宁清聿的冲锋辅助,俗称战辅就引发了一小波讨论。 解说橙天道:“pure这轮的战辅真的很精彩啊,跟打野算是双c了,他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很令人惊讶了,看起来先前的受伤传闻有些夸大了。” 解说可可跟着道:“只不过战辅不太适应现在各职业战队的战斗体系,占用资源太多,还影响后期团队点图速度和抗星云能力,实在是很遗憾啊。” 鹤鸣战队今天也在看这场比赛,一个相熟队员跟闻靖西嘟囔:“啊哟还好pure是个辅助,这个手速和技巧,要是个打野或者控制,怕是很难有人能制衡了。” 闻靖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今天的宁清聿梦回当年在训练营虐杀大家的感觉。 更恐怖的是宁清聿虽然打了两年辅助,但看起来各项机能却好像比从前更强悍稳定了。 虽然宁清聿的战辅这轮很抢眼,但云巅战队那边显然更关注积分升至第一的路影墨。 “早说路队没问题,刚刚星云那波真是精彩!看来这次的冠军非他莫属了。” “黎冰竟然死了七次,这次脸丢到姥姥家了!” “那个谁也有点东西啊,战辅打成这样也不知道练了多久。” “那他俩应该算彻底撕破脸了吧?” “没签一个战队的时候难道不就是撕破脸了?” 这下大家不敢再在封迭面前提宁清聿的id了,只敢含混地偷偷讨论。 cozy自从见了宁清聿之后总觉得那俩没外界传得夸张,而且此时难掩对宁清聿的崇拜之情,压着声音跟他爹咬耳朵:“哇,pure哥这么强的吗,怎么有人可以既长得那么好看,还操作这么牛逼啊!” 封迭木然转头,关注点歪在一个不能更歪的地方:“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夸他好看了,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cozy震惊:“不是哥们,全联盟公认的盟花,他不好看谁好看?而且又不是从我开始叫的,这锅怎么就扣我头上了?” 封迭更震惊:“盟花?我怎么不知道……” “……”cozy怜悯地看着他,“有人敢在你面前提他吗?” 封迭一时没了言语,专注地仿佛要把眼前的大屏盯穿。 邱教练的话又开始在他耳边盘旋—— 他来找我帮忙联系过你,当时状态很差,但是我们一直没联系上你,再后来你们就分道扬镳,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下半场solo赛在短暂的休息后马上就要开始。 solo赛又称人头赛,没有队友,全靠自己。 在选英雄的时候,宁清聿再度引发一众惊呼。 解说可可差点破音:“法刺!pure没有玩辅助,而是选了个控制法刺!” “是云央!”《 》 8、法神降临 “云央?” cozy看着宁清聿锁定的英雄一百万分的不理解,扭头求封迭解惑,“这个下水道英雄版本更新了这么多次还没被下架吗?pure咋想的?” 封迭淡淡道:“好看。” cozy急了:“你有病吧,不能我说pure好看你就也拿这个堵我。” 封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道:“他的原话。” 云央的建模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帅哥,冰蓝色长发,银白色铠甲,宽肩窄腰大长腿,爆发技能是有满屏的冰花虹影。 cozy愣了愣才意识到封迭口中的“他”就是pure本人。 “不是,颜控也要适度啊,云央是颜值光效超模,但打架不行啊!”cozy看起来比马上上场的宁清聿还着急,“他拿花仙子多c啊,秀翻全场!” “云央也c,”封迭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只要他想,就都能c。” cozy听呆了,这还是他那个天天因为嘲讽挨罚的疯爹吗? 他这是在夸pure?! 两年前封迭和宁清聿在训练营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云央这个英雄。 当时两人才认识三天,第一场双排赛宁清聿就选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英雄。 不,理论上说,云央的冰尘虹影“三段跳杀”是毁天灭地的超模级别。 但仅限于理论。 不知是不是游戏公司报社,这个英雄操作难度极大,两段跳杀已经难度拉满,失误率极高,所以从云央上架开始,还没有谁真的发挥出三段跳杀的威力,久而久之就被弃用了。 所以当2v2对战练习时,封迭一看宁清聿选了云央就开始和他吵架,逼着他换英雄。 但不管他怎么吵,宁清聿就是不听不理也不换。 封迭快被他气疯了。 但比赛还是得赢,封迭就选了个手速英雄,准备狂吃资源,让宁清聿这个后期英雄自己玩去。 结果很意外,那场宁清聿不光在封迭手里抢到了资源养肥自己。 还c了。 因为他预判到封迭名声在外,前期会一直被围殴,所以自己轻松拖到大后期秒了全场。 那一场,封迭就是宁清聿钓在鱼钩上的饵料。 肥美却剧毒。 封迭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重新认识宁清聿这个人的。 他的示弱向来是引人上钩的诱饵罢了。 骨子里是个极其要强的人,才不会真正把弱点给谁看。 可邱教练的话又令他极为错乱,那个状态很差的宁清聿究竟为什么来找他? 封迭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他距离宁清聿“真心”最近的一次。 就像精心伺候了许久的猫主子终于翻起肚皮愿意给摸一下。 但他却错失了机会。 宁清聿本人并不知道自己选了云央引发了那么多的讨论。 他只是单纯想赢罢了。 他目前位次是十一,也就是说必须把那个“十”去掉才能顺利拿到冠军的五十万,签下豌豆。 目前豌豆排第六。 充分证明了他的眼光,在藏了这么多职业选手的比赛里他一个青训生能拿下这样的名次,确实是很强了。 但云巅竟然把他扔了。 实在是没眼光。 宁清聿不自觉又想起另一个被云巅罚去坐冷板凳的人。 云巅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没眼光。 solo赛第一场开始。 人头赛不分阵营,是“大逃杀”类型的对抗赛。 目前在场人数为60人。 宁清聿轻车熟路地角图开刷,和中图激烈的战况相比,他这边简直安静的不像话。 角图资源没有中图多,但是如果不打架疯狂开吃,那也是很肥的一波,而且宁清聿的走线十分刁钻,很快就升了四级。 然后他开始全图绕圈,一路点星柱,唯独不碰中图的激战圈。 这样的结果就是,宁清聿目前点图速度最快,但人头数几乎排在倒数。 解说们的视线也基本都集中在中图激战区,解说可可道:“目前场上击杀次数最多的是shallow,再加上上半场淘汰赛的积分,感觉本次的冠军好像只会在他和ice之间了。” 解说橙天也赞同道:“我觉得也差不多了,这波中图大战后就该争夺最后一波资源了,而且还有三十秒狂暴星云也该刷新了,大决战就要开始了。” 解说可可:“这一局开局时我其实还蛮期待pure的云央的,但发现他都不参与中图竞争,是想避战稳一波吗?可是这个击杀数很危险啊,哎不对,pure蹲在了冰墙下,这是要蹲一波愿者上钩吗?” cozy紧张地都快咬手指了,问封迭:“你不是说能赢?这人头落后成这样,怎么赢啊?” 封迭指指屏幕:“急什么,这不是要开始了。” cozy急道:“现在开始?那怎么来的及?” 封迭依旧气定神闲,掀起眼皮道:“怎么来不及。” 宁清聿卡着时间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他手指轻快地在键盘上跳出一串残影。 只见蹲在冰墙下的冰蓝发云央技能闪光爆发,一阶段跳杀范围击晕四个离他最近的参赛者,二阶段技能接踵而至又框住四个。 三阶段跳杀放出满屏冰花虹影特效造成了一瞬卡顿。 就在这一刻,狂暴星云刷新了。 就在他刚刚控人的位置。 一秒的卡顿令所有人来不及释放清除技能,几乎全被卷进星云中,疯狂掉血。 只有一抹亮蓝精准闪现跳出,然后一下一下地朝星云里僵直的可怜鬼们丢小技能。 解说席上的橙天激动地破音了:“是云央的冰尘虹影三段跳杀!pure竟然能放出三段跳杀!直接三跳拿下了十个人头!但这还不是结束,狂暴星云竟然就刷在这里,简直是天选。” 十个人头,这一波宁清聿赚麻了。 解说可可也激动极了:“不不不,算上倒在星云里的,这一波宁清聿拿下了十二个人头!清掉了场上一半的人!总人头数跃至前三!而且他点图完成度目前最高,只剩中图的三个柱子了!” 清除了星云之后,宁清聿也不恋战,飞速又点亮了两根星柱。 然后直奔最后一根刷出的星柱。 这跟柱子是最后一分钟才会刷新的。 此时离本场结束只剩二十五秒,目前在场人数十,狂暴星云不会再刷新,那就意味着之前点完的星柱也不会再熄灭。 宁清聿没有着急点亮他最后一根星柱,而是守在了星柱下面。 cozy紧张地手都攥得发白,着急地问封迭:“他怎么还不点图?” 封迭眼底却满是赞赏,替宁清聿解释道:“限定时间内完成的前五名都可以积1000分,他不允许这一场有第二个人拿到这1000分。” cozy惊呆了:“他这么疯的?你看看现在至少有五个人往这边赶,到手的1000分和被围殴,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封迭悠然抱臂,紧盯赛况:“他能赢。” 路影墨率先赶到宁清聿所在的星柱。 此时路影墨是满状态,而宁清聿只有半血。 宁清聿翘了翘嘴角,云央悍然起跳,光影起伏纷繁如花,冰尘虹影再度铺满屏幕,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又是一套完美的三段跳杀,路影墨未消散的尸体正好被他踩在脚下。 倒计时3秒。 有三四个人加速想要赶来收掉残血的宁清聿。 解说可可都快破音了:“点图啊!快点!要没时间了!” 金光冲天而起,宁清聿读条成功,成功点亮全图。 两位解说都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无比激动道:“点图成功!让我们恭喜本场唯一点图成功获得1000积分的pure!” 宁清聿一场solo逆转,总积分直接追至第三。 这也导致第二场他直接被针对。 从开始他就被满图追。 然而早有预判的宁清聿选了个全是位移的高爆发刺客影魅。 跟不上也摸不到。 当一个战士欣喜发现终于堵到宁清聿的时候。 下一秒cd好的大招就落在了他和短暂结盟的选手身上。 发育好的影魅大招就是超强爆发, 所以开局不到十分钟,宁清聿就直接在冰河边完成了一穿五。 之后就再没人敢堵他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宁清聿在半场点图时遇到了绕后蹲他的豌豆。 这是两人这次比赛第一次遇上。 豌豆把当时隐身状态的影魅盲点出来,大招砸下去了他三分之二的血,这一幕着实惊讶到了不少人。 不过宁清聿反身一套就打掉了他所有状态,然后贴脸丝血带走了脆皮豌豆。 但后来宁清聿自己复盘时发现他在那一刻是最紧张的,因为只要他再慢0.1秒,结局就会反转。 第二局结束,宁清聿积分升至第二,和位列第一的路影墨只差600分。 先前被大家看好的黎冰自死了七次后状态就一直没调整过来,solo第二局结束时总积分已经跌出了前五,彻底丧失冠军争夺权。 第三局开始,大家基本都开始绕着那位新晋大魔王走了。 因为单挑和群殴似乎都不是他的对手。 解说可可开始预测:“橙天你觉得shallow和pure最后到底谁能赢,我觉得pure的赢面更大一些啊。” 解说橙天专注地盯着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不敢妄断:“这……不好说啊,而且你看现在排第四的新人射手,豌豆,他也好强啊,上场差点带走pure,感觉这场比赛结束,又是新神降临。” 解说可可却笑道:“新神降不降临我是不知道,但有一位天使却彻底转职杀神了,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第十届星域职业联赛了。” 第三局宁清聿全程粘着路影墨。 原本皮糙肉厚极其抗揍的上路英雄在他的炮台法师面前看起来竟毫无反手之力。 星桥边、陨石堆、星柱顶…… 每一个类似掩体的地方都会忽然冒出宁清聿的致命一击。 在加上宁清聿这轮拿的真理女神的技能语音—— “真理之光遍及寰宇!” 嘲讽感……不是,是宿命感拉满。 路影墨彻底被杀服了。 二十七分钟,宁清聿以超绝优势获得了这一轮的胜利。 胜利图标铺满屏幕。 解说全体起立—— “法神降临!让我们恭喜pure获得本次金原杯冠军!”《 》 9、症结 解说橙天慷慨激昂的嗓音在寂静的云巅会议室格外刺耳。 solo赛开始进来观看的俱乐部老板范总面色阴沉地盯着屏幕不发一言。 封迭勾着嘴角懒散地晃荡着起身,双手插兜朝门边走去,丝毫不看老板脸色:“完了?你们还不去训练吗?那停训的我就先走一步了。” 关上会议室门的一瞬,封迭听到里面砸碎茶杯的声音。 他全然不管,迈着大步走开。 出了云巅基地,他又去了那家粉店,要了一碗牛肉米粉。 思绪飘回和邱教练聊天的下午。 邱教练一直很关注宁清聿。 宁清聿不爱吃饭,一开始就是邱教练发现的,但那时宁清聿非常孤僻,没有任何的同伴,所以邱教练就指挥经常和他搭档的封迭每餐“押送”他吃饭。 那天又聊起宁清聿,邱教练挺着发福的肚腩叹气:“你说说宁清聿这小子怎么就吃不胖呢?他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封迭当时坐在他对面,想起再见到的宁清聿,确实还是很瘦,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邱教练眉头皱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你俩竟然真跟外面传那样,就……闹掰了啊?” 封迭也跟着皱眉,有些泄气地抿了抿嘴角:“我俩两年没联系了。” 虽然刚见了一面,但就又没联系了。 邱教练纳闷:“为啥啊。” 封迭气笑了,细长锋利的眉眼一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所以您说他来找我那次,到底是什么情况。” 邱教练叹了口气,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你知道的,他在训练营那一水五颜六色的毛头里看起来是最乖巧省心的,让人忍不住就想偏心一点,结果比谁都倔,那天他来找我时,看起来像大病了一场。” 封迭一下子坐直,整个人都倾向对面:“大病一场?” “你觉得我在瞎说?”邱教练瞪他,“当时训练营结束也就一个月左右吧,他看着状态特别差,平时也就是瘦,那会儿感觉像是被吸血鬼啃剩最后一口气,但我不管怎么问他都不说发生了什么。” 封迭面色黑如锅底:“那你怎么不联系我?还有,他怎么可能没有我联系方式!还得找你要?” 邱教练也来气,嚷嚷道:“你跟我急什么,别冤枉我,我给你打电话了啊,是你一直不接,我以为你俩又吵架了,所以也没当回事,结果后来才听说你俩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封迭觉得身上像过了一道滚雷,又麻又钝。 训练营结束一个月左右,那时候他正在云巅总部争取宁清聿的签约。 云巅是个极为势力的地方,你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在这里拥有发言权。 所以年轻气盛的封迭直接放话可以和任何人“人头战”,输一场他立刻屁话不放的滚蛋。 今天金原杯的solo战就是职业战队人头战演变来的,只不过战队里是自定义参数,难度更大。 三天,封迭接受了三十七场“人头战”。 其中包括云巅当时的一队、二队全员,还有青训种子。 他无一败绩。 这也是后面云巅松口愿意同时签下宁清聿的原因。 封迭这几天一闲下来就在想这个事情。 如果当时他接到了宁清聿的电话,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封迭向来是个只往前看,过去的就过去了的人。 只有宁清聿,他始终觉得过不去。 而刚刚获得胜利的宁清聿却并不知道封迭正思绪复杂的纠结前尘往事。 他此时正被钟远涛和黄令禾激动围住:“冠军!pure你真的拿了冠军!实在是太牛了!!!” 宁清聿一直绷紧的肩颈肌肉终于放松下来。 太久没在比赛中拿控制英雄了,而且这场相当于他在职业圈的新亮相,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还好。 也算发挥出了七八成的实力。 宁清聿笑着对那俩道:“这才哪到哪,以后我们会一起拿更多的冠军,以‘掠风’战队的名义。” 平淡又温柔的一句话却激得钟远涛和黄令禾热血沸腾。 他俩纷纷保证:“我们会好好练习的!” “哦对了,”宁清聿活动着手腕道,“基地来一趟实在太难了,我明天就搬过来住,豌豆那边要是方便的话就也让他搬过来。” 钟远涛满口答应,骄傲道:“没问题,其实刚刚他就发消息了,夸你牛逼呢。” 宁清聿笑道:“他也不错,对了,阿禾你把我玩娜娜伊那局认真看一看,明天晚上我们双排,你拿娜娜伊试试。” 黄令禾眼睛发亮:“没问题! 当初宁清聿买下掠风除了看上战队的联赛名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黄令禾。 黄令禾是个非常有天赋的辅助,而且不知是不是崇拜宁清聿的原因,黄令禾的手法有不少都在模仿他。 模仿pure的人不少,但给宁清聿留下深刻印象的就只有黄令禾。 黄令禾是真的和他思路相似。 宁清聿安排好基地的事情后就会公寓打包东西去了。 万幸其实好多都还没来得及拆,直接拉去基地就好。 等他到基地时正好是吃晚饭的时候,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明明大家都只有一张嘴,可偏偏有的人就可以一边吃一边说。 黄令禾真的可以一个人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正好宁清聿也没吃,就和大家一起坐下一起吃晚饭。 “哎我跟你们说,今天练习有一局我评分16,怎么样,等到时候豌豆小朋友进队保证铁血奶爸,谁都不准碰我家adc宝宝。”黄令禾一边看自己白天的复盘一边发表慷慨陈词。 “嗯,你最棒了!”钟远涛哄孩子技能点满,顺手流畅娴熟地把不爱吃的西蓝花偷偷丢进黄令禾碗里,后者完全没有发现,还在侃侃而谈。 钟远涛随口问宁清聿:“队长,现在adc也有了,打野位你什么想法?要是现役选手,这转会窗口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要关闭了。” “嗯,我还在想。”宁清聿放空思绪蔫蔫地扒菜,半天吃不下一口。 忽然,手机无声弹出一条消息。 从昨天金原杯结束后,一大堆陌生号码不知从哪里得来他的联系方式,一股脑的跑来想要挖角他。 甚至还有终于消停了几天的黎冰。 说dct愿意让他直接进一队当替补。 宁清聿顺手就拉黑了他。 不过这条新信息却是他等了很久的。 吃俺老贼一棒:【名片】 吃俺老贼一棒:别说是我推的啊,爹的爱我承受不起 宁清聿放下筷子立刻回复他—— 青鱼:知道了,谢谢 宁清聿如今没有封迭的联系方式,也不想问闻靖西要,因为问他就相当于拿了个大喇叭满世界喊了一遍:宁清聿要加封迭微信好友。 于是他想到了cozy。 看到cozy推来封迭的微信名片,宁清聿毫不犹豫就发出了好友申请。 五分钟后,依旧没有通过。 宁清聿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的莽撞。 只是又吃了一顿饭而已,加上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那天的帖子已经让上头的他清醒了许多。 难不成真要问他,你有没有兴趣放弃千万年薪、豪门战队,来我这家徒四壁的小破战队吃苦? 太荒唐了。 封迭敢听他都不敢问。 他原本想缓一年,发展发展,正好封迭还有一年约,到时候拿了成绩再好好争取,但现在那些打野他确实挑不出合心意的。 “pure,饭有那么难吃吗?”黄令禾看宁清聿吃半天一份饭还是一份饭,不由担心起来,“这边确实很难点到饭,这家已经算很不错了。” 宁清聿看了眼黄令禾比脸都干净的外卖盒,笑着扒了口白饭起身:“没有,我饭渣而已,吃什么都不香,你要是吃好了我们就去双排,我会开直播,有压力吗?” 黄令禾本就圆滚滚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这有什么压力,但你真不再吃两口啊,不饿吗?难怪这么瘦!” “不饿,走吧。”