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第一自恋狂》 1、第一章 狗贼受死！ “话说三百年前，魔界自与仙界大战一场后，便彻底伤了根本。这燕溪云和陈玉岚本被天帝封印在魔界思过，谁知在同燕溪云日夜相处中，这陈玉岚竟起了歹心，设下奸计关押燕溪云，同他诞下一子，名为燕青。” “燕青是何许人也？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此子从一出生开始就扰得仙界极不安宁，仗着一身异骨为所欲为，搅得三界是一塌糊涂！连天帝和老龙王听到都为之闻风丧胆，对其束手无策。” “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此子虽然天赋异禀，却并不贪色。古往今来多少大能皆不能免俗，身处魔界的燕青却如此脱俗，这着实令人费解。” “难不成燕青不行？” 台下有人说话，说完四周便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说书先生捋着自己的胡子，目光犀利，沉声道： “我看未必。” “那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传闻此子尚在襁褓之中时就已懂得对镜自赏，每天晚上皆要抱着镜子睡觉。甚至……”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压低声音道： “据老夫在魔界的朋友所说，近日里此子甚至进化出了对镜自吻的癖好，实在有辱斯文！” “这实在闻所未闻，前所未闻，骇人听闻！” “魔就是魔，终究不是人，学不来人的羞耻心。” …… 台下一片躁动。说书先生还在台上口若悬河，口水四溅。站在原地的一名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直到他嘴巴都说干了，好不容易止住话头，那男子才眯了眯眼，低声呢喃： “他的意思是……” “燕青是自恋狂？” *** 午时三刻。 自恋狂燕青悠悠转醒。 昨夜用来观赏自己容颜的镜子还被他紧紧攥在手中。纱帘之下，一张漂亮的脸在床榻之中若隐若现。少年细软的青丝随意披散在肩旁，紧贴着脸颊，啄吻着脖颈上的红色魔纹。抓着镜子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呵欠，燕青才起身下榻，唤来人给自己梳洗。 铜镜前。 诡异妖冶的红色魔纹在脖颈前涌动，宫人的手在发间穿梭。托腮盯着镜子看了半晌，燕青甚是满意，“你说本少主怎么就长得那么好看呢。” 宫人照例奉承：“少主风华绝代。” 燕青照例毫不谦虚，心满意足：“你说得对，赏。” “多谢少主。” 给燕青梳完头发后，宫人就像个人机一样蹦跶蹦跶出去了。燕青往梳妆台前环顾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发饰，干脆拿出通讯玉牌开始骚扰起了他爹。 【燕青】戳了戳【燕溪云】 没反应？燕青琢磨半晌，倒在摇摇椅上戳戳戳。 【燕青】邀请【燕溪云】进行视频通话。 【燕溪云】拒绝了【燕青】的邀请。 【燕青】邀请【燕溪云】进行视频通话。 【燕溪云】拒绝了【燕青】的邀请。 如此重复几番，燕溪云也没接燕青的视频通话。兀自沉思片刻，燕青干脆直接发起了信息。 【燕青】：爹。 【燕溪云】：。 【燕溪云】：放。 【燕青】：。 【燕青】：钱。 【燕溪云】：？不是前天才给你二十万魔石吗 【燕青】：买衣服买完了。 【燕溪云】：…… 燕溪云发完这句话便没了反应，燕青刚想继续骚扰他，结果字打好了消息还没发出去呢，下一秒通讯玉牌就蓦地传来一阵振动，吓得燕青一激灵差点把通讯玉牌扔出去。 【陈玉岚】向【燕青】转账1000000魔石。 【陈玉岚】：滚。 燕青手忙脚乱接下被自己手抖扔到半空的通讯玉牌，忙不迭收了钱就赶紧跑路了。 看来是他爹给他娘吹枕边风了。 嗯。 妙哉妙哉。 燕青心满意足，殊不知此刻的燕溪云情绪无比复杂。 …… 此时此刻，另一边。魔宫寝殿。 燕溪云看着被陈玉岚锁掉的通讯玉牌发愁。 要是其他人说出二十万魔石全拿来买衣服了这种鬼话燕溪云肯定不相信，但要是对象是他儿子…… 嗯。 可信度为百分之一万。 一提起这个，燕溪云就一把辛酸泪。燕青小时候还好，压根不费钱，拿面镜子糊弄糊弄就完事儿。结果孩子一长大了，自恋狂属性也跟着长大了。吃的不说了，燕青严于律己，不在意这个。但在穿住方面都要最好的。 燕溪云觉得铺张浪费不好。但在看到自家崽子的自恋属性愈发严重后心头大骇，想着喜欢买衣服总比喜欢自己好，于是在接二连三贡献出去魔界半数的钱后—— 终于在三天前的夜晚，和陈玉岚一起亲眼看到燕青身穿新买的漂亮衣服，在对着镜子啵啵啵和自己亲嘴。 亲完还托着自己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顾了自己一圈，随后发出啧啧感叹： “本少主怎么就这么好看呢？这世上也只有本少主才能配上本少主了。” 弄巧成拙的燕溪云：“……” 心如死灰。 从那以后燕溪云就浑浑噩噩了三天。被身边的宫人日日夜夜开导了许久，才勉强接受燕家可能要断根这个事实。 随后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是小时候对燕青不够关心？ 难道是小时候零花钱给少了？ 难道是…… 燕溪云想了诸多难道是，想了半宿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最后顶着俩黑眼圈又睡了半宿，才颤颤巍巍起身，背对着陈玉岚流下独属于猛男的泪水： “算了，我想通了，就随青儿去吧。” 而燕青对于这三日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得到陈玉岚的转账后，就兴高采烈找人打发饰去了。 *** 金玉阁。 仇玉接过燕青递来的玉，盯着玉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燕青一眼，随后嘴角一抽。燕青倒是没察觉出他的情绪，很热情地按着他的肩膀凑过去亲亲热热和他打招呼：“仇玉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仇玉面无表情地揉了揉因昨夜被燕青抓起来打发饰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我们已经五个时辰没有见面了，少主。” 燕青：“……” 这下燕青是想装听不懂仇玉的意思也得听懂了，叉着腰气呼呼看着他：“喂，你什么意思，本少主上赶着给你送钱你都不要？” “……没有，”仇玉又牵了牵嘴角，开始假笑：“金玉阁自然是对少主随时敞开的。” “那还不快迎我进去？” “恭迎少主圣驾。” “哼，这还差不多，走吧，进去了！” 金玉阁阁如其名，金碧辉煌。一走进去，燕青就熟练地从佩囊中掏出墨色叆叇，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仇玉对此习以为常，也从佩囊中拿出一个墨色叆叇，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才跟上燕青蹦蹦跳跳的脚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 仇玉才从书架上抽出空白纸页，燕青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画出了一坨狗屎。 “喏！这就是本少主要的发饰的样子！”燕青期待地看着仇玉。 仇玉面无表情对着一滩狗屎研究半晌，推了推滑下鼻梁的叆叇，沉吟片刻，开始询问：“所以少主要的是一个像月亮一样的发饰？” “我就说你懂我！”燕青兴高采烈一巴掌拍到仇玉肩膀上，高高兴兴凑过去道：“我爹还说我是丹青之辱，现在看来我简直是丹青奇才！仇玉，你就是我的子期！” “……少主谬赞了，”仇玉不动声色地推开燕青的手，同他拉出了点距离，才微微颔首道：“烦请少主半月后来取。” “什么？”燕青空耳，“半天后来取？好！” “是半月！” “半个时辰？”燕青欢呼。 仇玉还欲再说，兴高采烈的燕青却已然蹦蹦跳跳着离开在了视线内。他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刚想小发雷霆一下，燕青却赶在他即将发火的瞬间将双手背在身后又倒着走了回来，笑嘻嘻看着他道：“逗你玩的仇玉，我半个月后来找你取，你好好休息！对了，我爹做的糕点，分你一半，放楼下了！我走啦！” 仇玉：“……” 突然感觉良心作痛是怎么回事。 不对！ 他都被燕青当奴隶使了这么久了，这不是他本来就应该得到的待遇吗！他到底在感动什么啊喂！ 最后仇玉被自己气得吭哧吭哧下楼去啃糕点去了。 吃完倒头就睡。 很安详。 嗯。 安详到金玉阁被人偷了一半、自己被前夫摸了个遍都不知道。 *** 魔市。 对金玉阁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燕青正在欢欢喜喜逛市集，不吃也不买，就纯逛。小少主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吃就随便吃，能吃饱不至于饿死就行。逛也就纯逛，不买东西，把自己逛开心了就行。 至于钱嘛…… 当然是要攒下来买漂亮衣服和漂亮发饰了。 燕青啃老啃得很安心。 逛了半晌的市集、又和小巷子的猫猫狗狗玩了半晌，被喵喵咪咪的小猫包围许久，燕青才终于抠抠搜搜掏出钱给买了吃的。一买就是半个月的量。小猫们见有吃的，喵得更欢了，全部都往燕青身上蹭。 被毛茸茸包围的燕青不知所措，最后选择打不过就加入，抱着小猫蹭啊蹭，rua啊rua，也弯着眼睛跟着喵了起来。 阳光之下，小巷之中一片祥和之态。 *** 晚间。 玩够了的燕青终于回了魔宫，褪下衣衫倒在温池之中便不肯再动弹。整个人蔫耷耷地趴在池边，昏昏欲睡。 赶在睡前却不知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激灵打了个抖，唤道：“镜来！” 镜子马上长腿就来了。 安安静静立在燕青面前。 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燕青情不自禁地凑到镜前，端详着自己的面容。镜中人皮肤白皙，眼下一片潮红，一双狗狗眼清澈漂亮，被纤长的眼睫簇拥着，又亮又锐，像是天上的月亮。 漂亮！ 燕青乐滋滋往镜子上啵啵啵几口，把自己亲得七荤八素，才抖抖迷迷糊糊的脑袋，爬出了温池。将身上烘干后，小少主才穿上自己的寝衣，舒舒服服上了软绵绵的榻。抱着镜子准备睡觉。 准备了半晌还是没能睡着。心中雀跃得紧，又忍不住翻出镜子来看。 ……一看就又忍不住亲了几口。 哎哟。 他咋长那么俊啊。 嘻。 燕青抱着镜子蹭啊蹭，蹭了半晌终于冷静了，最后往镜子上落下一吻，才恋恋不舍地准备收回镜子睡觉。 然而便是在即将收回镜子之际，燕青眼尖地瞥见镜中的自己像是鬼一样朝着自己钻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剑。 “？？？” 燕青怀疑自己眼花了。眨眨眼刚想再看一眼，下一瞬再睁眼时，一阵剑气便直直朝着自己袭来，随后一道重量猛地压到自己的身上，熟悉的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 “狗贼受死！竟敢偷本少主的脸来偷亲本少主！看本少主不把你剁了！”《 》 2、第二章 挺翘的 恼羞成怒的面容映入眼帘，望着那张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脸，燕青眼眸一颤，反应过来后也气极，提剑就砍： “何等妖物！竟敢私闯本少主寝宫！” “该说这句话的是本少主才对吧！你竟然抢本少主的词？！受死吧！！！！”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提着手中的剑就开始互砍。然而就在彼此的剑刃即将落到对方身上时，那两柄灵剑却罕见地迟疑片刻，随后对视一眼，纷纷选择倒地装死了。 燕青：“……？” 小燕青：“……” *** 沉思。 小燕青看大燕青，大燕青看小燕青。 “喂，你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本少主？” 面面相觑许久，小燕青才狐疑地看向燕青，率先开了口。闻声，燕青不满地“啧”了一声，抱着手扬起下巴轻哼一声道:“你当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貌美如花人见人爱的本少主。” “你！”小燕青气得涨红了脸，半晌后猛地一挥袖，骂道:“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燕青也气极，出言质问：“我正亲着镜子呢，你怎么冒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小燕青瞪圆眼睛，“我也正抱着镜子准备睡……不对！你亲镜子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进化出这种骇人听闻的癖好了？” “你来得很巧，三天前，”一说起这个，燕青是头也不疼腿也不软了，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枕着手得意地洋洋看着小燕青，陶醉道：“我算是想明白了，这天下只有本少主才能配得上本少主如此英姿，既然如此，那最该和本少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就是本少主自己。” 燕青说话的语气像是《魔界新闻》主持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说什么正经事。小燕青被燕青糊弄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觉得燕青说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且潜意识又觉得他好像说得好像有点对，毕竟这世间不管是最漂亮还是最英俊的人都是他，那和自己在一起、和自己亲嘴好像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本该如此。 想到这儿的小燕青有点得意洋洋。 看来老己眼光还是不差的。 经历了半晌燕青挑着眉的注视，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小燕青猛地清醒过来，瞪圆眼睛涨红了脸骂道：“你不要脸！燕青！当年说好了就只是不背叛自己不和别人在一起的，你亲自己算怎么回事！” “不背叛自己不就是和自己成婚？”燕青摩挲着下巴，挑挑眉：“和自己成婚不就是和自己亲嘴？喔，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过来了，现在我不仅可以亲自己，还可以光明正大摸自己了。” “你！臭流氓本少主和你拼了！” “哎——你打我算怎么回事！不许打我脸！” “打的就是你！”小燕青骂骂咧咧，鬼知道他才准备睡觉就莫名感受到唇上的热度时有多骇人，要不是他顺着镜子过来了他还以为他被艳鬼缠上了！ 还有，那可是他第一次被人亲哎！拜托，没有点仪式感就想亲他？ 好歹也得布满一宫殿的花、焚香沐浴……哦不对，这个睡前燕青好像干过了。 不对！管他呢！被耍流氓的可是他！他怎么都是对的！ 小燕青把燕青按在身下打，燕青直捂着自己的脸不肯让脸受半分伤，被打了半晌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露出脸来瞪圆眼睛想让小燕青别打了，结果还没等到自己开口，小燕青就在看到他的脸的瞬间，睁大眼睛，莫名停下了动作。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小燕青忽地故作深沉点点头，旋即得意洋洋道：“不愧是本少主，挨揍也这么帅。” 两人脑回路别无二致。燕青闻声也来了劲儿，把自己身上那点痛抛到天际边，将手肘靠在膝盖上坐了起来，看着小燕青点头称赞：“不愧是本少主，揍人也这么帅。” 对视一眼，两人毫无芥蒂地坐在一起开始互夸。 “你风度翩翩美如冠玉。” “你风华绝代玉树临风。” “你才富五车英俊潇洒。” “你才高八斗风流倜傥。” “你……” “你……” …… 两人就这么兴致勃勃地互夸了大半夜，口水都说干了，越说越激动，看着对方的眼神只透露出四个大字：相见恨晚。 燕青深恶痛绝这个三界让他现在才和十八岁的自己相见。 这哪儿是老己，这简直是知己！ 小燕青热泪盈眶。 老己见老己，两眼泪汪汪。 燕青敞开怀抱，满脸深情：“小青——” 小燕青伸出双手，满脸感动：“老青——” 眼看着两人就要互相抱上了，本就不堪重负的床随着燕青的动作咽下最后一口气。 随着“哐当”一声彻底归西。 皮鼓毫无预兆遭受重创的燕青和小燕青：“……” *** 小燕青揉着屁股龇牙咧嘴起身，猛地踹了床一脚，转过头和燕青骂骂咧咧：“你这床什么质量！伪劣市场批发的吧！” 燕青还趴在地上，没来得及起来。结果还没散完架的床被小燕青这么一踹，瞬间垮了一根重木在燕青身上，打断了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我——噗——” 鲜血喷出。 燕青伸出的手瞬间落地，挣扎半晌，魂也随着这口血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彻底晕了过去。 小燕青背对着燕青，继续骂骂咧咧：“摔得本少主疼死了，一定要找那个伪劣市场的黑心老板索赔，你听到没有。” 被小燕青破口大骂的声音弄得缓慢恢复意识的燕青两眼不住翻白，艰难开口：“本少主好像有点死了。” 小燕青空耳骂骂咧咧：“不让上诉？那确实应该弄死他！” 燕青要被自己这个猪……帅队友气死了，但想着自己要是就这么归西了修真界就损失了一名才貌双全风度翩翩倾国倾城千载难逢的美男子，那可真是一大憾事！ 于是美男子燕青为了修真界不遭此——实则0个人在意的大难，硬生生爬到小燕青面前拽上他的衣角，红着眼睛嘱咐完他找大夫交代完后事后，便两腿一蹬。 死了过去。 …… 燕青死了。 燕青活了。 燕青因为太死把自己死活了。 醒来时已然回到寝殿。昨日种种恍若浮生梦，燕青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记忆渐渐回了潮。眼前景象一片模糊，燕青脑子都还迷糊着，却仍不忘抓镜子来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这一抓昨日发生的事便尽数涌入了脑海。 顾不得欣赏自己的脸，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燕青松了口气。 还好镜子里的人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动作，不然燕青都快怀疑昨日自己其实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了。 正这么漫不经心想着时，镜子那一面的小燕青悠悠转醒。迷瞪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他才猛地从原地坐了起来，慌慌张张在被窝里翻找着些什么。燕青兴致勃勃地看了好半晌，直到他呆呆愣愣坐在原地开始怀疑人生，才忍着笑开了口： “喂，找什么呢？我在这儿。” “？” 小燕青循声而来，翻着镜子打量燕青片刻，挑了挑眉幸灾乐祸：“你屁股好了？” 燕青不嘻嘻：“……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小燕青一翻身下了床，故作不经意道： “挺翘的。” 他话题转得有点莫名其妙，燕青没听懂，蹙眉问道： “什么？” 小燕青微微一笑：“你猜昨天是谁给你上的药，又是怎么上的药？” 燕青的脸霎时就裂开了：“你偷看……” 小燕青晃晃手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己的事情怎么能叫偷看呢？” 燕青快咬碎了牙，阴森森笑道：“你说得对。” 小燕青便笑吟吟玩着手指看他，颇有暗示性地在手心戳出几道凹陷，哼笑一声道： ——“对了，手感不错。”《 》 3、第三章 英雄救美 “手感不错么？”燕青倒也忍得下来，勾唇笑道：“那下次也让我试试？” “行啊，”小燕青擦拭着手中的佩剑，垂在脸庞的长发被魔剑散发出的红色魔气包裹，平添了几分妖冶。他懒洋洋抬眼看向燕青，浓密纤长的眼睫宛若摇曳着的花瓣，一举一动皆散发着勾人的气息，在剑光闪过间，也学着燕青的模样勾唇笑道：“如果你有命来的话。” 脖颈间红色魔纹隐隐约约发着烫。燕青舔了舔犬齿，被小燕青这副模样勾得有些发狂。他伸出指尖感受着自己脖颈处的搏动，凑到镜前眯着眼看向小燕青，原本乌黑的发丝与眼睫随着魔化渐渐归于雪白。衣衫随着耸肩的动作渐渐下滑到肘弯，精瘦白皙的身体露出，燕青却好似毫无羞耻心一般，只是专注地盯着小燕青看。 雪白的眼睫在呼吸间微微颤动，燕青哼笑一声，撤回手转而抚摸着镜中的小燕青，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你舍得杀我么，燕青？” 小燕青擦拭佩剑的动作一顿，蓦地僵在原地。 燕青便忽而畅快地笑了，微微俯下身衔住一缕缠绕在指尖的发丝，像是轻吻一只落在指节的蝴蝶一般，唇角明明带着自信的笑容，低下头时却又是显得如此柔弱可怜，轻声询问着：“我不漂亮么？” ——“燕青。” 燕青唤他自己的名字时，声音温柔似水。恍惚之间小燕青甚至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丝丝春雨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温柔又急切。 在他心中的一池春水荡漾出一道又一道波纹。 ……久久不散。 心跳一滞，伴随着“哐当”一声，小燕青的佩剑蓦地落了地，吓得小燕青一激灵，蓦地从原地站了起来，满脸慌乱。装出来的运筹帷幄随着燕青的刻意勾引瞬间瓦解冰消，眼见小燕青抛下镜子落荒而逃，燕青这才慢悠悠地倒回椅子上，发丝和眼睫随着魔纹热度的冷却恢复如初，“切”了一声，“跟我斗？” 他说完又得意洋洋地笑了，露出一点点尖牙，哼哼一声道：“你还嫩着呢。” *** 少主—— 晨安。 洗漱完后，燕青便坐在桌前吃着东西。殿内寂静无声，沉吟片刻，他翻出通讯玉牌在好友上翻了一圈，试探性给燕溪云发了条消息。在看到熟悉的红色感叹号后，他立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习以为常给陈玉岚发了个消息，在再次看到红色感叹号后，终于死心不再挣扎。继续翻动着好友列表，继续寻找他人去骚扰了。 不翻不要紧，这一翻燕青才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正是小燕青。 *** 金玉阁。 燕青来时仇玉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将骨节捏得“咯吱作响”。燕青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震怒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凑到他身边戳了戳他，“仇玉，你怎么了？” 仇玉呵呵一笑，咬牙切齿道：“我没怎么啊。” 燕青：“……” 鬼都不信。 两人对视半晌，燕青这才发觉四周的异样。只见原本金碧辉煌的金玉阁不知何时已然失去了那阵闪得人眼瞎的金光，一楼的东西好像也被搬空了。再看仇玉，脖子上还有暧昧的红痕…… 燕青目瞪口呆，立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前夫又来了？！” 仇玉冷声“嗯”了一声。燕青赶紧伸出手去摸摸他肚子，着急道：“你这次不会又怀了吧！” 仇玉：“……” 这人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你那前夫干脆宰了得了，”燕青絮絮叨叨，“不然老是来搞你，你现在都给他生了十个孩子了。” 