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留子夫妻养娃日常》 1、第1章 林晴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对面站了个外国男人,蓄着茂密的络腮胡,人猿泰山般魁梧。 三月天穿件紧身背心,正在用割草机修剪草坪,手臂上的肌肉起伏鼓起凸,林晴天看着眼熟。 这不是她同父异母的亚历山大哥哥吗?怎么年轻了这么多?难道在做梦吗? 亚历山大关掉割草机,放倒在地,捏着砂锅大的拳头,很凶地走过去,声音也很大:“噢,该死的!你这个糟糕的番茄,你闻起来像只死老鼠,你完全就是一个魔鬼!” 自以为毁天灭地的脏话,在林晴天听来简直像撒娇,听完她都笑了。 骂得不错,下次别骂了。 看人笑嘻嘻,亚历山大恼羞成怒,“爸爸不可能有一个r国女儿,诈骗犯!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报警遣送你回r国!” 他骂她r国人! 林晴天笑不出来了,一个人怎么能骂这么脏?!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晴天直接两大嘴巴子甩过去。 因为身高差,甚至蹦了起来。 亚历山大眼睛瞪圆,不敢相信,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居然能跳这么高?他想起妻子常跟他说的z国功夫之一,轻功。 “你的嘴巴,比你姥爷的裆还臭,你的小脑,比你舅舅的屁,眼还小,你个狗曰的杂种,有妈生没妈教的狗东西!你才r国人,你全家都是r国人!我、日、你妈!”林晴天很生气,但情绪极其稳定,唯一变的只有音量,提高了一倍。 林晴天说的每个单词,亚历山大都听得懂,但是组合到一块,他需要从头捋一捋,理解其中的含义后,一张脸涨得通红地争辩道:“噢,上帝!救救我!她在乱说!我外祖父的裆根本不臭,我舅舅的屁,眼根本不小,我也不是r国人,最重要的是,你tm在开玩笑吗?我有妈妈生,也有妈妈教!” “偶买噶!你看看你就是一只人猿,你在给我表演吗?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棒的人猿表演。” “闭嘴!我不是人猿!我没有表演!”亚历山大脑袋一根筋,会很认真地思考林晴天输出的每一句话。 而林晴天深知吵架的精髓,不是为了吵赢,是要气死对方,他越激动她就越不慌,“噢,我可怜的小人猿,没人在乎你,动物保护协会也不爱你,你太暴躁了,小时候被狗了没打针对吗?所以报警都没用,要找捕狗大队!” 亚历山大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女士,我能打扰一下吗?” 如果对方是男士,他身为苏俄人后代,早就动手了。 “敢不敢生完孩子单挑?”亚历山大从未向任何女士下过战书,但眼前这位明显不是普通女士,她来自神秘的东方,是李小龙的故乡,并且她还会z国功夫。 林晴天两手叉腰,九个月大的肚子往前一挺,对着亚历山大上下扫视,讥讽冷笑道:“哟哟哟哟哟……你是大粪啊要我挑?” 亚历山大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紧了又紧,但对着孕妇实在下不去手,只能抱头大叫地跑掉了。 眼睛红了?被她骂哭了!林晴天噗嗤一笑,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果然是外强中干,上辈子和她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准确说来是被她狠狠地揍了一顿。 她上门找亲爹卖房子,以供她开中餐馆,当时亲爹不在家,只有亚历山大在,亚历山大赶她走,也骂她r国人,她一气之下坐人身上,又咬又挠,把人打成了猪头。 架是打赢了,但也动了胎气,女儿就是今天出生的。 林晴天摸摸自己的肚子,回想上辈子,女儿出生后,她全身心投入到中餐馆,没有尽过一天当母亲的责任,以致直到女儿七岁发生意外离世,她们母女俩最亲密的时候就是女儿在她肚子里这段时间。 “安好,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这辈子一定会好好补偿你。”林晴天微微哽咽。 “哦,该死的,简直不敢相信,sunny,是你吗?我的小甜心!”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外国男声,林晴天缓缓地转过身,看到遛狗回来的约瑟夫,和亚历山大一样,蓄着络腮胡,身形虽然没有儿子那么魁梧,但也十分强壮,个子有一米八好几,往她面前一站,像一座山。 “呜呜呜……爸爸……呜呜呜啊啊啊……爸爸……”林晴天抱住约瑟夫嗷嗷哭,一把鼻涕往一把眼泪地他身上抹。 说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丈夫先她一年出国留学,租住的就是她这个老外爹的房子,偶然闲聊中得知她的存在,老外爹连夜买了飞机票回去找她。 约瑟夫为弥补心中亏欠,提出带她移民到m国,林晴天思索再三,她要对得起死去的母亲,自然不能轻易原谅老外爹,但又过于思念丈夫,想要夫妻团圆,就托约瑟夫帮她办理自费留学手续。 限于开放程度和政府财力,当时留学的方式主要分为“公派”和“嫁出去”以及自费留学。 自费留学有一个新政策叫“侨属关系”,规定只有亲属在国外生活,才有资格办理留学手续。 约瑟夫帮忙跑手续,花了小半年才有着落,而林晴天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跟着录音机学英语,于1981年12月参加了中国首次举办的托福考试,并压线通过。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林晴天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乘坐了14个小时的长途飞机抵达m国。 在得知约瑟夫还有一个儿子后,林晴天觉得他背叛了自己的母亲,和他大吵一架,同丈夫从这里搬出去,之后就一直住在华人街的出租房里,十几二十平米的房子住了六七个人,生活条件比在国内还辛苦。 