宁清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原本就很干净的嘴角,“对了,待会儿不要喊我pure或者队长,叫我id青鱼就行。” “哦,好!”黄令禾一听打星域就来劲,满口答应,跟着起身上楼。 八点整,青鱼的直播间准时开播。 平台又发来邀请,想跟他签约,分成比例已经远超平台新人待遇。 可宁清聿还是觉得不够。 虽然目前掠风非常缺钱,但他有信心,未来会非常值钱。 一旁黄令禾已经准备好了,问道:“p……青鱼,我们待会儿怎么打啊?” 宁清聿道:“你就拿娜娜伊,保adc不死,不用管我。” 黄令禾摩拳擦掌:“没问题!” 比赛那天宁清聿特意没拿花流霓,就是不想太快被认出。 【今天双排啊?主播跟人连麦了?弟弟吗?】 【怎么换环境了,这墙的颜色都不太一样】 【今天双排吗?但控辅双排?辅助还拿小蛋糕还保射手不死,闹呢?真以为自己是pure吗?】 【不过pure的娜娜伊确实神级,那天比赛adc发育的可太舒服了】 【pure拿娜娜伊,adc是个残疾都能c】 【你这是在阴阳怪气谁?ice本身就很c】 【是吗?怎么听说你们冰神先是金原杯被拉爆,昨天dct练习赛又被对面打野抓爆了?对面还只是云巅的一个青训】 【真的假的,哪里来的消息】 【不能说,只能说云巅野王要换人了,疯大少爷终于可以早早回家继承家业了】 【少拉踩die,想赶上你爹,下辈子吧】 【楼上嘲完ice嘲疯爹,一整个带节奏的,有病】 游戏时宁清聿话很少,一般只会在间隙或者结束才会跟大家聊天,这会儿正在选英雄,他却忽然开麦:“别在我直播间里带节奏,尤其是对职业选手,不然一律踢出去。” 黄令禾有些惊讶地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宁清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pure冷脸,格外吓人。 胃忽然有点不舒服,宁清聿按了一下,习惯性拿起桌上水杯灌了一口温水。 这时,直播间有位老板给他刷了个星舰。 【死性不改】:主播晚上吃饭了吗?《 》 10、外卖到了 抢人头时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犹豫的宁清聿此时却望着星舰夸张的礼物特效有些发蒙。 “吃了。”宁清聿罕见地回答了那条提问。 【这是哪里来的土豪,刷星舰就问主播吃饭了吗?】 【这不像是问吃饭,倒像是要请吃饭】 【土豪哥们别费劲了,咱主播技术型,不吃这一套的】 直播间满是惊讶质疑,宁清聿却回头探身捞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发给封迭的好友申请已经通过了。 又是一个星舰上屏。 【死性不改】:骗子 宁清聿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没骗你,不合口味所以吃的不多,别刷了,没签平台,浪费。” 一旁的黄令禾也有点心疼,小声道:“星舰一万八一个,能叫多少跑腿,买多少市区的好吃的啊。” 他麦没关,所以被直播间的观众听到了。 【你们是住山里了?外卖都不配送?!还要叫跑腿?】 【搞不好是哪个私人基地的青训生吧,看他们那个房间有点像训练室】 【青训生没空搞直播吧?】 半天不见那个id【死性不改】的老板再有动作,宁清聿淡然地对黄令禾道:“开吧。” “哦好!”走神的黄令禾立刻绷紧了后背,打起十二分精神进了游戏。 云巅基地。 金原杯路影墨没拿冠军后范总大发雷霆,全体队员都在加训。 晚饭休息时间被压缩一半,cozy一出训练室就直奔小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封迭,随手抓了个汉堡坐他身边瞥了眼他屏幕,震惊道:“你白天又去哪浪了?怎么又看p……那谁直播呢?你都没有危机感吗?你看看现在基地的氛围!” 封迭把手机挪开了些,伸手把cozy的脑袋推得更远了些,嫌弃道:“吃东西的时候离我远点,渣滓都掉我身上了。” cozy委屈:“爹你不爱我了吗,人家费劲心思给你打听那个从地下室捞出来的小崽子,你就这么对你的贼吗?” 封迭一脸麻木,看了眼腕上能买一个cozy的手表道:“你还有十五分钟,今天迟到的惩罚是你最讨厌的吹星种。” cozy两口塞了一半的汉堡,拿起桌上可乐顺了两口,语速飞快:“欧阳老狗跟那个叫陈韩律青训生今天双排,把dct双c抓爆了,2:0,明天陈韩律就要进二队了。” 封迭眉峰高耸:“那二队的张天奇呢?” cozy满脸悻悻:“咱战队,你还不知道,给笔钱,就扔了。” 封迭垂着头露出一抹冷笑,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是啊,搞不好哪天,我就也被扔了。” cozy把剩下的汉堡连三赶四地塞进嘴里,摆手道:“怎么可能,你要是挂牌,怕是要被哄抢,咱战队是势力,但不傻,把你控死在手里也不会放你出去的。” 封迭懒散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居高临下地翘起一边嘴角冷笑:“天赋这种东西,只靠努力是达不到,但是,只拼努力,有的人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冰箱里给你留了蛋挞,走了。” cozy感动的简直要涕泪横流:“谢谢爹!”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封迭打开冰箱拎了个圆盒子一副出门的样子。 cozy疑惑:“你又去哪?” 封迭头也不回,潇洒地伸了两根指头晃了几下道:“不是你说的,让我有点危机感,走了。” cozy更加迷茫了,但晚餐时间有限,他直奔冰箱,准备先把蛋挞啃了,要不一会儿那群王八蛋肯定吃的壳都不剩。 精致的蛋挞盒往外一拿,顶上两个字瞬间刺痛了cozy的双眼。 赠品。 封迭已经不见踪影,cozy骂骂咧咧把蛋挞塞进嘴里:“这货是在那家贵死人的甜品店买了个什么东西,竟然送了一盒单价80的蛋挞?不过确实好吃!” …… 宁清聿和黄令禾排了四把。 四场全胜。 青鱼只有一场不是mvp。 就是刚结束的这一场,mvp是adc。 这一场黄令禾的娜娜伊死了12次。 算下来每把他死的次数都在8次以上。 但adc一点没被抓到,后期发力拿了全场最多人头。 刚刚一直在向黄令禾道谢。 直播间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呃……这个娜娜伊是不是有点技术变形?】 【pure玩得时候也这么……呆吗?硬保啊】 【你也说了那是pure,而且他家adc是ice】 【金原杯的adc可是路人】 【金原杯几个路人?至少半职业】 【你们没参透,这是献祭流啊,你要是那个adc你压力大不大,是不是得拼着老命发育,你忍心看着小蛋糕在你面前反复挡刀?】 宁清聿关麦回头看看黄令禾,担心他的情绪不佳:“还好吗?” 结果黄令禾一抬眼,满脸不理解:“啊?为什么不好,不是连赢了四把?刚那个adc夸我你看到了吗?” 宁清聿不由笑了,黄令禾这个大心脏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他又看了一眼位列直播间首位的大老板。 真是他吗? 怎么这么安静。 直播间也有八卦的观众对那位怒刷星舰但再不开尊口的金主充满了好奇。 【豪哥怒刷两个星舰就问主播吃没吃饭?】 【那不是主播说不让刷?】 【那豪哥就不刷了吗?这么听话?】 消失的“豪哥”不但听话,还准备自己当一把跑腿。 封迭开车从云巅训练基地出来,目的地是一个格外偏僻的地方。 他今天看到宁清聿发来的好友申请时,第一反应是懊恼。 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看到? 这次不会又迟了吧? 还是得去亲眼看看才能放心。 说来也巧,宁清聿提起掠风时封迭不清楚,回去一打听才发觉那个富二代老板他却熟的很,所以轻松就拿到了那个训练基地的地址。 怎么偏僻成这样。 封迭七拐八绕地开进一条荒无人烟的小道,也没有照明,只能靠着车大灯往前推,他甚至怀疑下一秒就会从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跳出两个蹲守许久的彪形大汉拦路抢劫。 “这种破烂地方,挑剔鬼怎么可能吃的上东西。”封迭默默吐槽,然后狂打方向避开了路边张牙舞爪的枯树叉。 远在掠风训练基地的宁清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正和他沟通豌豆情况的钟远涛吓了一跳:“你还好吧?” 刚刚钟远涛说豌豆那边联系上了,所以宁清聿就关了直播出来问情况。 宁清聿摆摆手道:“没事,这两天有点变天,鼻炎犯了。” 他还没说完,窗外两道刺目强光扫进屋子,刹车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宁清聿拧眉扫过窗外:“大门今天没关?” “应该是,”钟远涛也跟着朝外面看了一眼,惊讶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般没人来,平时都没关过大门,这谁啊,开的是幻影?!” 大长腿倏地从车上下来,大灯也没关,封迭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拎着估计已经颠得没法看的蛋糕,对着一楼窗边站着的宁清聿喊道:“外卖到了,接一下。” 宁清聿努力绷起嘴角,最终还是破功露出一丝笑意。 钟远涛看不清外面是谁,警惕地抓了一把宁清聿道:“开幻影到这个鬼地方送外卖?是不是抢劫啊,你先别出去,我拿家伙出去看看。” 宁清聿抽出被钟远涛冷不丁拽住的胳膊,抬脚就朝外面走:“咱们这,应该没有封少爷能看得上的东西。” 钟远涛见宁清聿认识对方,连忙好奇地跟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的?”宁清聿走到封迭面前,封迭本就比他高了半头,再配上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势,说是来打劫也不是不行。 “一打听就知道了,”封迭随意地把蛋糕塞进他手里,有些恼火道,“你们这个基地真是偏得离谱,路也差,这蛋糕估计颠成酱了,凑合挖两口吧,总比没有强。” “你是die!”钟远涛终于看清了封迭,惊讶地眼都直了,吼那一嗓子简直震天响。 离他最近的宁清聿先受其害,抱着蛋糕盒子朝着封迭的方向歪了一下,然后立马稳住脚步,揉了揉耳朵。 在他没看到的阴影处,封迭已经抬起要扶的手不尴不尬地又放下去了。 封迭把无处可放的手插进兜里,龇牙一笑,转身又钻回车里探头道:“认识我啊?你俩先进去,我说你们这院子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啊。” 钟远涛不好意思地指指路灯的位置:“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反正晚上一般也不出门。” 宁清聿捧着蛋糕盒和钟远涛先回了小二楼。 封迭这才熄火关了车大灯,迈着两条长腿几步就进了屋子。 然后就看到宁清聿已经打开盒子分起了蛋糕。 一楼这会儿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哟,挺自觉。”封迭翘了翘嘴角,不客气的宁清聿可比乖巧说谢谢时顺眼多了。 宁清聿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不小心沾到的奶油,抬眼问他:“说吧,到底来干什么?” 封迭把车钥匙往桌上一甩,回家一般随意地坐下,迎着对方的目光诚恳道:“宁队长方便收留我吗?”《 》 11、赖上了 话音刚落,去楼上叫黄令禾的钟远涛正带着人一起下来。 听到这句话,两人踩下来的步子踏也不是,收也不是。 还是宁清聿喊了两人一声:“下来吃蛋糕,都切好了。” 两人只能乖巧下来,拘谨地坐在角落里,自我介绍后眼珠子在封迭和宁清聿之间滚来滚去,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宁清聿淡定地将那糊成一坨的棕色混合物先推给封迭一份。 然后才分给钟远涛和黄令禾。 最后,他捧起自己那块慢吞吞地用小勺往嘴里送。 气氛过于冷寂,让这个本就荒凉的基地感觉真要闹鬼了。 封迭忍不住朝角落瞥了一眼,开口道:“有话就说,脑子里发弹幕呢?” 黄令禾实在憋不住,小声试探着问:“不是传闻你俩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怎么看着不像?” 封迭就坐在宁清聿对面,看了眼垂头吃蛋糕的人,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桌上,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两下,懒散地回答黄令禾:“你也说了,是传闻。” 黄令禾又看宁清聿。 后者无奈抬眼,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像是抽空闷出一个单音节:“嗯。” 屋子里气氛好像更加诡异了。 黄令禾盯着碟子里的不明混合物,觉得这个卖相如果下毒应该也看不出。 一个传闻有深仇大恨的人大半夜跑来送蛋糕,一向谨慎还挑食的宁清聿竟然还能吃得那么香? 黄令禾和钟远涛对视一眼,都不敢动勺。 封迭看着对面那两个头脑风暴觉得有点好笑,直接舀了一口放嘴里:“没毒,不想吃就放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找你们队长还有事要聊,别耽误时间。” 虽然封迭在笑,但那浑身的气势实在太有压迫感。 吓得黄令禾和钟远涛飞速塞完蛋糕识趣离场,留两人单聊。 宁清聿丝毫没被影响,吃相斯文,但可能真的饿了,没多会儿就吃完了那一小碟蛋糕。 封迭立刻把自己眼前只吃了一口那块也推给他:“再吃一块。” 宁清聿抽了张纸巾擦嘴,开门见山道:“先留着,怕吃不起,你先说清楚什么叫‘收留你’?” 封迭一噎,反唇相讥:“你吃都吃了,一块两块重要吗?而且刚那两个也都吃了啊。” 宁清聿瞥了眼那坨完全没有卖相但极其美味的蛋糕,挡不住诱惑伸手端起来:“行吧,你可以说了吗?” “我被停训了。”封迭说了句废话。 宁清聿头也不抬:“不要铺垫,说重点。” 封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硬着头皮去基地训练我难受,想找个地方做日常练习,宁队方便吗?” 宁清聿手一顿,蛋糕没有入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要来这做日常训练?” 封迭撇开眼,怕被自己这个临时憋出来的理由蠢到:“对啊,这足够偏僻,不会遇见熟人,我也是要脸的。” 某人被联盟罚的次数都快赶得上常规赛了。 这会儿想起来要脸了。 而且这次的三连罚还有战队不知道吗? 宁清聿冷脸放下蛋糕:“我不同意,你走吧。” 封迭看着他停了几秒,终于沉声道:“那我还有个问题,问完就走。” 蛋糕顿时没了滋味,宁清聿叹了口气:“问吧。” 封迭倾身,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两年前,你去找邱教练联系我,是要说什么?” 宁清聿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问题,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封迭立刻打断他:“别敷衍我,否则我就赖在你这了。” 宁清聿垂下头,放在腿上的手指将裤子紧紧攥起,连想到那时的情况都会让他呼吸不畅,声音轻得仿佛飘在江河之上的鸦羽,艰难道:“借钱。” 封迭想破头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说出来之后宁清聿反而觉得轻松了些,抬眼半是玩笑的补充道:“你看,除了你,我还认识更有钱的人吗?” 封迭感觉无名火起,不是对宁清聿,而是对自己,他强压着火气道:“那没联系上我,你怎么办了。” 宁清聿感觉刚刚吃得蛋糕在口腔里反酸:“我问黎冰借了这笔钱。” 封迭“噌”地从位置上起身,感觉上次被欧阳衡骂都没这么生气:“多少钱,让你这么为他尽心尽力的打了两年辅助?” 宁清聿知道这话一出口封迭就立刻能明白原因,于是平复着心情道:“两千万。” 封迭气得在屋子里转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两千万?你只……” 宁清聿用勺子搅着碟子里已经混做一团的蛋糕,自暴自弃道:“嗯,我知道我肯定不值两千万,所以我答应两年转会时一定让他身价上千万。” 封迭猛地停在他眼前,宁清聿下意识抬头,看到了对方冒着火光的眸子,听到他一字一句道:“你要是肯卖给我,怎么会只值两千万?”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莫名的热意扑上脸庞。 宁清聿耳朵根猛地烧起来,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你能不能把话说全!卖给你打控制吗?你又不需要。” “我怎么不需要?”封迭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目光无意间顺着对方扬起的雪白脖颈滑下,高挑的锁骨弯出一抹引人无限遐思的阴影,欲说还休地没入他宽松的白衣之中。 印象中宁清聿好像很喜欢穿白色。 白色也确实衬他。 cozy的话幽幽在封迭耳畔响起:“好看啊,pure可是公认的盟花。” 好像是挺好看的。 封迭喉咙发干。 两人同时心虚地默默挪开眼。 封迭转身又回到椅子里坐下,暗骂cozy的胡扯真是误事,清清嗓子道:“那这次呢,这次你主动联系我,是又缺钱吗?” 宁清聿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倒不是封迭说话难听,而是他真想要的好像比要两千万更过分。 封迭一回头就看到宁清聿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眼尾泛红,立刻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这个破基地看起来就是很缺钱啊,我只是想说……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给,别再去找黎冰了。” 宁清聿万万没想到封迭是这个想法,瞪大眼睛道:“我不要钱,也没打算找黎冰。”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但又空落落的。 封迭打破沉默,忽然又问:“那你这战队……人凑齐了吗?” 宁清聿摇头,看他一眼又有些心虚:“还差打野。” 封迭不知在想什么,好半天才问道:“有没有备选名单,我给你看看。” “你等着。”虽然白日梦实现不了,但这么好用的参谋不用白不用,宁清聿当即起身去二楼给他拿名单。 他刚在二楼露头,钟远涛和黄令禾就快步从训练室出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护法一样随着他进了会议室。 黄令禾满眼期待地看着宁清聿:“你俩聊什么了,你跟die这不是关系挺好的?那外面传成那样,他大半夜还来送蛋糕,到底为什么?” 宁清聿从柜子里拿出钟远涛整理的打野名单答道:“他被停训了,想找个地方日常训练,就找到咱们这了。” “真……真的吗?”钟远涛激动极了,小心握拳,“我其实是die的粉丝,待会儿能不能跟他合个照,再签个名?” 宁清聿关上柜子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吧,他挺好说话的。” 黄令禾、钟远涛:“……” 封迭挺好说话?! 整个联盟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会这么说的人。 宁清聿觉得忽然安静了,扭头望着两人:“怎么了?我说错了?” 黄令禾挠着后脑勺转移话题道:“没,我刚看到die,还以为他是来给我们当打野的,这会儿心理落差有点大。” 还不等宁清聿开口,钟远涛就捏了捏黄令禾的小脸:“你要是困了就赶紧睡觉,别在这说梦话,那可是die啊,国内打野位排名第一的男人。” 宁清聿捏着名单的手指一紧,将那薄薄的纸页捏出了个印子。 