仇玉一把拍开他的手，气极反笑摸着肚子：“是我不想宰了他么？” 燕青被他呛得“呃”了一声，揉着自己被打得发红的手背眨眨眼说不出话来。仇玉和他对视半晌，终是妥协般叹了口气，问道：“算了，不说他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噢，我想来问问你之前给我打的镜子还有通讯玉牌。” “坏了？” “……没坏。” “想换新的？” “不是，”燕青掏出镜子和通讯玉牌，嘟囔着：“这很诡异，我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 盯着通讯玉牌，仇玉挑了挑眉，抬眼看向燕青：“你是说这是另一个你？” 燕青点头，“对。” “我倒是不知少主何时有了这种戏弄人的嗜好，”仇玉语气嘲讽，将通讯玉牌扔回燕青怀里，转身朝着房内走去：“若是只是单纯来催进度，少主便不必再来了。” 说完，他顿住脚步，又微微侧过头冷冷扫了燕青一眼：“还有，下次别再干这种找借口来浪费仇某时间的事。” 燕青：“？？？” 还没等燕青回话，仇玉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将燕青拒之门外。燕青对仇玉的怒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地低头一看。 正巧撞见了凭空在列表中渐显的小燕青。 燕青：“……” 联想到刚才仇玉的反应，又盯着通讯玉牌看了好一会儿，燕青忽地有了一种猜测。 难不成……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小燕青？ 屋内的灯渐渐暗了下来，知晓仇玉今日没再见他的打算，燕青便也没再去打扰他。任劳任怨给他把金玉阁里堆放的东西摆好、又加了一道保护结界后，燕青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转头盯着仇玉所在的屋子看了半晌，不知是想到什么，忽地灵光一现，抱着镜子和通讯玉牌就窜出了金玉阁外。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团黑气正源源不断涌入阁内…… *** 回到殿中的燕青开始奋笔疾书。 直觉告诉他小燕青的出现肯定不是偶然，必然有歹人在背后要害他。不过无所谓，他树的敌敢害他的也就那么几个，迟早能逮出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能穿梭时空的方法。 他…… 手上动作一顿，燕青抿抿唇，好半晌才攥住自己因为即将见到小燕青而兴奋颤抖的手腕，强迫自己呼出一口气，垂下了眼。 他…… 他很想去见小燕青。 不再只是臆想与透过镜子的自娱自乐。他想去见、去拥抱、去亲吻、去占有真真实实的、十八岁的燕青。 指尖伤口溢出鲜血，朱笔在吸收燕青的鲜血后，便重新在空白符咒上游走。刺目的鲜血在动作间逐渐化为一缕红线，缓缓升上半空，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红光。片刻后忽地化作阵阵光点，迸溅而出，生生在链接燕青与小燕青的镜前划出了一道裂口。 “轰隆隆——” 雷声轰鸣，大雨将倾。 正潜伏在鬼界找通天草的小燕青被雷声吓得一激灵，手中的小锄头瞬间落地，被鬼气腐蚀摔作了两半。大雾弥漫，小燕青骂骂咧咧捡起锄头抬眼一看，才陡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被鬼雾包围了。 魔界和鬼界之间彼此有限制，一步入对方地界身上的修为便会被压制一半。虽然小燕青和鬼界尊主有交情，但结界是几亿年前就定下的，鬼王也不知道解法。再说为了一根草麻烦人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小燕青就只是和鬼王打了个招呼，原本只是算好了日子来摘草，摘完就跑那种，谁料鬼雾竟会提前发作。鬼哭狼嚎的声音几乎快震碎耳膜。一道又一道黑影不断朝着燕青飘来，黑压压一片，压得小燕青几乎快喘不过气来。手中燃起微弱的光线，正当小燕青准备一咬牙破罐子破摔时，只听得“咻”一声，一阵明亮的光线瞬间刺穿鬼雾，将他包裹其中。 狂风大作，鬼雾散去。 身上的不适感随着这阵剑光来临彻底消散，腰上的触感也明明白白告诉小燕青有人来救他了的这个事实。 但这个人是谁？ 嗅着熟悉的魔气，小燕青心跳一滞，好半晌后才迟疑地抬眼望去。 正巧瞧见了燕青在月光之下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 柔和光线之下，燕青单手揽着小燕青的腰，发尾随着狂风在身后肆意飘扬。 华丽衣袍猎猎作响，每一根雪白的发丝好似都渡上月光，脖颈间魔纹隐隐约约发着红光，衬得那张脸圣洁又妖冶。待到指尖符咒彻底燃烧殆尽，燕青才挑挑唇幻出佩剑，蓦地将小燕青揽入怀中，在他耳边低声一笑： ——“关键时刻，还是要本少主来英雄救美。”《 》 4、第四章 下次见哦 小燕青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毫不客气呛了回去：“你才是美！放开我！” 燕青没脸没皮地摸摸自己的脸，表情似有回味，又好像带着点羞赧，笑吟吟道：“谢谢夸奖。” 小燕青：“……你有病吧！” 燕青：“这个没有。” 小燕青：“……” 见鬼了。 他今天真的见鬼了！！！ 两人插科打诨间，有几只还不死心的厉鬼渐渐缠了上来，眼中源源不断发着贪婪的光。燕青见状顺势就把鬼杀了，杀完收回剑继续和小燕青掰扯：“喂，我可是救了你哎燕青，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说我有病。” 顺势被杀的鬼：“……？” 这么顺势的吗？ 呵呵。 小燕青被燕青英雄救美……不对美救英雄，感觉有些难堪的同时，又有些悸动。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他干脆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原地，期间顺势将怨气洒在了刚准备跑路的鬼身上。燕青见状赶紧跟了上去，结果忘了看路，差点被地上的骷髅头绊倒。 身体摇摇晃晃许久，才终于稳住身形。燕青一脚踢在骷髅头头盖上，一时脾气也上来了，边追燕青边开始杀鬼泄火，骂骂咧咧道： “呸！晦气！” 骷髅头、鬼：“……” 你们清高！你们拿我们撒气！还骂我们！ 呜呜呜。 还有没有鬼理了！ …… 鬼王收到鬼界被毁了一半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将事情一五一十讲述后，见鬼王眼下虽然布满一周黑眼圈，但仍是气定神闲饮茶的模样，鬼将军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性问道：“王的意思是……” “哦，”鬼王这才注意到鬼将军的存在，放下茶杯淡淡道：“放他走吧。” “什么？！”鬼将军蓦地瞪大双眼，忍不住口水四溅开始和鬼王讲道理：“本就是燕青擅闯鬼界，还故意损坏……” “啧，”鬼王不耐烦地瞥了鬼将军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在举手的瞬间，又忽而变得有些困倦，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般，揉揉眉心倒在榻上，闭上双眼，惨白的身体在红榻中显得尤为刺目。 鬼将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好半晌才皱眉向前，试探性唤道：“……王？” 鬼王没回话。鬼将军迟疑低头望去，便正好瞧见他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隐忍片刻，鬼将军额头青筋隐隐暴起。 竟然直接忽略他睡着了？！ 看来魔界该易主…… “本王未寝。”鬼王闭着眼有气无力：“你别想着篡本王的位。” 鬼将军：“……” “……臣不敢。” 鬼将军有些忌惮地跪在鬼王身前。 “那你滚吧。”鬼王艰难地翻了个身，连手都懒得冲他挥，持续有气无力：“本王要就寝了。” 鬼将军仍不甘心：“那燕青……” ——“谁在直呼本少主大名？” 小燕青抱着手大摇大摆走进殿内，鬼将军闻声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他，厉声道：“你竟敢擅闯鬼宫？” 小燕青拍拍身后的一大堆赔礼，看向鬼王，挠挠头，语气有点不好意思：“凌兄，昨日……咳，你知道的，我来送赔礼了。” “凌兄？！”鬼将军瞪大双眼：“你和王是何关系！” 鬼王被吵得没招了，终于虚弱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撑着床榻闭着眼缓了许久，才叹叹气道： “燕兄，赔礼放进库房，顺便帮我把他拖走，放哪儿都行，多谢。” “燕兄？！！”鬼将军这下更震惊了，“等等，你和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全程有0个人在意鬼将军。燕青点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赔礼和鬼将军离开了原地。鬼将军被燕青拖着抓狂自言自语，吵得要死，鬼王呼出一口气倒回榻上，闭着眼摸索到蛇形耳塞戴到自己耳上，躺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入睡成功。 睡前中度睡眠障碍患者·兼低精力人群·兼鬼王的凌十七不愉快决定明天就把鬼将军刀了。 *** 将鬼将军扔进鬼牢后，小燕青才拍拍手，微微低下头威胁着没骨头似的缩在自己肩上的燕青： “你给我下去。” “不去。”燕青懒洋洋。 小燕青气得磨牙：“你确定不下？” “不下。” “行，”小燕青阴森森，“那你就等死吧。” 说完小燕青便顺势往燕青脚下一踢想把他绊倒。谁料燕青早就透过他的眼神猜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趁小燕青扑空错愕之际，燕青一个转身揽住他的腰，顺势往他脚上一勾，便以一个标准的英雄救美的姿势揽住了小燕青。 微弱烛光之下，四目相对，眼见小燕青就要发怒，燕青赶紧—— 想什么呢。 自然不是放过小燕青。 燕青赶在小燕青彻底发怒之前松了手，瞧见他睁大眼睛扑棱着手马上就要摔倒的慌张模样，燕青暗笑一声，又揽住他的腰抱着他在半空旋了几圈，才将他困到柱前，笑弯眼睛撑着柱子低下头。 迷迷糊糊的小燕青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唇，话语含糊不清：“你别想亲我！” “噢，”燕青乖巧，“我不亲。” 小燕青气极：“你最好是！” “真的，”燕青满脸无辜，摊摊手：“你看你刚刚那么暗算我，我都不计前嫌救你了，你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哎——看来你这个本少主也不过如此嘛。” “本少主才不是这样的人！” 小燕青梗着脖子看燕青，本来想虚张声势。但被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心虚和愧疚。抿抿唇正胡乱想着要不要抛点面子道歉时，脑袋上却忽地毫无预兆挨了温温热热的一记。 “啾——” 滚烫的鼻息转瞬即逝。小燕青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睁大眼睛摸着自己的额心如遭雷劈。 他他他，他刚刚干什么了？ 他刚刚被燕青亲了？！！ 他被自己亲了！！！！！ 燕青又骗他！！！ 小燕青还在一边震惊，燕青就在一旁偷笑，抱着手靠在柱子上看小燕青。 嘿，拜托，他可是纯魔啊，怎么可能当真君子。 小燕青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原来以前的他这么好骗呢，怪不得他娘这一年让他多读书。 看来没读错。 在原地等了半晌，那边的小燕青才终于回过神来，气得磨牙拔剑就来：“燕青我要杀了你！！你竟敢骗本少主！还偷亲本少主！” “不好亲，”燕青笑吟吟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唇，还评价上了。语气暧昧：“所以我下次要亲这儿。” “你！”小燕青气得面色扭曲，气急败坏地想去打燕青，谁知等他赶到燕青所在的地方时，燕青便微微一笑点燃符咒，眼睁睁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临走前甚至还又挑衅般揪了揪小燕青的脸颊，歪着脑袋笑吟吟开口： “下次见哦，笨蛋本少主。”《 》 5、第五章 你刚才说我没你大 小燕青：“！！！” 他刚刚说什么？！ 笨蛋本少主？！！ 他才不是笨蛋！！！ 岂可修！！ 小燕青气得头发都炸起来几根，一把捏碎手中的玉石，满脸愤懑地跺了跺脚，鬼界便于顷刻间地动山摇。 小燕青咬牙切齿：“燕青！你给我等着！” 气愤的声音响彻九霄云外，惊起鬼王殿窗边的几只小胖啾纷纷振翅仓皇逃离原地。结果中途有一只因为受惊过度，飞离时翅根一个没扑棱上—— “扑通”一声，小胖啾就在慌乱之间，啾啾尖叫着一屁股坐在了鬼王脸上。 才睡着又被吵醒的鬼王：“……” *** 另一边。 燕青回来时仇玉正好派人把发饰送了过来。冷冰冰的小黑蛇送完东西就瞬间化作黑烟消失在了原地，和仇玉嘴里的前夫一个德行。想到这儿，燕青本就未消失的吃瓜属性瞬间被唤醒，一边仔细思考着仇玉的前夫到底会是谁，一边又漫不经心地拆着锦盒。 待到锦盒彻底被拆开，燕青认识的九条蛇也被他排除了八条。思来想去只有剩下的玉…… 不待最后两个字道出，锦盒迸发出的强烈光线便迫使燕青收起思绪，龇牙咧嘴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仇玉便像是早有所料一般，早就录好的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少八卦我。” 燕青：“……” 他不就八卦一下吗，这都不让八卦了！ 燕青气呼呼把锦盒扔到一旁，踩了两脚。 随后又笑面相迎自己的新发饰。还没来得及欣赏呢，下一秒，莫名其妙复活的仇玉又幽幽开口： “变色龙。” 燕青：“……仇玉你真过分了！！” 燕青咬牙切齿把锦盒一脚踹进了金玉阁。旋即拍拍手关好门，确保殿里彻底清净下来再没有仇玉的存在后，才磨磨牙走到镜前戴上了新发饰。 “叮——” 淡青流苏旁的银铃和链条相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银白的月亮嵌入淡色珠玉，周围不断萦绕着白色光点。瞧着自己的新发饰，燕青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一半。坐在铜镜前撑着椅子以一个极其霸气的姿势翘了个二郎腿、又欣赏了半晌自己的俊脸，在无意间瞥到镜中萦绕着的白色小光点时，燕青忽地动作一顿。 对了，他和小燕青的相遇。 直觉告诉燕青一定有人从中作梗，但究竟会是谁呢？ 燕青摩挲着下巴想着究竟会是谁想害自己。沉吟片刻后，忽地有了答案，眉眼微动。 难道是…… 天帝？ *** 上界。 什么都干了的天帝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揉着发红的鼻子缓了半晌，天帝落下一子，莫名其妙：“下界又干什么了？” 老龙王沉声狞笑：“陛下果然神机妙算，那燕青被小燕青吸引了注意力，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再也不会来天庭闹事了。” “话虽如此，”天帝皱了皱眉，喝了口水，眉间被忧愁萦绕：“本座心头却还是有些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龙王快哉快哉摇扇子：“那燕青虽是爱极了自己，骨子里却恃才傲物，必然容不得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恐怕不日之后魔界便会血肉横飞，彻底大乱。” “到那时燕青必然会生出心魔，一命呜呼。” “……” 见天帝仍是愁眉不展的模样，老龙王干脆放下扇子，起身凑到他身前给他揉散了眉头，宽慰道：“陛下不必过早担忧，有你我从中作梗，纵使燕青有再大的造化，也逃不出你我的手掌心。” 老龙王说完就开始桀桀怪笑，天帝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什么东西，警惕地撤退了数十步捂着自己的胸口想逃：“我不是老给给。” 老龙王继续桀桀怪笑，慢慢逼近了天帝，“没关系，臣是。” 天帝：“……” 天帝：“？？？！！！” *** 魔宫。 通讯玉牌被小燕青随手搁置一旁，连平日里被他捧在手心怕坏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镜子在此刻也被凌乱地冷落在地面，稍不注意便可能会化作数块碎片。 然而小燕青并不在意。只是埋头不断画着符咒，手的动作甚至都出现了幻影，仿佛马上就要得道成仙了一般，表情癫狂又扭曲。朱砂在动作间溅出了几滴在白皙的脸上，陡然间竟衬得那张脸是如此病态又诡异…… “哈哈哈哈哈本少主成了！！” 这一切随着小燕青哈哈一笑戛然而止。符咒大成，小燕青捡起镜子猛地起身，咬着手指在原地踱步许久，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双眸之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小燕青叉着腰狂妄大笑： “燕青！你给我等着！！” *** 月黑风高。 杀人…… 非杀人夜也。 少主趴在温池旁惬意地沐浴。 纤长白皙的脖颈在细软的青丝中若隐若现，清瘦的肩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颤抖。水汽将肌肤熏得微微泛红，颀长的身形随着水波涌动渐渐显出些妖冶的美感来，愈发衬得燕青肤如凝脂、双眸剪水。纤细的手臂虚虚搭在瓷石旁，已经被泡得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的燕青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恍神间，竟有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 将他的光.裸的后背看了个彻底。 肆意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饰，在燕青身上来回移动。直到燕青似有所感，小燕青才勾起唇角无声一笑，屏住气息沉入了水中。 缓缓朝着他游去。 一步。 又一步。 小燕青无声无息贴近燕青，屏着气放轻手上的动作，缓缓游到了他的后背。 被水珠浸湿的发丝有几缕贴在了燕青脆弱的肌肤上，蹭得那几处泛起了醉人的粉。小燕青瞧见后，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瞳孔便一颤，脸也浮上薄红。 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应对自己的色.诱啊。 雪白的肌肤在白光之下愈发显得刺目，漂亮的脊背和腰线在随着水波荡漾若隐若现。小燕青何时见过自己这般情态，被迷得七荤八素，鬼使神差地贴近了燕青。 喉结微微一动，直到离燕青一步之遥、眼见他就要彻底醒过来，燕青才赶紧晃晃脑袋，把自己脑子里想的有的没的东西晃掉，磨磨牙抓住机会猛地一个飞扑扑向了他—— “扑通——” 两人同时坠水，燕青呛了几口水，咕噜噜吐着气泡拼命挣扎了好半晌，才恼羞成怒从水中冒出个脑袋来，拔剑四顾心茫然、但还是气势汹汹道：“谁！！！滚出来！！” 小燕青偷鸡不成蚀把米，也呛了几口水。缓了半晌才从水里冒出脑袋来，捂着胸口狼狈地咳了几声。四目相对，燕青先是惊讶： “你怎么过来了！” 旋即便是愤怒，唤出佩剑就朝着小燕青捅：“燕青！你多大了！好玩吗！” 小燕青仓皇逃窜，哈哈一笑，声音贱兮兮的，转眼间就没了方才呛水的狼狈：“本少主十八岁，本来不好玩的，这下就好玩了！” 前半句还在认认真真回答问题，后半句就全是挑衅了。燕青被他气得头脑发热，提剑就砍： “我杀了你！你给我站住！！” “我又不是蠢货！我就不站！你能奈我何！” “你！！”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你没穿衣服。”小燕青忽地急刹车，抱着手哼哼一笑上下打量燕青一眼，旋即目光便停留在了不可言说之处，目光灼灼盯着那里，摩挲着下巴一副很认真思考的模样，半晌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怎么一年过去了，好像还是没我大。” 燕青：“……” 燕青：“燕青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你看我弄不弄死你！！” “哎唷——十九岁的本少主也不过如此嘛，看来还是比不上十八岁的本少主唔……！！” “扑通”一声，小燕青被燕青毫无预兆扯到水中。 燕青快哉快哉一笑拖着燕青的脖颈游往远处：“让你说我！该！” 小燕青被燕青勒得两眼翻白，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便被小燕青施法尽数烧了个干净。两人就这么赤.身.裸.体在温池里游游游，时不时踹对方一脚又往胸口来一拳，互殴，却都默契地没有打到脸。 “哎哟——你下手也忒狠了！” “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 “不是说好的不打脸吗！” “我打错了！” 小燕青理直气壮的声音在温池中不断回响。 最后两人打得精疲力尽，双双倒在瓷石旁吭哧吭哧喘着气，再也没力气爬起来继续打，干脆暂时休战了。 沉默。 再沉默。 燕青瞥着小燕青雪白的身体，小燕青感受到他的目光，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抱着手得意洋洋道： “怎么，漂亮？” 燕青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矜贵之态，刚想说“也就那样”吧，后头转念一想燕青可是另一个自己，何必吝啬自己的夸奖。况且若是将他哄好了，说不定又能逗逗他占些便宜，便在瞥见他精巧的锁骨时瞬间舒展了眉头，垂下眼掩住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哑声道：“好看。” 小燕青对燕青的夸奖感到很受用，并未察觉到他隐藏在纤长眼睫之下的算计，一时间便鬼使神差放下了防备心，纤长的腿像是鱼尾一般微微摆动着，挪到了燕青身旁，开始滔滔不绝。 丝毫没有注意到燕青的眸色越来越暗，两人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 燕青不时应着小燕青的话，待到他彻底放下防备心后，便顺势将手搭在他脊背上，游动着双腿以一个极其自然却又危险性十足的姿势将他禁锢在怀中，平静道： “对了，你刚才说我没你大。” “啊？” 小燕青还沉浸在燕青对自己温水煮青蛙式的夸奖之中无法自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燕青的意思。 燕青垂眼看着他，不知不觉间已然将他整个人都揽入怀中，勾起唇角： ——“到底有没有你大，现在要试试么？”《 》 6、第六章 这大小之争 小燕青：“！！！” 感受到腰际难以挣脱的力度，小燕青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脸色蓦地一变。 然而为时已晚。 抬眼对上燕青玩味的视线，小燕青心头更是一凉，蓦地瞪圆了双眼。 坏了！ 玩脱了！ 小燕青脸都急红了，伸出手不住想把燕青往外推，却始终难以撼动他半分。水波在四周蔓延开，几滴水随着小燕青的动作溅到燕青的脖颈，带来阵阵凉意。而便是在这阵静默中，燕青忽地低声一笑，猛地将燕青抱入自己怀中，钳制住他的下巴在他耳畔哑声低语： “燕青，我有没有说过，下次再见我要亲这儿？” 拇指擦过小燕青的唇，将那处揉得通红。