尤其是在她意外怀孕后,被迫休学在家,为养家,丈夫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每天凌晨才回家,林晴天没人说话,加上合租客日复一日的冷嘲热讽,说他们读个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和他们一样干苦力,出国给洋人当奴隶,林晴天心有不甘,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继承了母亲的厨艺,林晴天想要开中餐馆,可是没有启动资金,就打上约瑟夫乡村别墅的主意,想他卖房支持她创业。 今天登门为的就是这事。 上辈子她进产房前拿命威胁,约瑟夫没办法只能答应,之后林晴天将所有精力花在生意上,孩子全由约瑟夫和丈夫共同照看。 约瑟夫将女儿童年缺失的父爱给予到外孙女身上,对她感情最深,以致外孙女离世两年也没能走出来,最后因为酗酒出车祸发生意外。 如果不是她,父亲退休后大可以过得舒适自在。 一想到父亲走的时候,也不过五十五岁,却已经头发花白,心爱的络腮胡也干枯如草,林晴天哭得更厉害了。 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约瑟夫轻轻地拍着林晴天的后背,柔声安抚:“哦,我的小甜心,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告诉爸爸,爸爸一定帮你收拾他。” 林晴天哭得不能自已,鼻翼颤动,说话抽搭:“没……没人欺负我……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约瑟夫受宠若惊,大声感叹道:“这简直是我这一年听到的最让人愉快的消息,不,是这辈子,小甜心……” 话没说完,听到林晴天喊疼,约瑟夫连忙后退两步,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急切打量地问:“我的小可怜,这是怎么了?” “爸爸,我的肚子疼,我要生了……”腹部像有一把刀片在绞她的肉,疼得林晴天冷汗直冒,她低头往下看,一股血水从裤腿渗出,空气里都是铁锈味。 约瑟夫打横抱起林晴天,跑去车库开车,将人放到后座,坐上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安抚林晴天,“小甜心不怕,爸爸送你去医院。” 林晴天将手放在肚子上,重回一世,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变。 上辈子她是因为打架提前发作,这一世居然是因为哭得太惨,林晴天想想都觉得好笑。 林晴天有经验,很会用力,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分娩,那一瞬,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拉了一坨千年宿便。 小安好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哭,产房所有医护人员都在笑和赞扬,一片祥和中,林晴天打了个哆嗦,抱紧双臂,瑟瑟发抖,好冷啊! 护士将孩子收拾干净包好后,抱来给林晴天看,“妈妈看看宝贝。” 林晴天立马不觉得冷了,心中只有满满的期待。 上辈子不会使力,导致小安好缺氧,生出来像一只小茄子,很丑,林晴天当时很嫌弃,连贴都不愿意,这辈子她速战速决,小安好肯定好看,又白又嫩…… 然而,定眼一看,还是一只茄子! 林晴天天都塌了。 “宝贝跟妈妈贴贴。”护士抱着小安好往前,林晴天满脸写满抗拒,直到女儿的小脸蛋和她的脸碰到一块。 叮——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画面: 和安清风手牵手散步,林晴天:我们宝贝不管男女都叫安好吧。 安清风蹲下身子,摸着她的肚子:小安好同志,你好,我是爸爸。 半夜小安好不睡觉闹腾,林晴天叫醒安清风,拉他的手放自己肚子上:感觉到了吗? 隔着肚皮,感受到小脚丫在他手心踢了一下,安清风眼泛泪光:是活的。 林晴天哭笑不得,将手覆到丈夫的手背上,低头对着肚子说:小安好,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哦。 …… “宝贝笑了!噢,上帝啊,太神奇了,女士,快看你的宝贝笑了,”护士惊呼完,再看林晴天,吓一跳,“女士,你怎么哭了?!哦,亲爱的,不能哭啊,会出血的!” 林晴天知道不能哭,但她控制不住,越哭越起劲,怀里的小安好有所感应似的跟着哭起来。 这就叫母女连心?林晴天哭得更凶了,哇哇哇—— 孩子远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 2、第2章 林晴天哭累了,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被推进病房,看着睡在小床上的女儿,她心里一片柔软。 “晴天。” 只是声音,还没看到人,林晴天鼻子就酸了,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才转过头去。 安清风走进病房,看到妻子毫无血色的脸庞,眼里都是心疼和愧疚。 上完课,接到约瑟夫的电话,通知他林晴天生了,人在医院,让他赶紧过来。 安清风挂了电话,打车赶过来,一路上看着淡定,实际心里急得冒烟。 眼睛哭肿了,林晴天只得努力睁大,才能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丈夫。 上辈子她和丈夫最大的矛盾就在于,她想留在m国证明自己,而丈夫则坚持学成报效祖国,最终爆发矛盾,以离婚收场时,林晴天拿到抚养权,每个月两人还能见上一面,后来女儿发生意外,丈夫再也没出现过。 哪怕两年后,中餐馆严重亏损,她在公寓自杀,意识脱离身体,丈夫也未曾现身,当时她就在想,他一定恨死了她。 成了孤魂野鬼后,林晴天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亚历山大接到一通电话,她跟随他去到一个极其偏僻的乡下,在那里,她终于见到了丈夫……的尸体,也才终于得知丈夫因为她的缘故,一生受禁,吃尽苦头,到最后也未能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 孤身一人客死他乡。 