黄令禾不服:“那怎么了,pure的辅助也排第三,我以后也会很强的!” 钟远涛无奈一笑,也不好伤宁清聿的心。 辅助和打野的强度完全不一样。 而且不少人都觉得pure之所以排名高,是因为跟ice绑定。 “继续训练吧。”宁清聿下楼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 将名单交给封迭后,他逐一认真看了一遍,冷漠地甩到一边道:“我看你不是建战队,是想开垃圾回收场。” 宁清聿蛋糕吃的腻口,端了杯茶浅啜了一口,坦然道:“我没钱啊,这些已经是我们能找到最好的了,少爷又打算资助我了?” 大约是刚刚已经交了底,宁清聿这会儿说话倒是随意了许多。 封迭认命地把那单子扯回来,又从后到前看了一遍,依旧不改论断:“不是钱的问题,你这名单上的人确实不行。” 宁清聿又何尝不知道。 “你再找找,”封迭放下单子,“找好了我可以帮忙教一下。” 宁清聿怀疑耳朵出了问题,眼前这尊大神可是连青训种子训练都不肯屈尊指导一场的人,这会儿忽然转了性子要来帮忙教新人? “什么条件?”宁清聿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封迭挑眉一笑:“我早说了啊,我要在你这训练,怎么样,这次同意了吗?” 宁清聿抿了抿嘴角,起身收拾垃圾,边拿出去扔边道:“那你可亏大了。” 封迭亦步亦趋地跟着,甚至开了手机帮他照明:“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住哪个房间?” 宁清聿震惊顿住脚步,转身差点迎面和他撞上,幸好被封迭熟练地扶了把手臂并吐槽:“你走路老是这样,真的没有自己把自己绊趴下过吗?” 宁清聿顾不上他的嘲讽,瞪着眼睛问:“你还要住这?” 封迭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这这么偏,一来一回半天了,我还练个屁?放心,伙食费住宿费我另给,训练费也不会低于市面标准,保证你不吃亏,不是缺钱吗?送上门的还不要?” 宁清聿盯他半天,半晌才道:“成交。”《 》 12、金主待遇 封大少向来不放空话。 所以他当场把训练费直接转给宁清聿的时候—— 宁清聿立马把原本自己要住的二楼独立套间让给了金主爹。 推开房间品味堪忧的红棕色木门,封迭回身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回望身后的宁清聿:“怎么,要和我重新做室友啊?” 宁清聿也是今天刚到,行李都还堆在里面。 只是他不明白封迭怎么看出这些东西是他的,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东西?” 封迭伸腿,脚尖往银色行李箱底部一点,行李箱原地转了个圈,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带着些笑意道:“这不是训练营发的行李箱吗,都磕成这样了还在用。” 宁清聿顺手就把行李箱推走,语气没什么波澜:“结实耐用,而且这两年白天晚上都在鹰翼基地,除了去外地打比赛,也没有用行李箱的机会。” 也不知道是那几个字戳住了封迭。 他脸上笑意一下就淡了,抱臂僵硬道:“其实一起住也不是不行,我跟cozy就住一起啊,要不……” 宁清聿震惊地指着里面卧室的双人大床道:“你跟cozy这么住?” 封迭刚刚根本没看里面,再看到双人床后一边尴尬辩解,一边又想找回面子:“没,不是,我没看到,但……以前我们也睡过啊。” 过来送干净床品的黄令禾只听到到最后一句。 他一头撞在门上,迅速放下床单被罩,慌张地捂着头退出去:“对不起……我等会儿再来!” 封迭一脸莫名,问宁清聿:“他怎么了?” 宁清聿深吸一口气,耳朵尖又红透了:“算我求你,说话不要老说一半,外出睡大通铺就睡大通铺,不要说的那么令人误会。” “误会?”封迭不明所以,“误会什么?” 宁清聿觉得额角青筋直蹦,为了不让封直男在基地再口出狂言,他必须下点狠药,“比如这世界上有些人性向不一样,男的和男的可能是兄弟,也可能是情侣。” 封迭眼睛都瞪起来了,难得半天没说话,盯着宁清聿不知在想什么。 宁清聿见震慑有效,这才安心地准备去楼下收拾一下洗漱睡觉。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来搬东西,你先凑合一晚。”宁清聿说着就拖了行李箱往门口走。 封迭闷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所以你是担心会被误会我和你是情侣吗?” 宁清聿差点被门口翘起的木地板绊个狗吃屎,气得猛地扭头眯了眯眼睛道:“不,是你和cozy。” 封迭:“……” 从楼上下来的宁清聿看着一楼的宿舍心情更差了,因为不但没有独立浴室,需要两人共用一间,浴室的花洒还有些堵,洗澡时水断断续续让人无比烦躁。 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宁清聿完全没有睡意,脑子一刻不停地盘算着。 这个基地实在是得好好休整一下。 外面草要除了,路灯也要修一修,还有那个总是吱呀乱响的大门…… 来来回回转了一圈,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封迭。 宁清聿自认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 但不知怎么,一遇到封迭,那些稳定就仿佛被拉闸断电,暂时无法运转。 封迭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就像他在赛场上一样,凶悍又花样百出。 天才野王不是说说,硬刚比不过他的手速与技巧,玩战术他稳定且心脏。 所以宁清聿搞不懂今天封迭出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也不怪聪明如宁清聿都想不明白。 因为封迭也不懂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住下了。 他原本只是过来送个蛋糕,要个答案。 但在看到宁清聿的时候,他就脱口而出想要留下,硬要说,大概是在云巅过得太憋屈。 而看到宁清聿,就会想起他那段最恣意张扬的时光。 封迭盯着房顶那疑似裂纹的东西发呆。 从进了云巅开始,他就像被拴起来的狗,空有一身野性却丝毫释放不出,他眼中的电竞,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破床单,又扎又硬。 封迭烦躁地起身,一看表,凌晨三点。 这时他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 是cozy。 “怎么了?”封迭索性翻身起床,推门走到了二楼走廊。 只是没想到这会儿还有其他人也没睡。 宁清聿穿了一身灰白色睡衣,正在一楼桌边拧矿泉水喝,听见声音抬眼望向楼上,和封迭的目光撞上后飞速挪开,又回去自己房间。 “没事,你怎么没回基地啊?晚上走的时候还买了个那么贵的蛋糕,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cozy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刚被宁清聿“教育”过的封迭脑子“嗡”地划过一丝杂音:“你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他目光不受控地粘在楼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上。 刚刚那道瘦削高挑的身影好像还在视网膜上留着残像。 怎么还是那么瘦,睡衣空荡的都要飘起来了。 半夜喝凉水,早起又要胃疼。 封迭开始走神。 cozy慢吞吞的语音仿佛老和尚念经:“也不是,就是觉得吧,爹你什么都好,打星域的时候是真强,但有时候又钝的人没法说,又钝又刚,还能赢。” 好像挨骂了的封迭终于回神,顿了顿问道:“比如呢?” cozy笑了一下:“比如欧阳他们给你设套,你看也不看就直接跳,结果却反过来打了他们的脸。” 封迭唇边漾起冷笑:“你是说莱茵杯他们偷换我外设,想让我当场发飙被禁赛,结果我用备用外设打赢那次?” cozy惊讶:“你……知道?” 封迭笑了:“当然知道,次次都知道,只不过在我眼里,比赛永远高于一切。” cozy疑惑道:“那你知不知道秦可扬为什么讨厌你?” 封迭是真不知道:“啊?” cozy笑得很大声:“因为他妹妹跟你表白你没理。” 这下轮到封迭发呆了:“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cozy回忆了一下道:“就你刚进队那会儿,她妹给你递了情书,你随手就丢桌上了,结果被二队有个手贱的拆了,秦可扬知道了以后非常生你气,一直在造谣你不喜欢女的。” 封迭彻底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喜欢”这个事情,周边都是兄弟,天天训练已经精疲力竭,哪有功夫细想这个。 青春期的躁动? 躁动不知道燥火倒是不少。 都用来跟宁清聿生气吵架了。 晚上陡然瞥到的一截细白脖颈混着刚刚那道飘飘荡荡的清瘦身影又袭入脑中。 封迭猛地甩了甩头,最近真是压力太大了。 cozy还在自说自话:“不过没人信,你太直了,我觉得你可能是星性恋,因为好像没谈过女朋友也没谈过男朋友,除了星域,你对谁都那样,又好又不好,像个四处留情又不负责任的渣男。” 封迭终于咂摸出些不对劲,皱眉道:“你喝酒了?训练期间怎么可以喝酒?” 难怪他听着cozy的声音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大半夜净聊些有的没的。 cozy声音有些凄然:“那要是以后都不训练了呢?” 封迭沉声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cozy颓然道:“没胡说,今天训练完,领队找我了,说俱乐部打算让路影墨来一队,我要么打替补,要么去二队。要不是金原杯路影墨只拿了亚军,怕是我这会儿已经挂牌了,还得谢谢pure。” 封迭十分火大,强压着声音怕影响到基地其他人:“凭什么!合同签的清清楚楚,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咱们俱乐部,你还不知道吗?不就是赔钱嘛,”cozy垂头丧气,“其实我都在想,倒不如直接挂牌,去个小战队也好过下个赛季在这里憋气,但是我有点舍不得你啊爹。” 封迭知道cozy没有别的想法,但今天听了宁清聿的话之后,越听越觉得好像他俩是有点暧昧了,他努力抛开越来越奇怪的思绪:“正式通知还没下来,一切就有转圜的余地,自己投降就彻底没救。” cozy那边沉默良久,半晌才擦着鼻涕又道:“你说的没错,不到最后谁都不能说我比他路影墨差!” 封迭听着他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觉得自己也是大半夜找罪受:“行了,好好训练,实力才是硬道理,挂了,我这段时间都不回基地。” “啊,你不会真给我找了个‘妈’吧?”cozy难以置信道,“怎么就开始夜不归宿了?你开个视频我看看!” 封迭啐他:“你是不是有病?不是,真有妈这会儿能给你看?这他妈凌晨三点半!” “哦,”cozy蔫蔫道,“那问我妈好,睡吧睡吧。” 封迭恨得牙痒痒,想顺着电话线过去捂死这个不孝子,就在他要挂断的刹那,cozy声音又正经了起来。 他道:“die,陈韩律这小子你要多关注,他挺邪性的,而且我觉得他志不在二队,我知道你强,所有人也都知道,所以别在阴沟里翻船。” “知道了,”封迭知道cozy绝对是站在他这边的,而且都处境那么艰难了还在替他操心,半夜感性突发,补了一句,“多谢。” cozy又沉默了。 就在封迭以为对方是被感动到了的时候,cozy幽幽道:“我妈是不是在你旁边?你别装的像个人了,迟早要暴露的。” 封迭怒道:“滚!”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 13、夜聊 “咚咚咚。” 宁清聿一直盯着的卧室木门诡异地响了三声,吓得刚刚开始汇聚的睡意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你睡了吗?”封迭压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宁清聿更恍惚了。 这是什么限制级剧情? 深夜/卧室/tou情。 “睡了就算了。”门口封迭见没有回应,脚步声朝着远处延伸。 宁清聿叹了口气,甩甩脑子里因为封迭突然出现而过载产生的垃圾,认命地开了门。 他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对着外面的人抱怨:“凌晨四点了啊,大哥。” 封迭闻言却歪着头喷笑出声:“你以前好像也这么吐槽过。” 确实,在训练营时每天训练强度已经拉满,但有时候封迭复盘之后有了新的想法就会在当晚揪着宁清聿讨论,宁清聿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就连洗漱、上厕所都不放过。 有次宁清聿加练完已经很晚了,着急洗澡睡觉。 封迭就蹲在浴室外面跟他吼着聊。 最后还是宿舍管理过来把他撵走了,他也不走远,等着宁清聿洗完出来,再跟着他一起回宿舍,守在宁清聿床边跟他聊。 宁清聿懒得跟他掰扯,让了半面身子斜他一眼,因为处于清醒与混沌的游离线上,看起来慵懒柔软,仿佛在撒娇一般:“那怪谁?” “怪你啊。”封迭顿了三秒,这才紧贴着他的步子进了卧室,理所当然道。 宁清聿坐在床边扒拉了把头发,瞪他:“你要不还是出去吧。” 封迭没坐他的床,知道这人有洁癖,所以十分懂事地拽着椅子过来,继续道:“只有你懂我。” 宁清聿的心脏仿佛被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让心脏跳动的起伏一下变了形。 宁清聿低头轻笑了一下,道:“封迭,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个渣男。” 不巧刚被说过的封迭嘴角抿成一条线。 宁清聿看他表情一下子乐了,有种终于有人懂自己的畅快感,可转念又有些难过,有人说,就说明封迭也对其他人这样过,笑意还没彻底散开就又一点点淡下去:“说吧。” 封迭有些琢磨不透为什么宁清聿前一秒还笑得开心,转眼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能开始说正事:“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留在云巅?” 这个问题宁清聿还真不好回答,因为他有私心。 宁清聿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试图清醒一些,反问道:“那你想去哪,ego?ego挂牌不进一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封迭朝椅背上仰了仰,望着天花板道:“没,谁要进那个封建社会一样的古板战队,那我换个问法,刨除云巅,你觉得我最应该去哪个战队?” 这每个问题都像是在给宁清聿挖坑。 要不是太了解封迭,宁清聿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来试探他的。 “dct吧,”宁清聿皱眉想了一会儿,“老牌战队,实力均衡,但打野没你强,你要是去,待遇顶天,话语权也顶天。” 封迭脸色却阴得快要滴水:“你是向着我还是向着黎冰,让我去给他新东家垫脚吗?” 宁清聿被他这个不分好坏的态度惹得火起,半真半假道:“跟黎冰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要不你来我这好了,我这没打野,您老也喜欢,跑来硬住不说,大半夜还有人免费给你做精神疏导!” 封迭竟然真闭着眼睛思考起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我看你最该去的是医院。”宁清聿抽出枕头砸过去,却被封迭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刚是cozy给我打的电话。”封迭把下巴撑在怀里的枕头上,似乎能闻到宁清聿洗发水的清爽香味,东拉西扯,话头起的没头没尾。 宁清聿被他这么一搅合竟然觉得有些困了,侧身拉过被角直接躺倒,闭着眼睛道:“怎么,查岗吗?” 封迭笑了,他知道怎么能让宁清聿清醒听他说话,椅子朝床边又挪近了些,抓着他的被子道:“他查岗可算不上,但我这会儿可算是正儿八经在跟你报备呢。” 宁清聿忍无可忍地又坐起来:“你再这么说话就滚出去。” “cozy说,领队找他谈话,要把他撵去二队,把路影墨调一队。”封迭一秒正经,退回原位,黝黑的瞳仁在昏沉的灯光下浮着令人心惊的冷色。 宁清聿怔住,脱口道:“他们想孤立你。” 封迭眼里笑意迅速漾开:“看吧,我就说只有你懂我。” 路影墨替换掉cozy后,云巅一队里封迭唯一的支撑就没有了。 所以换掉cozy,针对的却是封迭。 宁清聿攥着被子,心头无名火起。 如果真的如封迭所说,那么他面临的下场无外乎两个—— 被驯服,或者被挂牌。 甚至云巅连牌都不挂,硬生生拖他一年。 他实在想不通,封迭这样一个别人抢都抢不到的天才野王,竟然被云巅这么折辱,他们到底是在想什么? 宁清聿再开口时,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他问椅子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压力的封迭:“那你打算怎么办?” 封迭双臂垫在脑后,仰在椅背上歪头望向他,笑得很轻松:“不知道啊,所以来问你。” 宁清聿最欣赏的就是封迭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的洒脱,而且他也确实有能力摆平所有横在眼前的阻碍,心头一热道:“你要不要……” 理智陡然压过忽然泛滥的感性。 这个小破战队如今前途未卜,他不能这么把封迭拖下水。 他值得最好的。 封迭眼睛亮得发烫:“要不要什么?” 宁清聿别开眼小声道:“要不要先回去处理这件事。” 封迭肩膀不明显地垮了一下,重新闭上眼:“要处理的,但还要再等等。” 虽然宁清聿不知道封迭要等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一击必杀的时刻。 这么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很严重。 他可是封迭啊。 宁清聿倚在床头感觉困意逐渐上涌,眼皮一颠一颠就是撑不起来。 “行了,说出来就轻松多了,你赶紧睡吧。”宁清聿恍惚间感觉谁走到他身边,熟练地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塞进被子,一手拖着他的后颈将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枕头塞在他脑袋下面。 “明天见。” 沉入黑甜梦境前,宁清聿隐约听到了一句不确定是否真实的话语。 第二天中午,宁清聿是被闹腾的声音吵起来的。 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他似乎闻到了浓郁的早餐香味。 黄令禾嘴里还塞着半只包子,高兴地招呼宁清聿:“pure,洗漱完快来吃饭!封哥买了好多吃的,都好好吃啊,而且店家好好啊,竟然肯配送到这么远的地方。” 封迭没在客厅。 宁清聿洗完脸瞥了眼桌上那标志性的藏蓝镶银边打包袋,没忍心告诉小黄同学,这家叫丰源河的米其林酒家,要是他们自己去吃估计号都排不上,但要是封迭点,隔壁市都能按点给你送到。 因为那是他家的—— 众多产业之一。 宁清聿是怎么知道的呢? 以前封迭每次半夜“骚扰”完他基本都会带点好吃的来哄他。 当时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训练营那种荒郊野地也能点到大酒楼的外卖,很久以后才知道那是封少爷少有的“任性”。 在其他方面,根本看不出这位是个少爷。 连训练营食堂那种吃不出原材料的套餐,封少爷都能连刷锅水一样的例汤都全部喝干净。 宁清聿也纳闷过,结果封迭跟他说,没吃出食堂跟丰源河有什么区别。 走到餐桌边,宁清聿扫了一眼没看到他最爱吃的虾饺。 