听得小燕青“嘶”一声痛呼，燕青才松了手劲挑挑唇，转而用食指和中指捏起他的脸颊，垂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小燕青，眸色晦暗不明： “君无戏言。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不兑现诺言，是不是说不过去？” “你算得上哪门君子！” 小燕青气急败坏，柔软的长发浸在水中，随着挣扎的动作紧紧与燕青的胸膛相贴，带来阵阵痒意。 肌肤在动作间不时相触，高挺的鼻梁陷入小燕青柔软的发顶，汲取着淡淡的香气。被水汽熏得发艳的唇衔住小燕青一缕黑亮细软的发丝——燕青一边正大光明地啄吻着小燕青的发顶，一边又用低哑的声音含笑开口： “哦？我算不上君子，那敢情你和我一样，也是小人了？” 小燕青：“……” 他哪儿有这个意思！ 十八岁的丈育燕青玩不过十九岁的书窟燕青，被他气得脸通红，咬牙切齿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燕青乐得逗他，见他玩不过自己就闭上嘴生闷气的模样，忽地眼眸一转，半晌后不怀好意一笑，趁小燕青游神之际，“啾”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一下不讲武德，亲得毫无预兆，亲得小燕青猝不及防。不待小燕青从错愕转为气极，燕青又勾起唇很快转移位置，趁他还未开启防御姿态时又往他额头上“啾”一口，直把小燕青亲懵，愣在了原地。 他这般行径太出人意料、太过不要脸。好半晌小燕青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艰难抬起头看向燕青。 试图确认他真的亲了自己两次这个事实。 燕青瞧见他这副茫茫然的模样就想笑。呆呆愣愣的，特可爱。一时间心里生了点爱怜情绪，便又忍不住俯下身想亲他一口。谁料小燕青这会儿刚好回过神来，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时怒火交加，心想着竟然还敢来？！便猛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 下颌线上。 小燕青对自己这张俊脸下不去手，思来想去，只能扇扇自己的下颌线解解气。谁知他过于误判了自己的聪明劲儿，一扇便被自己锋利的下颌线划破了手。 “滴答——” 鲜血滴落在池中，溅起几滴小水花。面面相觑许久，燕青忽地闷声一笑，原本缠在精巧锁骨中的水珠随着胸腔震动缓缓流淌下坠，滴落在小燕青手背上，带来阵阵热意。 手心的血液渐渐干涸。燕青懒洋洋盯着恼羞成怒的小燕青看了一会儿，愉悦喟叹一声，旋即便俯下身捧起他受伤的那只手，探出艳红舌尖毫无预兆开始舔舐着他手心的那道狰狞伤口。 每寸掌纹都被舌尖巨细无遗舔舐而过，痒意与热意不断缴缠上升，将小燕青的脸熏染出一片潮红。 燕青在冒犯他，小燕青清楚地意识到。 但心上异样的感觉却也明明白白地提醒着他，他心动了的这个事实。 “扑通——” 心跳慢了一拍，小燕青怔怔看着燕青因为俯身为自己舔舐伤口而露出的雪白脖颈，无意识地舔着尖牙，半晌后，竟陡然生出了一种想将那截雪白脖颈叼住狠狠咬下的恶/欲。 喉结微微一动，小少主想得到什么，从来都要立马得到，从不考虑后果。于是不待燕青起身，小燕青便瞬间遵从内心所想，露出一点凶恶的表情，猛地俯下身狠狠将那截脖颈叼住，让尖牙刺入了脆弱皮肉。 鲜血自唇角蜿蜒而下。 燕青眼眸一颤。 小燕青无意识探出舌尖舔舐着从燕青脖颈溢出的鲜血，好半晌后才嫌弃地皱了皱眉，同燕青拉开了点距离，恶寒道：“怎么是腥的，和话本里写的不一样？” 燕青：“……” 暧昧氛围被打破，眼见小燕青得了便宜还卖乖，燕青捂着还在渗血的脖颈微微一笑，阴阳怪气道：“本少主倒是不知道十八岁的本少主什么时候染了疯狗病，还有，你能不能少看点话本多读点书，血不是腥的难道还是甜的吗？” “你好意思让我多读点书？”丈育小燕青瞪圆了眼睛，没听出来燕青前半句里的阴阳怪气，只听出来了后半句里明晃晃的鄙夷，不甘示弱回击道：“十八岁的你肚子里也没多少墨水吧！” 燕青摊了摊手，淡淡反击：“那不就是你吗。” 小燕青：“……” 小燕青：“！！！燕青我杀了你！！” “来嘛，”燕青快哉快哉倒在瓷石上，冲着小燕青俏皮地眨了一只眼，旋即伸出手抛个飞吻，媚眼如丝： “怎么杀，是要把奴家掏空吗官人？” 他这副模样风情万种，小燕青怔了怔，又鬼使神差地被他勾走了半缕魂。燕青勾唇一笑，赶紧趁他怔神间蓦地窜到他身后，猛地将他抱入怀中，忍着笑开始作乱。直到小燕青红着耳根猛地踹了他一脚，结结巴巴骂他不要脸，燕青才低低一笑，将方才同小燕青亲密接触过的手明晃晃抬上半空，意味不明悠哉悠哉开口： “这大小之争，官人还是惜败……哦不。” 燕青懒洋洋凑到已然红温得说不出话来的小燕青身前，以一副柔弱姿态圈住他的脖颈，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后，才将手心中的水珠蹭在他的脸颊，靠在他的耳畔恶意满满开口： ——“惨败于奴家了哦。”《 》 7、第七章 本少主对本少主撒娇哎！ …… “轰隆隆——” 深夜，大雨倾盆。 被雷声吵醒的燕溪云辗转难眠。在原地躺了许久后，他忽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转身去摇陈玉岚的手臂。 直到陈玉岚悠悠转醒，燕溪云才凑到他面前，紧张道： “娘子，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玉岚淡淡扫他一眼，旋即将他揽入怀中，声音含糊不清：“近日我多派人守在了入口，不会出事。不要多想了，睡吧。” “……” “不行，”燕溪云在陈玉岚怀中躺了片刻，又坐了起来，咬着大拇指有点焦躁，求助般看向陈玉岚，“我这心横竖还是落不下来，你说会不会是青儿出什么事了？” “你儿子除了亲镜子还能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陈玉岚冷笑，不为所动。显然还没忘掉前几日和燕溪云一起撞见燕青对着镜子和自己亲嘴的事情。 “……话虽如此，”燕溪云被陈玉岚呛得哽了一会儿，又心虚地摸摸陈玉岚的手臂给燕青找补，宽慰道：“至少他还没有造出另一个自己和自己亲嘴不是？只是镜子而已。或许只是青儿太过寂寞了，毕竟这些年我们……” “……”后半句话燕溪云没说出口，但陈玉岚已然理解了他的意思。无言片刻，陈玉岚起身拿出件斗篷给燕溪云披在身上，旋即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这便是要去的意思。 燕溪云眉眼微动，反应过来后赶紧欢欢喜喜跟上陈玉岚的脚步，拽上了他的手臂。 “等等我呀娘子。” ……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温池。 小燕青倒在燕青怀中，被冒犯完后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昏昏欲睡。燕青听着他渐渐趋于平缓的呼吸声，挑了挑唇，将他抱上岸戳戳他额角，故意逗他玩儿：“喂，你不穿衣服啦？不怕又被我占便宜？” 小燕青哼哼两声，很有安全感似的，抱住他的脖颈开始撒娇哼唧：“反正便宜你都占过了，再占一点也无妨。” 说完又埋怨似的揪揪燕青衣角，鼻音重得要腻死人了，“本少主被你弄累了，你……你给本少主穿……” “本少主这辈子还没伺候过别人呢。”燕青捏捏小燕青脸颊，被他的尾音甜得脸有点发烫。 他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娇气了。 不过还、还蛮好听的哎。 “本少主又不是别人。”小燕青迷瞪着眼看向燕青，不加思考便反驳。 “……” 燕青揉揉发烫的耳尖，哑然失笑。 好吧。 看在本少主对本少主撒娇的份上，那本少主就勉强伺候一下本少主吧。 小燕青摆着大字在原地等待许久，燕青才有所动作。挑挑拣拣许久，才从一旁抽出自己都还未来得及穿的新衣服，给小燕青一一套上后，托腮盯着他的睡颜望了许久，本想再寻些话头来逗小燕青玩，可在看到那张白皙的脸时，不知为何，忽地心跳一滞。 “扑通——” 燕青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修长的手缓缓覆在心尖。感受到心脏颤动，他再望向小燕青时，忽地眼睫一颤，许久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宛若被烈火烫到一般，蓦地收回手，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攥着自己的指尖，头一次生出了仓皇之心。 这张同他生得一模一样的脸。 ……在此刻为何会艳得如此漂亮，如此迷人？ 白衫包裹着清瘦的身体，艰难喘息半晌，燕青好不容易找回一点神智，在余光扫到小燕青时，双眸却又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身体望了许久。 而便是这一眼，让他忽地明白了为何世人的痴念皆为成仙。 如此仙人之姿。 难怪世人垂涎。 何况燕青是魔而不是人。 又何能免俗？ 所有的欲念因自己而起，燕青怔了半晌，在瞧见小燕青被水汽熏得艳红的唇时，喉结微微一动。 下一秒，恶念俱生。 他忽而想亲吻小燕青，想亲吻自己。 不止是透过镜花水月。 他要亲吻真实的燕青，要亲吻十八岁的、近在咫尺的、触手可及的燕青。 燕青的表情在想到这两句话时陡然间变得有些凶狠。眼睫上的水珠随着前行的动作“滴答”一声掉落在地，在地面洇出一片刺目的湿迹。水滴声不断在温池内回响，烛火摇曳，燕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悸动，目光灼灼盯着小燕青——像是一头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他对此势在必得。 距离渐渐拉近，近得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融合。燕青舔舔犬齿，片刻后蓦地凑到小燕青面前，捏起他的下巴眯了眯眼。 旋即俯下身，鬼使神差地探出了艳红的舌尖。 …… 殿外雨还在下。 寒风凛冽，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燕溪云打了个抖，下一秒，便被冻得直往陈玉岚怀里钻，嘀咕道：“这老龙王不讲武德，怎么这时候就开始布雨了。” “冷？”陈玉岚低头看着燕溪云。 “还好，”燕溪云捏捏陈玉岚的手，听到陈玉岚关心自己，满脸浓情蜜意：“有娘子在就不冷了。” “……油嘴滑舌。”陈玉岚移开目光，语气冰冷的，模样瞧起来不近人情，手却又诚实地将燕溪云往怀中揽了揽。 红色光点自陈玉岚指尖流淌而出，将燕溪云包裹其中，免了寒风侵扰。 感受到暖意的燕溪云莞尔一笑。 老夫老妻维持着这个姿势又行了片刻的路，便到了燕青殿中。陈玉岚收起伞在外头抖水，燕溪云便摸着黑先走进殿内，清了清嗓唤道： “青儿？睡觉了吗？” 殿内一片安静。 没有回应。 直到陈玉岚进殿的脚步声在殿中回响，燕溪云才往四周环顾一圈，嘀咕着：“奇怪，往日里这孩子不都要点着灯睡觉吗？” 陈玉岚闻声，不知为何，忽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蹙了蹙眉沉声开口：“燕青？”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两人对视一眼，蹙眉并肩朝着声源处走去。 行至门口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燕溪云眉头才倏地舒展开，擦掉额角的冷汗抬眼看向陈玉岚，蓦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青儿在啊，这么看来，青儿应该没……” “事”字还未说出口，原本便虚掩着的门便毫无预兆被寒风吹开。殿内风光一览无余，刚想转身的燕溪云用余光一瞥，旋即只觉浑身上下都石化了，蓦地瞪大双眼，僵在了原地。 他他他、他看到了什么？！！！《 》 8、第八章 成婚的时候再亲这里吧 “轰隆隆——” 窗外蓦地响起一声惊雷。 “咚”一声，燕溪云被雷声吓得陡然一激灵，蓦地瞪大了双眼。门内场景一览无余，在看到温池内的场景时，不知怎地，他竟恍恍惚惚听到自己心里那块久久不落的石头仿佛蓦然落了地，在他心口砸出一个巨坑—— 让他心如死灰。 “？” 陈玉岚原本也转身欲走，刻意放缓了脚步等燕溪云跟上来。结果走了半程路都未见他跟上来，不由得心生疑惑，停下脚步奇怪地瞥了一眼他，“不回去么？。” “……” 沉默半晌，燕溪云转身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才一巴掌拍上陈玉岚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娘子，一定是我没睡醒吧？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两个青儿在亲嘴啊？” “……？” 陈玉岚眼眸一颤，随即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转头望去。 这一眼，刻骨铭心。 这一眼，让人没齿难忘！ 只见婆娑烛光之下，燕青将小燕青揽在怀中，两人姿势暧昧，紧紧贴着好似在亲吻。 隔得太远，再加上燕青和小燕青背对着自己，陈玉岚看不清燕青的具体动作，但他能看出来的是，这绝对不是个好动作。 至少对于前脚才松了口气的燕溪云不是。 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半晌，陈玉岚才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来看向燕溪云，平静地反驳了他在来之前说燕青不可能造出另一个自己和自己亲嘴的话，语气似有嘲讽： “或许他已经造出另一个自己了。” 燕溪云：“……” 燕溪云沉默半晌，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来，用双手拍着陈玉岚的肩膀跟疯了一样开始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人皆在传他燕溪云登上这个魔尊之位有多么辛苦。 但其实他一点也不辛苦。毕竟从头到尾他唯一干过的两件事就是顺手给陈玉岚生了个儿子再舒舒服服即位而已。 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不辛苦的代价是纯命苦啊喂？！！!！！！ *** 殿外的燕溪云浑浑噩噩，满脸懊恼，殿内的燕青却对此一无所知。 小少主被自己那张脸勾走了一半魂，捏着小燕青的下巴欣赏了好半晌自己的俊脸，才心满意足地俯下身—— ……没有亲上。 在小燕青唇前徘徊许久，不知怎地，燕青竟陡然生出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怯意，让他有些许畏惧。 这一年在陈玉岚的压迫下，他那堆难以言说的奇怪话本子都被扣押在了燕溪云的手里。本就是理论派的小少主没了话本，又发愤图强读了一年的圣人书，脑子里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秽乱心思早就消失在了天际边，再无迹可寻。 近在咫尺的小燕青让只亲过镜子的燕青有些束手无策。 余光无意间瞥过小燕青，燕青微微睁大双眼，又不受控制地怔在了原地。 柔和光线之下，碎发包裹着小燕青清瘦的脸颊。此时此刻他正蜷缩在燕青怀抱之中，精巧的锁骨随着呼吸在里衣之中若隐若现。漂亮纤长的脖颈在灵石照耀之下发出雪白的光，一袭红衣衬得那张清瘦的脸艳美无比。 烛火婆娑。 燕青陡然生出了一种他和小燕青在成婚的错觉。 烛影摇曳。 所以…… 他会嫁给自己吗？ 燕青胡乱想着，于不知不觉间便屏住了呼吸。仓皇慌乱的视线在掠过小燕青被小光点所包裹的眼睫时，不知怎地，燕青心尖竟陡然流淌而过一阵滚烫的热感，让他心乱如麻，心乱如丝。 如同缴缠着紧紧相拥的情丝，他的心被这团丝线搅得一团糟。 鼻息在心悸间变得无比凌乱，原本傲睨一世的小少主在自己无意识的勾/引前竟也开始变得畏首畏尾。 心跳跳得实在有些快。燕青捂着胸口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喉结无意识一动，瞪圆了眼睛看向小燕青。这一眼本来是想怪他睡得香甜留自己在这里心烦意乱，带着点抱怨的意思，可谁知在瞧见小燕青因翻身而无意识露出的漂亮脊背时，燕青又睁大眼睛看呆了。 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捂着脸惨叫一声“扑通”跳入水中，许久才从温池中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来，脸和耳尖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拱着鼻子恶狠狠看小燕青一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可恶！ 他生那么好看做什么！ 这下好了吧，他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燕青你满意了吧！ 燕青边气呼呼地看着小燕青边破罐子破摔般爬向他，寝衣包裹着的雪白肌肤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偌大的空间内，小燕青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原本趴在小燕青脸前想报复他把他叫醒的燕青被温热的鼻息一扑，瞳孔一颤，瞬间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红着脸将双手撑在身后不断蹬着腿往后逃。 半晌。 燕青终于停了下来，捂着自己咚咚咚直跳的心脏气呼呼：“别跳了！” 没出息！ 缓了半晌，燕青又撇撇嘴，好不高兴地靠在柱子旁，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失落。 两人距离的拉近让小少主好懊恼，拉远却又让小少主好烦躁。 “扑通——” “扑通——” 心跳声不断在耳边回响。滚烫的心脏烧得燕青有些不舒服，难受地捂着自己的心口，宛若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 他好烦恼。 从未有过的感觉。 如同饮鸩止渴。小燕青是他的毒药，让他不受控制越陷越深，却又同时是他的解药，让他…… 让他情难自已沉溺其中。 让他思绪万千无法自拔。 “燕青……” 燕青喃喃着自己的名字，许久后才终于遵从内心，小心翼翼移到小燕青身旁，俯下身轻轻抱了他好一会儿，起身捧着他的脸，宛若对待什么稀世之珍似的，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旋即用脸颊贴贴他的脸颊，伸出手恋恋不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记轻抚，当作一次冒犯的亲吻，小少主才弯弯眼睛红着脸软声道：“算啦，还是等到成婚的时候再亲这里吧。” 才不是小少主还没学会亲嘴不敢亲呢。 哼。 …… 殿内依旧浓情蜜意。 殿外燕溪云如遭雷劈。 被陈玉岚蹙着眉摇了好半晌的肩膀，燕溪云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转头看向陈玉岚，面如土色。在陈玉岚关切的目光下，燕溪云终于艰难问出了第一个完整的问题： “所以青儿造出的那个青儿，应该是我儿子，还是我儿媳妇？” 已经准备好安慰燕溪云的陈玉岚：“……？”《 》 9、第九章 来了什么啾啾？ 陈玉岚听到燕溪云问出这个问题后，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刚才就是在愁这个问题？” “不然呢？”燕溪云满眼清澈，沉吟片刻又摩挲着下巴高高兴兴道：“哎哟，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准备双份彩礼和聘礼给青儿。” 压根没有提醒燕溪云的陈玉岚:“……” 他又提醒什么了。 陈玉岚满脸复杂，欲言又止，憋了半晌想到这父子二人脑回路如出一辙，不知怎地，忽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那块大石头也在此间陡然落了地。 虽然过程出了错，但结果没错、燕溪云能想通就是最好的。再者燕青的事情和他也没关系，对陈玉岚来说他只要没死还活着不让燕溪云担心就行。思来想去半晌，陈玉岚豁然舒展眉头，憋出句“算了”，便拉着燕溪云回了宫。 殿内的大小燕青对此一无所知。 *** 隔日。 传送符失效后，小燕青便被自动送了回去。待到回到自己所在的魔宫时，小燕青听到动静醒了一点神，迷瞪着眼盯着床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和燕青分开了。不由得有些失落，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托着脸哼哼唧唧朝着镜子蹭了好一会儿，见镜中没有燕青的身影，又盯着自己的脸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抱着镜子起了床。 梳—— 梳洗。 宫人给小燕青编完头发后，便又像人机一样欢脱地跑了出去。虽然编了新发型，还换了新衣服，但小燕青心情还是有些低落，靠在镜前发了半会儿的呆才回过神来，刚准备起身去外边儿找小猫玩，却在起身的瞬间忽而看到镜子出现了燕青的身影。 小燕青睁大双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便有了动作。抱着镜子惊喜道：“燕青？！” “啧，吵得本少主耳朵疼，还以为外边儿来了什么啾啾呢，”燕青摸摸耳尖，在瞧见小燕青亮晶晶的眼睛时，抱着手，动作顿了顿，片刻后无所适从地将手攥成拳掩在唇前，轻咳一声，想故作矜持，说话间语气带着的不自觉的得意洋洋却透露出了他的心思：“哟，原来是只燕啾啾呀。眼睛怎么这么红？想本少主想得哭啦，看来十八岁的本少主也不过如此嘛。” “谁想你了！本少主那是困的！”小燕青被戳中心思，有点恼怒，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以瞪圆眼睛大声反驳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噢，”燕青哼哼一笑，露出一颗尖牙，冲着小燕青微微歪了一点头，捏着下巴思索半晌，瞧见小燕青松了口气的动作，才勾勾唇，凑到镜前眉眼弯弯看着小燕青，笑吟吟开口道： “原来是想本少主想得睡不着觉了呀。” “！！！” 猝不及防被戳中心思的小燕青瞬间恼羞成怒，猛地将镜子一扣，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才想本少主想得睡不着觉了呢！本少主昨天酣然入梦！安枕无忧！熟睡如死！” 十八岁的丈育小少主在慌张之下竟一连抖出了三个成语，燕青被他逗笑了，捂着胸口闷笑几声，才开口调笑道：“也是难为本少主了，为了反驳本少主，竟在空空如也的肚子寻出了几滴墨水。” “喂！”小燕青气呼呼，又把镜子立起来：“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谁骂你了，”燕青懒洋洋抱着手躺在椅子上，挑挑唇，语气暧昧：“昨夜我可是如你所说，确实想你想得彻夜睡不着觉呢。” “……！！！” 猝不及防被燕青打直球的小燕青瞳孔地震。 他他他！一年后的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但、但是，他的心怎么也因为燕青的一句话，就乱得这么彻底了呢？ 都怪他自己生得太好看了吧！ 小燕青红着脸确信。 另一边，见小燕青咬着唇羞赧不说话的模样，燕青摸摸自己发软的心尖，不自觉地弯起了双眼： “你真没想我想得睡不着觉呀。” 燕青撇撇嘴，沉默半晌咬咬唇移开视线。 好吧，看、看在本少主也想了本少主的份上，那本少主就勉为其难也想他一下吧。 