三月份的纽约还不够暖和,安清风和往常一样穿的中山装,赶路赶得满头大汗,但领口仍扣得严丝合缝,神情亦是毫无波动,唯有脸上的皮肤微微泛红,站在光里,林晴天感觉他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想到如此鲜活有生气的一个人因为她落得那般凄惨下场,林晴天就揪心得疼,瞬间没绷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安清风赶忙掏出手帕,一边帮妻子擦眼泪一边关心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我叫医生。” 林晴天先摇头,然后一头扎进他腰间,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他,嘴里嘟囔地不停道歉,说她对不起他。 “你生产,我没能陪在身边,该我说对不起的。”安清风哄着她,“好了,都过去了,我来了,我就这。” 丈夫表面冷硬,看着不好相处,实际极其柔软,名副其实的刀子嘴豆腐心。 安家原本是个知识分子家庭,安父和安母都是大学老师,后来动荡年代被打成了臭老九,一家三口被下放到他们村,日子过得十分煎熬,没过两年,安父安母相继病逝,只剩安清风一个人,那个时候他才七八岁。 林晴天的母亲看他可怜,就把人带回了家,说是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一样,安清风心怀感恩,视林母为再生父母,对林母很孝顺,林母离世时,将林晴天交于他照顾,他也义不容辞。 安清风从小学习成绩就优异,大学毕业后获得了国内第一批公派留学名额,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得之不易,出国深造后才能回报国家,但是他答应了林母要照顾林晴天。 就在安清风深陷两难之际,林晴天力排众议,全力支持他出国留学,安清风大受触动,对林晴天的感情发生变化,从兄妹情到男女情,为表达心意,在踏上m国之路前,他和林晴天把结婚证扯了,成为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在得知妻子申请到自费留学的机会时,安清风心潮澎湃,为妻子可以学到先进知识而感到高兴,也为日后他俩学有所成回国贡献自己的力量充满期待。 然而,妻子却意外怀孕,被迫休学,对此,安清风心中愧疚,所以,哪怕边学习边打工,严重睡眠不足,他也毫无怨言。 他发誓一定会对妻子和孩子好。 “噢,女士,怎么又哭了?”护士进来查房,看到抱着丈夫嚎啕大哭的林晴天,劝道,“赶紧暂停悲伤吧,因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给你的宝贝喂奶。” 闻言,安清风终于想起自己和妻子的孩子出生了,他问:“晴天,我们孩子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林晴天从丈夫腰间抬起头,接过手帕,胡乱地擦掉泪水后,用力地擤了擤鼻涕,“我不揭秘了,你自己看。” 丈夫虽然不说,但林晴天知道他想要个女儿,这种开盲盒的惊喜感,她想丈夫自己体验。 安清风走到小床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抱被,睡得正香的小安好,被人打扰,不乐意地蹬了蹬腿,安清风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愣了一下,转过头跟林晴天说:“活的,真的是活的。” 林晴天:“……” 夫妻俩说的国语,护士听不懂,只看夫妇俩做事拖拉,便催:“先生,别闹了,赶紧把宝贝抱给你妻子喂奶。” 安清风为难:“我不会抱。” 在护士再三的鼓励下,安清风终于壮起胆子将小床上的小安好抱了起来,就是那姿势逗得护士忍不住笑他:“哦,先生,你抱的是孩子,不是炸弹,请放松一点好吗?” 安清风一边答应一边弓着身子弯着膝盖挪向妻子,放到妻子身侧后,他大舒一口气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上辈子林晴天没有母乳,小安好是喝奶粉长大的,这也是母女感情淡薄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一世一定要亲自喂养女儿,林晴天急切地撩起衣摆,安清风见状赶紧转过身。 将乳、头放进女儿的嘴里,女儿用力地嘬她的□□,母女间有爱的桥梁就此建成,林晴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然而幸福不过三秒,她听到一声很轻的“呕——” 林晴天瞳孔止不住放大,女儿吃她的奶吐了!并且皱眉了,她还叹气! “清风,女儿嫌弃我!”林晴天悲伤地呼唤丈夫。 “怎么可能?她才刚出生,做不出嫌弃的表情……”安清风话没说完,对上女儿的一个白眼,被噎住了。 护士从隔壁查房回来看到夫妇俩围着新生儿,她走上去问:“女士怎么不喂宝贝奶了?” “她不吃我的奶。” “哦,不,不会有不喜欢吃妈妈奶的宝贝。”护士不信地将小安好重新摁回林晴天的胸口,□□还没进嘴里,小安好就呕地一声把脸转走了,护士尴尬地笑了两声后,“我的上帝啊,我想起来了,宝贝从产房出来,外祖父看她饿哭了,就喂她吃了奶粉,所以宝贝才不吃母乳了。” 林晴天:“……” 女儿在产房和她一起哭,不是因为母女连心,而是太饿了? 约瑟夫办完住院手续进来,听到外孙女不吃母乳,高兴地笑起来,茂密的络腮胡不停地抖动,“我的小甜心,你的女儿不吃你的奶,是心疼你呢,多么懂事的小天使啊。” 林晴天不确定地看向怀里的女儿,女儿居然冲她笑了,林晴天沮丧的心情瞬间转晴,“我亲爱的爸爸,您说得太对了,小茄子就是天使的化身,最心疼妈妈了,小茄子,这么乖,妈妈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不喂奶对林晴天或许是一种遗憾,但女儿开心健康更重要,至于上辈子所亏欠的母爱,她可以从其他方面弥补。 约瑟夫小声问z国女婿:“小茄子是谁?” 