正在想果然人心易变,算了,红米肠也不错,钟远涛却随手从小几上推过来个没拆的盒子:“封哥说这盒给你单独留着,封哥也是神了,说你大概得11点才能醒,好准。” 一旁喝粥的黄令禾眼珠子使劲滚了滚,似乎把什么东西一起咽了。 宁清聿想起昨天黄令禾不小心听到的“半截话”,耳根处又生出红晕,边拆盒子边问:“他呢?” 黄令禾抢答:“训练室,哇~怎么会有封哥这种天赋又强还这么自律的人啊!” 钟远涛愣了一下才笑道:“我一下都没听懂pure是在问封哥。” 宁清聿被满满一盒新鲜虾饺的热气扑了眼睛,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若无其事地坐下夹了一个,纠正钟远涛:“他也才刚过22没几天,你不用叫他哥。” 钟远涛挠挠头:“我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叫他哥也没啥,可能他太会照顾人吧,别说叫哥,叫他爹的也不少,再说他也呆不了多久,占点便宜就占点吧。” 宁清聿吹了吹夹起的虾饺,脸上表情很淡,不知怎么就透着些不高兴:“那随你吧。” 吃过饭大家就都到训练室各自训练。 电竞训练向来是时间堆出的高楼大厦,宁清聿在训练时格外认真严肃,训练室里一般除了战术交流,大家都没有什么闲聊的功夫,封迭更是基本不开口,只有宁清聿和其他两个复盘时他才会补一两句。 犀利又精准。 一晃封迭在掠风基地已经呆了一周。 连宁清聿都时而会担心他在云巅的处境,封迭本人却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还有两周转会窗口就要关了,他到底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晚饭的时候,宁清聿看着眼前美味的鸡汤面食不下咽。 黄令禾在一旁戳戳他:“pure,晚上直播我跟你双排吧。” “嗯,”宁清聿拧眉回头,“今天不是和老钟双排吗?” 黄令禾小心看着他的脸色道:“老钟这两天总是掉点,状态有点差,想再调整一下。” 宁清聿想叹气。 钟远涛状态不好可以调整。 但他好像不是状态原因,而是没有心气了。 “要不晚上你和我排一次?” 背后响起封迭带了几分笑的声音。 黄令禾识趣地端着碗就起身让位:“我吃完了,先去训练。” 封迭自然的在宁清聿身边坐下,筷子看也不看地塞他手里,醇厚的嗓音仿佛顺着宁清聿耳朵灌下去:“跟我排吧,帮我找找手感,就当我这几天替你‘义务劳动’的回报。”《 》 14、换真心 封迭这几天“义务劳动”的份量确实挺重。 除了复盘时的点评—— 他还抓崩溃了宁清聿精心挑来的六个备选打野位,只有一个宁清聿死命拖着不准封迭打最后一局,小孩精神状态现在算是良好,练一练也还能用,现在正在磨签约。 宁清聿动筷开始吃饭,含混道:“你这话矛盾的很,不是义务劳动吗,怎么还来要回报。” 封迭也不恼,笑着轻撞他肩膀道:“那你就也‘义务劳动’一下,我后天回云巅,要打比赛。” 宁清聿挑起的面还没入口:“什么比赛?” 封迭也没有瞒着的意思,直白道:“内排人头赛,云巅经典保留项,发起时间不定,前三可以向许愿池里的王八提一些离谱的要求,但最终解释权归王八所有。” 宁清聿听完憋不住想笑,放下筷子就要起身:“走。” 手腕忽的一沉,宁清聿又重新被封迭拽回去,对方一脸愠色地盯着他:“走什么走,饭先吃完。” “……”宁清聿认命地重新拿起筷子。 封迭这几天还有一项“义务劳动”就是宁清聿的吃饭监督员。 在监督员的监管下,宁清聿最近的一日三餐规律了不少,只不过他有些发愁封迭走了之后,这个餐标怕是要断崖下跌,也不知道钟远涛他们受不受得了。 被盯着吃完晚饭,宁清聿和封迭一起去了训练室。 宁清聿翻出一堆账号问封迭:“你要用哪个?” 封迭却早已经登好了:“就用金主号啊,毕竟给我们大主播送了两个星舰呢,陪我打两局游戏也合理吧?” 宁清聿垂了垂睫毛:“十分合理。” 打开直播间后,宁清聿带着变音器的声音响起:“今天跟我们榜一大哥双排。” 果然弹幕迅速热闹起来。 【哎~我们消失的豪哥这是成功上位了?】 【毕竟两个星舰呢,一起打两盘游戏算什么】 【不看了不看了,保姆赛有啥可看的】 【就是说啊,刚觉得前几天那个小辅助越来越有看头了,有种看电竞养成系的快乐,这就开始带老板了?】 【不看也没人逼你们啊,自己退出去行不行,别在这逼逼叨叨】 【主播什么价位啊,能包夜吗,摸手那种】 虽然宁清聿打游戏不露脸,但只半截身子和那双手依旧惹得有些人在直播间说话带颜色。 直播间看不到封迭,封迭转手就又上了两个星舰。 趁没开游戏,封迭忍不住抢在宁清聿前面打字嘲讽了几句:“提要求前先看看自己好意思吗,最起码得比我强吧?主播啊,都说要收个门票设门槛你不听,看吧,现在什么玩意都能上网了。” 宁清聿扭头瞪他一眼。 少爷爱嘲讽就算了。 主要是太奢靡了,这种浪费的行径格外令人不齿。 直播间全是666。 刚刚那个说话的id再没露头。 封迭收到对方眼神,揉揉鼻尖盯向屏幕,老实道:“开游戏吧,我跟平台老板有点交情,回头帮你谈战队直播分成,先前礼物打赏也都还在你账户呢,不算浪费。” 宁清聿这才开了游戏慢吞吞道:“你先选。” 封迭挑眉一笑:“落影飞侠怎么样,跟你的花流霓一起。” 落影飞侠是高爆发刺客,又脆又c,吃装备,看手法,前期极脆,后期孤鸿影刃容易劈不准,弧光叠不上就是下饭小点心。 宁清聿若有所思:“双刺客?” 封迭活动了两下手指:“嗯,十分钟速通。” 宁清聿抿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么有把握?” 封迭侧目,本就极富侵略性的眼神从这个角度看极为桀骜:“这还能有疑问?” 不过并不令人讨厌。 因为那是以强大实力为后盾的自信展现而已。 一楼宁清聿飞速抢了花流霓。 封迭紧跟着拿下了落影飞侠。 然后三楼队友开始问候以上两位的祖宗十八代。 【夜色不迷人】:??? 【夜色不迷人】:两位梦游呢?双刺客打你ma啊,脆成这样能活过四分钟吗?不如我直接投?! 【夜色不迷人】:挂机了挂机了 【青鱼】:那你就挂机好了 【死性不改】:总有人不断加深我对adc的刻板印象,要是能杀队友就好了【遗憾】 游戏准备时间结束,载入地图后那个夜色不迷人竟然真的在起星台挂起机,还在频道里疯狂输出污言秽语。 宁清聿和封迭都完全不在意,他俩同时出发,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开始疯狂掠夺资源,同时吹送星种。 对面小技能都没出完,他俩大招已经一前一后刷出来了。 一口资源都没浪费。 他们这边的辅助和抗挡都惊呆了,好像有没有adc根本就不重要。 【月牙弯弯】:你们是不是用科技了?这手速对吗? 【骑羊驼上班】:adc别骂了,赶紧从起星台滚出来,这是真大腿,要速通了! 【月牙弯弯】:他出来也没有用,资源早吃完了,就躺着吧 瓜分完资源,宁清聿和封迭分头点图。 这时,对方打野、辅助和控制同时来蹲宁清聿了。 宁清聿瞟了一眼小地图,连陨石堆都不扫,直接就跳进了包围圈。 五光十色的技能兜头砸下。 可是宁清聿凭借风骚的走位和装备优势根本不掉血,反手小控技能砸下,位移出圈,回头又是一个大招落下,对面全部残血。 这时对方adc和抗挡也赶到,adc大招已经出了,照着宁清聿位置就砸过去,就在这时,紫色剑影漫天落下,和粉色的花瓣雨缠在一起格外好看。 也格外好杀。 一层两层三层,花瓣雨消散,剑影直接转为黑紫,充满着不祥。 对方五人同时倒在粉紫光影当中。 封迭三个头,宁清聿只抢到两个。 宁清聿也不生气,歪头时甚至还带了点笑意:“卖我?” 封迭头也不回,无辜道:“没有,等adc进场呢,我唯爱adc,谁让你耐不住性子。” 宁清聿笃定:“那就是卖我了。” 封迭哼笑,带着些痞气道:“战场上的策略,怎么能叫卖呢?硬要说,那是太信任你。” 宁清聿本就没生气,轻笑:“那我谢谢你的信任。” 对面本就不是他俩的对手,这波团灭直接杀穿了。 他们也很利落,直接就投了。 一看时间,8分钟不到。 直播间的观众也震惊了。 【我……有一个可怕的妄想,这个男人实在太熟悉了】 【不就是那个adc猎杀狂魔嘛,比赛可以输,adc必须死】 【他……真停赛了?!老板是对家奸细来的吧】 【而且会用‘死’这种不吉利的字当id的男人,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了吧?】 【那主播是谁?!】 【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妄想,来自金原杯那个死了老公后更加美艳动人的男妈妈】 【等一下,我pure妈妈死的也是adc老公吧?!】 【虽然不在一个战队,但我相信ice和pure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cp脑治不好就多看几遍金原杯,包药到病除的】 【是啊,哪个恋爱脑能鲨前任鲨得那么利落果决?】 【细思恐极啊】 【别瞎搞好吗,谁俩一起那俩都不可能一起打,圈子里谁不知道那俩训练营那会儿就闹崩了,名字都不能提,疯了吧你们】 【就是啊,再说云巅不可能放die走,pure也跟衡神比不了,就算签他去当替补都勉强吧】 【别瞎猜了,下个月小组赛不就开始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封迭这局打得不尽兴,虽然他和宁清聿的两个号积分都不低。 但路人局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而且直播间里有些名字有些话他看着碍眼。 所以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宁清聿把直播关了。 趁等账号的间隙,宁清聿倚在椅背上懒散地问封迭:“一会儿跟谁打啊?” “鹤鸣的青训尖子生,算指导赛。” 宁清聿盯着指尖,微微蹙眉,有些不满:“那也比路人局强不了多少,但是约他们二队也不合适。” 封迭无声笑了:“二打五,强度够了吗,宁队长。” 宁清聿嘴唇微张,逐渐弯出和眼睛一样漂亮的弧度:“这还差不多。” 鹤鸣青训生原本就请了封迭好几次,想让他打一场指导赛,云巅知道这个事,但封迭觉得没意思,又不好太掉闻靖西的面子就一直在拖延。 所以今天他们战队经理一接到封迭电话就跑着去安排了,生怕晚了封迭就反悔了。 打青训生确实比打路人局要爽快许多,而且二打五就需要管控不少细节,包括星种排列路线,点图顺序,以及狂暴星云的处理。 但封迭和宁清聿的默契不光是天生一致的全局观。 还有那三个月里不断细致打磨出的配合。 虽然间隔了两年,但却丝毫没有问题。 他们和鹤鸣青训生打了三把。 用的全是属性一致的英雄。 路人和青训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所以这些青训生在被血虐两场后终于发现了两人的“弱点”。 这俩看似双排,实则对手,一直在疯狂抢夺资源,完美演绎了手慢无这三个字,抢人头时也是没有丝毫手软,有种要不是有队友保护机制,开局一定先杀队友祭天的美感。 痛定思痛的青训小指挥决定最后一局走运营配合路线。 而封迭也伸了个懒腰,问宁清聿:“这轮玩什么?” 宁清聿看他一眼,捏捏手指道:“累了,我玩羽杀女爵。” 封迭撇撇嘴:“不就是差我三个头,怎么,要玩附身系耍赖?” 羽杀是比较另类的控制系法师,英雄形象是黑发公主切的红眸少女,身穿黑色鱼尾裙,除了多重控制技能,大招血脉共生可减伤百分之三十,并和附身者共享人头与生命值。 不过一般羽杀女爵不会自己当血包,一旦掏出必挨骂。 宁清聿撑着头散漫道:“那你把我扔下去啊。” 封迭动了动脖子,答得随意:“我死了都不会把你扔下去。” 然后他选了个脆皮炮台,羽杀女爵的官方cp丛明淡定道:“我们可以一起死。” 宁清聿:“……” 那边青训生一看这对殉情cp出来登时乐了。 这把稳拿。 两个大后期脆皮英雄。 要是有肉挡挡还能拖一下发育,2v5只能说神仙难救。 但打着打着他们发现—— 神仙好像真的来了。 从来没有一个羽杀能让他们这么恶心,那些控制小技能刷的人仿佛掉在泥淖之中,缓速着缓速着就又从天上飞来一枚光子炮砸掉半管血,来不及再看一眼就已经重回起星台温暖的怀抱了。 这一局打了25分钟都还没结束,小队长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坏了,怎么就不知不觉拖到了大后期。 他当机立断组织起团战,直接硬围住两人。 红色羽毛飞落,羽杀坐在了丛明右肩头,手指轻抚他的脸庞,技能语音清晰落入封迭耳中:“我将赐予你绝无仅有的荣耀,拿你的真心来换。” 宁清聿恰巧也坐在封迭右侧,两人手臂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厘米,封迭喉结滑动,觉得右侧胳膊似乎隐隐有些发烫,但战局激烈,那些轻微的异样转瞬就被他抛诸脑后。 虽然有减伤,但这波依旧算是五打一。 封迭收掉两个头之后自己血条也已经告急,不过他身上的羽杀女爵血条几乎是满的,拼一把应该还能再杀俩,真拼不下,二换三也还能救。 忽然他眼前一花,羽杀强制解控,还转移了三分之二的血给他,所有控制技交出后,宁清聿一换一带走了一个。 羽杀倒地的瞬间,封迭的心莫名颤了一下,那双血色眸子不知怎么和身边宁清聿的眼睛合二为一。 但也只是一瞬封迭就恢复了正常。 他本局一次没死,已经是个彻底发育起来的超模炮台了。 现在还几乎满血。 封迭眼神猛然间暗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打得又凶又快,屠杀式结束了这场对决。《 》 15、新队员 和鹤鸣青训生的训练赛结束了。 训练室里满是钟远涛和黄令禾的尖叫欢呼。 钟远涛激动道:“太精彩了!!!录屏了吧?这三局以后就是我们战队的经典教学课件!” 黄令禾更是不吝夸奖:“这是真野王、真法神啊!” 一片欢腾中,当事人之一的封迭沉默地站起身,背抵着墙望向另一位当事人。 宁清聿蔫了吧唧地推了把椅子,仰在椅背上,修长白皙的脖颈软在头枕上,看起来有些累,他有些半合着眼仰视封迭道:“你赢了,我少你四个头。” 封迭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看起来并不开心:“为什么?” 钟远涛和黄令禾察觉出两人气氛的诡异,屏息凝神地在墙角cos蘑菇。 宁清聿甩了甩手腕,轻飘飘道:“因为我手累了,而且你要是当时死了损失太大,而我死收益最大,你也说过的,是‘战场上的策略’,仅此而已。” 漂亮又无懈可击的理由。 封迭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宁清聿看他一脸不信的模样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翘了翘嘴角一副调侃的模样:“怎么,赖着不走是等着要奖励吗?” 训练营时两人经常私下pk,奖励是败方需夸赞胜方。 一开始两人还在认真的履行,后面打得多了彩虹屁的颜色就越来越淡,诸如你“今天外套没穿反可太棒了”,“你今天早饭多吃了一个鸡蛋”都可以算作夸奖。 封迭愣了几秒,在宁清聿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嗯。” 奖励?! 围观的钟远涛和黄令禾有一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限制级的剧情?他们这些闲杂人等是不是该退下了? 宁清聿也没想到他真要挨夸,忍不住吐槽:“你幼不幼稚?平时粉丝都夸上天了还要听夸?” 黄令禾和钟远涛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有种是我们思想肮脏的负罪感。 封迭忽然来劲了,俯身手撑在宁清聿电竞椅的扶手上,挑衅道:“怎么,现在赌品已经这么差了吗?要耍赖?” 仿佛被封迭锁在椅中的宁清聿不自觉低头,纤长浓密地睫毛扫下一片阴影,再抬眼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晴光,嘴角弧度饱满:“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打野。” 封迭半天都没有动作,好像是僵住了,好半天,他才不自然地直起身,揉揉鼻尖道:“那不是必然的吗?” 宁清聿笑骂:“自恋狂。” 钟远涛忍不住替偶像辩解:“不不不,封哥只是强而自知而已。” 宁清聿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推开挡路的封迭:“看吧,你粉丝比我会夸多了,想听就点开你自己超话看去。” 封迭又开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反问:“怎么,你常看?” 宁清聿一回头差点和他撞上,这个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心脏的律动又开始不正常,面孔也微微发烫,他只能用指尖抵着某人胸膛推远了些,也反问:“你没看过?” 封迭眼神追着那几根从自己胸前离去的细白手指晃动,老实承认:“看过。” “那不就得了。”宁清聿连忙快步从他身侧溜走。 这次封迭却没再跟着。 钟远涛看宁清聿走远忽然一拍脑袋:“哎,队长,正事忘记说了,明天豌豆就过来了!” “知道了。”宁清聿的声音遥遥传来。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基地那个吱呀乱响的大铁门似乎噪声更大了。 宁清聿带着钟远涛和黄令禾站在右侧列队欢迎这位新成员,左边站着的是硬要加入欢迎行列的封迭。 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比旁边草丛高不了多少,一脸稚气的死鱼眼小孩走了进来。 “欢迎,”宁清聿上前一步,微笑道,“我是掠风战队的队长宁清聿。” 钟远涛和黄令禾也纷纷自我介绍。 “嚯。”编外人员封迭刚说了个语气词,其余即将出口的“夸赞”立刻被宁清聿一个眼刀封住。 豌豆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封迭脸上,声线是跟他本人高度匹配的平直:“我170整,是你们都太高了。” 净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封迭对豌豆来说确实高得烦人。 封迭双手撑腿半弯下腰,尽量冲着豌豆笑得和善:“没事,你还小,应该还能长。” 宁清聿:“……” 豌豆看了他三秒,忽然道:“你不记得我了?” 好耳熟的开场白。 感觉立马就要上演渣男被找上门的苦情桥段。 宁清聿三人齐刷刷望向封迭。 封迭又懵又慌,看着宁清聿解释:“不是,哎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豌豆你好好说。” 豌豆眼神更加哀怨:“你之前就是这么叫我的,我的id就是这么来的。” 宁清聿开始抱臂看戏。 封迭急道:“咱俩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你好好说。” 豌豆:“两年前,你在云巅人头赛的时候,当时我们青训生也都在观赛,你去上厕所时候没看到我,撞到我之后说‘哎呦不好意思小豌豆’,不少人听到了,就都开始叫我小豌豆。” 黄令禾憋笑憋得脸都涨红了,最后还是忍不住背过身直掐大腿:“小……小豌豆。” 封迭尴尬极了:“我好像有点印象,当时你好像更……毕竟年龄小。” 宁清聿却拧眉道:“两年前,什么时候,你为什么在云巅人头赛?” 豌豆一回头,也皱起了眉:“你不知道……” 封迭两步就跨过去把豌豆带进怀里,一只大手直接捂住了对方大半张脸。 宁清聿根本听不到豌豆支支吾吾说了什么,但敏锐的察觉到似乎跟自己有关。 封迭死命拘着豌豆的脖子往小楼里走,语气温和的像个人贩子:“新队员到了怎么能在外面站着呢,走走走,今天中午哥哥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啊晚上也请,就当告别宴了!” 黄令禾小声跟钟远涛蛐蛐:“他每天都在请啊,有差别吗?” 宁清聿盯着封迭的背影冷飕飕道:“有,因为以后就没有了。” 陡然吃了一刀的黄令禾立刻攥住钟远涛的胳膊道:“那我今天要吃够本!” 钟远涛也使劲点头:“我也是!” 宁清聿忽然有点感动,因为他的队员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艰苦生活有所抱怨,而是一致向外的准备抓住最后的机会。 封迭给豌豆的“欢迎宴”确实比平时更豪华。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心虚。 