旋即转过头看燕青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以极快的语速小声道： “一点点。” “就一点点吗？”燕青没有错过他的话音，忍着笑装出一副好可怜的模样，凑到镜前睁大眼睛，声音软得不行：“我想你可比你想我想得多得多哎。” “……” 小燕青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阵阵发着软。揉着自己的耳尖缓了好一会儿，待到心跳平息，才嘟囔着勉为其难道：“好吧，那本少主也想你很多吧。” “……噗。”燕青听到他的回答，奸计得逞后瞬间忍不住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原来你真的想我想得睡不着觉了呀。” 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话的小燕青：“！！燕青你不讲武德！！！” “本少主哪儿不讲武德了，”燕青笑吟吟看着小燕青，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在镜子那一头的脸颊，仿佛借着这样的方式便能真真实实触碰到小燕青一般，惬意道：“本少主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燕青双眸柔和似水，小燕青被他用这样温柔的目光一瞧，脸瞬间红了一半，仓皇移开目光，抿抿唇心想可不正是因为是真心话才他才会那么不好意思。 嗫嚅嘴唇半晌，小燕青红着脸说不出半句话来。燕青存了刻意逗弄他的心思，歪着头看他，声音软软唤道：“燕青？” 小燕青眼睫胡乱颤。 燕青觉得他的反应好有意思，又压低了一点声音，目不转睛看着他，弯眸唤道：“燕小青？” 小燕青被他逗得眼神心虚得到处乱瞟，耳根红得似是要滴出血来，恼羞成怒道：“你、你给本少主闭嘴！不许这么叫本少主！” “嘿，你真霸道，”燕青摩挲着下巴笑眼盈盈看小燕青，“本少主也叫燕青，本少主乐意这么唤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 小燕青心跳一滞，眼睛心虚地颤了颤。 下一秒，燕青仍带着笑意的声音便穿破镜面，狠狠在小燕青心头砸下一记: ——“你光只是听到本少主的声音，就已然情难自已在心中亵渎本少主千次万次了？”《 》 10、第十章 亲亲 “你闭嘴！”小燕青脸瞬间爆红，猛地将镜子一扣，也不管燕青看得到看不到，攥紧双拳气急败坏结结巴巴骂道:“你你你你不要脸！” 燕青用双手托着脸摇摇晃晃，贱兮兮学着他说话:“本本本本本少主本来就不要脸。” 技能命中失败的小燕青:“……” 可恶！没气到他就算了，还夸到他让他美到了！ 没招了！ 气得直炸毛的小燕青无能狂怒半晌，猛地一拍桌站了起来，憋红了脸怒道:“老燕青！你敢不敢从镜子里滚出来和我决一死战！” “哎呀，”燕青故作娇羞地摸摸自己的脸，眼眸一转，存了心恶心小燕青似的，故作柔弱道:“本少主正值英年，在修真界第一娇花榜上好歹也是榜首，年轻貌美的，哪儿就老了。还有，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哪儿像你那么粗鲁，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 “燕青——！！”见燕青还和自己插科打诨，小燕青被气得咆哮，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丈育。 燕青被小燕青骂爽了，持续输出:“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打是亲骂是爱，唔……你既然都想和本少主决一死战了，看来果真如本少主所料……” 听见小燕青呼吸一滞，燕青才晃晃食指，哼哼一笑露出犬齿，对着镜子眉眼弯弯道: “你早就对本少主情根深种了呀。” “哐当”一声，听到桌椅被劈碎的声音，燕青瞬间朗声大笑。纤长的手自宽大衣袖中探出，燕青“啪”一声展开手中的扇子，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翘着二郎腿摇着扇子，表情分明无比惬意，声音却故作讶异，快哉快哉道： “哎呀——说不过本少主怎么就开始拿桌椅撒气了，真是可惜了这上好的金丝楠木，啧啧啧，想来本少主当真如外界传言所说，性格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是个暴戾——哎哟！！！” 燕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怒之下燃了几百万张传送符的豪气小少主一个扑棱打断了。两人互相拥抱着在地上滚了几遭，燕青心头一惊，一心护着小燕青，小燕青却只想将燕青骑在身下打，怒气冲冲道：“你再说！本少主才不是那种人！” 外衫随着打闹的动作垮下肩，里衣和腰带也在剧烈动作间逐渐变得松松垮垮，虚虚挂在清瘦身体上，摇摇欲坠。两人腰侧的皮肉最敏感。不知是谁先将冰冷的指尖探向对方雪白的腰际，刚开始只是一触即分，后头不知怎地，在瞧见对方稀奇的反应时，忽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神智一塌糊涂。精致漂亮的脸在打斗间染上红潮，愈发衬得那张脸明艳动人。燕青被小燕青按在身下，无意识地张开嘴喘着气，青丝散落一地，表情带着点不自觉的勾人。 原本遮掩着白皙皮肉的里衣随着剧烈挣扎早已散开，露出清瘦漂亮的腰腹，随着剧烈呼吸的动作不断颤动。 小燕青跨坐在燕青身上，发丝垂在胸前，衣服散得一塌糊涂，显然也没比燕青好到哪儿去。偏生他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究竟有多么诱人，坐在燕青腰间将纤长的手臂撑在膝盖上托着脸，以一个门户大开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燕青，表情得意洋洋：“喂，你服不服输？” 阳光自窗外透过，晃得人脑袋有些头晕。看着小燕青近在咫尺的颀长身形，一时燕青竟分不清究竟是今日的阳光太晃眼睛还是小燕青的白皙的肌肤太过晃眼睛。 喉结微微一动，燕青无意识地舔舔干涩的唇，虚虚眯了眯眼睛，看着小燕青的嘴一张一合，却始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喘息声在耳边回响，热度不断升温。伴随着潮红爬上眼下，一滴汗水忽地自额角滑落，随后落在鼻尖，猛地坠了地。 “啪嗒——” 只一声便震耳欲聋。 耳畔传来汗珠滚落在地的响动声，被阳光刺得头晕目眩的燕青只觉耳边一阵轰鸣，神智一片混沌，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想将小燕青按在身下狠狠亵渎的冲动。 额角不断传来剧烈搏动，将燕青的神智搅得一塌糊涂，让他头晕目眩，难以思考。 最后只能凭借仅存的直觉去做事。 比如——他此刻实在很想得到并占有小燕青。 在他身上烙下一道独属于自己的、带着炫耀意味的疤痕。 这样世人便能在瞧见小燕青的第一眼，知晓他是仅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知晓这三界之中，最配得上他燕青的人，只有他燕青自己。 再无人敢觊觎他。 喉间一片干涩，燕青无意识地眨眨眼睛，短暂思考半晌，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干脆放弃了思考，直接跟从内心，猛地一翻身将小燕青狠狠钳制在了身下。 “本少主可是这世间最……唔！！！” 小燕青本来还在那边得意洋洋地吹嘘着自己，结果话还没说一半，就瞬间被迫和燕青颠倒了位置。重新拿回主导权的燕青双眸晦暗不明，眼睫随着脖颈魔印的闪烁渐渐趋于雪白，宛若山涧雪，漂亮得不可方物。 风声瑟瑟。白色发丝随着大风停歇渐渐散落在地，筑出一个紧密的囚笼，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燕青双眸隐隐约约发着红，目光灼灼盯着小燕青，表情似有隐忍克制，又有些难以压下的疯狂。 宛若毒蛇一般缠绕在纤长脖颈的红色魔印源源不断发着烫，助长纵容着燕青心中的恶意蔓延生长。 想占有燕青。 想亲吻燕青。 想…… 想要燕青。 恶欲不断在心中膨胀生长，将燕青的神智搅得一塌糊涂。眼眸一片涣散，盯着身下的小燕青望了许久，燕青才迟钝地转转眼珠子，旋即无意识舔舔犬齿，伸出冰冷的手抚摸着小燕青的脸颊，不知怎地，忽地有些失落地喃喃道：“是镜子，好冰……” 瞧见他被冻得瑟缩的反应，燕青忽而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轻声说出一句“镜子也会冷吗”，说完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受着手心热度，在瞧见小燕青慌乱的神色时，微微挑起唇愉悦低笑一声：“原来不是镜子啊。” “燕青你要干什……” “！！！” 小燕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燕青的下一个动作蓦地打断。 “叮——” 殿外风铃声阵阵。 冰冷的手心落在小燕青唇间。 小燕青被燕青的动作惊得睁大了双眼，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燕青。 燕青、燕青竟然在借着自己的手背亲他？！！ 他、他居然没有直接…… 小燕青说不清自己的情绪，眼下一片潮红，水润润的双眸带着点迷茫、无措。 ……在燕青略带克制的注视下，更无意识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滴答——” 窗外一滴水珠倏而落下，在地面激起一池水花。 瞧见燕青眼睫一颤的动作，小燕青蓦地回过神来，咬咬唇。 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动作间慢了一拍。《 》 11、第十一章 怎么不说话了？ 温热鼻息在两人之间交缠，小燕青也是头一次才知道，原来只是光只是隔着手亲吻，都能让人心乱如麻。 四目相对，脖颈上的魔纹受燕青的影响，也开始隐隐约约发起红光。 青丝褪去乌黑，渐渐趋于雪白。独属于凤凰的一族的业火不断在两人之间缠绕，像是命定红线一般，让十八岁的燕青与十九岁的燕青紧紧纠缠其中，无法自拔。 十指相扣。 魔的本体一般不在陌生人前显露。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极为隐私、极为私密的象征。 唯有在亲友面前，那双漂亮的翅膀与脸颊旁一缕赤发方得裸/露。 被燕青拥抱许久，小燕青才咬咬唇，微微动动脊背上暗红的翅膀，有点羞愤：“本少主原形都被你害得收不住了！” “那又怎么样？”燕青将小燕青渐渐显出赤色来的发丝衔在唇间，轻嗅着他身上的香气，旋即才心满意足喟叹一声，声音含糊：“给我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再说了，往日你照镜子的时候看得还少吗。”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冰冷的指尖拂过小燕青锁骨，见他被冻得瑟缩一阵，燕青才低笑一声，懒洋洋开口问道：“这儿不一样么？” “还是……” 指尖持续下滑，掠过小燕青每一寸滑腻白皙的皮肤，激得他情难自已在燕青怀中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燕青眯着眼欣赏着他的反应，在用余光瞥过他颈上大片魔纹时，忽地眼眸一暗，旋即将指尖停在小燕青喉结处，眸色一暗，蓦地按了下去。 “这儿不一样？” “唔！燕青你、你住手！别按了！” 瞧见小燕青的反应，燕青沉默片刻，忽而挑了挑唇，旋即垂眼望去。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生着一颗极其艳美的红痣。被暗红色的魔纹流淌着包裹，渐渐显出些勾人的异色来。 燕青俯身瞧着那颗红痣，见小燕青被他按得有些难受地皱起眉头，这才慢条斯理地收了手劲，目光灼灼看着小燕青，哑声道： “原来本少主这处竟生了一颗红痣。” “什么东……哈！！！” 不待小燕青将话说完，燕青便喟叹一声，毫无预兆俯下身探出舌尖，将那颗红痣包裹其中，色/情地舔舐着。 仿佛要将那颗红痣生生舔化，燕青痴迷地瞧着小燕青纤长的脖颈，指尖魔气随着抚摸他魔纹的动作在黯淡的魔纹间缓慢游走，将那处烧得滚烫无比。 “喂本少主是让你别、别按了！不是让你亲本少主！你听到没有！不许、不许亲本少主……唔唔唔！！！” 燕青对小燕青的警告充耳不闻。 魔气依旧在身体之中肆意游走，甚至愈发猖獗，将小燕青周身的筋骨都赏玩了个遍。待到被燕青玩得迷迷糊糊的小燕青反应过来想抓害得他作出如此丑态的罪魁祸首时，那股魔气又倏地钻入燕青的经脉之中。 再无迹可寻了。 同源共流的魔气让小燕青感到无比冒犯，偏生身体却又诚实地接纳着这股子原本便属于他自己的魔气。这让他变得有些恼怒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羞赧。 燕青自然没有错过小燕青的反应。瞧见他脸红得似是要滴出血的模样，他哼笑一声，修长的指尖将他脸颊旁那缕暗色赤发勾在指尖把玩，随即以一个紧紧禁锢着小燕青的姿势缓缓凑到他面前，抚摸着他的肩胛骨。 雪白的眼睫像是一把柔软的小扇，随着对视的动作，在小燕青心中落下一记又一记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意味的轻吻。燕青轻而易举将被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小燕青骗在岔开在自己腿间坐下，见他面露痴迷，忍不住挑了挑唇，目若秋水，声音空灵魅惑： “燕青，我美么？” 日光之下，燕青面若桃花。雪白的发丝随着微风吹拂在腰际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曲线，愈发衬得他肤如凝脂、风姿绰约。小燕青环着他的脖颈，一时看得有些痴了，许久后回过神来，轻轻喟叹一声，毫不谦虚开始自夸： ——“本少主自然美极。” 雪白眼睫下是潮红的面颊。小燕青清瘦的身体在日光照耀之下，竟显出几分妖冶的美感来。 单薄平坦的小腹衔接的是纤细漂亮的腰际。燕青看到晶莹剔透的汗珠自腰线滑下，在那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激得他双眸一片血红。 不知如何开始，亦不知是谁先开始。大小燕青用直白的目光一层一层将自己剥开，透过皮肉亲吻着自己脆弱的心脏。用暧昧掩饰着自己的居心不轨。旋即在对方放下戒备间忽而毫无预兆将尖牙狠狠嵌入心尖，凶相毕露，互相汲取着对方滚烫的鲜血。 而后又用灼热的血液将对方的唇染得艳红。随即又紧紧相拥，互相舔舐着对方的伤口，像是要将对方的骨融入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血之中一般—— 他们不分彼此。 用自己的骨血在对方脖颈处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疤痕。 ……远比镜子上的吻痕深刻。急促的喘息声不断在殿内回响，指甲在清瘦的腰际留下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血痕，直到像照镜子一般瞧见对方雪白的脸染上艳色，两人才慢条斯理伸出手，用食指摩挲着彼此的伤口。 待到又将那处揉出鲜血，小燕青心头一惊，蓦地清醒过来，甩甩脑袋刚想让燕青别揉了，谁料还未开口，便正正撞见了燕青轻叹一声，收回手探出艳红舌尖舔舐指尖的动作。 “！！！” 小燕青瞬间傻眼了，呆呆看着燕青额间的青色魔印，好半晌才艰难地回过神来，蓦地睁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燕青、燕青居然在吃他的血！ 还、还吃得那么……那么…… 小燕青羞得说不出话来。 宛若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将手上的鲜血舔舐得一干二净后，见小燕青没反应，燕青才勾起唇看向他，蓦地攥住他的手，凑到他身前眯了眯眼，声音带着引诱： “怎么傻了？” “是需要……” ——“本少主给你舔干净么？”《 》 12、第十二章 燕啾啾出没！ “！！！！！” 小燕青瞳孔地震。 燕青他、他说了什么？！ 给他舔、舔…… 不待小燕青反应过来，燕青便率先做出动作，打乱了他的思绪。刺目阳光之下，燕青微微俯下身含住他的指尖，舌尖巨细无遗掠过他指上每一处鲜血。 将鲜血舔舐得一干二净。 小燕青哪儿见过这种场面，此时此刻的燕青就像是话本子里描写的勾人精怪一般，举手投足间皆对小燕青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小燕青一时看得痴了，连本能的呼吸都快忘掉。 鲜血自指尖蜿蜒而下蜿蜒而下，将燕青的唇染得似是烛泪一般艳红，衬得他一颦一笑皆美得惊心动魄。指尖被热度包裹，烫得小燕青不自觉发了抖，待到回过神来时，只觉心尖蓦地涌过一种极为滚烫的感觉。 烫得他连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起来，呆呆地想。 燕青真的给他舔干净了。 要命。 小少主一想到指尖的异样触感，脸就蓦地变得烧红一片。衬得他像是一只被烤熟的虾子，实际上他的姿势也确实像极了一只虾——小少主反应过来燕青干了什么后，蓦地惨叫一声，猛地收回手抱住自己的膝盖，不住跺着脚恼怒开口：“你你你你你怎么真的舔！” 燕青眨巴眨巴眼，这会儿倒是很诚实，轻咳一声拿起水漱口，咕噜咕噜道：“……本少主本来想勾引你来着。” 说完又幽幽嘀咕着：“结果这血的味道好像真的很难吃啊。” 小燕青：“……” 神经。 他上次不就说了血的味道很难吃了吗，燕青居然还要再试一遍。 同样的蠢事一个人干一遍就够了吧，结果两人都干了一遍，小燕青想到这儿，忍不住瞪圆眼睛对着燕青竖中指，痛骂：“傻狗！” 说完又咬咬唇，为刚刚自己心中突如其来的悸动而懊恼。 该死的老燕青！害得他丑态尽出！ 还好、还好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异…… “你脸红什么呢？看来是真对本少主心动了？”燕青摇着扇子嘲笑。 样。 小燕青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同燕青笑吟吟的目光对上时，他忽地牵了牵嘴角，随后缓缓起身。 “？” 在燕青带着疑惑与警惕的目光中，猛地扑向他，羞愤大叫： “老燕青我杀了你！！！！” *** 杀…… 没杀成。 因为小少主在杀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一大把传送符的副作用影响，化成了原形。 变成了一只…… 一只被烤糊的燕啾啾。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青看着面前变得黑黢黢的小鸟，一把甩开扇子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本少主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变成只乌鸦了，哎哟——如果本少主没记错的话，本少主可是只气宇轩昂的凤吧，咦？小本少主，你怎么不是凤啊？那个英俊潇洒威风凛凛的小本少主呢？怎么不见啦？” “啾啾啾——”燕青的声音贱兮兮的，小燕青被他气得眼红，扑棱着翅膀扒拉到他的肩膀，就开始用喙来啄他的脸：“你再笑！快想办法把本少主变回来！！” “那不是你自食恶果……哎哟——不许啄我的脸！” “那你不许笑!” “你先松嘴！” “你先松手！！！” …… 一炷香的时间后。 燕青坐在地上，一把“呸”掉嘴里的羽毛，又将扎在头发上的羽毛一一拔开，才指指自己脸上再晚说一会儿可能就要痊愈了的伤口，愤恨道：“你看你把本少主啄成什么样了！都毁容了！” 燕啾啾轻哼一声，高傲地转过头，用蓬松的尾羽对着燕青：“活该，谁让你笑本少主。” “燕啾啾！”燕青猛地揪起小燕青的翅膀，攥拳威胁道：“你还想不想变回来了？” 燕啾啾猝不及防被提溜起来，不住扑棱着想挣脱开，却被燕青死死捞住翅膀困在了手中。见状，小少主眼眸一转刚想故技重施去啄燕青，却被他察觉到了动作，赶在他啄到自己之前猛地按住了他的鸟喙。 动作被迫戛然而止的燕啾啾：“……” 一人一啾对视一眼，燕啾啾疯狂刨吧着小爪子，用动作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啾啾啾——” 燕青你松开本少主！！ 燕青冷笑一声，瞬间识破他的阴谋诡计：“放开你？等你再来啄本少主吗？” “说，知错没有！” “啾啾啾！！” 本少主才不会错！！ 燕啾啾梗着脖子瞪燕青，一副誓死不认错的样子。燕青见状，被他气笑了，阴森森道： “行。” 行是什么意思？ 燕啾啾忽地感到不寒而栗，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因为燕青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蓦地抽出他身上仅剩的灵力，展示般在他面前晃了晃，随后便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响指，瞬间将这缕灵力摧毁得一干二净。 一点不剩。 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燕啾啾：“！！！” “哎呀，”做完这些，燕青笑眯眯在燕啾啾脚上挂上一条锁，呼噜呼噜他毛茸茸的脑袋，“如果本少主没记错的话，你手里的传送符好像都被你烧完了吧——啧啧啧，好可怜噢，小本少主，这下你暂时也回不去了嗷，就乖乖当只啾啾待在本少主身边吧，哈哈哈哈！” 燕青叉腰桀桀狂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结果还没高兴到一半，外边儿便突然传来宫人冰冷的声音。 “少主，魔后唤您。” 还没小人得志完的燕青：“……” 换燕啾啾小鸟得志，扑棱着翅膀飞到燕青肩膀上，恶魔低语：“你等着！我马上去爹面前……啾啾啾！！！” 不待燕啾啾说完，燕青便一把把他塞进荷包里，威胁道：“给本少主待好了。” “想去爹娘面前告状？你别忘了，本少主可是符术天才。” 说完，燕青便一把将符咒拍在荷包上，拍拍手哼哼一声，叉着腰还不忘继续把刚才没得完的志得完： “不过本少主宅心仁厚，还是能勉强允许小本少主想一下的。” 话音刚落，殿外又再次传来宫人冰冷的催促声音： “少主，您还有一息的时间。” 燕青猛地瞪大双眼，这下终于顾不得和燕啾啾插科打诨，惊慌失措道：“！！！来了！！！” *** 主殿。 小少主很不情愿为您服务。 低着脑袋被陈玉岚厉声训斥了一通，无非是之前闯出的祸，那老龙王居然好意思来告状，燕青有点委屈地撇撇嘴，嘀咕着：“还不是老龙王先惹我的。” “你管你闯进人家宫殿瞧见人家……”陈玉岚话音一顿，片刻后轻咳一声，避开那两个不宜拿上台面说的两个字，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冷声道：“总之是你夜闯龙宫，无缘无故揍了人家一顿，你自己说，认不认错。” 燕青拱拱鼻子，跪在地上不情不愿攥着衣角好半晌，才很不乐意开口道：“……我认。” “知错就好，”见陈玉岚脸色缓和些许，燕溪云赶紧将燕青拉到身后，冲陈玉岚讨好一笑，道：“娘子别生气了，青儿也不是存心的，毕竟是那老龙王出手在……” “……”瞧见陈玉岚冰冷的面容，燕溪云轻咳一声，赶紧止住话头，含糊道：“我已经派人去送赔礼了，好了，如今青儿也知错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说完又转头拍拍燕青肩膀，温声道：“青儿下次不要这样了昂。” 荷包上的符咒不知不觉被燕溪云这一掌给拍开，燕青最怕他娘，躲在他爹身后，微微抬了点头瞧见陈玉岚神色略有缓和，才点点头，不情不愿撇撇嘴应道：“好昂~” 一家三口说开之后便一同坐在桌前用膳。 