安清风满眼宠溺地看着妻子和女儿:“晴天给小安好新取的小名。” m国跟国内不一样,这里的孕妇生完孩子就可以回家,约瑟夫考虑到女儿的z国体质,让她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和安清风接母女俩出院。 经过反复操练,安清风已经可以独立抱娃,虽然还是小心翼翼,像唐老鸭偷了邻居家的蛋,但林晴天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地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 “都看你呢,清风,放轻松。”林晴天发现他们一走出住院部,就引来路人频频回望,于是小声鼓励丈夫。 约瑟夫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我的小甜心,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在看你?” “噢,上帝,我已经美到让人止步张望的程度了吗?”林晴天一摸自己的脸,是柔软的洗脸毛巾,这才想起自己这会儿是全副武装,长衣长裤和帽子,没有围巾可以挡脸,就用的洗脸毛巾,在脑后打了个结。 裹得跟粽子一样,混迹在其他穿着清爽的产妇里面,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z国女同志的体质不一样,不用在意。”安清风反过来安慰林晴天。 “她们喝冰水长大,怀孕了还能跑马拉松,我们从小就要多喝热水,怀孕了更要多休息,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最让林晴天不可思议的是,m国医院居然不提供开水,哪像国内医院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免费开水供给。 想起昨天隔壁床产妇进病房后,问护士要了一杯冰水咕噜一口闷了。 林晴天看傻了眼。 而对方在看到安清风用微波炉加热冰水端给林晴天喝,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这就是中西方不同文化的差异和碰撞。 上辈子着急开中餐馆,林晴天月子没坐两天,以致身体始终没能恢复,不是头疼就是腰疼。 重生回来,她可得把自己先照顾好了,有了好身体,才能弥补上辈子留下的种种遗憾,林晴天裹紧外套,坐上车,明显感觉到自己腰间堆了一层,她用手一拨,duang~duang~ 生完孩子的她现在到底多重啊?林晴天太想知道了。 “爸爸,您知道哪里可以称重吗?”一生要强的z国女人,产后第一件事就是称重,林晴天也不例外,只不过昨天在医院找了一圈,连体重秤的影子都没见着。 安清风解释道:“m国人十个里面八个胖,他们没有容貌焦虑,没人在意产后体重。” 林晴天从事过餐饮行业,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因为饮食文化的不同,在国内,人们把油和糖当调料吃,m国人直接当主食吃,怎么可能不胖? 何其有幸,生于华夏。 可悲的是她上辈子不懂珍惜。 约瑟夫想了半天想起来,“我的小甜心,爸爸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称重。” 然而,等到了目的地,林晴天有亿点点不想下车。《 》 3、第3章 怎么到养猪场了?老远就听到二师兄哼哼叫。 林晴天默默地摇上车窗。 约瑟夫从驾驶座下来,半倚着安清风那边的车门,笑呵呵地跟小两口介绍道:“我和农场主威尔逊认识二十年了,他女儿贝蒂和我们家现在是邻居,是不是很神奇?你们z国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想起来了,这就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最后一句话说的是z文,很不标准,叽里咕噜,像念咒语。 但他自己完全没感觉到,可骄傲了,眉飞色舞,不得不承认基因遗传的强大,老丈人每天精神抖擞的状态和林晴天太像了。 安清风转头对妻子笑了笑。 林晴天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跟着扯嘴角就对了。 威尔逊先生听到汽笛声出来,看到是约瑟夫,高兴地迎上来:“嘿,老伙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老伙计,”约瑟夫和威尔逊先握手碰肩后说明来意,“我女儿想借用一下体重秤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威尔逊先生一口答应后,低头跟车里的林晴天打招呼,“嗨,sunny,你好,终于见到你了,你跟你爸爸说的一样,可爱。” 怀孕吃太多,不光身上胖了,本来就圆的脸更是长了不少肉,穿得又跟流浪汉差不多,和可爱完全搭不上边,但长辈还是夸她可爱,林晴天开心地捧着脸,呲着个大牙笑。 “你的脸好大好圆,真的好可爱啊,你的门牙也好大,好性感。”威尔逊非常真诚地举例赞美。 林晴天:“……” 光速收起自己的大门牙,你们外国人的赞美都这么歹毒吗? 安清风憋着笑。 林晴天看他一眼,“想笑就笑呗。” 安清风又忍了两秒,好吧,投降了,嘴角一弯,笑出了声。 古人千金难买美人笑,她没掉一块肉就看到了,赚大发了,林晴天嘿嘿,开心。 虽然威尔逊大叔说话难听,但来都来了不能白来,林晴天下车进农场,来到威尔逊大叔平时用来称二师兄的体重秤前,深吸一口气后站上去。 一百三十八!!! 林晴天不敢相信地伸长脖子,“哈???” 她从小就不是瘦子,成年后,一直维持在五十五公斤左右,身高一米六三,属于微胖身材,怀孕大概胖了二十斤,也就是说生产前一百三十斤,生完孩子怎么一百三十八了? 不减反增,她这不是生了是又怀了吧? 林晴天回头,哭丧着脸喊丈夫,“清风,我完了,生了六斤的小茄子,我还长了八斤???天老爷啊!” 安清风抱着女儿走上前,看了眼体重秤,提醒道:“这个秤单位是磅,不是斤。” 林晴天这才想起这是在国外,称重用的都是磅,换算成z国斤两的话,一百三十八磅也就是一百二十四斤二两。 也不对啊,小茄子就有六斤,医护人员把羊水和胎盘给她塞回去了?