但当正中间那个诡异的婚礼蛋糕出现时,大家还是有点不敢动手。 豌豆看看宁清聿又看看封迭,问道:“谁结婚?” 封迭上去就薅掉了两个礼服小人甩进垃圾桶,解释道:“没人结婚,就是想给新队员点仪式感啊,想着买个蛋糕庆祝一下,谁知道这玩意要预定,正好有个婚礼的新娘跑了,蛋糕也退了,便宜你们了。” 豌豆点点头,直戳重点:“但我要是没理解错,你不是这个战队的人,为什么要庆祝?”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豌豆这话全是实话,但听着实在扎心。 因为在相处的这些天里,封迭融入的毫无违和感。 根本没人意识到他其实是个外人。 “他算特邀指导,没走之前都算我们这的,这个蛋糕算我的吧,欢迎豌豆,也……”宁清聿看了眼封迭,接过他手里的餐刀切下第一块递给他,“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封迭抬手接过蛋糕碟时,边沿的奶油不小心蹭到了宁清聿手指上,他刚想提醒对方就见宁清聿抬手伸出红润的舌尖将奶油抿入口中。 封迭倏地从宁清聿手里抽出餐刀,猛地一刀劈在剩下的蛋糕上,那架势不像分蛋糕,倒像是在分尸。 他“砍下”一块蛋糕“咣”地甩进碟子里,先推给豌豆,招呼道:“来,哥当时说话太不注意了,对不起,这块先给你,多吃点。” 豌豆端着比他脸还大的蛋糕有些愣神:“谢谢……哥。” 钟远涛和黄令禾立刻也得到了封迭的“宠爱”,气氛不正常,他俩只好立刻端着蛋糕埋头苦吃起来。 眼见封迭又准备一刀落下,宁清聿慌忙抓住他的手腕,轻声道:“我不着急吃,先去洗个手,你少切一点。” 封迭竟一下也不动了。 宁清聿奇怪地看他一眼,顺手接下餐刀放到一边,松开他道:“你又怎么了?” 封迭眼睛迅速从他抽刀时又沾到奶油的手指上挪开,摇头转身朝楼上走:“没事,昨天没睡好,我不吃了,去补会觉,你们还吃什么桌上有电话,打过去让他送就好。” 封迭上楼以后,大家都看向宁清聿,包括豌豆。 而且他还直接问了:“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黄令禾有些无语,豌豆的情商可能是负数。 宁清聿安慰他:“没事,他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生气,他有别的烦心事,你放心吃吧。” “哦。”豌豆点头继续吃起来。 黄令禾和钟远涛交换眼神,有些发愁。 不但情商低,新队员这个智商看着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宁清聿洗了手之后就径直上了二楼。 卧室没关门。 “我可以进来吗?”他站在门口问里面的人。 封迭闷哼一声:“嗯。” 宁清聿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怎么跟小孩怄气?” 封迭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我不至于那么无聊,跟个小孩怄气,而且他也没说错什么。” 宁清聿又问:“那你在恼什么?” 封迭抬头正好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大脑忽然宕机,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起,抿了抿嘴角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好像是恼云巅那堆破事。 又好像是恼这个破基地样样都烂,可宁清聿以后还要独自撑着。 还恼那些古怪缠人的思绪。 宁清聿见他久久不说话,眯了眯眼睛开口道:“跟我有关吗?” 封迭立刻僵着脸夸张地笑了两声:“怎么可能!” 宁清聿点点头:“那就是有关了,是因为豌豆说的那个人头赛吗?反正你走了我也会问豌豆,不如你自己说。” 封迭:“……” 哦,是这个事啊。 封迭原地绕了两圈又坐回来:“都过去这么久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应该就是你去找邱教练联系我的时候,我在云巅跟他们要求一起签你,哪怕咱俩一起去二队,然后就打了三天人头赛。” 听完封迭这番话宁清聿如遭雷击,耳朵里全是杂乱鸣音:“你说……什么?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接邱教练电话?” 封迭挑眉纠正:“你好好说,什么叫我不接,我是没接到好吗?我手机一直在储物间柜子里扔着,拿到后未接和信息全都没看,直接去找你了,结果……” 他说着说着就又想起那个糟心的黎冰,不想提所以道:“但没找到你,和云巅约定的签约时间也到了,所以还是错过了,后来就传出消息说你进了鹰翼。” 宁清聿用力握紧手指才勉强保住面上的冷静,可是依旧头痛欲裂,语声艰涩:“我……真的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封迭朝背后床上一倒,双臂垫在脑后半开玩笑道:“不用太在意,也不能说我人头赛全是为你,因为那三天我也打得挺爽,而且就是赢爽了后面才能在云巅作威作福啊。” “嗯,”宁清聿站起身背对封迭,虽然看不到脸,但只听声音也能感受到他的认真,“那也还是谢谢你。” “宁清聿,”封迭歪在床上看他,“要是当时我找到你了,你会去云巅吗?” “不会。”宁清聿淡声道。《 》 16、悍匪 封迭是第二天下午的比赛,但因为掠风基地太偏,所以他一大早就开车准备回市区。 晨雾缭绕的荒郊,宁清聿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站在车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后眼睛里还带了几分潋滟水色,天生冷白的肤色在微凉的晨风里衬得嘴唇更加饱满红润,可怜又艳丽。 让人无端想起志怪小说里用美色下套的精怪。 但一想起前一天的那句“不会”,封迭立刻清醒,难得对着宁清聿冷脸:“宁队长起这么早?要去晨练啊。” “不晨练,”宁清聿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我正好有点事回市区,捎上我吧。” “然后你再自己坐车回来?想送我就想送我,那么难说出口吗?”封迭一股邪火上脑,不禁嚷嚷起来。 宁清聿连忙蹙眉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他们都还在睡。” 封迭无所谓地指指小楼:“那几位?半夜你把他们床挪走他们都能翻个身躺地上继续睡,你信不信咱俩就算现在打起来都不会有人出来看热闹。” 宁清聿受不了他这幅阴阳怪气的腔调,叹息道:“谁要跟你打架?你现在知道话说一半多难受了吧?” 封迭瞬间冷静下来,认真问:“什么意思?” 宁清聿理直气壮指着车子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会和你去云巅吗?带我回市区就告诉你。” 封迭无语,但又实在想知道,只能拉开车门道:“请吧,我真是服了。” 宁清聿噙了一抹笑坐上副驾,但又在封迭上车的一瞬立刻收敛。 车子一路驶出荒凉的掠风基地。 “云巅不适合你,也不适合我,所以我不会和你去云巅。”宁清聿侧目望向专心开车的封迭。 “你该不会是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了这么个奇葩理由来敷衍我吧?就当时咱俩的情况,云巅已经是能去的最好战队了吧?”封迭不接受这个理由。 宁清聿承认:“没错,是最好的,但不是最合适的。” 封迭忍不住回头瞥他:“那你说,哪个是最合适的?” 宁清聿眼神毫不闪躲:“trg。” 他怎么可能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要不是当时出了那场糟糕的意外,他一定会说服封迭和他一起去trg,那个一年前解散,曾经差点打败ego建立新电竞王朝的战队。 提起这个昙花一现的超强战队,封迭有些沉默,半晌才道:“当时trg也不缺控制。” 宁清聿望着窗外四周荒草丛生的小道:“我知道,但他们控制有手伤,我可以替补一年。” trg贴脸硬刚的风格非常适合封迭,打野被买走后如果能让封迭补上只会更强,控制手伤是宁清聿一早就知道的,所以他才愿意去当替补,因为原控制扛不住高节奏的比赛强度。 那就必然要让替补上场。 一年,并不难熬,而且根本不需要一年。 他有信心。 封迭眉头紧锁:“我当时也考虑过trg,但是……” 宁清聿难得没耐性听完他的话,反问道:“你能让步去二队,我为什么不能打替补?” 封迭难得没有回嘴。 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他最近发现了很多从前他一直没想过的问题。 车厢里陡然陷入静默。 晨风清爽舒适,宁清聿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因为翻来覆去地想了许多,这会儿安静的车厢环境适宜,恍惚着他就打起了盹,头随着车子颠簸一颠一颠的。 发呆的封迭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关上窗户。 虽然已经进了五月,但早上的风还是有些凉。 车速平稳地在小道里穿行。 “嘭!”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安宁的氛围。 封迭一脚急刹停住,宁清聿也从浅眠里惊醒,应激般弹动了两下。 “没事没事,应该是爆胎,”封迭连忙按着他肩膀安抚地揉捏了两下,自己解了安全带下车,“我下车看看,你不用管。” 宁清聿心脏跳得极快,他探头看了看周围环境总觉得哪里不对,这里依旧很慌,但过了前面路口就进入市区了。 “锁门!”封迭忽然厉声喝道,话音未落一道壮硕黑影就从他背后袭来。 宁清聿立刻拉开车门下车。 封迭机敏躲开,反手一推一扯,直接折了偷袭者的手腕,又赏了对方一脚窝心踹,生气地冲着宁清聿喊道:“你给我上车去!” 来的匪徒不止一个,见宁清聿下车自然不会放过他。 “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还学别人打架?”匪徒不屑地直扑宁清聿这个自己送上门的软柿子。 封迭心急火燎但被两个人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急呼:“宁清聿!” “学打架?”宁清聿冷脸勾了勾唇角,一拳上去直冲面门,拳风狠厉完全不像他平时那个清冷孱弱的模样,本就没什么肉的指骨此时堪比利器,拳风凛冽,拳拳到肉。 封迭那边更是无差别范围攻击。 战局结束的飞快。 对方一共来了三个人,全部被两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个个鼻青脸肿,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劫匪。 封迭从后备箱翻出一盘之前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尼龙绳,利落地把几个人绑成粽子扔在路边。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大哥!我们就是喝多了,身上又没钱,想着要点钱去打打牙祭!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啊!” 封迭却根本没空管他们,看了眼宁清聿发红的手指,气不打一出来,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老头,你的法务和保镖来活了……什么我进局子了!?是我被劫了!地址发你,快点,医药箱也带着。” 宁清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笑,你手有事吗?”封迭挂了电话想伸手去抓宁清聿的手指看看情况。 宁清聿灵敏地避开,自己活动了下手指,感觉没什么问题,语气轻松道:“没事,我练过的,一会儿就不红了,你刚给谁打电话?” “我爸,”封迭靠在车上龇牙一笑,“我从小就特别能闯祸,所以他总觉得有一天得去局子里捞我,别人家小孩打电竞会被觉得不务正业,我爸妈却觉得我不但没犯罪还自己找了工作,简直是神迹。” 宁清聿嘴角笑意越扩越大:“哪里有那么夸张,你爸妈只是嘴上那么说,其实应该很爱你。” 封迭拨拉了两下刚刚打架弄乱的头发:“嗯,他们对我挺好,你爸妈呢?怎么没听你提过?” 宁清聿嘴角笑意僵了一下:“我没有爸妈。” 封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连忙道歉:“对不起!” 宁清聿冲他笑了笑:“没事。” 很快,一队浩荡蜿蜒的车队应封迭“召唤”而来。 甚至连他爸都来了。 父子俩长得至少八分像。 这阵势连封迭自己都有点看不下去,头疼地对亲爹道:“不是……这是干嘛啊?” 封父上下打量了他之后也十分疑惑:“你有多能干架老子还能不知道?都带医药箱了,我以为至少得多处骨折躺地上起不来的程度,这看着也没事啊,连血都没流,给你妈吓得。” “不是,我没……”封迭尴尬极了,一把抓过看热闹的宁清聿,“我朋友……也是打电竞的,怕他手有问题。” 这下看热闹的宁清聿也尴尬了,他手上的红都快散完了,幸好他肤色白,还能看到点印子:“叔叔好。” 封父一听也是打电竞的,又看宁清聿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脾气也上来了:“小吴,快给看看!你们的手都金贵的很!真是一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儿!看老子不弄死你们!” 地上几个匪徒听得瑟瑟发抖。 封父怕吓到宁清聿,撂完狠话连忙又解释:“合法合规啊,我只是说的夸张,我们封家是守法公民。” 随行的医生已经过来查看宁清聿的手指。 “嗯,我知道,”宁清聿笑的很乖,“谢谢,我其实没什么事。” 封父瞪眼:“什么没什么事,得好好看看,可不能留下毛病,都是封迭闯祸连累你了,对不起啊。” 宁清聿忙道:“不不,没有……” 封迭却淡淡道:“可能还真是我的原因,老头,让崔哥他们好好查查那几个,银行流水和最近都联系了谁,肯定精彩的很,上来就冲我手来的,我很难不联想起某些恶毒的队友。” 听到封迭这话,绑着的四个人哀嚎的声音好像都小了些。 这边处理好,封迭就换了辆车带着宁清聿走了。 不过到了市区后,封迭却拒绝了宁清聿的下车请求,一路把他带回了云巅基地。 还没下车,战队经理就看到封迭带了外人回来,立刻扬声高呼道:“封迭,基地规定带外人入内提前三天报备审批,你报备了吗?” 封迭一只手臂搭在车窗上,极富压迫感的一笑:“哦,违反了基地规章第36条,罚1000,知道了,付款码发我,退下吧。” 车子扬长而去留下一屁股车尾气。 战队经理:“……” 太久没跟这个魔头交手,果然是生疏了。 封迭十分自如地带着捂得严严实实的宁清聿径直朝多功能训练馆走,宁清聿边走边问:“你就这么带我去看内部赛,合适吗?” 封迭回头朝他笑笑:“不合适你不也来了?” 宁清聿想起刚刚的狼狈场景就无语:“不是你锁了车门还拽着不让我下车?” 封迭停住,高大的身影恍若辟出一块独立的光影:“你敢说你真不想来?那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宁清聿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对慢悠悠跟着他的封迭道:“你走前面,我又不认识路!” 封迭闷头笑了两声,这才大步朝前走到前头领路。 宁清聿跟着他一路畅通地进了云巅基地的多功能训练馆,里面齐刷刷的一排脑袋纷纷扬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中有几个的表情很不对。 宁清聿帽檐下的眉毛拧紧,他们很惊讶封迭竟然来了吗?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车可不是那么好上的了?”封迭显然也看到了,侧耳轻声调侃宁清聿。 他转头立刻换了副嘴脸扬声跟那排“向日葵”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各位~想必都已经很想念我了吧,要不怎么半路就去接了?哎,怎么看着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封迭向来是这样的,惹他不高兴就会直接被甩在明面上。 四下一片寂静,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这“接”的人应该令封迭不是很满意。 封迭给宁清聿指了指一旁的观赛区:“内部排位赛不准拍照录像,但之前也有不少队员带人进来看,我只是没提前报备,款也罚了,按规章办事,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宁清聿头一回听说按规章办事是这么个按法,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嗯。” 封迭朝着自己座位走去,脱了外套往椅背随手一搭,颈侧一道蜿蜒而下的血痕格外清晰。 至此,云巅本次内部排位赛的所有参赛队员均已就位。《 》 17、内排赛 入座后,封迭旁边的cozy皱眉看着封迭调试装备,瞥了眼他脖子上明显的红痕低声问道:“爹,这是怎么了?还有,你带的是谁?” 封迭斜他一眼:“我带谁要跟你报备吗?大人的事少打听!” cozy:“……” 紧接着,带好内通的封迭声音清晰的在内通响起:“至于我这伤啊,是狗挠的,站起来足有一米八的狗。” 欧阳衡当场变了脸色,咬牙不发一言。 众所周知,欧阳衡穿鞋一米七七,日常垫着增高鞋垫,对外一直四舍五入一米八。 封迭都不是在暗示了,是明示。 但也不排除是赛前他在搞大家心态。 选手席上火药味与八卦味忽然无声弥漫,还有不少人好奇观战席上能被封迭亲自带来看比赛的人是何方神圣,战队总管理曾经理见势不妙连忙起身宣布本场比赛的规则。 “好,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么我来宣布一下本场赛制,为了之后战队的和谐发展,这次内排赛赛制为团战+solo,三场团战两场solo,团战队友随机匹配,积分最高的五名选手直接入本赛季一队。” 宁清聿坐在观赛区顶着周遭无数打量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在听完赛制规则轻蔑一笑,这个规则就差直说针对封迭了。 团战三场那solo就也该三场,减成两场无非就是怕封迭赢的他们太难堪。 但即便是这样,封迭也不可能会输。 宁清聿十分确定。 曾经理晦暗不明的眼神扫过封迭,立刻又满脸笑容道:“有没有人对这个赛制有异议啊?” 没人说话。 “那……”曾经理松了口气刚想继续,就看到封迭扬起脸冲他龇牙一笑,“我有啊。” 曾经理下意识望向一边评委席坐着的范总,对方微微颔首。 曾经理只能硬着头皮道:“你说。” 封迭疑惑地直接盯着范总道:“排位赛前三不是可以额外提一个要求?今年是没有了吗?” 范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观赛席,嘴角露出个讥诮的笑容:“有啊,前三跟以前一样,可以提要求,但不能太过分。” 封迭垂眼一笑:“那就好。” 宁清聿皱了皱眉,他大概能猜到范总是怎么想的,估计又以为封迭想赢了比赛把自己带进云巅。 但封迭那个眼神显然不是那么个意思。 一般他露出这个表情时,就意味着他要玩一把大的了。 比赛准备完毕,第一局团战正式开始。 宁清聿紧盯着大屏上的战况。 第一轮封迭和一队adc原喆分到了一个小组。 其余队员都是二队选手。 这局指挥是二队控制位李尧。 bp环节指挥李尧让封迭拿了果冻狐。 封迭打团队赛常用打野果冻狐,速度慢可以平均队友资源,同时皮厚可以抗下对方给的压力,所以他没在意地锁了。 只是没想到李尧却拿了海渊,一个大前期资源吞噬怪。 虽然海渊有克制对方的成分在,但绝对不是最优选。 李尧开局后直奔中图掠夺资源。 还把封迭放逐至角图帮adc发育。 宁清聿越看越不对,因为开局已经4分钟了,封迭这边竟然全都没有发育起来,还死了两次,而对方却已经点亮了一半地图了。 封迭操作再逆天,果冻狐没资源没伤害都抓不死人,辅助又不在角图,对方频频过来抓死adc,封迭只能眼睁睁看着。 