燕青不饿，没吃多少饭，啃着他娘做的糕点吃得正欢，高兴得眯起了眼睛。 丝毫没有察觉到原本被收进佩囊里的燕啾啾不知什么时候从荷包里钻出来，爬到了他的肩上。 另一边，燕溪云正一心一意给燕青夹菜，陈玉岚看着有点不爽，在瞧见燕溪云关切的目光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转过头冷冷看向燕青，想让他识相点快滚。结果这一转头便正巧瞧见他肩上那只蔫耷耷的小鸟，手上动作忽地一顿，旋即淡淡扫了一眼他。 燕青本来吃得正欢，感受到陈玉岚莫名的注视和肩头的重量，瞬间察觉到不妙。心头一惊，蓦地睁大双眼，又很快反应过来，硬着头皮眨巴眨巴眼，咬牙切齿瞪了一眼得意洋洋晃着尾羽的燕啾啾，颤颤巍巍问道： “怎、怎么了娘？”《 》 13、第十三章 被赶出家门！ 幸好他还有后招。 瞧了半晌没瞧出什么，陈玉岚这才恢复如初，拿起筷子给燕溪云夹菜，淡声道：“哪儿来的？” 燕青三下五除二吃完手里的糕点，按住扑棱着翅膀想飞离原地的燕啾啾，将他塞回怀里后，才挤到燕溪云身边，竭力做出一副乖孩子的样子，知道他娘不吃这一套，便特意冲着他爹讨好笑道：“之前在魔墟捡的。” 燕溪云比陈玉岚好说话许多，瞧见燕青这副卖乖的模样便觉得心下一软，忍不住放下筷子伸出手摸摸燕青脑袋，温声询问道：“怎么突然去魔墟捡东西了，魔石不够花了吗？有什么看上的灵宠告诉爹，爹给你买。” 燕青面不改色将衣领里冒出的啾啾脑袋按回去，顺势坐在燕溪云旁边的小凳上，仰头看向他，乖巧应道：“够花的，也没有什么想买的灵宠，只是特别喜欢这只小鸟而已，就捡来了。” 哼。 他也没说错吧。 他确实最喜欢自己呀。 燕青为自己说的模棱两可的实话感到沾沾自喜，燕溪云莞尔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揉揉他的脑袋，欣慰道：“小宝懂事了。” 燕青被燕溪云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大半，嗫嚅着嘴唇嘀咕了些什么。 燕啾啾听到声音，从燕青怀里冒出一个小脑袋来，一抬头便看到了燕溪云覆在燕青脑袋上宽大的手，微微睁大双眼。 反应过来后便挣扎着想离开燕青的桎梏气得啾啾啾直叫。 他也要爹摸摸！ 结果燕啾啾挣扎没一会儿，燕青又不动声色地把他按了回去，随后眯着眼睛独自一人享受着他爹的揉揉。 燕啾啾：“……” 本少主这个小气鬼！ 这边父子温情一片，那边陈玉岚气得几乎快把牙咬碎。 “还吃不吃了。”忍了片刻，陈玉岚终是忍不住了，猛地搁下筷子，冷冷看着燕溪云，“不吃就让人撤了。” 燕溪云没察觉到陈玉岚话里的阴阳怪气，还以为他是真在问自己还吃不吃，松了手往桌上一看，很自然似的，指了指近处的虾，转头冲着陈玉岚说了一句“我要吃这个”，便开始低头在荷包里翻翻找找。 听他说完这句话，陈玉岚的表情陡然变得有些微妙。沉默片刻，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到底是伸出了手任劳任怨给他剥虾，随后顺手喂到了他嘴里。 没脾气了。 燕溪云对此习以为常，嚼吧嚼吧手中的虾，终于把荷包里的东西翻了出来，高高兴兴道：“青儿，爹特意托人给你做的手绳。” 燕青闻声望去。 在看到同时出现在手绳上的大红色与亮绿色时，罕见地沉默了半晌，燕青顶着陈玉岚威胁般的目光，勉强开口笑道：“……谢谢爹。” 燕溪云察觉到他僵硬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不喜欢吗？” “没有！”大抵是想到这还是燕溪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送给自己东西，燕青很快调整好心情，将手绳接过戴到了自己的手上，把自己哄好了，晃晃爪子喜滋滋道：“只是爹第一次送我东西，我有点惊讶而已，我很喜欢！” 哼。 丑点怎么了。那可是他爹送他的东西，再说了，本少主风华绝代，再丑的东西戴到本少主身上，也是锦上添花！ 漂亮！ 调整过来的燕青对自己手上的手绳爱不释手，燕溪云见状，这才为自己又送出一条废品而松了口气，坐回陈玉岚身边，笑道：“喜欢就好。” 陈玉岚及时垂眼掩住了自己带着嘲意的表情。 燕啾啾扒着燕青的衣领羡慕地看着燕青手上的花绿丑绳。 丑是丑了点，但他也很想要。 “嗯？”感受到燕啾啾羡慕的目光，燕溪云有些惊讶：“这小鸟还开了灵智吗？” 燕青心想不开智你就生出个傻儿子啦，面上却不显，点点头道：“是。” “你也想要吗？”燕溪云笑眯眯看着燕啾啾，燕啾啾赶紧啾啾啾点脑袋。于是燕溪云又从荷包里拿出一截绿黄手绳，呼噜呼噜燕啾啾脑袋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嗯。 燕溪云看着燕啾啾心满意足。 意满离。 收拾收拾干净多了。 得意忘形的燕溪云拍拍手，把腿上的荷包抖落了一点。燕青本来还感动着，看着燕溪云荷包里露出的又一截手绳，忽然感觉到不对劲：“爹，这手绳你到底有多少条？” 陈玉岚终于找到时机插话，看着燕青面带嘲讽，狠狠解了一口恶气：“那是你爹为了做成品编出的残次品，成品在我这里。” 燕青：“……” 原来根本不是托人找的，也不是特意送给他的！ 他只是他爹娘play里的一环，只是一个收废品的！！！ *** 当日泪洒魔界三万里的小少主怒而出走，压根没听燕溪云半句解释。 寝宫。 燕青气呼呼地收着行李，“这次不管爹再怎么来哄我，我都不会原谅他了！” “啾啾啾！”燕啾啾气呼呼点头赞同。 “你想多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陈玉岚抱着手看他收行李，平淡道：“你爹已经睡了。” 燕青听到声音，才发现他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来还给他火上浇油，被气得跺跺脚，无能狂怒半晌，什么也做不了，只好又抹抹眼泪，背对着陈玉岚在地上坐下来撒泼，开始揉着眼睛假哭：“呜呜，爹不疼，娘不爱，本少主是地里小白菜，呜呜……” “本少主好命苦啊……” “啾啾啾——”燕啾啾也用翅膀揉揉眼睛，委屈巴巴地叫了起来。 “你确定要继续哭？”陈玉岚抱着手看向燕青所在的方向。 燕青闻声，直觉不好，赶紧收了声音，委屈地撇撇嘴。燕啾啾被陈玉岚阴森森的目光一瞧，也赶紧钻回燕青怀里，害怕地打了个抖。 刚才娘应该、应该不是在看他吧？ 不待一人一啾松口气，陈玉岚便不知抛来什么东西。燕青直觉伸手接住，低头一看,下一秒，陈玉岚平静的声音便毫无预兆传来：“对了，你已经快二十岁了，按照惯例，你要滚去外边待两年再回来。” 燕青攥紧手中的荷包，都还没来得及打开，震惊：“娘，你要赶我走？！！” 说完又气极：“原来你来不是我爹要哄我，只是为了赶我走？！！” 陈玉岚面露怜悯：“你怎么又开始拎不清了。你爹只会哄我，怎么会哄你。” 燕青气得跺脚，猛地起身叉着腰对着陈玉岚怒目而视，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我还没二十岁呢！！！！！” “快了，”说完，陈玉岚便敷衍地转转魔界时间，一脚将还没收拾完行李的燕青踢出了魔界外，淡淡道：“现在你二十岁了，滚吧。” 燕青不敢置信：“娘！你不讲武德！放我——哎哟！！” 燕青还没说完，便倏地被陈玉岚扔出来的一大堆书砸倒，“扑通”一声跌落在了原地。 风沙之中，陈玉岚冰冷的声音传来： “还有，出去多读点书。回来我会继续考你，考不过也不许回来。” “葬身”书海的燕青和燕啾啾：“……” 不是！到底谁回家还要考个试才能回啊！！！ 他怎么这么命苦啊喂？！！！！！《 》 14、第十四章 原形互换！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可能回去后，燕青抽抽噎噎离开了魔界。 带着自己少得可怜的盘缠，被陈玉岚封了大半的经脉。 ……还有一堆知识。 通讯玉牌一出魔界就失了效用，连不上灵网的燕青心如死灰，坐在原地委屈巴巴。燕啾啾趴在燕青肩上，察觉到他低落的心情，犹豫半晌，到底还是伸出翅膀擦了擦他的眼睛，询问道：“喂，你、你真的哭啦？” “别哭啦，不就是被赶出来了吗，我们……” “我衣服和配饰都没拿。” 燕啾啾：“……” 沉默半晌，燕青没事了，燕啾啾倒是先哭起来了：“娘怎么能这么绝情！” 说完又看了一眼落魄的燕青，心态本来没崩的，看完一眼瞬间崩了，用翅膀捂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崩溃乱飞乱叫：“难不成以后本少主日日都要面对如此简陋的本少主？！” “也不算简陋，”燕青苦中作乐，晃了晃自己的丑手绳，面无表情呵呵一笑道：“还有爹不要的废品呢。” “……” 燕啾啾没招了。 *** 掂量着手里的盘缠，燕青撇了撇嘴，“你说爹娘当年为什么不一统三界，这样本少主身上的魔石在人界也可以用了。” “说得好，”燕啾啾从燕青衣领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面无表情道：“爹娘当年要是能一统三界你我也不会出生了。” “你说得也对，”燕青轻叹一声，轻抚过自己额前碎发，表情得意：“若是当年爹娘统一了三界，三界就会平白无故错失一号倾国倾城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大人物，想来也是一大憾事。” 燕啾啾小鸡啄米点头赞同，摇摇尾羽得意洋洋道：“大抵天帝也为你我着迷罢。” “你说得对，”燕青突然开始脑补一出大戏，表情凝重：“难不成……天帝其实是对你我情根深种、爱而不得进而生恨？” 燕啾啾沉吟片刻，觉得燕青说得可太有道理了，蓦地瞪大双眼点了点头，凑到燕青脸颊边啄啄他的脸颊肉，见他转过头来看自己，才跺跺小爪子道：“你不说本少主都没想起来！本少主是说天帝看本少主的眼神怎么老有一种怪异感，原来是被本少主的美貌折服了！却又因为得不到本少主而生了恨！”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发现了一个隐秘的真相而感到飘飘然。连走路都快走不稳了。 街上人声鼎沸，两人又走了半截路，才想起自己现在居无定所，得先找个地方住。 燕啾啾看着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石发愁，燕青眨巴眨巴眼看向面前的花楼，一转头瞧见燕啾啾期待的眼睛，瞬间一个后撤步远离了花楼，双臂在自己胸前交叉，警惕地看着他，战术后撤：“你看什么呢，本少主卖艺不卖身！不对！艺也不卖！” “话虽如此，”燕啾啾满脸无辜：“现在是特殊时期嘛，再说了本少主现在只能维持原形，赚钱的大任只能由你担当啦。” “本少主就算是饿死……” “用老龙王的脸。”燕啾啾语气带着蛊惑：“再不济还可以用幻术，反正没人能认出你，你说对吧。” “……”燕青收回后半句还未出口的话，摩挲着下巴思索半晌，似是觉得可行，将双眸一转，哼哼一笑道：“好歹毒的计谋，不愧是本少主。” “那走不走？” “走！” 两人说话间便准备偷偷摸摸溜进花楼，结果刚摸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呢，就被猝不及防提溜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站住。” 燕青暗道糟糕，粗略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和对方的实力差距，确定打不过后，刚想憋屈地燃起传送符，下一秒，手里的东西便被来人蓦地抢走，眨眼间连灰都不剩了。 “此等魔物，为何会在你手上？” “！！” 来人一袭白衫，生得眉清目秀，仙风道骨，瞎了一只眼。那只眼睛被隐藏在厚厚的青丝之下，让他皱起眉头时表情不自觉便显得阴鸷起来。 燕青心头一惊，猛地一转头给了来人一脚，想将自己的东西抢过来：“那是本……本人的东西，自然该在本人身上！还给本人！” 燕啾啾也瞪圆了眼睛想将东西抢过来：“啾啾啾——” 还给本少主！！ 两人交战几番，都没讨到好。小少主发绳被斩断一半，珠子瞬间滚落一地。他却顾不得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抢回自己的东西，赶在被来人抓走之前引燃了传送符，眨眼间便和燕啾啾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咻——” 苍白的手探出，却抓了个空。狂风在手心翻涌，带来阵阵凉气。男人眯了眯眼，盯着燕青消失的地方望了许久，忽而慢条斯理收回手，俯身捡起地上的珠玉，放在手中摩挲半晌，才垂眼掩住自己眸中的表情，又恢复成了一副平静的模样。 表情变换的瞬间，身后蓦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男人眉眼微动。 “哒——” “哒——” “砰——！” 急促的脚步声忽而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取代，才刚落地地燕青猛地一个翻身躲开陷阱，欲哭无泪：“本少主今天怎么这么霉啊！！” 燕啾啾跟着燕青被摔得头晕目眩，脑袋上都开始转起了星星。毛茸茸的身体摇摇欲坠，眼见就要落进坑里，燕青又忙不迭将他抓到自己衣领里，边逃命边骂骂咧咧道：“燕啾啾！你怎么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晕晕乎乎的燕啾啾毫不示弱反pua：“那还不是你不行！一个成熟的本少主是不会让本少主受伤的！” 燕青俯身躲过一个大摆锤，又猛地一个前滚翻躲过箭矢，气死了呀：“你就知道打嘴炮！你自己下来试试！” “本少主不！”燕啾啾赶紧缩回燕青怀里，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扔出去似的，开始吐出舌头装死：“本少主脑袋晕，你快跑，本少主先睡……啊不，晕一觉。” “你！”燕青怒极反笑，攥紧双拳又逃了半晌，等到终于到了安全范围，便一把把燕啾啾掏了出来，泄愤般戳戳他的脑袋，“喂！别装了！知道你没死！” 燕啾啾知道此刻若是冒头必然会被燕青报复，持续装死。 “你！” 燕青持续唤了许久小燕青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见状，燕青磨了磨牙，怒气冲冲地拱了拱鼻子。 好啊。 装死是吧。 那就让他看看能装多久吧。 想到这儿，燕青上下打量燕啾啾半晌，在瞥到他长长的尾羽时，忽地眼前一亮。 有了！ 尾羽是鸟族最敏感的地方，燕青不怀好意一笑，缓缓伸出食指，靠近了燕啾啾的尾羽—— ——“啾！！！！！” 反应过来燕青干了什么后，燕啾啾惨叫一声，扑棱着翅膀险些从他手心掉下来。才稳住身形，他便蓦地伸出翅膀揽住自己的尾羽，把自己团吧团吧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圆球，警惕地看着燕青，又恼羞成怒质问道:“你摸我尾羽做什么！” “哟，还活着呢，”燕青阴阳怪气：“本少主以为本少主与世长辞了呢。” 燕啾啾扑棱着翅膀气得直啄燕青的脸：“你才死了呢！少咒本少主！” “你烦不烦！你又咬本少主的脸！本少主和你拼了！！！” 气上心头的燕青也化作原形，和小燕青对啄许久，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刚想再来一口，却不料斗转星移间，忽地一阵雷声轰鸣，天雷瞬间落下—— 将两人身上的灵力互换。 燕青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再睁眼时，小燕青的身影已然变得高大伟岸。 而他…… 他怎么变成小鸟了？！《 》 15、第十五章 抓到你了，燕啾啾！ 面面相觑许久，后知后觉自己已然恢复人形的小燕青狂喜，一把拍拍屁股上的灰，拎着燕青的脖颈兴高采烈站了起来：“哈哈！本少主恢复灵力了！燕青！你完啦！” 燕青被气昏了，啾都不想啾小燕青，被提溜着后脖颈气呼呼。毛茸茸的身体缩成一团，圆滚滚的。小燕青见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后背，这才突然想起来他还在生气，撇了撇嘴，“喂，你真不理本少主啦？” “你好歹啾一声吧。” 燕青不啾。 哼。 好吧。 燕青不啾小燕青啾。 “啾。”小燕青低头亲亲小鸟脑袋，脸红红：“喂，本少主都为爱献身了，你还不愿意搭理本少主吗？” “？”燕青睁大双眼看向小燕青，瞧见他浮上薄红的脸，又联想到刚才自己脑袋上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温热感觉，这才意识到原来小燕青刚刚亲自己了，沉默半晌屈尊纡贵道：“行吧，本少主勉强搭理你一下。” 小燕青把燕青塞回怀里，掩饰着自己的脸红，嘀咕道：“刚才你保护本少主，现在换本少主保护你行吧。” “你别生气了，大度豁达又风度翩翩的本少主。” 小燕青把燕青夸得心花怒放，小燕青看他高兴自己也高兴，后头一想到自己其实是在夸自己更高兴了。 于是两人又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互吹起来。 吹了好一程路，小燕青才意犹未尽地收了点互夸的劲儿，转而和燕青去寻今晚的落脚处了。 两人寻的客栈不是太贵就是太简陋，总而言之抛去钱不谈——开玩笑的根本抛不开。 穷鬼小少主们找不到一间适合自己的屋子。 磨磨蹭蹭溜达了一路，小燕青坐在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欲哭无泪：“燕青，今晚我们不会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吧？” “不要！”燕青拿喙啄小燕青的脸颊，把他啄得哇哇直叫，才飞到他面前，将一边翅膀叉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用翅根指着小燕青，语重心长道：“本少主生得如此年轻貌美，若是露宿街头，被那不轨之徒掳走玷污了怎么办！” “你说得对，”小燕青再次跑歪，摸着自己的脸沾沾自喜道：“都怪本少主生得太美。” “停！”燕青猛地给了小燕青脑袋一翅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说完又叹叹气，用翅膀抚过自己的额羽，深沉道：“不过确实都怪本少主生得太美。” …… 也不知又吹了多久。眼见太阳就要下山了，两人才终于开始慌起来，抱着剑就准备窜离原地。刚窜了没半里路，忽地一阵强劲的声音传来： ——“促销促销大促销，跳楼价跳楼价大跳楼价！原价只要三千八百九十八的松风派入门名额，今天在我大松风线下招生场，只需九块九！” “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不是九百九十九，更不是九十九！注意注意！只需九块九！” “现场的同好们，你是否也曾拥有一个修仙梦，却因囊中羞涩、或是天赋不够，而惨遭拒之门外！没关系！今天在我大松风现场，只需缴纳九块九灵石，便可无痛拥有我大松风的入门名额！不仅如此，除了入门名额以外，我们还送吃送住！什么？同好们觉得还不够！好！那再送！” “不能再送了师兄！这已经是我们能向长老争取的最大福利了！” “闭嘴！为了现场的同好，就算是被长老仗责三千万次把我打成残废，我也要为同好们谋福利！” “我宣布！从今日起入我大松风门派者，不仅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数不尽的灵石领！” “快来加入我们吧！！！” …… 大喇叭还在回放。 小燕青竖起耳朵，顿住脚步。 考上了就包吃包住还发灵石？ 有这种好事？ 和燕青对视一眼，见他懒洋洋点点头，知晓即使自己被骗他大抵也有办法解决，小燕青便果断上前一步，蓦地一拍桌，豪气道：“本……本人要报名！” 昏昏欲睡的招生弟子猝不及防被拍醒，胡乱呼噜了一下自己的脸，随手指了指桌子，一眼都没看小燕青：“这里交钱，这里填写个人信息。” 小燕青抠抠搜搜把灵石掰开放在桌上，并未察觉到招生弟子鄙视的眼光，将报名表拿过来看一眼，满脸自信—— 提笔忘字。 和燕青面面相觑许久，小燕青挠挠脑袋，嘀咕着：“本少主的名字怎么写来着？” 燕青：“……” 燕青真是没招了，让小燕青转过身遮住自己，自己费力地叼起笔开始填写信息。 看到姓名一栏时，燕青写了一半，忽地意识到不能用真名。动作一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会儿，瞬间想出奸计，暗笑一声含含糊糊道：“你看着点外边儿，别让人发现。” 小燕青不觉有他，毫无防范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燕青于是开始奋笔疾书，哼哼一笑在姓名栏落下“啾啾”二字。 将后边的尽数填完后，小燕青掐准时间询问： “好了吗？” “好了。”燕青颇有心机地将报名表倒过来，小燕青也毫无察觉地将表交了上去。 收到表后，招生弟子指了指山上，又打了个呵欠，依旧没看小燕青一眼：“好了，今晚上山吧，先培训三天，三天后测验。” “包吃住吗？” “包。” “行，”得到肯定的回复，小燕青心满意足。想了想人界的相处方式，又假惺惺地抱拳说了句“多谢”，才带着燕青转身离开原地。 等到小燕青走后，招生弟子本还想再睡，结果手肘刚一靠上去、脸都还没贴到自己呢，“啪”一声，原本还完好无损的桌子便瞬间四分五裂，“轰”一声掉落在地。 其中一块正好砸在他的甲沟炎上。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招生弟子瞪大眼睛记住了小燕青的身影。 正在上山的小燕青听到声音，不由得顿住脚步，迟疑地看向燕青：“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燕青正在专心致志梳理自己的羽毛，哪儿能听到什么声音，摇摇脑袋含含糊糊道：“没听到。赶紧上山吧，再不上天就黑了。” “行。” “不对，”走了半程路，在燕青在自己肩膀上打了第三十二次滚后，小燕青才终于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警惕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马上就要到有吃有住的地方了，我能不开心吗？”燕青趴在小燕青肩膀上继续打滚，因为奸计将成，好不惬意：“你怎么那么疑神疑鬼啊。” “……你才疑神疑鬼呢，”小燕青叉起腰，“本少主那叫谨慎。” “行行行谨慎，你快走吧，再慢点天都黑了。”燕青偷笑。 两人又插科打诨半晌，便收了心思专心上山，眨眼间便将这阵惨叫声抛诸脑后了。 山上阴森森的，不时传来狼嚎。小燕青听到声响动动耳朵，迟疑片刻，转头看向燕青：“你有没有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觉得啊，”燕青阴森森一笑，扑棱着翅膀，恐吓道：“燕啾啾，你要被狼吃掉啦。” “呸！你才要被狼吃掉了！还有，不许这么叫我！” “本少主就要叫，燕啾啾燕啾啾燕啾啾啾啾啾——啊啊啊啊！！！” 燕青的贱还没犯完，不知是看到什么，忽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叼住了小燕青的头发，想拽他走。小燕青好不容易逮住燕青，以为他是想骗自己松手，自以为聪明地得意洋洋一笑，“你别以为本少主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 一张扭曲的鬼脸毫无预兆出现在小燕青面前，小燕青瞬间尖叫起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有了动作，闭着眼“啪啪啪”好几声左右开弓将鬼脸扇飞后，便抱着燕青鬼哭狼嚎四处逃窜道：“好丑的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 所以害怕只是因为他长得太丑，而不是因为他是鬼么？ 呵呵。 鬼觉得自己的鬼生受到了侮辱。 …… 另一边。 两人被鬼一吓，一路狂奔，原本需要半天的路程竟瞬间缩短了一半。 到达山顶时，小燕青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擦着泛红的眼眶委屈道：“本少主从来没见过此等丑物。” 燕青率先恢复过来，支棱在小燕青发顶用翅膀摸摸他脑袋，俨然一副长兄的模样，哄道：“把镜子拿出来。” 