林晴天摸摸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想哭。 “健康最重要。”安清风安慰妻子,而且他也觉得妻子肉肉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健康固然珍贵,但美丽也可兼得,林晴天下定决心出月子就减肥。 从农场出来,上车等约瑟夫,林晴天和安清风聊到m国猪肉,忍不住感叹:“这么臭,他们照吃不误,味蕾真包容啊。” m国公猪很少骟,导致肉味很膻,至于为什么不骟?还不是为了钱。 猪骟过后,涨势赶不上胃口,会比健全的猪多吃一倍的饲料,而且猪在阉割的时候,很容易死掉,如此一来,很大程度地增加了喂养成本。 就算骟猪命硬,活到进入屠宰场,肉也卖不起价格,因为肥肉太多了,m国人喜欢□□,瘦的猪肉。 “饮食习惯不同。”安清风出国两年,时间上不算短了,仍吃不惯这边的猪肉,他相信再过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一样,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们的胃是最爱国的。 “刚来m国,你带我去吃汉堡薯条炸鸡,第一口进嘴里,简直惊为天人,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可连吃三天就受不了了,宁愿在家吃咸菜稀饭,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是z国人。”林晴天觉得自己上辈子可笑至极,想借中餐馆出人头地,却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安清风一手抱着熟睡的女儿,一手搂住妻子的肩膀拍拍,和她商量道:“我打算去华人街的中餐馆找一份兼职。” 因为是公派留学,安清风每个月会有500刀的生活费,换成人民币有600块钱,放在国内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毕竟八十年代初,国内工人平均工资只有40块一个月,600块相当于他们一年多的收入,然而在m国付完住宿费就所剩不多了。 公派留学生原则上不允许打工,但出国后很少有人遵守,毕竟读书也要吃饭,哪怕这边的饭不好吃。 安清风来m国第二月就找到了一份翻译工作,按时收费,每小时20刀,一周一次,一个月可以赚取300刀,足够维持日常开销。 后来林晴天怀孕,安清风才又找一份送货的兼职。 “不是打了两份工了吗?”林晴天看着丈夫因为严重睡眠不足而堆积出来的黑眼圈,心疼极了。 “小茄子不喝母乳,奶粉在这边虽然不贵,但小茄子胃口好,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安清风倒没埋怨女儿能吃,反而觉得是一种福气,吃得好才能长得好,看着女儿肉嘟嘟的睡脸,安清风眼神快滴出水了,和在外人面前冷硬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而且,你不是吃不惯这边的食物吗?我去中餐馆打工的话,就可以每天打包一些带回来给你吃。” 林晴天听着听着就哭了,将脸埋在丈夫的胸口呜呜呜,好想给上辈子的自己两个大逼兜。 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珍惜。 “好了,不是你自个儿说的吗?女同志坐月子不能哭,不然眼睛会瞎掉。”安清风宽慰她。 林晴天有自己的道理,“没回家不算坐月子,呜呜呜……我得抓紧哭才行,呜呜呜……清风,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出月子了,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出月子,你也要去打工吗?”安清风刚要说没这个必要,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还有聪明的脑袋瓜,养活她们母女俩绰绰有余,更何况他还是更希望妻子可以继续进修的时候,就听到林晴天抽抽搭搭地跟他说:“不去打工,我打算哄爸爸的钱。” 安清风不确定地垂下眼睫看向她,“诈骗吗?” 话音未落,驾驶座的车门从外面拉开,约瑟夫坐了进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头问他们:“什么诈骗?” 林晴天给丈夫挤挤眼睛,让他放心,说了是哄,就绝对不是骗,毕竟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她了。 车子重新启动,经过一片大草坪,林晴天扒着车窗,惊呼一声转移话题:“噢,老天爷啊,爸爸快看啊,那对夫妇太能生了吧?生的到处都是!” 林晴天半虚着眼睛数了数,总共6个小孩儿,大的也就三岁多,围着野餐垫疯跑,小的有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最小的还在抱被里,嗷嗷哭地要喝奶。 “那不是威尔逊先生吗?”安清风认出威尔逊,看向他旁边的年轻女同志,“约瑟夫先生,那就是您现在的邻居贝蒂吗?” 生产前,妻子对约瑟夫先生成见已久,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父女俩突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妻子甚至改口叫对方爸爸,本来他也该喊一声爸爸,只是一时还不适应。 威尔逊并不在意,因为从安清风第一天住进他家,他就对这个东方小子印象非常好,后来通过他找到了自己和林的女儿,心里更是对他怀有感恩。 威尔逊看了眼窗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继续往家赶,“没错,那就是贝蒂了,她和她的丈夫生了三胎,每胎都是双胞胎,现在已经有六个孩子了。” 林晴天和安清风对视一眼,两个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约瑟夫昨天连夜帮林晴天和安清风搬了家,所有行李放进了二楼有小露台的房间,这是他专门为夫妇俩留的。 