内通里,李尧还在抱怨:“怎么又死了?die你怎么不看着点?” 封迭语声淡定,完全没有众人想象中气急败坏的模样:“已经五分钟了,再给你一分钟,如果中图资源吃不完,我就上去了。” 李尧反倒开始气急败坏:“你是指挥我是指挥?!” 封迭阴森道:“我猜都不是呢。” 李尧一下子不说话了。 一分钟后,封迭的果冻狐丢下唯一没被对方攻下的角图,直奔中图掠夺资源,养肥后拿下6杀,但遗憾的是,这一局还是输了。 目前按积分,封迭只排第七。 宁清聿听到旁边的青训生傲慢道:“这就是die?太弱了吧,传说中37场全胜的人头赛都是你们编的吧?跟怪兽比,他可差远了。” 宁清聿看了眼选手席最角落那个一时不太能辨别年龄的选手。 那就是大家口里的怪兽,他本名陈韩律,长得有些奇怪,像某种生长在深海的怪物,但实力确实强悍,积分目前排名第一。 “才刚开始而已,急什么。”宁清聿开口对旁边的青训生道,帽檐下那双看起来总沁着柔和水光的眸子此时却像起了冰,寒星般望向刚刚那个嘲讽封迭的青训生。 青训生下意识闭上了嘴。 好半天他才又跟旁边人小声蛐蛐了两句:“拽什么啊,连职业选手都不是,能看懂什么。” 宁清聿懒得同他分辩,目光再度集中在大屏上。 第二轮团赛,英雄已经全部选定。 这局封迭和cozy还有一队辅助秦可扬分在了一组。 封迭和cozy用经典的盾野组合二十分钟结束比赛。 如果不是辅助和adc拉胯,应该还能再快两分钟。 封迭的积分来到第五。 最后一轮团战开启。 封迭、欧阳衡和cozy排在了一起。 这轮理所应当是欧阳衡指挥。 开场十分钟,狂暴星云第一次刷新。 欧阳衡指挥道:“来我们桥下蹲一波,die藏在棱石后,cozy不用传了,对方就一个人,来,开!” 封迭刚一露头立刻被对方三围一。 系统:monster击杀了die。 “奈斯!”宁清聿身边那个青训生攥拳高呼,半是挑衅地瞥了宁清聿一眼,“怪兽牛逼!是该有人制制某些自大狂了!” 宁清聿隔着口罩微笑。 能制住封迭的人? 可能有,但这会儿的赛场上肯定没有。 刚刚失利后欧阳衡立刻开麦道歉:“我的我的,没想到他们三个人都在。” 他交闪跑了,相当于纯卖了封迭。 封迭没应声。 欧阳衡知道同一个路数不能用两次,所以之后他就开始针对cozy,卖了cozy两次之后,经济严重落后的cozy就成了靶子,对方上来就先抓cozy,封迭频频回护也挽回不了颓势。 cozy急的在内通喊:“你别下来了!算我求你!” 欧阳衡也开麦道:“cozy稍微注意一点,提醒你那么多次了。” cozy咬牙,他那哪里是提醒,根本就是精准挖坑。 这局最后自然是毫无意外地输掉了。 封迭的积分又掉回第六。 cozy更是因为上一局死了太多次直接垫底。 到这里宁清聿也彻底看明白欧阳衡的套路。 他们主要针对的其实是cozy,毕竟cozy可比封迭好打多了,而且以封迭那个护犊子的性格,根本不会放任他一直死不管。 更何况如果封迭放任cozy被清出一队,那他就彻底被孤立了。 怎么看都是输。 三轮团体赛之后会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封迭把看起来已经崩溃的cozy带出去聊了许久,等再回来时cozy看起来竟好了许多,还抬眼朝宁清聿那边看了几眼。 然后封迭就径直朝宁清聿走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同他耳语了起来。 耳朵瞬间红透,一开始宁清聿还有些不自在,但在听到封迭说的话之后眼中只剩震惊,再度确认道:“你认真的吗?” 封迭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只有那双眼睛格外专注认真:“非常认真,所以拜托你了。” 宁清聿垂眼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我答应你。” “谢了。”封迭非常郑重地向他道谢,看得旁边一直偷瞄的青训生们都愣住了。 那个传说中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疯爹”竟然也会语气这么温柔的和人聊天,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一小时休息时间结束,封迭重新回到座位上。 目前怪兽的积分依旧大幅领先的排在第一位,他在路过封迭背后时眼神不屑,音量也不算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永远不知道我们为了从烂泥堆里爬出去,会有多拼命。” 封迭头都没回,闭着眼轻笑:“是吗?真不是从烂泥堆爬进化粪池吗?” 怪兽面对垃圾话的经验毕竟还少,喜怒都挂在脸上,一听这话脸立刻黑的像锅底:“你……等着输吧!” 封迭这次连话都懒得接了。 solo赛开始。 封迭活动了活动已经热起来的手指,第一把掏出了那天和宁清聿双排时用过的落影飞侠。 欧阳衡则也在休息时跟他的人交代过:“一样的,solo赛还是针对cozy,cozy已经基本废了,封迭要是拿不到前三就彻底没有回寰的可能,到时候只剩他自己早晚也要走人。” “了解。” 开局一分半,封迭清完了中图所有已刷新资源,并点亮了三根星柱,然后飞速冲向角图。 宁清聿露出了笑容,野王这是要回归了。 旁边青训生却震惊到失语:“这……这是人的手速?” 封迭如欧阳衡所料去找cozy了。 cozy正和路影墨缠斗,劣势已显,但路影墨就是不杀他。 因为旁边草丛里还蹲着两个,他们在用cozy钓封迭。 赶来的封迭兜了个圈子,根本没管cozy,而是直接从冰墙跳下,盲扫出猫着的欧阳衡,两下就收了头。 一血产生。 系统:die击杀了heng 原喆立刻加入战场,那边路影墨也已经收了cozy人头,赶来支援。 但被中图养肥的封迭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黑紫色的大招光效像是死亡的预告函,谁都无法从其中逃离。 连收三头之后,他顺手又把这里的资源也收了。 这下不光参赛队员惊讶,连观战的范总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样锋芒毕露的封迭了。 九分钟,封迭点亮全图,获得了第一场solo战的胜利。 目前积分排位第四。 看来封迭追进前三是没有问题的。 欧阳衡看了眼排第八的cozy,又看了看位列第一的monster,他的积分根本不是一场solo能追平的,于是放心地翘起嘴角,赶走cozy,再压下封迭第一的位置—— 封迭赢也是输。 但在选英雄时,众人忽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宁清聿在看到封迭拿出的英雄后先是一愣,继而笑意填满眼睛。 雷霆校尉。 封迭的本命英雄。 因为刷资源太快而被队内ban掉的本命英雄。 这次只用了一分零六秒,封迭就收完中图,然后爆起手速疯狂全图游走,开启了无差别屠杀模式,一个moba游戏硬生生被他玩成了boss追击战,边吃边杀,根本没人挡得住他。 最可怕的是他还踩着怪兽和欧阳衡的复活时间送他们回起星台。 第二轮solo开局四十分钟都没结束,教练们已经坐不住了。 他们想判封迭违规,结束这场闹剧,但没有理由。 因为人头赛不是常规赛,本来就可以刷人头。 多功能训练馆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就在这时,封迭终于刷出了最后一根星柱。 金光冲天而起,封迭这局狂刷了71个人头,积分一跃冲至第一,依旧蝉联内部排位赛第一。 多功能训练馆依旧寂静,几声寥落的掌声格外突兀。 目光汇聚处,是宁清聿站在原地为获胜的封迭鼓掌。 三秒后,激烈的掌声才从四面八方响起。 强者不分阵营,永远值得敬佩。 可就在这时,范总缓缓起身,目光扫视一圈道:“今天的比赛实在精彩,但现在就结束,未免可惜了。”《 》 18、加赛 范总的话引发了众人的各种猜测。 这是要加赛? 目前按照积分,前五从高到低排列依次是封迭、陈韩律、欧阳衡、路影墨和原喆。 cozy排位太靠后,这赛季去二队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甚至有可能被直接发卖。 封迭手插兜,因为手指在刚刚的超高速长时间操作下还在微微颤抖,只不过面上还是平日嚣张又无所谓的态度:“哦,范总还想看什么?” 范总笑了笑,眼神瞥过观赛席,又望向封迭:“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一个要求够你提吗?” 封迭抿了抿嘴角垂下眼帘。 许愿池的王八总管又开始作妖了。 云巅这位范总最爱看的就是狗咬狗的戏码,所以他一直拿欧阳衡制衡封迭,再用封迭制衡欧阳衡。 今天欧阳衡联合其他人围剿封迭,有些过分了,所以他就开始“偏袒”封迭。 而偏袒的方式就是丢给他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肉干”。 封迭大方道:“是不够。” 范总满意地点头,他自认对封迭想要的东西一清二楚:“我猜着也是,但我觉得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争取才行,你既然带‘朋友’来了,那就让他自己来拿吧,怎么样。” 封迭依旧是那副谁也不买账的模样:“那你问他。” 范总转身朝前走了几步,直视宁清聿道:“这位‘朋友’,要不要挑战一下,要是你赢了,对方奖励就归你,甚至——” 范总故意顿了一下卖关子:“你想来云巅都可以。” 一旁的青训生们纷纷露出惊愕的目光,好奇地想从那严丝合缝的装扮下窥得对方的真容,但他脸太小了,帽檐压得也低,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宁清聿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坐太久微微起皱的衣服,大步走向训练席:“好啊,那就请衡神不吝赐教吧。” 欧阳衡望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根本没把这个封迭不知从哪带回来的野小子放在眼里,语气嘲讽:“好啊,我一定好好教你。” 宁清聿看他一眼:“……” 封迭憋不住喷笑出声。 欧阳衡一肚子火,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封迭无辜地手插兜道:“我得了第一啊,心情好不行吗?” 欧阳衡被噎的哑口无言。 曾经理看宁清聿过来立刻道:“拆一套新外设给……die的朋友。” 封迭却抬臂直接把宁清聿按进自己位置里:“不用,他用我的,键位也不用调,可以直接用。” cozy已经认出宁清聿了,此时听到这话简直想看看封迭是不是真疯了,谁不知道电竞选手的外设都是亲老婆,平时摸都不让摸,这不光让用,还不用调键位??? 那就不是第一次共用了啊。 当然不是第一次用。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 宁清聿格外庆幸这会依旧带着帽子口罩,要不泛红的耳朵就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嗯,可以。”宁清聿熟练地稍微试了一下。 欧阳衡看着这一幕更看不起宁清聿了,看着也不大,键位一致估计是封迭调教出来的小徒弟,封迭是看自己捞出了只小怪兽,也要学一学? 怎么可能还有第二只怪兽。 于是他一副宽厚模样的问宁清聿:“人头赛吗?三局两胜?” 宁清聿果决道:“一局。” 欧阳衡侧身冷笑入座,心道封迭的技术不知道学到了多少。 嚣张的架势倒是学了十乘十。 “行啊,”欧阳衡立刻进入准备状态,“那我先选英雄?毕竟我前面打得局数有点多。” 欧阳衡虽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亏是一点不能吃的。 宁清聿不在意地点头:“没问题,你先选。” 欧阳衡又被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到了,一咬牙道:“行,那我拿花流霓。” 宁清聿静默三秒后,唇角笑意渐深:“我也拿花流霓。” 同位置同英雄硬刚吗? 现场立刻窃窃私语不断。 “这小子怎么敢和衡神拿一样的英雄?这不是全方位被吊打?” “花流霓?怎么大家都忽然开始玩这个中看不中用的英雄了?” “好像是一个主播前段时间带火的,我记得一开始衡神都玩不转这个英雄,说花流霓是版本孤儿,后来那个主播火了以后有人贴脸,衡神就苦练过一段时间花流霓。” “那这不是虐菜局?!对面那小子选个克制的还有几分看头,这还玩个屁。” 现场应该只有两个观众对以上言论持百分百质疑态度。 封迭笑着找了张空椅子坐下,满脸看好戏的模样。 而亲身体验过被花仙子“疼爱”的cozy则缩了缩脖子,今天憋了一肚子火的他万分期待宁清聿能好好虐一把欧阳衡。 “开吧。”各自做好准备工作后宁清聿淡声道。 开场前,人人就猜这是一场单边屠杀局。 开场后,大家确认这就是一场单边屠杀局。 只不过是宁清聿对欧阳衡的屠杀局。 论一个可以和封迭吃资源速度不相上下的控制到底有多可怕。 大概就是让你走也不是,留下更痛的艰难求生之旅。 但宁清聿的花流霓强的却不止这一点。 无论是小连招和大招的施放时间,卡位精准度,吹送星种的路线,宁清聿的操作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欧阳衡在这局对战中表现糟糕的像个鱼塘局路人。 欧阳衡一开始或许也是个技术型控制位,但被“养”的时间久了,又走的是商业化路线,他的技术早就剩个虚壳子了。 才过了五分钟,多功能训练厅里已是一片低声议论。 “衡神是打的盘数太多累了吗?这也太下饭了吧?” “衡神不是练了好久的花流霓,怎么一不留神就0-4了?” “不是,你不觉得那个小哥的操作很有看头吗?上次看到控制位操作这么秀的还是鹤鸣的大佛公。” “但控制位不光要有操作,还得能配合才行,要不怎么一般控制位是指挥呢。” “这话能说吗,欧阳衡的指挥怕是还不如操作!” “其实还有更不能说的,我想看这位小哥和die双排,肯定爽爆!” “说不定真能看到呢,范总是什么人精,刚刚那句话已经在铺垫了,我看这小哥输赢都会被留下。” “老狐狸就是贼,有人找了个替补打野恶心die,范总就立刻帮die招个替补控制,这平衡之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云巅其实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呢!” 欧阳衡戴着耳机根本注意不到周遭的议论,只是越打头上的汗越多,对方给的容错率太低了,只要一个细小的失误就会被粘着打,而且没有队友的配合,他的优势根本建立不起来。 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在17分25秒结束。 宁清聿获得胜利,并杀了欧阳衡11次。 比刚刚封迭在内排团赛中被击杀的次数多一次。 比赛结束后,欧阳衡摔了耳机,阴着脸直接推开电竞椅,在一众奚落的眼神中逃离多功能训练厅。 “欧阳累了,让他去歇一会儿,”范总满意地起身,招呼宁清聿道:“果然是后生可畏,走吧,我们去会议室细聊,一队二队都来,其他人照常训练!” 众人在会议室坐好后,范总笑容可掬道:“排位赛前五都有一百万奖金,今天晚上到账,后五名待会儿领队会重新和你们聊合同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就聊一聊前三的奖励,从怪兽开始吧。” 怪兽喜欢坐在偏光的角落,分界的光影落在他本就奇怪的面容上显得更加诡异了,他开口道:“一千万奖金,其他无所谓。” 范总大方道:“没问题。” 宁清聿皱眉,又看了怪兽一眼。 他……也是因为缺钱,所以才和欧阳衡那样的人拉帮结伙? 怪兽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眼,直勾勾地盯回去,神色恶劣又充满敌意。 不是。 宁清聿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眼前一暗,宁清聿发现是封迭倾身挡住了怪兽往向他的眼神。 这时范总也望向宁清聿,神色和蔼却满是上位者对待蝼蚁众生的怜悯施舍:“那你呢,要是我没猜错,你的要求是要进入云巅战队吧?可以是可以,但你只能是欧阳的替补。” 宁清聿没说话。 范总以为他是不满意,解释道:“你不要觉得只是替补,云巅一队的替补,签约金我可以给你开到三千万,跟怪兽一样。” 宁清聿依旧没说话。 “三千五百万。”范总又加了五百万。 一队成员除了封迭的签约金是五千万,欧阳衡也不过四千二百万。 其余人都只有三千万。 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封迭在一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种捧杀法还真是屡试不爽,只可惜他之前真是一点没注意。 宁清聿放在桌上的手指交叉环放,平静道:“我不是来签约的。” “哦?”范总眯起眼睛打量,“那你的要求是?” 宁清聿看了封迭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里的cozy身上,轻声道:“和cozy无条件解约吧,剩余时间作废。” 范总也看了眼cozy,后者一脸木然,看起来对宁清聿的提议毫不意外,是默认的姿态。 cozy确实知道,就在休息时封迭拉他出去的时候知道的。 封迭问他想留还是想走,他说想走。 与其等着被发卖还不如趁转会窗口没关闭痛快离开,但他没想到最后竟然是pure来救他。 当时那声爹应该提前叫的。 范总觉得好像有一些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眉头蹙起问宁清聿:“为什么?” 宁清聿带了一丝笑意:“没有为什么。” 范总思索了一会儿,本来他也不打算留cozy,挂牌也不知道能卖多少,换约还需要支付费用,卖这个小子一个人情倒也不是不行,只要留下他,就是赚了。 “行,但这个奖励过于拿不出手,我刚刚的提议依旧作数。”范总继续邀请道,他不相信有人能拒绝云巅邀请的诱惑。 还不等宁清聿再开口,封迭懒洋洋打断:“哎老范,能不能先处理完我的再说别的?” 范总看到他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不直播不带货,连个cp都不肯卖,相当于放着个大金山就是不给挖,一天天就知道气人,语气一下沉了许多:“知道知道,结束停训,恢复首发行了吗?” 封迭却摇了摇头:“不是。” 范总不耐烦地回头:“那是什么?你缺钱了?要涨签约费?” 封迭嚣张的二郎腿一翘,忽然侧身冲着他笑得极为灿烂,一字一顿道:“我、要、挂、牌、转、会。”《 》 19、转会 云巅内部排位赛结束当天晚上,热搜榜上十条里至少五条跟封迭有关。 #云巅die挂牌转会# #dct疑似报价8000万收购die# #云巅内部矛盾激化,野王出走# #转会窗口即将关闭# …… 网络上讨论的热火朝天,而事件的中心人物却正在掠风基地一楼卫生间里帮人换花洒。 “哗”地一声,畅快的水花喷洒而出。 溅了封迭和旁边冷着脸的宁清聿一身。 封迭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态度极好道:“还有什么要做的?” 宁清聿抽了张纸巾甩给他:“先吃饭吧。” 掠风一楼的客厅本来就小,现在装了6个人之后看起来甚至有点挤。 桌边只够坐四个人。 cozy可怜巴巴坐在角落里的圆形滑凳上,有些拘谨又有些搞笑,看两人过来连忙划出一段距离让开个口子让俩人坐里面的沙发,口中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冒昧就来了,我跟爹一样会交钱的!” 宁清聿坐下道:“没事。” 封迭跟着坐下,对着依旧丰盛的满桌美食招呼大家道:“吃啊,大家都吃啊。” 豌豆端起碗疑惑道:“不是昨天才刚吃了告别宴,你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个?” 封迭、cozy:“……” 钟远涛打圆场:“估计没两天就有战队来接他们了,再指导我们两天也是好的。” 宁清聿刚伸出拿筷子的手,忽然又放下了。 封迭一秒都没顿的立刻帮他拿过来撕开塑料纸,还刮了两下碎屑才塞宁清聿手里。 宁清聿捏着筷子心里依旧不痛快。 知道封迭要挂牌时他和范总一样惊讶。 封迭猜到了范总会试探宁清聿的实力并留下他,所以休息时找他让他帮忙“放”了cozy,但并没有说他自己也要走。 换句话说,封迭又“卖”他一次。 