小燕青于是从包裹里拿出来镜子。 燕青持续引导：“照镜子。” 小燕青照镜子，旋即微微睁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事实告诉我们晚上真的不要照镜子。 不然…… 不然一定会被自己帅死的！ 小燕青喜滋滋摸着自己的脸，被自己这张脸一帅便瞬间将丑鬼抛诸脑后了。燕青趴在他肩上看着镜中的脸解馋，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这边两人一波倒是平了，另一边却又起了些许风浪。 “哒——” 见招生弟子一瘸一拐走路的姿势，一名弟子关切问道： “你脚怎么了？” “别提了！今天在下面招生，本来我都准备好摸一天的鱼了，结果莫名其妙来了个人，然后桌子就碎了。” “桌子碎了和你腿有什么关系？” “……我有难言之隐。” “你不举？”弟子浮想联翩。 “你才不举！” “……那你干啥，屁股痛？” “去你的！”招生弟子瞬间红温：“老子那是甲沟炎！” “哦，”弟子表情平淡，反应平平、兴致缺缺道：“我还以为你搞那断什么袖呢。” “滚啊。” 两人打打闹闹间，燕青和小燕青正好都缓过来了，正站在门前观察情况。招生弟子被弟子气得红上加温，摆摆手气恼道了一句“我不和你扯了，和你们断袖说不清”，话罢刚想一瘸一拐走回房间，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撞见了燕青的身影。 招生弟子瞬间僵在原地。 这道身影，高大伟岸！ 这道身影，刻骨铭心！ 他，绝对不会记错！ 就是他！ 那个辣手摧甲沟炎的，燕、啾、啾！ 招生弟子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后只觉一阵怒气上涌，烧得他理智尽失，誓要为自己已然逝去的甲沟炎报仇不可，撸起袖子就是干，猛地朝着燕青奔去：怒气冲冲道： “燕啾啾！你给我站住！！” “咦？”小燕青眨了眨眼，一转身正好躲过招生弟子的攻击，并未察觉到异样，疑惑和燕青对视：“这山上真有人叫燕啾啾？” 燕青钻进小燕青衣领里，忽然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赶紧远离战场，意味深长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啧，你平日里这么唤唤本少主就算了，若是本少主也真叫这个名字，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小燕青放肆嘲笑。 “也不必吧，”燕青微微一笑：“撞死倒不至于。” 燕青话音刚落，下一秒，招生弟子便猛地“呸”掉口中的草，面目狰狞地扑向小燕青： “抓到你了，燕啾啾！” 随即恶魔低语道： “我要你给我的甲沟炎道歉！”《 》 16、第十六章 我喜欢你！ 小燕青：“？？？” 不待招生弟子碰到自己，小燕青便一个俯身将招生弟子掀倒在地，惊魂未定道：“什么东西？！” “啊——！！”招生弟子猝不及防被小燕青扭转姿势，瞬间发出了惨叫声。近处松风派的弟子听到声响，纷纷赶了过来。眼见人越来越多，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的小燕青见状，赶紧松开手，试图和招生弟子撇清关系：“不是我干的！” “就是你！”招生弟子一重获自由身，就猛地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气红了眼睛，指着小燕青的背影字正腔圆骂道：“燕、啾、啾！” 燕啾啾：“……” 燕啾啾：“？？？？” 刚才才说要是自己真叫燕啾啾就一头撞死的燕青这才反应过来招生弟子口中的“燕啾啾”究竟是谁。 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小燕青额间青筋隐隐暴起，转头气势汹汹地瞪了一眼燕青。却见他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得意洋洋开始吹起了口哨。 口哨没有感情，全是燕青成功报复到小燕青后的挑衅。小燕青蓦地攥紧手心，快气死了，沉默半晌，终于—— 终于选了个最愚蠢的办法，猛地将燕青抱过来，高高举起，试图嫁祸给他：“我不叫燕啾啾！他才叫燕啾啾！” “啾啾啾——” 燕青甩着翅膀奋力挣扎，赶紧摇头否认。 人家可不叫燕啾啾。 人家叫燕青。 “我靠，恶俗啊！自己干了坏事竟然想嫁祸在小鸟身上！”一人扼腕痛心。 “此人的心竟然如此丑恶！”一人喟然长叹。 “瞧这鸟都被气得生出灵智了！”一人义愤填膺。 莫名其妙被波及的燕青：“？？？” 他本来就有灵智好吧！ 人群之中传来沸沸扬扬的声音，肯定了小少主的美貌，同时否定了小少主的人品。 眨眼间小燕青就被人围住，受尽千夫所指。他咬牙切齿地瞪着燕青，气呼呼地说完一句“你给我等着瞧”，便猛地转身开始舌战群儒。 “……” “……” 几乎在小燕青转身的瞬间，四周便瞬间安静了，纷纷瞪大眼睛看着他白净的脸，忘了呼吸。但气在头上的小少主并没有察觉到异样，涨红着脸一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见没人回话，还以为是自己说服了他们，不禁有些得意洋洋。 看来本少主口才还是不错的，以后可以去帮仇玉魔播带货……呸呸呸！扯远了！ 见满朝文武无一人能还嘴，小燕青又乘胜追击，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眼见周围的人还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点点头，满脸对自己的肯定，随即转头看向招生弟子，想找他算账。结果账还没算到呢，一回头见他一副面无表情纯纯挑衅的模样，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挑衅过——哦其实他本人也不算人的小少主瞬间来了脾气，揪起他的衣领气红了脸：“喂！你什么意思？挑衅本人？！！” “啾——！！！”燕青也对招生弟子怒目而视，试图增加气势。 敢挑衅本少主？！ “啊、”盛世美颜近在咫尺，招生弟子被美色迷得五迷三道，好半晌如梦初醒般移开目光，表情有些慌乱，嗫嚅着嘴唇扭扭捏捏道：“没、没有。”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燕青做出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揪起他的衣领抖抖。 招生弟子在“我不是断袖”与“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中间互搏半晌，忽地沉下面色，郑重地看向小燕青。 小燕青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燕青也严阵以待。 下一秒，只见招生弟子交叉着腿将双手放在腹前，扭扭捏捏道：“兄弟泥好香，我的甲沟炎说他喜欢你。” 吃瓜群众：“？” 小燕青：“……” 燕青：“？？？！！！” 岂可修！！！ 竟敢当着本少主的面挖本少主墙角？！！ 燕青霎时就怒了，扑棱着翅膀就想不管不顾去啄这个竟敢觊觎小燕青的人，结果才飞到半路就被小燕青拽着尾羽拉了回来，又瞬间瞪大双眼，缩回翅膀捂着自己的尾羽，恼羞成怒地瞪了小燕青一眼。 “啾啾啾——” “行啦。”小燕青摸摸燕青脑袋，把他安抚好才转而看向招生弟子，表情深沉。 招生弟子一看有戏，赶紧打起精神期期待待地看着小燕青，等待着他的回复。 “本人知道……”小燕青故作高冷地顿了顿，旋即开始自夸起来，且一自夸就开始滔滔不绝：“本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眉清目秀英俊潇洒温文尔雅仪表堂堂面如冠玉才高八斗一表人才气度不凡英姿勃发风华正茂……” 一连串说了一百多个自夸且不重样的成语，小燕青才将手心抚过自己的额角，做出了一副鱿鱼的模样，沉声道：“所以你钟情本人也很正常。” 招生弟子听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托托自己被惊掉的的下巴，惊愕道：“然、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你没听懂吗，”小燕青满脸莫名其妙，“本少主和你一样，也钟情于本少主啊。” 招生弟子：“……” 等等。 什么意思。 招生弟子尝试冷静下来思考，从腰间解下烟杆颤颤巍巍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已知他对燕啾啾一见钟情。 再已知燕啾啾也钟情于自己。 所以……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燕啾啾是水仙？！ 招生弟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小燕青的寥寥数语重塑了，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于顷刻间摔作了两半，表情呆若木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原地的人群尽数散尽，招生弟子才抱着自己的脑袋惨叫一声，泪奔着捂住自己受伤的心灵离开了原地。 想跳了兄弟。 谁能告诉他他头一次想搞断袖就搞到了水仙是什么鬼啊？！！！！ *** 另一边的小燕青对招生弟子破碎的心灵一无所知。 两人刚被领着到了居所，就被铺天盖地的书包围了。领路的师兄将小燕青从书海里提溜出来，好心提示道：“这是三天后考试的考纲。好好学，好好考。” 小燕青看着满屋子的书，蓦地瞪大了双眼，拽住师兄的衣袖试图再次确认：“等等，你是说我要在三天内学完所有的东西吗？” 粗略数了数，小燕青声音都被惊得劈了叉，又不敢置信追问道：“三百本？！！” 师兄微微颔首，“是。” 沉默半晌，小燕青跟疯了一样开始哈哈一笑，转过头试图求助燕青：“我听错了吧哈哈哈哈。三天怎么可能一下子学完三百本……” “其实是四百本。” 师兄说完，又从佩囊中掏出剩余的一百本真题卷，语重心长道：“好好学。” “等等，”小燕青试图垂死挣扎：“没考上退学费吗？” 师兄微微一笑：“不退哦。” 小燕青：“……” 这什么宗门！！他要下山！！听到没有！！他要下山！！！ *** 小燕青蔫耷耷趴在榻上看书。 燕青趴在小燕青脑袋用小爪子和翅膀给他编头发，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住笑意，用翅膀摸摸他的脑袋，宽慰道：“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有本少主在，还能让你白交学费不成？” 小燕青不情不愿看向燕青，忍不住撇撇嘴开始无意识撒娇：“可是本少主不喜欢看书嘛。” 他的语气太亲昵，太熟稔，又太过界，太陌生。燕青心尖一颤，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用翅膀揉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小脑袋，轻咳一声道：“本少主教你。” 小燕青眼前一亮，瞬间凑到燕青面前，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期待：“你有办法？”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从燕青所在的角度望下去，小燕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下巴边儿团吧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出来，让人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想伸出手揉捏的想法。 很…… 很可爱。 远比照镜子自个儿欣赏有趣。燕青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弯起眼眸，歪着脑袋软声询问：“本少主，你是在冲本少主撒娇嘛？” 小燕青这时候倒是不觉脸红了，也学着燕青的样子托着腮歪着脑袋看他，脸颊旁刚被燕青编出来的小辫垂在肩膀上，愈发衬得那张脸讨喜漂亮，口中说出的话却始终是与之截然相反的理直气壮：“你比本少主大，本少主撒撒娇怎么了，喂，少说废话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自然有，”燕青惬意地伸展着翅膀，飞到他指尖，哼笑一声道：“不过嘛……想要听这办法，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小燕青睁大眼睛看着他。 “很简单，”燕青弯着眼睛瞧着小燕青，见他一副急切想听的模样，片刻后终是无奈轻笑一声，毫无预兆化作人形托住他的后脖颈将他按在墙边，微微垂下眼看着他，喟叹一声道： “亲我一口。” “我便毫无保留……” 冰凉的指尖按压着脆弱的红唇，燕青眸色一暗，声音低哑： ——“将所有的我都交给你。”《 》 17、第十七章 亲亲亲亲亲 小燕青：“！！！” 他、他怎么突然能恢复人形了！！ 瞧见小燕青呆呆愣愣的模样，燕青勾了勾唇，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蓦地凑到了他的唇前，“怎么，想好了么？要不要亲我？” 两人的距离太近，呼吸不断交缠上升，在白皙的脸颊上熏出一片潮红。小燕青脸红红看着燕青，一边暗自恼怒他怎么尽使这般下作手段，一边又开始无端埋怨起自己生得太好。 ……教他无法抗拒属于自己的半分诱惑。 比如此刻。 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着，犹豫片刻，小燕青到底是遵从内心所想，鬼使神差地闭上双眼轻轻碰了碰燕青的唇——想借这样的方式掩耳盗铃，却不知正是这样的方式方便了任人施为。 十指相扣，几乎在感受到唇间温热触感的瞬间，燕青便死死按住了小燕青的手背，将他困在怀中，不让他有所机会逃脱。 小燕青的浅尝辄止并未让燕青心中的恶/欲收敛半分，反而让其膨胀生长、化作一团扰得人心神不宁、神志尽失的线团，将两人紧紧缴缠其中。 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剧烈跳动。那颗心仿佛随时要挣脱胸腔朝着对方奔涌而去，丝毫不顾逃离主人后的后果。灵魂仿佛被对方放在手心啄吻，带来阵阵颤栗。燕青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快感，亲吻着小燕青的唇。而温热的触感又让他情难自已地收紧手心，凭借本能用舌尖撬开了小燕青的唇关。 柔软的唇嵌入尖牙，这个吻凌乱而凶狠。像是要生生将小燕青吞吃入腹，燕青死死将小燕青禁锢在怀中，不让他有所机会逃离。 小燕青被亲得迷迷糊糊，神智早已混乱得一塌糊涂。被亲得舒服了，喉间便不自觉地涌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轻哼。尾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燕青呼吸一颤，在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声音后瞬间松开了小燕青，揉着自己发麻的耳朵，眼睫胡乱颤动，撑着地面胡乱爬，结结巴巴道：“你、你刚刚哼什么呢？” “嗯？”小燕青被亲迷糊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燕青，眼眸水润润的，声音带着点不自觉的甜腻：“本少主哼什么了？” “！！” 燕青还是头一次听到自己发出这种声音，脸于顷刻间红了大半，捂着脸抱着自己坐在书堆里，几乎快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球，好害羞，咋咋呼呼磕磕绊绊道：“你、你自己没听到吗？” “什么啊，”小燕青莫名其妙，好半晌不知是想到哪儿去了，瞪圆了眼睛盯着燕青看，气呼呼开口：“你别不是亲了本少主怕本少主找你算账，故意转移话题吧？” 燕青从指缝漏出一只眼睛来，恼羞成怒道：“本少主才不会亲了人不承认故意转移话题呢！你当真没听到？” 小燕青拱起鼻子叉着腰走到他身前，“你到底打什么哑……” 谜字还未出来，燕青便一把把他钩倒，旋即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忍着羞耻小声重复他方才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 “你方才便是……”燕青哼完，眼睫胡乱颤动着，许久后才忍着害羞接上：“这样。” 小燕青：“！！！” 瞳孔骤缩，待到反应过来时，小燕青已然一脚踹翻了燕青，捂着自己被燕青滚烫呼吸熏得发红的耳朵，指着他气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少诬陷本少主了！本少主怎么可能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定是你、你听错了！” 燕青被他倒打一耙，瞬间也来劲儿了，起身叉着腰看向小燕青，涨红了脸反驳：“本少主怎么可能听错！本少主耳朵好着呢！本少主听得清清楚楚，那些声音就是你发出来的！” “你诬陷本少主！” “本少主诬陷你做什么！” “谁知道你的！” 两人面面相觑许久，燕青舔着犬齿，瞧着小燕青心虚的表情，忽的后知后觉咂摸过味来了。抱着手歪着脑袋凑到正心虚得四处乱瞟的小燕青身前，仰视着他，意味深长道：“噢……” 小燕青心头一紧。 燕青慢慢悠悠将身形回正，待到小燕青松了口气，才弯起双眸毫无预兆凑到他身前，笑吟吟道：“本少主说本少主怎么突然对本少主这么凶呢，原来……” “是心虚了呀！” “！！谁、谁心虚了！”小燕青猝不及防被燕青戳中心事，瞬间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凶巴巴地瞪着燕青，“本少主看你、你才心虚了呢！” “不心虚你那么凶干什么，”燕青哼哼一声，将手捏成拳头试图假哭，“本少主都要被你凶哭了。” “你被凶哭了？”小燕青冷笑一声，脑子飞速转动，急着转移话题，“你没被凶笑就不错了，还凶哭呢。” 燕青：“……你能不能别学仇玉说话？” 小燕青：“不能。不过说起仇玉，你觉得他前夫会是谁？” 两人脑回路同出一源，燕青瞬间就被新出现的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把之前和小燕青说的话抛诸脑后，刚想喜滋滋说出自己的猜测，门外却忽地传来一声响动，打断了二人施法。 “……” “……” 对视一眼，两人用了0秒钟闭嘴。怕被发现，燕青赶紧变成原形扑棱着翅膀飞到小燕青肩上，用鸟喙给他整理好衣衫，才催促他转而去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一袭紫衫映入眼帘。瞧见露在面具以外的半张熟悉的脸，小燕青眼眸一滞，反应过来后只觉一阵狂喜： “仇玉！你怎么来了！” “废话，”仇玉面色不虞，推开门兀自进了屋内，声音冰冷：“联系不上你，我自然来了。” “原来你这么关心本少主，”小燕青好感动，两眼泪汪汪，“本少主就知道你对本少主最好……” “不，”仇玉面无表情，伸出手来，“你尾款没结。” 小燕青：“……” “还有，”见小燕青没有要给钱的意思，仇玉又收回手，将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看着小燕青，挑了挑眉问道：“你刚才是在和旁人聊我的八卦？” 诡异沉默半晌，小燕青轻咳一声，有点心虚，眨巴眨巴眼道：“哈哈哈哈哈没有呢，你听错啦，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我怎么会自言自语聊你的八卦呢，还有尾款能不能宽限一些时日？” “哦？”仇玉寻了处较为平坦的书堆坐下，翘着二郎腿、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懒洋洋看向燕青：“那想必是仇某听错了。少主想宽限多久？” 小燕青伸出手比了个二。 仇玉挑了挑眉，“两天？也可以。” “……两年。” 仇玉面无表情起身，“仇某突然想起金玉阁还有事，便不再多留了。” “不行！”燕青赶紧拦住仇玉，哇哇大叫：“仇玉！你别走啊！我现在一穷二白饭都吃不起了呜呜，你帮帮我，等我回去就篡了我爹的位，帮你在全修真界追杀你前夫！” “少主要篡位？”仇玉表情平淡，对小燕青口中的“前夫”二字避而不谈，只是低头抚弄着自己腰间的配饰，语气嘲讽：“尊主知道么？” 一提起陈玉岚，小燕青和燕青便忍不住同时打了个寒战。瞧见燕青的反应，仇玉挑了挑唇，见逗人的效果达到，便也不再戏耍他，爽快地从腰间解下一袋灵石抛到他怀里，才开口道：“不逗你了。喏，魔尊托我给你带的灵石。” “我就知道我爹对我最好了！” 富有的小少主瞬间欢呼起来，连带着燕青也开始啾啾叫。仇玉觉得他俩有点吵，忍不住皱眉揉揉耳朵，面无表情威胁道：“你再吵我就去尊主面前揭发魔尊偷偷让我给你塞灵石的事情。” 瞬间安静下来的燕青和小燕青：“……” 屋内一片宁静，仇玉这才舒展了眉头，往四周环顾一圈，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他们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还好啦，”小燕青撇撇嘴，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我都吃不起饭了，有得住就不错了。” 闻声，仇玉转过头上下打量小燕青一眼，瞧见他虽落魄却仍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模样时，眉头又皱得更深了一些，“尊主连件衣服都没让你带出来？” “没有，”一提起这个小燕青就好不高兴，气呼呼道：“我身上的这件还破了呢！” “……” 沉默半晌，仇玉从佩囊中翻翻找找出一件新衣服，扔给了燕青，表情平淡：“拿着，去换上。刚给你做完，本来想来找你结尾款的。看在你暂时没钱又是老顾客的份上，先记在账上。” 小燕青瞬间高兴了：“仇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仇玉给了他一个眼神，满脸不耐烦，“再吵。” 瞬间老实的小燕青：“……” *** 换上新衣服的小燕青神清气爽。 仇玉坐在书堆上翻看着屋里的书，挑了挑眉：“这便是松风门的入门考纲？” “是啊，”小燕青蔫耷耷，“四百本呢。” “哦，”仇玉随手将书放置一旁，状似无意询问道：“想进松风门，必须通过入门考试？” “应该是吧，”小燕青挠挠脑袋，仰头看着仇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仇玉收回目光，淡淡回道：“少主天资聪颖，想必定是要在这入门考试中夺下魁首了。” 还是丈育的小燕青：“……” 他该怎么解释他连人界的大字都不识几个。 盯着小燕青望了许久，见他不说话，仇玉才又慢慢悠悠地开了口：“若是少主帮仇某通过松风门的入门考试，仇某定有重金酬谢。” 重金！ 小燕青很心动，但小燕青欲哭无泪，他真的帮不了仇玉。 顶着仇玉探究性的目光忐忑不安半晌，小燕青忽地后知后觉想起燕青，赶紧将他从肩上拽下，捧到仇玉面前，兴奋道：“我不一定帮得了你，但他一定帮得了你！” 仇玉：“……？”《 》 18、第十八章 识字 “你刚刚不是说这屋子里除了你没有旁人吗？”仇玉质疑。 后知后觉自己把自己卖了的小燕青：“呃、这个……” 和化成人形的燕青面面相觑许久，仇玉眯了眯眼，随后又质疑道：“还有，你宁愿找旁人做这个，都不找我做？” 小燕青：“啊？” 仇玉冷笑一声，起身欲走，“看来少主已经不需要仇某了。” 小燕青：“？？？” 什么东西啊。 小燕青满脸懵，没明白仇玉的意思。这边燕青倒是先反应过来了，轻咳一声赶过去挡在门前，尴尬道：“本少主不是假人。” 仇玉斜睨他，抱着手语气嘲讽：“哟，还挺逼真。” “仇某倒是不知魔界除了金玉阁以外还有哪家……” “我真不是假人，仇玉，”燕青有点抓狂，赶紧打断了仇玉，叉着腰气呼呼道：“你再这样我就猜你前夫是谁了。” 