推门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婴儿床,床上放置了几个玩偶,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以及小袜子小鞋子。 颜色有粉色和鹅黄色,面料看着就软乎乎,很好穿的样子。 林晴天和丈夫也提前给孩子准备了几身衣服,只是因为手头紧,都是自己缝制,而林晴天又不擅长女红,每件衣服缝得歪歪扭扭,上衣和裤子几乎分不出来,昨天小茄子在医院洗完澡,护士帮忙穿的衣服,就把裤子当成了衣服给小茄子穿上了。 没想到外表粗犷的老外爹竟然如此细心,林晴天太感动了,走过去拿起一件小衣服,往女儿身上一比,“爸爸,您准备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棒了,感谢上帝,让我拥有您这么个考虑周到的爸爸,让小茄子拥有您这么个疼爱她的外祖父,如果没有您,小茄子长大后回想自己的童年,肯定不会感到如此幸福美满,爸爸,我应该颁一面锦旗给您,您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最好的外祖父!” 林晴天不只说得好听,表情也无比真诚,哄得约瑟夫嘴角就没下来过,每根胡须都在止不住地抖动,“我的小甜心,你真是太会夸人了,夸到我心坎里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爸爸,哪怕在中国,老人帮忙小两口也是出于情分,而不是本分,您难道是神明降世吗?竟然如此慈悲善良。”林晴天拉住约瑟夫认真道。 约瑟夫太高兴,女儿和女婿从家里搬走后,他去华人街找过几次,但每次都被无情拒绝了,后来听说女儿怀孕,他马上就要当外祖父了,毫不夸张地说约瑟夫做梦都在笑,开始给外孙女置办新生儿所需的物件。 准备得越来越齐全,约瑟夫就愁上加愁,女儿肯定不会接受,没想到女儿突然就来找他,并原谅了他。 林,是你在天上保佑我和女儿对吗? 约瑟夫眼角泛红,再看林晴天,进了屋,脱掉厚重的外套,是如此的瘦弱,顿觉对不起自己一生挚爱,没有照顾好他们的女儿,不禁说道:“我的小甜心,你真的太瘦了,我现在就下楼给你准备营养丰富的美味晚餐,你一定要等爸爸好吗?” 林晴天太期待了,医院的饭菜不好吃,这两顿就没吃饱过,而老外爹虽然作为d国人移民到m国有些年头,但到底在z国生活了一段时间,据他所说,他对z国美食可是颇有研究,一想到可能吃到家乡菜,林晴天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赞美的话不停地输出,哄得约瑟夫恨不得挖自己的肉给她吃。 丈夫照顾女儿,林晴天躺在床上,正式进入坐月子模式,她心情很好,一直翘着嘴角哼着走调的小曲儿。 直到她的老外爹把营养丰富的美味晚餐端进来。《 》 4、第4章 z国人坐月子要在床上吃饭,约瑟夫虽然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他搬来一张小桌子放到床边,将准备好的美味晚餐放到桌上。 林晴天看着餐盘里的咸鱼和面包片,愣了一愣又一愣,说好的家乡菜呢?怎么变成白人饭? 约瑟夫声情并茂地介绍:“噢,亲爱的小甜心,别皱眉了,这条咸鱼不是普通咸鱼,是d国最具特色的美食之一,它是烟熏风干制作而成,吃的时候,需要把皮撕开,里面的肉可是非常鲜嫩的哦,快点尝尝吧,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它!” 就这质感,跟女士皮鞋一样,肉质怎么非常鲜嫩? 林晴天在心里三连拒,我不可能爱上它! “还有这个面包片,我放了新鲜的小番茄、黄瓜片和奶酪,可以解腻,”说到解腻,约瑟夫一脸懊恼,“噢,该死的,我怎么忘了给你倒一杯d国啤酒,兑上柠檬水才最解腻了。” 林晴天赶紧阻止:“噢,爸爸,按照中z国传统,坐月子不能喝酒,所以还请您帮我烧一壶开水就可以了。” “对不起,小甜心,爸爸无意冒犯,只是对你们的月子文化并不了解,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将注意事项告知于我,我一定会加倍注意。” “谢谢爸爸,我就说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有了女儿这句话,约瑟夫干劲十足,让女儿赶紧享用晚餐,他现在去给她烧开水喝。 约瑟夫一走,林晴天就跟丈夫蛐蛐面前的“美食”:“古代流放宁古塔的伙食都比这强。” 妻子一脸生无可恋,安清风本来想安慰她两句,但走过来看到餐盘里的食物,耿直的他实在说不口,只道:“这个叉子可能叉不动这个鱼皮。” “这个鱼皮比我姥姥的脚皮还厚。”林晴天怀疑这条咸鱼二战的时候就死了,她拿起叉子戳了半天,呵呵,真的叉不动,没办法,只能上手,费劲撕掉鱼皮,叉起一块鱼肉,准备尝一下是不是如她爸说的那样。 送到嘴边,林晴天实在下不了口,转手喂给了丈夫,“噢,我亲爱的丈夫,你先来一口可以吗?”林晴天说的国语,不过是英文腔调,抑扬顿挫,“菩萨会保佑你的!” 安清风无奈地摇头,依言张嘴尝了一口。 林晴天着急,催促他反馈:“怎么样?好吃吗?” “比想象中鲜嫩,还不错。”安清风如实评价。 丈夫从不说谎,林晴天这才叉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确实还算鲜嫩,也不是很咸,比想象中好吃,但还是比不上她妈做的清蒸鲫鱼,没有一点腥味,入口即化,舌头都能鲜掉。 林晴天夏天最喜欢吃凉拌鲫鱼,酸辣可口,开胃小菜中的极品。 住在华人街,林晴天和丈夫也在中餐馆吃过一次凉拌鲫鱼,也不知道是不是改良过,林晴天总觉得味道偏甜,更符合m国人的口味,不够正宗。 小时候妈妈给她和安清风做这道菜,都会加入家里自己种的韭菜,香味浓郁,可以完美中和鲫鱼本身很重的土腥味,那个时候他们不太能吃辣,但每次都吃得停不下来。 越想越馋,林晴天决定出月子就去华人街买一条鲫鱼回来吃。 至于月子里…… 林晴天拉住丈夫,恳请道:“噢,我亲爱的丈夫,就辛苦你一定要找到中餐馆的兼职,每天帮我打包一份中餐回来,我林晴天发誓往后余生都会报答你的。” 等她出月子,可以自己做饭,再让丈夫把洗碗的兼职辞了。 安清风拍拍她的手背,郑重答应:“好。” 