但这不是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好像又一次要错过封迭了,新东家无论是谁,都不会再轻易放走封迭的。 而他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去成为封迭的新东家。 更不可能舍下刚刚有点雏形的掠风。 饭桌上有些沉默。 连黄令禾都罕见的没那么多话了,但满脸都是弹幕: 我有话想问!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气氛闷得吓人,封迭看了眼脸上弹幕多的该清屏的黄令禾,问道:“小黄,谁把你毒哑了?” 黄令禾眨巴眨巴眼睛终于还是问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挂牌了啊?” 封迭摇头:“不全是真的,挂牌是真的,不过dct出的不是8000万,是7500,小气吧啦的还敢买营销,ego倒是大方一些,出了9300,但是签5年,还得打一年替补。” cozy一下本性暴露,不服道:“凭什么给你那么高?tbw只给我报价3200!果然钱只会流向不需要钱的人!” 封迭屈指敲桌冷笑:“凭什么,还不是凭你菜!还得让人去捞你。” cozy委屈但懂事,噌地站起来朝宁清聿鞠了一躬:“谢谢pure,其实还欠你一声‘爹”,你想听…… “不用不用……”宁清聿被吓一跳,连连摆手道:“算我谢你上次推……” cozy满脸惊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宁清聿这会脑子不转圈,本来想说谢cozy推封迭微信的事,话出口才发现这个不能说,硬生生拐了个弯道:“推荐的下午茶很好喝。” 天天在基地请客的封迭满脸质疑:“?” 那个一看就色素兑糖浆的玩意能好喝? cozy提起的心重重落下,连忙岔开话题:“话说范总怎么那么轻易就给你挂牌了?他可不是那种大善人,什么手段都敢上的,一个小奖励就让他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当然不可能。 宁清聿看了眼没说话的封迭,那天封迭跟范总至少单独聊了两三个小时才出来,根本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小奖励”。 有三个小脑袋也支棱着等着听答案。 封迭把嘴里饭菜嚼完才缓缓道:“怎么就不能是范总良心发现了呢,别老是抹黑范总高大威猛的光辉形象,毕竟是老东家。” 事实上,范总不光不“高大威猛”,到最后甚至开始用宁清聿威胁封迭了,只可惜欧阳衡太蠢,把现成的把柄送到了封迭手里,这种买凶伤队友的实锤交到封家法务手里绝对可以直接掀了云巅。 而且封迭还给老东家留了面子,是挂牌,其实直接解约都没什么难度,这样各退一步也算全了范总面子,范总也不傻,撕扯到最后见封迭去意已决,队里还有个小野王,见好就收了。 cozy对封迭这番鬼话嗤之以鼻,但这场比赛确实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迅速扒饭道:“随便吧,虽然不知道以后落脚哪家,但我确实得好好训练了,吃完我就去训练!” 钟远涛、黄令禾和豌豆一听这话压力也上来了,三人顿时陷入了与饭菜的酣战。 五分钟不到,饭桌上只剩下宁清聿和封迭了。 见人都跑完了。 封迭难得不逼宁清聿吃饭,筷子一丢,看着旁边发呆好一会儿的人道:“聊聊?” 宁清聿醒神:“嗯?” 封迭一把攥了他手腕往外走。 外面的灯还是没修。 不过今晚月色不错,柔和的月光洒在院子的草丛上,还颇有些诗意与野趣。 宁清聿抽出被攥得发烫的手腕,捏起一根野草细长的枝叶道:“你们走之前帮忙把草除了吧,招虫子,灯也修了,还有那门……就不收这两天的训练费了。” “宁清聿。”封迭喊了他的名字,显然看穿了他哪些藏在东拉西扯细碎言语下的情绪。 那三个字明明也没带什么语气,偏偏就让宁清聿感觉有种无法拒绝的魔力。 宁清聿在心底默默叹气,转身面朝他,手里还扯着那截叶子,像在两人面前拉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怎么了?” 封迭歪头,直接掰断了那根叶子,抽出来扔掉:“手不疼了?” 宁清聿看着已经没一点痕迹的手指:“早没事了。” “你怎么不问我之后去哪?”封迭问得十分直白。 宁清聿猛地抬眼,对上那双凌厉狭长的凤目后觉得心口又堵起来,语气也僵硬极了:“你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万一有关系呢?”封迭语气随意,微弯下身子离他又近了几分,眨眨眼道,“你确定不想知道?” 那个想了无数遍的妄念一下子又缠住了宁清聿,仿佛轻飘飘带着他双脚离地,他动了动嘴唇还是被蛊惑了,轻声道:“想。” 封迭慢悠悠道:“目前的战队邀请——我都不满意。” 宁清聿安静地等着他说完。 “鹤鸣太吵了,基地在闹市区,不够静心。” “ego封建社会,还得打替补。” “dct……直接跳过。” …… 封迭逐一把现役的豪门战队全部蛐蛐了一遍。 宁清聿使劲掐了下手心,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所以,你想去一个安静、偏僻、自由、包容的小战队打首发。” 这种离谱的理由也只有封迭敢编了。 “当然不是。”封迭一句话让刚飘起的宁清聿被往下拽了一把。 封迭掷地有声道:“我要去的战队,得有我想要的人,可惜我一直没有接到这支战队的邀请,你说是为什么呢?” 宁清聿一哽,自动翻译“想要的人”为“队友”,老实道:“因为……没钱。” “嗯,”封迭看起来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上次我们聊过的,没钱要找谁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 宁清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真的是疯了吧? 倒贴钱卖自己? 封迭见他发愣,继续追问:“所以我能收到那支我梦寐以求战队的邀请吗?” 宁清聿感觉喉头漏风,被吹得又干又哑:“你……” 封迭满眼期待。 忽然二楼一束强光手电扫下来,刺目的亮光让宁清聿下意识挡住眼睛。 cozy的大嗓门在头顶响起:“我就说你俩肯定在院子里,这荒郊野岭还能去哪,爹,刚战队经理打电话问咱俩明天能不能去基地搬东西,碍着人家新野王的位置了,但联系不上你,让你回个电话。” “知道了!把你手里那闪光弹给我扔远点,快瞎了!”封迭烦躁地骂骂咧咧,“云巅还真是池浅王八多,干脆以后改名王八战队吧。” “哦。”cozy听他语气不善忙把手电关了重新缩回训练室。 宁清聿忍不住笑了。 封迭从口袋摸出静音的手机,听到宁清聿笑他就扭头盯人:“这会儿又高兴了,吃饭时候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宁清聿觉得无语,这简直是天大的污蔑,瞪大眼睛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 “你别动,”封迭捏着他的肩膀凑近,使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哦,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距离实在太近了,说话时喷洒的的热意毫不客气地蹭上鼻尖,裹住脸颊,然后又沉入血管缓缓将体温沸起。 宁清聿感觉从耳根到脖子“轰”地一下全部烧起来,慌张地脱开对方手掌,退了两步道:“你先打电话,我们回头再聊。” “不行,必须现在说。”封迭一手钳住他手臂制止他的逃窜行为,一手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宁清聿深呼吸,以十二分的郑重开口,但依旧觉得不足以表达他对封迭的重视,甚至如果现在封迭让他当场哭一个他可能都会照做:“封迭,我以掠风战队队长的名义邀请你,希望你加入我们。” 封迭满意地笑了,眉眼间除了一如既往的桀骜张扬,还有一丝隐约的温柔,他把手机递给宁清聿:“我的答案。” 封迭手机上赫然是宁清聿那条曾经匿名发在论坛上“招笑帖”。 提问:如何才能0元购天才野王? 云巅-die:如果你有能匹配的控制。 宁清聿惊讶到无以复加:“你怎么知道是我发的?” 封迭手插兜笑道:“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马上云巅就要封我账号了,所以得赶紧恶心他们一把,以后就是掠风-die,哇,这么一想好像有点开心!” 宁清聿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一直以来,封迭就好像是他的情绪开关,每次都能轻松让他把自以为压制的很好的潮湿情绪连根刨出,曝露于天光与旷野之上,将之风干温暖,归还时便不可避免地浸染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宁清聿的眼睛里月色明亮,唇角笑意温柔:“我也很开心,不,是特别开心。”《 》 20、齐聚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崩溃。 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的封迭一条回复彻底炸翻了电竞圈。 粉丝、黑子和路人的全挤在宁清聿的“发癫”帖里看热闹。 【本人???该不会是盗号的吧?】 【你别说,要是盗号,演得挺像,但我觉得像真的,因为我爹确实能干出这个事】 【有认证,真人无误】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呗,die的意思就是云巅的欧阳配不上他,所以他挂牌跑路了呗】 【怎么不能是战队受不了少爷,撵他走了呢?】 【楼上在说什么梦话,热搜看看die被哄抢的盛况醒醒神】 【反正转会期剩一周时挂牌绝对不正常】 【云巅是受不了die团赛带着某拖油瓶还能1挑8吧?真是丢人】 【团赛?确定不是人头solo?楼上大腿细说!!!】 【不是说die手速下降吗?团战还能1挑8?】 【哎只有我好奇die为什么来回这个帖子吗?】 【帖主在吗?die自己来公布答案了!你倒是出来看看啊!】 【对啊,帖主你问问die接下来去哪,我感觉你问什么癫话他都会回】 【我再盘个逻辑啊,目前现役哪家控制最强?那die去的是不是就是那家?】 【个人战绩的话,鹤鸣的大佛公绝对t1】 【肯定是dct的荒月】 【帆曜战队的string还可以,焰狼的yu也不错】 【但die真的会去那些小战队吗?感觉dct最像标准答案】 【是啊,而且dct目前不是报价最高?】 封迭给云巅回了电话以后原本打算去训练的,但只看了一眼那个帖子就也被“留”下了。 满屏的dct让封迭哪哪都不舒服,立刻就编辑回帖。 来回删了好几遍。 云巅-die:老子才不去dct! 删掉。 云巅-die:dct的adc太菜 又删掉。 云巅-die:谁要去dct? 虽然不满意,但他想了想就这样吧,他现在是掠风的人,太嘲讽联盟罚他说不定会影响掠风的常规赛,还是得收敛点。 发送时,显示系统错误。 他的账号果不其然被封了,云巅这次还挺速度。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宁清聿哭笑不得:“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封迭不忿:“那要不你发,就说我被你买走了?” 宁清聿:“……” 真是他买的吗? “die真的签我们战队了吗?!刚直播间都在说die在论坛实名回帖的事哎!”黄令禾忽然跌跌撞撞从二楼跑下来,后面还跟着震惊的钟远涛、懵逼的cozy和对比之下显得格外沉稳冷静的豌豆。 宁清聿脑门青筋又开始一抽一抽,实话实说:“嗯。” 钟远涛激动的都结巴了:“难怪…打…打野挑了这么久…你们都不满意,谁能比得过die啊!” cozy一改往日的不靠谱模样,愣愣盯着封迭问:“真的吗?” 封迭随手搭上一旁宁清聿的肩膀,无意识地捏着他衬衫衣领玩,低头垂眼,语气极为自然:“真的啊,我已经卖给宁队长了。” 搭肩本是个极常见的动作。 但封迭搭上去时指尖刚巧沿着宁清聿衣衫单薄的后背滑上去,带起丝丝缕缕的痒意,紧接着又在捻动衣领时,手指若有若无地蹭到他的侧颈,宁清聿半边身子都麻了,甚至没有力气挣脱。 “那我也要留在掠风,价格随便。”cozy忽然道。 “什么?”宁清聿骤然抬头,眼底还飘着一抹不正常的水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cozy点头:“知道啊,刚刚我还在跟老钟聊这个问题,他想退役专心处理战队的事情,所以你们还缺个抗挡,不是吗?” 老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这样的!”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豌豆幽幽道:“我们还有钱吗?” 宁清聿下意识扭头看封迭。 债多不压身,已经欠了封迭那么多,不差这点。 只是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还的完。 cozy虽然最近一直在被血虐,但他可是云巅货真价实的1队抗挡,现役绝对t1的职业选手,比老钟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有啊,当然有,”封迭很满意宁清聿新养出的条件反射,“那就按tbw给你开的3200吧,行吗队长?” 宁清聿:“……” 这他说了能算吗? 封迭冲他眨眨眼,扭头对大家说:“嗯,队长答应了。” 大家都不清楚怎么队长就答应了。 宁清聿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乐意。” cozy顿时高兴起来:“我当然乐意啊,我跟爹当了两年的队友加舍友,本来想着要分开了还有点不舍,这下好了。” 宁清聿忽然想到什么,抬眼试探着问他:“那你俩还住一起?” cozy不明所以,点头:“好啊。” 封迭却被宁清聿盯得莫名头皮发麻,瞪着cozy大声道:“好个屁,咱俩睡双人床?想想都鸡皮疙瘩掉一地!你睡一楼,老子是头牌,要住单间!” cozy一听双人床也立刻打消了同住的想法:“那我还是自己住吧。” 宁清聿这才点头道:“还有两间空屋子,你看着自己挑就行。” cozy现在也不挑:“好嘞。” …… 第二天封迭、cozy和云巅约好了去收拾东西,顺便签一下转会合同。 宁清聿跟着一起去了。 毕竟是新战队的老板兼队长。 整个转会过程因为有封家的法务在场,顺利到不可思议。 但云巅非要挑这个日子让封迭过去自然是有原因的。 因为上一届星域职业联赛前六的队伍ego、云巅、dct、鹤鸣、焰狼和tbw正好在云巅基地拍摄新赛季宣传片。 封迭正在搬行李,车边围了一圈的职业选手。 去上了个洗手间出来的宁清聿一眼就看到了外面围观群众中一个高瘦的身影。 那是鹤鸣的辅助向裴安。 也是辰星训练营的人,只不过当时的他很不起眼。 但宁清聿却对向裴安印象深刻。 因为向裴安也喜欢封迭,还曾向封迭告白。 那天宁清聿有个细节没练好,从训练室出来的有点晚,封迭就在门口等着陪他去吃饭,那段时间是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连体婴一般干什么都一起。 宁清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向裴安忽然一把抱住了封迭。 大概是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封迭,他愣了一下才猛地把人推开,封迭那副慌张惊恐的样子宁清聿至今都没见过第二次。 然后宁清聿就只记得那近乎击穿他耳膜的两个字。 “变态!” 封迭推开向裴安时,说他变态。 直男面对这种情况只骂一句“变态”已经算是相当礼貌克制了。 从那刻起,宁清聿觉得如果不藏好,那两个字和封迭那个厌恶的表情或许有一天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所以,宁清聿就把心头那些疯长的暗色全部压到最深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封迭看出端倪,然后也被他用那种鄙夷的眼神望着。 他一定会疯掉。 收回望向外面的眼神,宁清聿叹气,又朝里面避了避,没有立刻出去。 回想起昨天晚上被封迭揽在怀里时的悸动,宁清聿闭了闭眼告诫自己,好不容易能够再次和封迭并肩作战,这次一定不能搞砸了。 “果然是你,”背后一道温和的嗓音像蛇一般绕上他的后颈,“我还以为看错了。” 是黎冰。 宁清聿转过身,神色极淡:“有什么事吗?” 黎冰忽然神色阴郁地靠近他,语气中带着莫名的焦躁:“我不知道你现在去了哪个战队,鹤鸣?还是焰狼,但封迭绝对不会跟你走,你两年都没打过控制位了,不会觉得现在还能恢复以前的水平吧?” 宁清聿松了口气。 看来黎冰以为他是来“撬墙角”的。 但那墙明明是自己杵在他院子里的。 “这跟你没有关系,”宁清聿情绪稳定,“我们约定好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咱们好聚好散。” “我没法好聚好散!”黎冰猛地大力抓住他的手臂,宁清聿挣了一下没挣开。 “我有多喜欢你,你感受不到吗?”黎冰眼睛都红了。 宁清聿平静地掰掉他的手指,冷漠地看着他的眼睛回答:“感受到了,所以很困扰。” 黎冰不死心地想要继续迫近,却被一只手提着后颈的领子用力甩到了一边。 封迭挡在黎冰和宁清聿之间仿佛一堵高墙,此时脸色比宁清聿还臭,开口对着黎冰道:“你们那个狗屁宣传片拍摄马上开始了,别没事就来骚扰我家队长。” 黎冰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什么队长?” “我发现你真是耳朵有问题,赶快去看医生吧,别影响了赛绩再拿残疾卖惨,走了。”封迭龇牙一笑,直接推着宁清聿往楼下走,看都没再看黎冰一眼。 楼下刚刚围观的职业选手都散了,封迭把行尸走肉一般的宁清聿塞进副驾后自己才上车。 cozy有事,不跟他们一起回基地。 路上宁清聿有些沉默,但封迭也很沉默,这让他感觉有些不安。 宁清聿咬牙扭头看着封迭的侧脸道:“我和黎冰……” “我听到了,他跟你告白来着,”封迭继续肃着脸开车,“被不喜欢的人告白,就跟吃了屎一样,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宁清聿这下心情是真的不好了,垂下头捏着手指尖问,“所以当时向裴安跟你告白时,你就……是这种心情吗?” “啊?”封迭诧异地一脚刹车怼在红灯前面,“这俩有可比性吗?” 宁清聿不解:“不一样吗?” 封迭无语地嘴角抽搐:“不一样,可太不一样了,虽然我承认我烦黎冰,但拿他跟向裴安那货比,还是有点不讲究了。” 宁清聿真的好奇了,也顾不得难受了,问他:“向裴安不是向你告白吗?” 封迭看起来难以启齿的样子:“是……我拒绝了,他也接受了,然后问我能不能给他两条我穿过的内裤,他花钱买也行,我真是服了,我刚刚看到他都绕着走!特别怕他冲过来再问我一次!” 宁清聿微张着嘴有些失神:“你……是因为这个说他变态啊?” 封迭看他一眼忽然又迅速目视前方:“不然呢,这还不变态吗?你以为我在说什么,男的跟男的表白变态吗?什么年代了,领证都合法了,我又不是ego那帮老封建。” 宁清聿望向窗外轻声道:“这样啊。” 眼角不自觉就带了笑。《 》 21、开播顺利 一周后,转会窗口正式关闭。 第二天早上十点,联盟更新了四十八支常规赛战队信息。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无疑是上赛季积分几乎垫底的掠风战队。 因为新公布的选手名单让这支垫底战队忽然拥有了堪比豪门战队的选手阵容。 星域职业论坛每天都飘着无数有关掠风的分析帖。 唱衰居多,因为从面上看,实在是槽多无口。 【论天才野王的堕落】 【今天“拼好队”解散了吗?】 【今天辅助也要控制一下哟~】 【自闭射手和狂躁抗挡究竟哪个更难救???】 …… 但此时的职业选手非官方小群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甚至那天晚上疑似宁清聿和封迭双排的鱼塘局录屏也被翻出发到了群里。 不过鸭子战队这次倒是嘴严的很,虽然已经猜到虐杀他们青训种子的二人组必然是那两位,但硬生生一个字都没透露。 