再次从燕青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仇玉面色一沉，旋即眯了眯眼，这才像是陡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指尖探出灵力在燕青身上扫视一圈，面色忽地一滞。 “现在相信我了吧，”燕青撇了撇嘴，“我之前给你说过了，你还不信。” “所以刚才你们果然是在聊我的八卦。” 燕青：“……这不重要！” …… 仇玉很快接受了有两个燕青的事实，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始思考起来：“世上怎会有如此古怪之事？” “管他呢，”燕青毫不在意，“多半是天帝和老龙王为了整我想出的坏主意，等我日后恢复了灵力再找他们算账就是。” “嗯。”仇玉淡淡应了一声，旋即不知是想到什么，忽地瞥了一眼小燕青，嘴角抽了抽，“对了，你刚才说他小你一岁，所以他现在的文化水平其实为零？” 猝不及防被仇玉cue到，小燕青脸瞬间红了，小声反驳着：“本少主肚子里也不是没有墨水的，只是、只是有点少而已。” 仇玉：“……” 小燕青脸红红，恼怒道：“喂，仇玉，你这是什么眼神，不许、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本少主！” 仇玉沉默半晌，看着小燕青有点头疼，“你经脉之中的灵力尚不稳定，若是测验当日无法维持人形，恐怕……” “没事，”燕青很乐观，抱着手靠在小燕青身上，仰头看着他，表情惬意，“本少主相信本少主天资聪颖，一定能通过小小入门测验的，对吧？” 小燕青眨巴眨巴眼，不知为何竟然有点心虚，小声道：“是吧。” *** 燕青教小燕青识字。 仇玉在一旁研究燕青画出的重点，小燕青盯着书看了半晌，忽地咬着笔杆指着书，疑惑开口：“这个丈育是什么意思？” “什么丈育？”燕青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罕见地沉默半晌，才扶扶脑袋，彻底无语了：“那是文盲。” 小燕青“噢”了一声，托着腮撇撇嘴，有点丧气道：“那本少主现在就是文盲了。” “喂，区区一个入门测验而已，就把本少主打倒了？”燕青捏捏小燕青软软的脸颊肉，“有本少主在呢，你怕什么呀。” “哼哼，”小燕青卸了力趴在桌面上不情不愿地哼哼两声，直到被燕青提溜住了脖颈，才将双手重叠放在桌前，随后将自己的下巴垫了上去，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看着燕青，委屈道：“可是本少主真的很不喜欢读书嘛，而且现在我们有钱了，其实可以不用考试了呀。” 燕青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托托他下巴凑到他身边去，见仇玉还在专心致志地读书，这才低下头小声地和小燕青说上悄悄话：”话虽如此，你没发觉仇玉特别想进松风门吗？他平日里帮了我们这么多，还给我们送灵石送衣服，那我们这次是不是也应该得帮帮他呀？你想想要是他一个进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是这个道理，”小燕青想了想，豪气道：“那好吧，就当是为了帮仇玉，本少主再努努力吧。” “乖。”燕青摸摸小燕青脑袋，弯起双眸，顺势拿起书在小燕青身旁坐下，为他讲解着：“我看了考纲，其实常识不算难，毕竟那些东西你我自打娘胎里就已然烂背如流了，主要难的是这个，松风门的十二门规。” “一共有三千六百条，”燕青摩挲着下巴，“本少主通读了一遍，又研究了仇玉带来的真题卷，大致猜出了出题人的出题思路。” “什么思路？”小燕青扒着燕青的肩膀看他。 感受到肩上热度，燕青低头看向小燕青，在发觉两人亲密的姿势时，眉眼微动，旋即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揽住他的手臂，面上装作一副正经的模样，“在近五年的真题卷中，无情道和剑修皆为超高频考点。” “而体修和双修……”燕青话音顿了顿，见小燕青并未发觉自己的无耻行径，更是得寸进尺地攀上他的衣角、进而揽上了他的腰，“则是次高频考点。” 小燕青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燕青见状，还想再撩拨他几句，那边的仇玉却忽地放下书，目光朝着二人扫视而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无情道和剑修今年也大概率会考？” 刚准备为非作歹的燕青：“……是。” 仇玉若有所思地盯着书籍看了半晌，忽地眯了眯眼，“三套配饰，买你一张押题卷。” 燕青瞬间眉开眼笑，将自己给小燕青出的、以及本来就打算无偿给仇玉的押题卷递了过去：“你瞧你，本少主是那种人吗，仇玉你也太客气了……卷子给你了嗷，啊本少主还看着你做什么，嗯其实那个……三套配饰，哈哈哈哈本少主也不是很急啦，但是三套佩饰……谢谢仇玉！” 疯狂暗示许久，仇玉才终于把三套配饰拿给了燕青。燕青一收到新首饰就爱不释手，坐在桌前试戴半晌，又扣扣搜搜地分配半晌，发现分配不均后，忽地泄了气，有点脑袋疼。 沉吟片刻，又恋恋不舍地将其取下，沉痛地放到了小燕青的荷包里面。 随即转过头看着正认认真真写题的小燕青，轻叹一声。 ……算啦。 他最近灵力不稳定，也只能化成原形了。就暂时把这些让给十八岁的小本少主吧。 他超大气的。 想到这儿，燕青又莫名其妙高兴了起来，挪挪屁股坐到小燕青身边，化作原形开始孜孜不倦地打扮着他，瞧见那张漂亮的脸渐渐被珠链包裹，很愉快地把自己说服了。 小本少主漂亮，就是本少主漂亮！ 而另一边的小燕青一心写题，对外界充耳不闻。便也任由他胡作非为去了。 两人一鸟就这么在屋子里刷了一天的题。 晚间。 小燕青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揉揉眼角的泪珠，听到垂在发尾的链条随着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才收了动作起身，转头看向仇玉，询问道：“仇玉，你饿不饿呀，一起去吃饭呀？” “不饿”，仇玉垂眼看着书，“你饿了就去吃吧。” “好吧，”小燕青走出门外，又忽地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和落在肩膀上的燕青一起扒着门框眨巴眨巴眼看着他：“你真的不饿嘛，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带回来的。” “啾啾啾。” 仇玉动作一顿，不知是想到什么，忽地变得有些失神。直到耳边传来燕青担心的“啾啾”声，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抿抿唇道：“……清淡一些。” “噢，好。” 小燕青和燕青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一人一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仇玉才伸出手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喃喃道：“夫君……” 随即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将自己腹前的衣衫攥得一团皱，断断续续低笑着，表情阴狠：“你逃得掉么？” *** 饭堂。 被燕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燕青高高兴兴吃上了饭。 燕青趴在小燕青肩头，因为灵力亏空而变得有些昏昏欲睡。小燕青察觉到他的困倦，挠挠小鸟脑袋，悄声问道：“你困了吗？” “啾啾。”燕青爬到小燕青胸口，很自觉地钻了进去，将自己团成一个小圆球，嘟囔道：“有一点。” “那你睡吧，”小燕青拍拍小鸟脑袋，很豪爽承诺：“我等会儿吃完了带你回去。” “嗯，”燕青打了个呵欠，大抵是着实困得有些厉害，一时竟失了逗弄小燕青的心思，恹恹道：“好。” 说完便沉沉睡去。小燕青摸摸小鸟脑袋，又兀自吃了半晌，吃饱后便起身去给仇玉打了饭。 后头便拎着饭出了饭堂。 前脚迈出饭堂，后脚小燕青便与一人擦肩而过。感受到来人身上极其古怪的气息，小燕青脚步一顿，旋即似有所感转头望去。 一袭红衣映入眼帘。小燕青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又往下望去，瞧见了一柄剑。 那人的剑有些奇怪。明明泛着圣洁的白光，小燕青瞧着却只觉毛骨悚然。夜间风凉，怀里的燕青无意识打了个冷颤，被拉回思绪的小燕青便再也顾不得想七想八，护着怀里的小鸟将那柄剑抛诸脑后，便加快脚步赶起了路。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人不知何时停下脚步，阴暗目光如影随形。《 》 19、第十九章 你不许嫌本少主笨嗷！ 烛火婆娑。 仇玉咽下口中的吃食，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微微弯下腰捂着自己的肚子，瞧起来极不舒服的模样。 “嘶——” 大抵是因为疼得厉害，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小燕青。 “唔……”小燕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听到仇玉痛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身体便先有了动作，赶紧奔到他面前去问：“仇玉，你怎么了？” “无碍，”仇玉脸色有些苍白，拭去额角冷汗，吐了口气，“……不过是胎动得厉害。” 小燕青给仇玉倒来一杯温水，揉着眼睛在他身边坐下，嘀咕着：“要不本少主帮你把你前夫宰了吧，总是这么怀着也不是事儿啊。” 仇玉喝了小半杯温水，脸色这才算是好看了一些，平静道：“少主不懂。” 小燕青撇撇嘴，托腮看着他，“我是什么也不懂，可是我希望你幸福啊。” “……” 仇玉垂着眼不说话，表情看似平静，渐渐收拢的手心却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小燕青瞧见他的反应，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叹叹气，装出了一副老成的样子，宽慰道：“算啦，不过一个烂人而已，不值得你挂念那么久，等本少主历练回去了，保准挑一百个美男送你嗷。” “行，”仇玉牵了牵嘴角，垂下眼有意错开话题，“那便多谢少主了。” 或许…… 他真的应该朝前看了。 *** 深夜。 仇玉已然熟睡，小燕青靠在书堆里迷瞪着眼看书，眼皮一睁一闭的，却仍强撑着不肯闭眼。燕青自个儿在一旁打了半会儿的瞌睡，下巴一点一点的，眼看马上就要睡着了，某个瞬间却不知怎地，忽地一下没站稳，瞬间朝前倒去，惨啾一声扑棱着翅膀正面着陆，把自己摔得不成啾形了。 另一边还在犯困的小燕青听到动静，猛地一个激灵醒了神，睁大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十二门规第六百条，入我门者，凡是剑修，都应衣着得体、礼貌待人。” 燕青听到小燕青的声音，用翅尖揉揉自己还发着晕的脑袋，扑棱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嘟囔着：“你还没睡呢？” 小燕青欲哭无泪，“本少主也想睡，可是本少主一闭眼就会看到仇玉被人欺负的样子，他已经够惨了，本少主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一个人受罪。” 燕青觉得自己这幅模样有点好笑，干脆化作人形走到小燕青身后坐下，用手肘撑着他的肩膀挑了挑眉，询问道：“背多少了？” “背到六百零一条了，”小燕青好抓狂，“本少主脑子里现在一团糟，真的背不下去了。” 说完又忽地变得有点丧气，撇着嘴很自然地往身后一靠，窝在燕青怀里，嘟囔着：“本少主，你会不会觉得本少主很笨啊。” “不会啊，”燕青玩着小燕青的头发，摸摸他的脑袋，有点好笑：“你这小脑瓜子一天都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不嫌我笨？”小燕青仰起头看向燕青，有点委屈，脸颊肉都被下垂的嘴角挤得肉乎乎了，“娘老是嫌我笨。” “嘿，不嫌你笨你还不满意啦，”燕青弯起眼睛看着小燕青，见他仍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伸出手捏捏他的脸颊肉，柔声安慰道：“因为本少主也是从你这时候过来的呀。” “那你也会像本少主这样睡不着觉吗？” “会呀，”燕青想了想，不知是想到什么，忽而弯起唇角，顺势揽住小燕青的腰，将下巴往他肩膀上一靠，哼哼唧唧道：“这一年娘让我读了好多书，每个月都有测验，考不过他就要没收我的镜子一个月。” “啊，”小燕青大惊，随即一捏拳头气呼呼指责道：“这和十大酷刑有什么区别！娘也太过分了！” “是啊，”燕青撇撇嘴，鼻子因为不高兴又拱了一点起来，好不高兴道：“那个月我每天都睡不着觉，娘收了我的镜子就算了，还去爹那里告我的状，害得我被关在殿里苦读一个月，哪儿都不能去。” “原来变聪明的代价是这样。”小燕青点点头，恍然大悟感叹。 “不过虽然娘收了我的镜子，但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 燕青眼眸一转，旋即哼哼一笑，朝小燕青勾勾手，“你再凑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什么？仇玉不能听吗？哦他睡着了，那我过来了。”小燕青说完便转身凑到燕青面前去，睁大眼睛，用天真的眼神看着他，见他看着自己久久都未再开口说话，不禁催促道：“你快说呀。” “妙计就是……” 眼见小燕青离自己越来越近，燕青弯起双眸，找准时机啵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后，才后退一步心满意足道：“本少主对着水解馋呢。” 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偷亲的小燕青捂着脸颊红如温：“！！你又这样！你要不要脸！” “不要，”燕青摆摆手，得意洋洋道：“本少主要本少主，不要脸。” 小燕青：“……” 他竟无法反驳。 两人经过这遭折腾，另一边的仇玉也被不小的动静吵醒了。幽幽盯着二人打情骂俏的背影望了许久，看得津津有味的仇玉忽地呵呵一笑，一抬头瞧见两人如出一辙被吓到的表情，慢悠悠开口：“怎么不继续了？” “你你你！”小燕青结结巴巴：“你什么时候醒的？” 仇玉挑了挑眉，抱着手靠回书海里躺着，懒洋洋逗着小燕青：“你们吵架的时候。” 小燕青和燕青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 那还好…… “骗你的，其实是你们亲嘴的时候。”仇玉微微一笑。 小燕青：“！！！” 好个屁啊！！！ *** 小燕青气得两天没搭理燕青。 三日复习时光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入门测验当日。三人一到考点，仇玉就立马进了考场，懒得看他二人腻歪。燕青目送易容后的仇玉离去后，站在小燕青肩膀上啄啄他的脸颊，开始啾啾啾：“喂，你真不打算搭理本少主了？” 小燕青没说话，伸出中指缓缓比出一个“一”来，随即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燕青。 燕青立马明白了小燕青的意思，要被他气笑了，“押一道题换几个字？” 小燕青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好像有点不够用了。但转念一想，喂，他可是还在生气哎，干嘛要对燕青那么好。 于是轻哼一声，屈尊纡贵地用九根手指比出了“九”。 燕青卖惨：“给本少主凑齐十个字吧。” 小燕青摆摆食指，摆摆脑袋，一掀衣袍就打算离开原地。 爱说不说。 燕青见状，再是不敢讨价还价了，赶紧追上去和他咬耳朵：“押押押，马上给你押，二十道题嗷，一百八十个字，你考完别忘了。” “行，”小燕青神清气爽走进考场，不忘低头和燕青说话：“现在有十个字了。” 被戏耍一顿的燕青：“……你怎么从现在就开始算！！！” 燕青气得炸了毛，过了一会儿忽地反应过来不对劲，更生气了，怒啾咆哮道：“你连标点符号也要算？！” *** 进入考场的小燕青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考场外的事情一无所知。 拿到卷子写完个人信息后，小燕青便直奔选择题。在发现燕青押的题大部分都能对上后，心情异常舒畅的小燕青决定再送燕青十个字。 另一边。 感受到身边不大寻常却又显得异常熟悉的气息时，仇玉瞬间攥紧手中的笔，隐藏在额前碎发之下的眸色晦暗不明。面色于瞬间变得无比扭曲，那道气息在不知不觉中也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他到达自己身旁，仇玉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身上的魔气，想立刻将他锁住带回魔界。 眼眶因为兴奋而泛起血红，仇玉清瘦的身体不断颤抖着，正因来人的经过而陷入痴态。 舌尖缓缓涌出血红，又被仇玉面无表情咽下。心头暴戾渐渐平复，仇玉垂眼迎接着来自男人几乎快将他剥/光/亵/玩的目光，淡定自若地写着试卷。 待到他转身离去后，又瞬间恢复成了那副阴鸷丑恶的模样，强忍着兴奋在心中默念。 夫君。 我终于…… 找到你了。 *** 考试考到一半的时候小燕青就交卷了，走到外头想等仇玉一起回去。和站在肩膀上的燕青睁大眼睛盯着考场内望了许久，燕青正欲再和小燕青讨价还价，却在开口的瞬间蓦地感受到一道极其让他不适的目光。 身形微微一顿，燕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头望去。 一袭白衫映入眼帘。 小燕青正等着燕青讨好自己，好让自己顺理成章和他说话，见他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没说话，忍不住有些奇怪，便率先开口了：“喂，你不是要讨好本少主么？” 燕青眯了眯眼，目送那袭白衫消失在转角后，沉声道：“这松风门有古怪。” “可不古怪么，”小燕青开始吐槽：“从来没有听说过剑修要扎双低马尾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体修必须肤白貌美的，这松风门也算得上修真界第一奇葩了。” “哦？”燕青挑了挑眉，瞬间被小燕青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你的意思是，本少主押的题考到了？” “那可不……”小燕青嘴特快，一秃噜着就说出了心中所想。说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话说快了。 下一秒果然。 燕青蹦跶着飞到他脑袋上，垂下小脑袋和他对视，理直气壮道：“那你还不快快报答本少主？” 小燕青气鼓鼓：“你上次害得本少主在仇玉面前颜面尽失的事情，本少主还没忘呢！” “又提我干什么？”仇玉刚从考场里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满脸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有，你听错了！”小燕青瞪了燕青一眼。 “行吧，就当我听错了吧，”仇玉对此毫不在意，抱着手挑挑眉，走在前头心情甚好道：“走，和我下山。” “下山做什么？”小燕青满头雾水跟了上去。 “没逛过人界，”仇玉懒洋洋加快了脚步：“下去逛逛。你去不去？不去我走了。” “等等本少主！” *** 与此同时，松风门，阅卷室。 刚把卷子收上来的十方长老随手翻看着试卷，最后蓦地在一页停了下来。 卷子上赫然写着燕青的名字。 姓名:燕啾啾 年龄:19岁 职业:剑修 看到燕青别具一格的名字以及洒脱飘扬的字迹时，十方长老的眼神变得有些迟疑。察觉到异样的三音长老瞧见他的神色，觉得有瓜吃，赶紧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和他一起阅卷。 两人先看的是简答题。 1.你认为你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才貌双全风度翩翩倾国倾城千载难逢的美男子。 燕青想自己都不是人。但为了顺利度过宗门试炼，想了想，还是写下了一句话。 十方长老瞧见燕青的答案，蹙眉摇了摇头，“此子太过自恋，恐怕难担大责。” “哈哈哈，”三音长老一合折扇，拍拍十方长老的肩膀哈哈一笑道：“有意思，这个弟子我收了。” 说完又接着往下望去。 2.最喜欢的人或事？ 老己。 燕青想都不用想，大手一挥写下两个字。 十方长老查看了一番，在收上来的一大堆苍生万物试卷里盯着燕青的卷子看了半晌，转头看向三音长老，真挚发问道:“我听说过自己，听说过簸箕，这……这老己是何物？” 三音长老闻声挑了挑眉，将肩膀撑到十方长老肩上，故弄玄虚道：“哎——十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这老己啊，就是自己。” 十方长老迟疑开口：“为何要如此自称？难道他很老么？” “哈哈哈哈，”三音长老被十方长老逗笑了，继续翻看着下面的卷子，“你平日里还是少看些书吧。” “这和我看书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大了。” 三音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答卷，最后又停留在最后两份答卷上，在将答案一扫而过后，旋即幽幽看向十方，开口道：“十方，这次你有福了。” 顿时感觉不妙的十方：“？”《 》 20、第二十章 住宿 山下的三人对此一无所知。 小燕青咬着仇玉给自己买的糖葫芦，蹦蹦跶跶地跟在他身后，“仇玉，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哎。” “嗯，还不错。”仇玉走在前头，漫不经心问道：“对了，你准备去哪个长老门下？” “我？”小燕青嚼吧嚼吧，对此保持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随口道：“随便吧，最好能和你一起。” 仇玉挑了挑眉，“少主难道不想去三音长老门下学剑么？” “不要，”小燕青一阵恶寒，“松风门的剑修要扎双马尾，那多丑。” “很丑么？”仇玉微微侧过头看向小燕青，眼神带着戏谑：“仇某还记得少主儿时可是吵着闹着要仇某帮少主扎双马尾当兔子呢。” 燕青和小燕青闻声，同时炸了毛：“喂你！都多久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说！” 仇玉笑得前仰后翻，顺手从路边摘下一顶兔儿帽，戴在了小燕青脑袋上，端详片刻点点头将银钱递给摊主，饶有兴趣道：“挺合适的。” “我不要戴这个！” “嗯？”仇玉晃晃手中的糖炒栗子，笑吟吟道：“少主方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次，仇某没有听清。” “……没什么，糖葫芦真好吃。” “嗯，拿去吃吧。” “谢谢仇玉！” 小燕青和燕青嘴忙活了半路，小燕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攥着手里的吃食猛地一激灵，道：“不对！” 仇玉脚步一顿，“怎么？” 小燕青转头看向燕青，“你当时填报名表给我填的什么？” 燕青轻咳一声，想故弄玄虚。小燕青一眼看穿他的想法，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怒目圆睁道：“赶快说！别卖关子。” “……哦，”燕青用翅尖捋捋自己后脑勺被小燕青拍乱的毛，面无表情道：“剑修。” 