等妻子吃完饭,安清风收好餐具,端下楼,自己把晚餐吃了,重回房间,一推开门,看到妻子趴在婴儿床护栏边,一脸痴痴地望着熟睡中的女儿,画面真是美好又温馨,安清风心里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过上媳妇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了。 “清风,快来,小茄子是长开了吗?感觉比昨天好看多了。”林晴天招手喊丈夫。 安清风走过去,坐到婴儿床另一边的椅子上,越过护栏仔细端详女儿的小脸,“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开了?” 林晴天不赞同,“一定是长开了,你看她都没有昨天那么紫了,哦,不,怎么有点发黄了呢?” “新生儿黄疸偏高,肤色发黄很正常,记得三姑奶家的小孙子吗?月子里抱出来给大伙看,你喊小家伙小橘子,三姑奶还说你了。” “三姑奶最搞笑了,不让我喊她孙子小橘子,结果自己天天喊,带得其他人跟着喊,对了,小橘子的大名叫什么来着?” “林富贵。” “哈哈哈……亏得我给取的小名,不然一到饭点,三姑奶在家门口喊富贵,孙子还没回来,村里的狗到齐了,哈哈哈……你说小橘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喜欢我啊?”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你。”妻子爱笑,心地善良,像小太阳温暖着身边的每个人,虽然意外怀孕后有所消沉,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妻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对生活充满了精神头。 “那就是孩子王呗,”林晴天用手很轻地在女儿的小脸上点一下,“希望小茄子也会喜欢我。” 小茄子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突然从睡梦中醒过来。 林晴天看到女儿睁开眼睛,来不及收回来的手僵硬在半空,不会哭吧? 没想到小茄子不仅没哭,还对她甜甜一笑,林晴天受宠若惊,捧着脸,哑着嗓子尖叫:“啊啊啊啊……清风,我们小茄子好可爱啊啊啊啊……” “随你。”安清风一本正经夸道。 “哈哈哈哈……还得你有眼光。”林晴天开心,往床上一趴,看着丈夫给女儿换纸尿裤。 八十年代的国内虽然也有纸尿裤,但并不普及,只有大城市有卖,而且价格很高,一般家庭不能承受。 而在m国纸尿裤已经很常见,价格也实惠,家家户户都能用得起。 约瑟夫昨天就把纸尿裤带去了医院,并教会安清风如何使用,安清风脑子聪明,一学就会,现在换纸尿裤已经相当娴熟。 换好后,安清风兑好奶,将女儿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吃,这样可以预防呛奶。 吃完奶,安清风小心翼翼将她抱起,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放到女儿的小屁股下,一手空心掌拍她的肩胛骨中间。 轻重轻,轻重轻……很有节奏地拍了十来下,小茄子就打出了一个响亮的奶嗝。 看得林晴天眼睛都直了,等丈夫把女儿重新放回婴儿床,她不禁追问:“安清风同志,你外面是不是有别的狗了?” 安清风一头雾水。 “没有别的狗,为什么带娃这么老练?”林晴天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着丈夫,“安清风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就老实招了吧。” 安清风走过去敲她的脑袋瓜,带着轻微的笑意说,“只有你这条狗。” 林晴天龇牙,发出呜呜声。 安清风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林晴天不呜了,用脑袋在他胸口蹭蹭,安清风再也憋不住,彻彻底底笑了出来,鼓励妻子:“虽然第一次为人父母,没有经验,但我们可以陪着孩子一块成长。” 林晴天靠在丈夫的怀里,望着婴儿床上的女儿,眼睛慢慢变红,不敢告诉丈夫,她和他不一样,她是第二次当妈妈,可是还是毫无经验。 不过她愿意陪着女儿一块长大。 如果不是重活一遭,林晴天不会知道女儿在月子里每隔三小时就要喝一次奶,晚上也要起来喂奶,太折磨人了。 林晴天半夜醒来时常能看到坐在昏黄的台灯下喂奶的丈夫,她真是心疼又幸福。 为了让林晴天坐好月子,约瑟夫和安清风商定,实行带娃轮班制,一个负责白天,一个负责晚上,总之绝不让林晴天插手。 林晴天这个月子可以说坐得十分轻松,除了吃的方面。 虽然约瑟夫已经使出了看家本领,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准备餐食,但d国饭来来回回就那几样:面包、香肠、土豆、猪肘、酸菜…… 毕竟来m国也有一年,林晴天对西餐吃肯定能吃,就是感觉活着没啥意思。 一个月全靠安清风每天打包回来的中餐续命。 终于熬到出月子,林晴天焚香沐浴,从头到脚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换上约瑟夫给她新买的春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露出清丽娟秀的圆脸,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索。 从二楼下来,正面迎上从外面回来的约瑟夫,约瑟夫看到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噢,我的小甜心,你今天好美啊,像七仙女下凡。” “谢谢您,我亲爱的爸爸,您真是太会哄人了,我都要哭了,”林晴天说要哭,实则笑得大白牙明晃晃的,“我真的很需要这句话,您让我一天都超美好的,您今天也非常帅气,像李小龙,嚯嚯——” 光说不练假把式,林晴天上辈子在华人街开中餐馆的时候,跟隔壁武术馆的老师傅学了一套螳螂拳,至今记得几招,就随意比划了两下。 亚历山大夫妇一进门看到这幕。 