【tbw-孟狄华】:【视频】这个青鱼跟那个死性不改是不是那两位?只不过看着两人打法没有配合的意思啊,这能行吗? 【dct-祁锦峥】:我看着不太行,而且那个叫豌豆的不是因为有问题才被撵出云巅训练营的?@云巅-路影墨 【云巅-路影墨】:不太清楚,pure的控制位确实很强,但这个战队,很难评 【鹤鸣-闻靖西】:别的不算,你们就说,他俩联手你们头疼不头疼,是不是曾经的噩梦再度袭来 【tbw-孟狄华】:那也得真联吧,现在看着就是各打各的,毕竟训练营就三个月,这都两年过去了,我是不看好掠风@ego-苏宸洛,老苏应该对他俩没有刻板印象,你客观评价一下他们战队 【ego-苏宸洛】:五五开吧,长板太长短板太短,只能说磨好了就是利剑,磨不好就是断剑,娱乐局没有参考性,还是得看实战情况。 苏宸洛是ego的adc兼队长,眼光一向精准毒辣。 【tbw-孟狄华】: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全是废话 【ego-苏宸洛】:他俩很强,队友差点 【鹤鸣-大佛公】啧,当年确实可惜,他俩要是一直一起打,现在还有我们什么事? 【ego-岑铭】:我来的晚,谁跟我讲讲他俩当年的事呗? 【焰狼-彭辉奇】:这咋讲? 【掠风-封迭】:你想听什么,来,我给你讲 封迭在群里常年不说话,所以大家都忘了他也在。 这下群里彻底没人敢说话了。 “你这会儿要去训练吗?”宁清聿从楼上下来时难得看到封迭在桌前坐着看手机。 封迭丢开手机回头:“有事找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可以晚会儿再上去,坐。” 最近大家训练的都很疯,宁清聿和封迭一直都很疯,练习时长平均十三小时。 cozy受了打击之后一改懒散的样子,那两个小的更可怕,本身年龄小精力就旺盛,跟队五排之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恨不能吃饭睡觉都直接趴训练室桌上,一天练十四、五个小时都是常态。 宁清聿在他旁边坐下,有些犯愁:“你觉不觉得大家绷得有点太紧了?” 封迭点头:“我也想说这个事,不过也能理解,网上喷的那么难听,带节奏的喷子更是一大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小组赛了,俩小孩肯定憋着劲想拿个好成绩证明自己。” “还有,你觉得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位教练?”封迭也是头一次进入这样一穷二白的战队,发觉简直事事都要操心,“老邱早不当教练了,我让他帮忙联系,但暂时没有挑到合适的。” 当然没有合适的。 太差的他们看不上人家,太好的人家看不上他们。 “嗯,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位教练,但是他现在在国外任教,说愿意过来当教练,但前提是我们进得了赛后季,否则他没有回来的意义。”宁清聿自然也考虑了教练的问题。 封迭倾身,饶有兴致:“谁啊?” 宁清聿道:“原trg的主教练胡冠华,俱乐部拆伙之后他就出国了,现在在给一支韩国战队当教练,合约两个月后到期,我看了,那支韩国战队战绩还不错。” 封迭皱眉:“那他愿意回来?” 宁清聿笑了笑:“这不就得看我们的本事了吗?” 封迭把胳膊搭在宁清聿背后的沙发上,手指在靠背上无意识地敲击,明明说话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只会成功不可能失败的自信感:“那我们很难输啊~提前看机票吧,便宜。” 宁清聿忍不住笑了,刚好撞向封迭望向他的眼神。 背后沙发上有节奏的敲击让他意识到心跳还是乱了。 “这就是你要跟我聊的吗?”封迭就保持着这个近乎半包围的姿态跟宁清聿聊天。 宁清聿摇头,这个距离让他很难集中精力聊天:“我……一直都没好好跟你聊你和cozy签约费的事情。” 封迭吹了下额上的碎发:“直播平台已经谈好分成了,最近战队就可以开始直播了,而且电竞嘛,成绩一来广告、代言还有周边就都来了,这些钱很快就能赚到。” 宁清聿拧眉:“那这样,我可以不要我那份,全都均给你和cozy。” 封迭不同意,打趣道:“你可以均给cozy,但我是你‘0元购’回来的,我不要钱。” 宁清聿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咬了咬牙道:“那你要什么?” 封迭最近发觉逗得宁清聿炸毛特别有意思,于是特别欠揍道:“我要你欠着我啊,宁队长。” 宁清聿果然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封迭见好就收,起身道:“反正我不要钱,其他你自己看着办,总不能低于放弃打控制去给黎冰打两年辅助的程度。” 宁清聿扬着下巴瞪他:“你怎么总是爱和黎冰较劲?” 封迭笑得阴阳怪气道:“这才哪到哪?他拐走你两年,我怎么就不能计较一下?等回头赛场上遇到了才是我真正计较的时候!” 宁清聿质疑他的措辞:“什么叫拐走?” 大概是俩人声音有点大,钟远涛从二楼露头,小心劝道:“你俩又吵啥呢?” “又?”封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重读了这个字。 宁清聿也面色凝重地望着钟远涛:“我俩经常吵架?” 钟远涛挠头:“这有疑问?昨天不是还因为请阿姨还是送餐吵吗?我知道都是鸡毛蒜皮,但小孩害怕,昨天豌豆还偷偷问,说会不会还没到季后赛,咱战队就因为你俩吵架吵没了。” 宁清聿和封迭对视了一眼,同时别开目光。 宁清聿先开口保证道:“我俩以后会注意的。” 封迭跟着点头:“会‘私下’关门沟通,省的影响队内和谐。” 钟远涛:“……” 合着不是不吵,是换个隐蔽一点的地方背着人吵。 他也是不太明白那个情绪极其稳定的pure怎么从die来了就也变得小孩一样,但好像这样的pure更有人气儿了,也不能算是坏事,爱吵几句就吵吧,反正转脸就又好了。 下午对战练习结束后,宁清聿趁晚餐时间跟大家说了直播的事情,大家可以按照自己的时间安排。 cozy轻车熟路,一边嗦粉,一边比了个ok表示了解。 豌豆则是冷漠地“嗯”了一声。 只有黄令禾情绪价值拉满,满脸惊喜:“这么高的分成吗?天哪我竟然可以赚钱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但pure你放心我直播时也会好好打的!” 宁清聿欣慰地给黄令禾又夹了块排骨。 晚上宁清聿和封迭一开播,直播间就同时冲上平台推荐的首页。 起因是俩人下午听了钟远涛的话决定晚上连麦双排一场,消除队员们觉得俩人老爱吵架的误解。 结果两人习惯了平时的“对抗性”练习。 三场排位下来赢是赢了。 误会更大了。 因为不光队员误会了。 其他人的刻板印象也更深了。 【我的天老爷,我记得他俩是队友吧?这是一点配合都不打啊】 【封家是不是要垮了,die竟然开直播了?】 【我都没听过这个掠风战队,die是被封杀了迫不得已才去的吧】 【pure是不是还有手伤?这是什么老弱病残的破烂战队啊!】 【不是,这俩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当队友?分开都很强,合在一起真的很难评】 【听说俩人在训练营就打架进过医院呢!】 【pure进医院吗?那现在当队友会不会被队内霸凌啊!】 【人家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他们散是金刚钻,聚是烂瓷片!】 【所以说已经分道扬镳就别再重蹈覆辙了,这个掠风真是闹呢,怕是季后赛都难进了吧】 宁清聿看了眼直播间弹幕,又瞄了眼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封迭忍不住叹气。 大家对他俩的刻板印象简直要上天了。 这时有人在直播间给宁清聿刷了个无尽焰火。 ice:开播顺利 【卧槽正宫就是正宫,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冰清聿洁be了!】 【过年了!过年了!蒸煮亲自放饭!】 【妈耶,这不就是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我心里始终有你的位置】 【太虐了太虐了,许愿下赛季pure去dct】 【是啊,pure明明就更适合打辅助啊,他跟ice一起就是天选】 封迭的直播间也有人在讨论黎冰送无尽焰火的事。 他皱了皱眉起身,借倒水的机会从宁清聿背后路过,扫了一眼弹幕后沉着脸出门去了。 然后他在沉寂了半天的职业选手群里发消息: 【掠风-封迭】:现在去pure直播间刷无尽焰火的战队,练习赛我们优先约 【tbw-孟狄华】:不是哥们,咋还连吃带拿??? 【鹤鸣-闻靖西】:已刷 【ego-苏宸洛】:好 【ego-岑铭】:我也刷了!我们战队是不是可以约两场? 【tbw-孟狄华】:??? 宁清聿的直播间忽然变成了职业选手团建现场。 满屏都是无尽焰火。 【west】:开播顺利! 【loki】:开播顺利! 【ming】:开播顺利! …… 忽然,蓝色星舰撞上屏幕,仿佛碾碎了满屏的焰火。 【死性不改】:主播吃夜宵吗?《 》 22、卖一卖 久未露面过的榜一大哥一现身,直播间立刻炸了锅。 【豪哥也来了啊,好精彩】 【这上来就直接宵夜了,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方便知道的事?】 【哎这次你们不说豪哥是die了吧?die可就在旁边坐着,你们看pure眼神都柔和了,刚刚双排那个杀气四溢,明显就是两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老天已经惩罚了我们这些爱拉郎的罪人,下次可别让我再看这种双排了,简直是恐怖片!】 【哎你们不觉得pure和豪哥也很好磕啊】 【就是就是,天降vs竹马,pure好难选】 【当然选豪哥啊,那可是相识于微末啊,有人明显是自己攀了高枝,丢了糟糠妻,现在看前妻发达了又想来挽回,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嗑什么血糖】 【上面胡说八道什么呢?关ice什么事,人家dct看不上另一个,这是ice能决定的?太菜怪谁?】 【谁菜???你该不会在说pure吧???】 【笑死,我们反推一下,且不说金原杯冠军pure狂虐了只拿了第六的ice,疯爹的回帖还在论坛挂着,你说pure弱是认真的吗?】 【我承认die和pure的配合很烂,但你不能质疑他们各自的能力】 【附议】 【附议+1】 …… 直播间里炒成一锅粥,某“大厨”却早已气定神闲地回到自己位置上,甚至还抽空扬起下巴朝宁清聿眨眨眼。 宁清聿抿了抿嘴角,控制住朝封迭翻白眼的冲动,开麦大声道:“夜宵吗?吃啊,怎么不吃,不过我想吃糖炒栗子,这个点了,估计买不到了。” 【死性不改】:今天吃别的,改天再吃糖炒栗子 封迭垂着眼偷偷摸摸用手机在腿上回复。 黄令禾和豌豆一直在双排,等开下一盘的间隙正好听到宁清聿说话,好奇地回头看了眼他的屏幕,立刻被弹幕惊呆了,问道:“怎么忽然说这个?哎……这不是……” 宁清聿迅速戳了黄令禾一下,防止他露馅。 黄令禾聪明地闭嘴,看了眼封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真会玩。” 这时封迭也开口喊宁清聿:“还排吗?” 宁清聿看看时间面无表情地回答:“不了吧,我单排一会儿。” 封迭利落道:“行,那我也单排,关直播了啊。” 说着也不顾直播间里一水喊老公的粉丝,直接退了直播间。 当晚直播加复盘结束已经凌晨两点了。 钟远涛满脸严肃地把封迭宁清聿留在了会议室。 “你俩这样可不行。” 钟远涛本来就大他们几岁,最近战队外务都全权由他负责,现在越来越有职业经理的范儿了。 宁清聿看着钟远涛推过来的合同不解:“我知道这个商务啊,不是还要给我们做队服,挺好的啊,怎么了?” 封迭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没我什么事我能先走吗?” 钟远涛痛心疾首地拦下封迭:“怎么没你事,刚刚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探口风,问我战队是不是要解散了?违约金不会赔不起吧?你俩毕竟是有前科的,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封迭和宁清聿面面相觑。 封迭无语地重新坐回去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测,一场比赛都没打呢,怎么就都说我们要拆伙?” 钟远涛头痛道:“比赛是没打,但你俩双排的时候恨不能队友祭天,人家猜你俩会真人快打也不是没有道理。” 封迭瞪大眼睛:“啊?” 宁清聿揉揉脸:“那你是怎么考虑的?” 钟远涛把笔记本电脑往两人面前一推,正色道:“明天你俩再直播排几场,主要‘展现’一下我们战队的团结友爱,具体可以参考一下焰狼的空白格和苹果。” 直播新手封迭满脑袋问号:“什么意思?他俩很强?” 宁清聿心头警铃大作。 空白格和苹果他刷到过视频片段…… 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钟远涛露出一个诡异微笑:“不是,就是卖一卖。” 宁清聿撑头闭眼:“……” 心如死灰。 封迭依旧不解:“卖?卖队友?我卖过啊,不是会被骂更惨?” 钟远涛没想到封少爷是真一点都不知道,解释道:“卖cp啊,大战队都这么运营的,反正都是大男人也没啥,有视频,你们看看参考一下,我下去跟豌豆说点事,你俩商量一下,明天给我个准信。” 宁清聿还想拦一拦:“我觉得我们其实不用……” 那边封迭已经“啪”地敲着键盘开始播放空白格和苹果的直播回放片段。 “宝贝儿,你还没好吗?” 空白格满脸笑容地问旁边正在扎小揪揪的苹果。 “好了好了。”苹果捏着空白格的手臂坐下,还感受了一下弹性,暧昧道,“最近练得不错啊。” “那必然啊,”空白格抬手捏了捏苹果肉乎乎的小脸蛋,“真可爱。” 封迭被开头暴击,目瞪口呆地望向宁清聿,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样‘卖’的啊?” 宁清聿也不忍直视,替他按了暂停,捂着额头道:“其实也不用,老钟就是太紧张了,等开始打比赛有成绩了就好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什么叫我接受不了,你能接受?”封迭扬眉表示不满,忽然想到晚上直播间的节奏,语气诡异,“哦是,你和那个谁,你俩的cp是叫‘冰清聿洁’对吧?” 宁清聿也是搞不懂封迭对黎冰怎么就那么大敌意,微蹙着眉道:“那都是粉丝们闹着玩的。” 封迭脸上寒意渐重,抱臂倚在椅子上暼他:“哦,所以你跟他就接受的了,跟我就不行?” 宁清聿木了一瞬,明明在替这个直男考虑还被怼,简直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于是“啪”地一下重新敲开那个视频:“来,你看完再说话。” 视频过程中空白格和苹果小动作不断,说话也是腻歪到不行。 直男麦麸确实下手没轻没重的。 半个小时后,宁清聿和封迭耳朵全部红透地从会议室逃出。 原本想冲个澡冷静一下的宁清聿不知怎么了,脑子里时不时就偷偷替换出一副空白格和苹果的换脸图。 换的自然是他和封迭。 洗澡水的温度立刻又被他调低了点。 自从又回到和封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那些他以为早被按死的小火苗却好像风吹火涨,一副要燎原的架势。 封迭还总是添乱,熟起来就经常没有安全距离。 关掉花洒,宁清聿擦着头发出了卫生间,远远就看到手机在桌上嗡嗡打转。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又是黎冰。 宁清聿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因为以他对黎冰的了解,如果不接他可能真会跑来基地,到时候和封迭遇上,怕是更麻烦。 “你又要干什么?马上小组赛就开始了,不该专心训练吗?”宁清聿叹气。 黎冰哑声道:“没法专心,我满脑子都是你。” 宁清聿才刚看完空白格和苹果的cp视频,一下子被这句话腻到了,语气更冷淡了:“你这是在搞对手心态吗?还是准备输比赛好甩锅给我?黎冰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黎冰还在继续:“我是中了你的邪,两年,你对我那么好,我不相信只是队友情!” 宁清聿真的无计可施,索性摊开了讲清楚:“是,不止是队友情,因为还有发自内心的感激,我很感激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但这些跟你想要的那种感情毫无瓜葛。” “是封迭?还是你直播间里那个‘死性不改’?”黎冰在对面近乎歇斯底里,“pure,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宁清聿闭了闭眼睛,平静道:“我喜欢男人,那又怎么样?什么时代了,你难道想用这个要挟我?” 黎冰语气立刻弱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只喜欢强者,那如果我再强一些,你会考虑我吗?” 宁清聿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黎冰,感情不是战绩,不是你有多努力,结果就有多漂亮,好好比赛,别再联系我了,不然我只会觉得我那两年时间全是浪费。” 黎冰听起来很失落:“我知道了,那我们……赛场见。” 挂了电话,宁清聿觉得嗓子眼冒火,打开卧室门出去倒水,一抬眼正好看到楼梯上到一半的封迭,对方回头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上了二楼。 宁清聿走到桌边到了杯温水,边喝边回自己房间,进门前又看了眼二楼,觉得大家今天怎么都怪怪的。 大概是这一天乱七八糟的信息太多,宁清聿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醒来时感觉跟没睡一样,尤其是有个梦境片段恶鬼一般缠着他。 他梦见封迭坐在他床边喊他宝贝。 宁清聿一牙刷捅在自己腮边软肉上,痛得彻底清醒了。 他少气无力地推门出去吃早餐,顺便跟桌边的cozy和封迭打招呼:“早。” “早啊,piupiu~”cozy跟宁清聿熟了后抱怨他名字拗口,之后就开始叫他piupiu。 宁清聿懒得管这种小事,拉开封迭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喝牛奶。 封迭却略带不满瞪cozy:“你那是什么鬼称呼?” cozy嚼着煎蛋笑道:“多可爱啊,piupiu都没意见,你急什么?” 封迭看了眼一口下去只给三明治造成皮外伤的宁清聿没说话。 钟远涛这时也推门从卧室出来,眯缝着眼问餐桌上的封迭和宁清聿:“哎你俩都在啊,考虑好了吗?晚上开不开直播?” 封迭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牛奶:“开啊,我没问题。” “嘶~”宁清聿闻言一口咬在早上牙刷捅出的溃疡上,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震惊地捂脸扭头看着封迭道,“你说什么?!” 封迭皱眉去拉他捂脸的手:“牙疼?” 宁清聿飞速抽出被封迭捏住的指尖,声音急切:“溃疡,别管,你答应什么?” 手上一空的封迭坐直身子,眼珠子满屋子转了一圈就是不看宁清聿:“就……卖呗。” 钟远涛顿时喜笑颜开,眼巴巴等着宁清聿的答案:“那队长怎么说?” 宁清聿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封迭忍不住扭头激他:“怎么,不敢啊?不敢就算了。” 跟封迭一起时向来激不得的宁清聿立刻回击:“来啊,我有什么不敢的?” 钟远涛开心极了:“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给商务那边打电话,你们晚上好好表现啊,一定要把战队口碑给我挽回来!” 只有cozy什么都听不懂:“什么东西啊?我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