小燕青听到答案，蓦地瞪大眼睛，抱着脑袋惨叫一声，哀嚎道：“燕青你要死啊！你报了就算了，复习的时候怎么不提醒我！” 燕青啾啾啾：“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喜欢呢。” “你又耍我是不是！你就是本少主，难道你不清楚本少主究竟喜不喜欢么？” “喜欢啊，”燕青满脸无辜，“本少主就挺喜欢的。” 说完又微微一笑补刀道：“喜欢看你扎而已，本少主就算了。” 眼看那边的两人就要打起来，仇玉“啧”了一声，揪着小燕青的后衣领拖着他往前走，“丢脸，快走。还有，不过只需要扎个双低马尾而已，就难倒我们少主了？” “那不一样啊，”小燕青崩溃了，怒气冲冲看着燕青：“是我扎，又不是他扎！” “哦，”仇玉轻描淡写：“谁说你不可以也给他扎了？” 陡然被打开思路的小燕青：“对哦。” 突然发觉大事不妙的大燕青：“……” 仇玉看着一人一鸟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在旁边打闹起来，原本紧皱的眉头在此过程中竟也舒展了不少。四周人声鼎沸，他唇角渐渐挂起笑意，站在温暖灯光之下，素来冷硬雪白的侧脸在此刻竟也生出春雪消融般的温柔来。 微微凸起的小腹与纤长的四肢形成鲜明对比，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忽地垂下狭长的眼，抿抿唇缓缓伸出手心抚摸着那处。青丝随着狂风大作而四处飞舞，凌乱中愈发显得那张脸脆弱清瘦。 ……宛若一击即碎的瓷玉。 无意间回过头的小燕青瞧见仇玉这般模样，瞬间顾不得同燕青呛嘴了。带着他一同凑到仇玉面前，眼巴巴看着他，小心翼翼询问道：“仇玉，你不开心么？” “嗯？”仇玉如梦初醒般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有。” “还说没有？”小燕青倒吸一口凉气：“你都不阴阳怪气我了！” “哦，”仇玉呵呵一笑，“承蒙少主恩情，仇某现在高兴得马上要死了，怎么会阴阳怪气少主呢。” 小燕青：“……” 死嘴。 早知道他不说了。 见小燕青满脸懊恼的样子，仇玉勾起唇角，抱着手走在了前头：“还不跟上？今晚想睡大街？” “不行！本少主如花似玉，若是被奸人盯上了怎么办！” “放心吧，”仇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小燕青，“少主英姿勃发，奸人岂敢近身。” “你说得也对，”小燕青乐滋滋跟上仇玉的脚步，只听到了上半句：“本少主英明神武。” 燕青也啾啾啾。 本少主英明神武！ 两人在旁边说话，三言两语就将不快抛之脑后，又恢复了那副哥俩好的样子。 仇玉在这瞬间突然明白了陈玉岚为什么要把他二人驱逐出魔界。 ……实在是太吵了。 *** 客栈。 将银钱付完后，一行人便上了楼。仇玉单独一间房，燕青和小燕青则合住一间房。 两人兴冲冲钻进自己的房间。小燕青一个飞扑还没扑到床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赶紧一个紧急撤回，道：“本少主要沐浴。” 燕青点点脑袋，“本少主也要。” …… 水汽蒸腾。 小燕青舒舒服服躺在浴桶中，随手解开了发扣。下一秒，原本高高束起的青丝便于顷刻间散下，遮掩着清瘦光/裸的脊背。雪白的脸颊被水汽熏得微微泛红，那双圆润的眼睛随着打呵欠的动作渐渐浸出点晶莹的水渍来，愈发衬得这张脸光华夺目，鲜艳欲滴。 “啪嗒——” 水珠随着后靠的动作落入水中，激起一阵小小的水花。落在燕青脑袋上，正好打湿了他的羽毛。他抖抖身体，转头盯着小燕青看了许久，忍不住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上，嘟囔道：“本少主想睡了。” “那你睡啊，”小燕青舒舒服服眯起眼睛，声音因为疲惫一扫而空而带了点黏黏糊糊的鼻音：“本少主又没有不让你睡。” “那你亲亲我。” “？” 燕青撇撇嘴，“你不记得以前话本上写的东西了吗，人间恩爱的夫妻可是都会给对方一个晚安吻的。” “……我们又不是夫妻。” “相公，”燕青可怜，“夫君，好了我这样叫你了，现在我们是夫妻了，你亲亲我吧。” “喂别以为你这么叫本少主本少主就会可怜你。还有，要是本少主没记错的话，夫妻可是要拜天地入了洞房了才算礼成的吧，你就这么随便应付本少主？” “意思是你其实还是想和本少主成婚的？”燕青动动翅膀。 “做你的白日梦吧！”小燕青瞪圆了眼睛，破口大骂：“本少主才不会和你成婚，也不会和你亲嘴！” “为什么？”燕青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你前几天对着镜子偷亲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哪儿有偷亲镜子，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燕青哼哼一声，“你那是狡辩。” “本少主才没有！” 小燕青还想狡辩，下一秒却被毫无预兆化作人形的燕青压在原地，捂住了嘴。两人对视片刻，燕青眼睫一颤，不知为何又陡然生了胆怯之意，蓦地松了手，撇撇嘴有点失落：“真的不想亲嘛？” 看着这张和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脸，小燕青眼眸一颤，没说话，抿抿唇，无意识地动了动喉结，垂眼躲开了燕青的目光。 心跳却不受自己控制，快得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涌出来了。 眼神躲闪片刻，小燕青到底是又不受控制地移到了燕青身上。 只见烛光之下，少年身形颀长而清瘦。青丝凌乱地缠绕在脖颈，宛若一条长长的锁链。尾端扎入血肉，生长出一朵艳丽而毒辣的花。纤长浓密的眼睫被细小水珠浸湿，在烛火照耀下竟显出些圣洁的金光来。宛若散落一地的珠玉，在小燕青心中狠狠砸出一道又一道旖旎暧昧的痕迹。 教他心乱如麻。 所以…… 他此刻也是这般么？ 这般色/情，这般艳丽。 这般…… 勾人。 眼尾逐渐被欲浸染，小燕青眸色微微闪烁，片刻后渐渐染上暗红，愈发衬得那双眼睛妖冶漂亮。原本乌黑的青丝与眼睫随着心思微动化作雪白，懒散搭落在流畅的肩线、清瘦的脊背、纤细的腰，以及—— 不可言说的臀。 察觉到小燕青的变化，燕青眯了眯眼，下一秒，唇角便蓦地勾起了一个原形毕露的笑，低笑一声捏起小燕青的下巴，眼神无辜，声音却带着戏谑：“本少主，你……” “是在想本少主么？” 小燕青被他这句话猝不及防唤回神，眼睫不断颤动着，因为被人戳穿了心思，直觉想逃。燕青却像是早有所感一般，赶在他逃跑之前狠狠掐住他的腰，将他困在了自己的怀中，语气宛若要将他层层剥光直至只剩骨肉一般凌厉：“你在想本少主？想什么样的本少主？是人模人样满腹经纶的本少主？是阴险狡诈小人行径的本少主？” “亦或是……” 燕青低笑一声，紧紧贴着小燕青，察觉到他身体一僵，才喟叹一声，滚烫的鼻息将小燕青的耳尖熏得通红，一字一句道： ——“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本少主？”《 》 21、第二十一章 坏了！！！ 燕青的话宛若一把尖锐的利刃，瞬间将小燕青的肮脏心思挑开了个彻底。脸色瞬间爆红，小燕青结结巴巴：“本、本少主才没有！” “哦？”燕青意味深长，“真的没有吗？” 小燕青斩钉截铁：“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本、本少主那是气的！” “噢，”燕青摩挲着下巴，微微一笑露出尖牙，凑到小燕青面前眉眼弯弯道：“本少主可不知道本少主何时竟有了个被气红脸的毛病，咦，让本少主想想，嗯……好像自从遇到本少主之后，本少主的这个毛病就来了。” “那能说明什么！” “什么也不能说明，”燕青摊了摊手，“但可以看出来你挺在乎我的。” “谁在乎你了！” “真的不在乎我吗？”燕青好笑地看着小燕青：“那你每天晚上干什么要抱着镜子睡？” “本少主那是、那是……” “那是不出来就别那是了，”燕青没骨头似的小燕青身上倒，撒娇般开口道：“你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如就从了本少主，让本少主多亲几口呢。” “臭流氓！” “这有什么流氓的，”燕青似笑非笑看着小燕青，“我还有更流氓的招没使出来呢。” 滑腻白皙的皮肤紧紧相贴。水汽蒸腾，将二人的脸颊熏得微微泛起红。落在眼尾，愈发衬得那双眼迷离柔媚。见小燕青结结巴巴被自己逗得说不出话来，燕青更是得寸进尺，俯身衔住落在小燕青胸口的一缕白发，随后借着白发的遮挡，堂而皇之将吻落在他的锁骨。 细软发丝被锁骨间的水珠浸湿，散发着阵阵潮气。小燕青恍神间，燕青便宛若一条冰冷而柔软的毒蛇，缓缓缠住他的身体，伸出纤长而雪白的臂将他紧紧禁锢在了怀中。 像是一株并蒂双生的莲。他们在滚烫而沸腾的潮水中生长，彼此相依，汲取着对方的血肉以为营养。苍白单薄的身体在日渐生长出渐渐显出诱人的艳红，那是他们血肉融合的证明。 ……不。 其实何谈融合。 他们本就为一体。 一黑一白两缕发丝在水纹中紧紧交缠，燕青拥抱着小燕青，企图以身上的热度将他焚烧殆尽。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每一处光洁的皮肤，他用尖牙摩挲着小燕青的骨，随后将其狠狠嵌入小燕青的血肉之内，企图以这样的方式将他嚼碎咽下肚。可就在他即将咬碎小燕青的骨时，那张近在咫尺、同他生得一模一样的脸却蓦地拉回了他的神智。 迫使他停住了动作。 雪白酡红的脸明明如此诱人，可偏生那双澄澈眼眸显露出来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天真与无邪。 这是十八岁的他。燕青想，是十八岁横冲直撞、天真得令人发指的燕青。 是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的燕青。 可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没什么不好。 眸色随着垂眼的动作渐渐变暗，燕青伸出舌尖舔舐着小燕青的喉结，听见他发出似有快意的哼声，又忍不住啄吻着他的脖颈，举手投足皆是爱怜。 十指相扣，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小燕青神智一片混乱，眉头因为不适而隐隐皱起。微微鼓起的腮宛若冬日红梅，艳得紧，教人看了顿觉口干舌燥，想将那生长于冰天雪地之中的雪梅裹在舌尖、即使代价是口腔被寒冰刺穿，也誓要将裹在雪梅外层的寒冰舔化，用已然变得无比麻木僵硬的舌尖去品尝雪梅的味道。 自然—— 自然是香艳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燕青将小燕青按在边际，亲吻着他的下巴，眸中似有愉悦，正目光灼灼观察着小燕青的表情。 烛光散落一地，照在小燕青因为闭眼而微微颤动的浓密眼睫上，宛若在清澈的水面开出一朵圣洁的金莲。金色、金色，燕青想，是他最讨厌的、得道升仙后的虚伪而败絮其中的金色。 可此刻、此刻他为何却顿失厌恶，甚至直觉想去亵/渎这缕金光呢？ 心脏陡然颤动，旋即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流。烫得燕青心口无比难受，让他有些心悸。可他却并不讨厌。 甚至…… 很喜欢。 吻愈发过火。就在小燕青和燕青的灵魂即将交融之际，门外却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 听到声音，小燕青一个激灵从混沌思绪中回过神来，赶紧把燕青推开，“有、有人！” “啧，”燕青有些不满地看了小燕青一眼，见他还在推攘自己，撇撇嘴有点委屈：“喂，你不亲了就不认人了是不是。” “咚——” 敲门声仍在继续，小燕青恼羞成怒压低声音道：“哪儿就不认人了！你松开我，门外应该是仇玉，我去开门。” “那我要报酬。” “你！” “快点，亲我一口。”燕青眼巴巴看着小燕青，“亲我一口我就放你出去。” “……你很讨厌哎！” “那你亲……！！” 不待燕青反应过来，小燕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脸颊上啾一口，随后没好气道：“行了吧！快放我出去。” “噢，”燕青猝不及防被亲，脸红扑扑的，揉着自己被亲的地方，很乖巧应道：“好。” 这才放小燕青出去。 将里衣松松散散穿好后，小燕青觉得不放心，想了想又把外衫捞出来穿在了身上。 随后朝着前方走去。 而就在拉开门的瞬间，只听得“咻”一声响，小燕青眼前忽地闪过一阵白光，等到再睁眼时，周围已然变了一番光景。 随后一阵男声传来：“欢迎诸位成功通过我派入门测验。现为测试诸位的实战能力，本次排名将由诸位在幻境中斩杀的妖兽数量决定。注意：最终成绩中笔试成绩占60%，实战成绩则占40%。最后十名将被发配到养殖场养猪，请诸位多多努力哦～” 燕青：“……” 神来的吧。 什么都没说就把人拉进来了。 幸好他穿衣服了！ 燕青赶紧把自己裹紧，往四周环顾一圈，没瞧见小燕青的身影，便料想应当是幻境的手笔。心下了然，随手画了一张易形符，这才化作人形提剑离开原地。 风沙阵阵，四周一片昏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男子尖声咏唱怨曲的声音。小燕青不在，燕青急着去找他，没心思装可怜虫，提剑便朝着声源处去了。 伴随着距离的渐近，那道声音愈发凄厉尖锐，吵得燕青耳朵疼。他揉了揉耳朵，满脸不耐烦，随手拔出剑，只听得“咻”一声，甚至剑都还未完全来得及出窍，下一秒，男鬼的脑袋便于顷刻间滚落在地。 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手上的绳索隐隐约约发起红绿光，四周的鬼怪用忌惮的眼神看着燕青，无人再敢近身。燕青往四周环顾一圈，没瞧见自己想要的东西，随手将剑搭在肩上，叉起腰懒洋洋道：“谁还要来？不来就别挡路，别耽误本少主时间。” 四周鬼怪闻声，纷纷退身，主动为燕青让出了一条路。燕青哼哼一声，一边想着自己英姿不减当年没让小燕青看到真是可惜了，一边又暗自嘀咕着下次得再找仇玉做套衣服，不然就穿着这套耍帅没感觉。 小少主边想边走，察觉到身后虎视眈眈的眼神，不待他近身，便慢条斯理地拔出剑将他捅死在了原地。期间连个头都没回下，捅完顺手挽了个剑花，在水塘中瞧见自己英俊潇洒的脸，又摩挲着下巴欣赏了好半晌才收起剑，恋恋不舍离开原地。 *** 另一边。 小燕青刚睁开眼，一条惊世巨蛇便毫无预兆出现在面前。他蓦地瞪大双眼，不待脑子反应过来，便“啊啊”尖叫着唤出佩剑闭着眼连捅了大蛇数百剑。直到将大蛇砍成臊子，小燕青才心有余悸背过身拍拍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顺气：“吓死本少主了。” 另一边目睹全程的仇玉：“……无事吧？” 小燕青摇摇头，“没事。” “我不是问你，”仇玉面无表情，拎起地上的碎肉，在原地捣鼓了一阵，下一秒，那条大蛇便蓦地复活了，嗷嗷哭着往仇玉怀里钻，把他拱倒在地后，一滴有仇玉脑袋大的泪珠瞬间滑落在地，将原地浸湿了个彻底。 小燕青目瞪口呆：“你、你们认识啊仇玉？” “嗯，”仇玉微微一笑，“认识。” “应该、应该不是很熟吧？”小燕青试探性发问。 “还好，”仇玉起身抚摸着大蛇的脑袋，以示安抚，旋即平淡开口道：“他是我儿子。” “哦，儿子啊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不对！他是你什么？！！” 小燕青松下去的那口气随着仇玉说出的答案又蓦地提了起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迫使他捂着脑袋无声惨叫了起来。 他、他干了什么？！！ 他把仇玉的儿子捅成臊子了？？！ 苍——天——呐—— 仇玉不会也把他砍成臊子吧！！！ 小燕青在这边尖叫乱窜的时候，仇玉已经把大蛇安抚好了。瞧见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转身缓缓走向燕青，唇角似有嘲讽笑意：“你想什么呢？” “本少主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呵……”仇玉轻声一笑，“少主说笑了，莫不是以为仇某会对少主下手？” 小燕青痛苦面具：“我都把你儿子砍成臊子了。” “不是亲生的。”仇玉淡淡撇了一眼大蛇，示意他回去。 “啊？不是亲生的，那太好了……不是，哈哈哈本少主没有那个意思，……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本少主，本少主真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只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哎呀本少主说不清楚了！” “无碍，”仇玉收回目光，平静道：“不用管他，走吧。” “哦，好。” 说完，仇玉便朝着前方走去。小燕青挠挠脑袋，转头看向啪嗒啪嗒掉眼泪的大蛇，又看了一眼渐远的仇玉，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不觉间便放慢了脚步。听到身后渐远的脚步声，仇玉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冷声道：“还不跟上？” “啊！来了！” 大蛇听到声音，蓦地睁大双眼，以为仇玉是在叫自己，便准备兴高采烈地跟上去。谁料还不待他行至仇玉身后，仇玉冰冷的声音便再次传来，迫使他停住了脚步：“不是你。” “……” 宛若被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大蛇目光呆滞，直到仇玉的身影几乎快消失在转角，才蓦地回过神来，难堪地垂下眼，眼眶发着红。 “啪嗒——” 水滴溅落在地。小燕青拎着刚抓的毛茸茸玩儿，叼着草转头看向仇玉，含糊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 仇玉面色平淡，“没有。” “还说没有，”小燕青把毛茸茸扔进仇玉怀里，见他直觉慌乱伸出手去接的模样，叉腰看着他：“仇玉，你的冷酷都是装的吧。” “……”仇玉沉默半晌，抬眼面无表情看着小燕青：“少主说笑了。” “就当我在说笑吧，”小燕青顺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枕着手翘着二郎腿斜睨着抱着毛茸茸心事重重的仇玉，挑了挑眉道：“不过他们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么。” 仇玉抚摸着怀中的兔子侧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道：“哦？少主很了解仇某？” “倒也称不上了解吧，”小燕青哼哼一笑，“不过真实的你，和世人眼中的你，定然是全然不同的。” 仇玉嗤笑一声，“少主可知魔族是如何评价仇某的？” “无情，自私，”仇玉说完，话音顿了顿。沉默良久，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冷冷吐出了那两个他始终避讳的字： “怪物。” 手指因为恨意而使了力，怀中的兔儿感受到疼痛，瞬间惨叫一声，挣脱着想逃脱。见挣脱无果，干脆奋力一击，狠狠咬住仇玉的手指，才方得逃脱。冷冷目送兔儿逃走后，仇玉才缓缓低下头瞧着自己正淌出汩汩鲜血的指尖，片刻后缓缓摘下面具，平静道：“如他们所言，我确实是个怪物，是只畸形的、毫无价值的凤凰。” “不、”不知是想到什么，仇玉又掩着唇自嘲一笑，道：“怎么会没有价值呢。和玉家的那纸婚约，可是狠狠羞辱到了玉家呢。” 小燕青听得隐隐约约有些不适，起身坐了起来，试探性开口问道：“和玉家的婚约，不是你所愿？” “自然不是，”仇玉面无表情，“我从小便被父母遗弃，后头被族中婆婆偷偷关在地窖中养大，一直到十六岁，我都未曾见过外人。怎会期盼这桩婚姻。” 小燕青微微睁大双眼，吃惊道：“可、可我爹说，你嫁到仇家的时候才十六岁。” “嗯，是，”仇玉垂下眼，“那日婆婆性命垂危，我隐隐约约有了些不好预感，便从地窖爬出，想去瞧瞧她的情况。” “后来呢？” “后来？”仇玉嘲讽一笑，“后来我便被我爹娘抓了回去，成了凤凰一族与蛇族斗争的牺牲品。” “而也是为玉家诞下一子后我才知晓。原来我出嫁当日，便是婆婆的忌日。” “仇玉……” “他们都说我是怪物，”仇玉淡淡看着小燕青，“我的确是怪物。我亲手掐死了我和他的孩子，但我却又偏偏在这之后可怜地爱上了他。” 沉默许久，仇玉微微蹙起眉头，捂住自己隐隐发疼的心脏，哑声道：“少主，若是要你选，你当选能让你暂时忘记苦痛的镜花水月，还是让你反反复复陷入痛苦、不断凌迟自己的残酷现实呢？” 小燕青直觉反驳：“我不想选。” “那很好，”仇玉垂下眼，“那最好不过了。” 小燕青听到仇玉的回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沉默半晌干脆简单地将其归结为自己对仇玉的同情，揉揉发闷的心脏，闷声问道：“他好像对你一点都不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仇玉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喜欢太肤浅了，少主。” “……那你为什么那么爱他？” “爱么，”仇玉喟叹一声，纤长的手指缓缓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衫。盯着不远处的风沙望了许久，他忽地松开手，懒洋洋道：“爱这种东西，可远远比恨有意思多了。” 他话中带着深意，却远远不是此刻的小燕青能理解的。绞尽脑汁思考半晌也没思考出来个所以然来，小燕青撇撇嘴，凑到仇玉身边坐下，“你别卖关子了。” “仇某并未卖关子，”仇玉低下头看向小燕青，轻声道：“只是现在的少主听不懂罢了。” “你又在含沙射影说本少主笨！” 仇玉摊了摊手，“少主非要这么想仇某也没有办法。” “……哼，不和你说了，本少主找本少主去了！” 燕青扛着剑就气呼呼朝着前方走去。 仇玉好整以暇看着他，看了半晌觉得有些困倦，干脆打个呵欠，顺势侧躺在了原地。小燕青自顾自闷头走了半晌，又忽地停下脚步，被气得跺跺脚，气鼓鼓自言自语道：“哼！算了！看在仇玉还要给本少主做衣服的份上，本少主就勉强回去保护一下他吧！” 说完又肯定地点点头，乐滋滋道：“本少主真是人美心善！” 小燕青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好了，便开开心心转头准备去寻仇玉。谁料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四周瞬间斗转星移。原本昏黄的天空于顷刻间染上漆黑，小燕青反射性般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四周已然彻底换了一方光景。 爬满绿植的山洞近在咫尺，散发着森然鬼气。小燕青不自觉皱了皱眉，刚想提剑离开原地，却在无意间瞥见山洞前的细碎布料时，蓦地停住了脚步。 旋即心头一惊，不再多加思考，便猛地朝着山洞中奔去。 另一边。 循着鬼怪指引而来的燕青也被引到了山洞前。在瞧见山洞前细碎的布料时，他淡淡一挥手，下一秒，那布料便瞬间化为虚无，消失在了原地。 “这种低劣手段也想骗本少主进去？还当本少主十八岁呢。”燕青对此不屑一顾，转过身刚想离开原地，不知是感受到什么，忽地神色一震，蓦地停在了原地。 不对！ 这儿还真有个十八岁的本少主！！！ …… 燕青进入山洞。 一路畅行无阻，并未看到小燕青的身形。燕青松了口气，刚想原路返回，却在即将转身之际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脚步一顿。迟疑片刻，燕青终是皱着眉头折回，在此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小洞。 小洞内发着淡淡的蓝光，妖冶而诡异。燕青眉头越皱越深，俯下身望去。 ……赫然在山洞中瞧见了脸色一片潮红，正半伏在原地，衣衫半解的小燕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