亚历山大吓得瞳孔放大,没想到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仅会轻功,还会李小龙的螳螂拳,这一刻,他终于有点相信爸爸所说的——他深爱的那个z国女孩会龙抓手,是李小龙的同门师妹。 而妹妹深得她母亲的真传。 亚历山大的妻子,凯特的反应和他大不一样,完全没有害怕,只有两眼冒光的亢奋地望着林晴天:活的!《 》 5、第5章 “噢,我的上帝啊,不可思议!我见到真的z国功夫了,”凯特冲上去围着林晴天,想碰不敢碰,兴奋地嗷嗷叫,“活的!太神奇了!居然在出气,是活的!” 丈夫一个月前跑回家跟她说,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会轻功,当时她就想来拜访,丈夫不答应,因为他要找证据。 等丈夫找完证据,驾车来的路上,她羊水破了,只好先去医院把孩子生了,一去二来就耽搁到今天。 林晴天上辈子生前和亚历山大一家交集少之又少,和他的妻子凯特更是就见过一次面,是在约瑟夫的葬礼上,但死后可没少相处。 虽然他们并不能看到她。 因为亚历山大帮她收的尸,她变成孤魂野鬼就“缠”上了他,一直住在他们家里,自然知道凯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z国武术迷,从她的房间贴满了李小龙的画报就能看出来。 凯特是典型的m国人性格,热情大方,喜欢开派对,喜欢晒太阳,喜欢松弛感……比如她今天出门就没穿内衣,动作幅度一大,胸前就duang,duang—— 林晴天闻到了奶味,这才想起他们家的小儿子比小茄子小二十来天,也就是说凯特才生产完没几天,已经到处溜达了,身体可真好啊,林晴天在心里感叹。 不能表现出认识,林晴天看向约瑟夫,约瑟夫赶紧互相介绍,林晴天同两人打招呼,凯特抓住她的手,“噢,亲爱的,我都听说了,你还会z国轻功,可以给我们表演一个吗?我真的太期待了!” 林晴天懵了,她什么时候会轻功了?怎么表演?现场来个飞檐走壁还是后空翻? “嘿!凯特,别忘了我们今天来这边的正事,”亚历山大从兜里掏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林晴天看,“这位就是我的妈妈,她真的非常非常爱我,从小教育我做好人,不能触犯法律法规,不能伤害无辜生命……” 照片上的俄罗斯女人,金发碧眼,身材丰腴,很漂亮,带娃也非常“俄罗斯”,一岁多大的小孩儿,光溜溜站在冰天雪地里,她一桶冷水泼上去,笑得露出了牙龈。 其他场景也看得人心惊胆战,亚历山大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啊。 “看清楚了吗?”亚历山大展示完照片问。 林晴天用力点头,回答:“你的妈妈非常美丽。” “……”亚历山大表情严肃,“不要再说我有妈生没妈教,记住了吗?” 林晴天觉得太好笑了,就因为她吵架说的一句话,亚历山大居然回家找物证,还把自己妻子喊来当人证,是不是太一根筋了? 但她不敢笑,一是怕亚历山大又较真起来,二是林晴天心里其实非常感激亚历山大,因为他上辈子帮约瑟夫收尸,帮她收尸,最后连安清风的尸身也帮忙一并收了。 甚至临终之际还叮嘱小儿子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和安清风的骨灰回z国,让他们落叶归根。 无以为报,林晴天爽快答应:“可以,但你以后也不能再说我是r国人,这是对我们中华儿女天大的侮辱,知道吗?” “噢,该死的!你个臭小子都对我的小甜心说了什么?说她是r国人?你疯了吗?”约瑟夫在z国生活过,z国人对r国的仇恨,他深有感触,他非常气愤地指责儿子,“我年轻时候因为说林是r国人,林气到对我使出了龙抓手惩罚,我差点死在她手里,你居然敢这么说自己的妹妹,亚历山大,你可真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 亚历山大没想到这么严重,紧张地一再道歉,希望林晴天不要用z国功夫惩罚自己。 对比丈夫的生死,凯特更感兴趣的是:“林,你也会龙抓手吗?” “当然!”林晴天用大拇指擦过鼻子,两手伸到半空,十指分开并弯曲,然后胡乱地抓了两把空气,下身蹲一个标准的马步,架势十足地展示一番龙抓手,把凯特迷得连连尖叫。 约瑟夫看到女儿使出同样的招式,顿时感动得老泪纵横。 亚历山大害怕地后退两步,在心里祈祷他这个来自神秘东方国度的妹妹可以每天原谅他一百次。 只有林晴天一个人知道,她妈的龙抓手根本不是z国武术,而是z国女人都会的打架四大绝技——抓、咬、撕、挠中的之一。 “汪汪汪……”院子里传来巴迪的叫声,巴迪是约瑟夫养的一只德牧,一岁半,长得高大威猛,看起来很凶,实际上十分喜人温和,约瑟夫把它放养在前院,平时很少听到它出声,更别说像今天这么急。 林晴天觉得不对劲,他们四个大人在屋里说话,小朋友们呢? “不好!”约瑟夫转身往屋外跑,巴迪前身是牧羊犬,会本能地保护自己领地上的物品和家人,所以他并不担心它会伤害小朋友,他担心的是亚历山大和凯特的大儿子,杰米。 大孙子今年虽然才四岁,但遗传了他祖母苏俄血统,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尝试。 跑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杰米把躺在婴儿车里的小茄子抱了出来。 小茄子月子里吃得好睡得好,已经从六磅多长到了十磅,杰米短胳膊短腿,抱得颤颤巍巍。 巴迪担心他摔到小茄子,急得围着他俩不停地转圈,狂吠,呼叫主人帮忙。 “噢,杰米!快停止你可怕的行为!”凯特冲上去一把抢过小茄子,将其抱给约瑟夫后,蹲到地上,抓住杰米的肩膀问:“宝贝,你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杰米不知道,摇头。 “妹妹的妈妈会z国武术,是李小龙的学生,你伤害了她的女儿,她会用z国武术惩罚你,也不会放过爸爸和妈妈,你的爸爸非常害怕,像老鼠怕猫一样,知道吗?” 林晴天:“……” 要不要这么夸张? 杰米虽然小,但他不傻,爸爸像一座山,而妹妹的妈妈是那么的瘦小,爸爸不可能害怕她。 “爸爸,是这样的吗?”杰米问。 亚历山大点头,并说:“sunny姑妈不光打架厉害,她骂人也非常厉害,所以千万不要招惹她。” “你们不要吓唬小杰米,”林晴天对亚历山大夫妇很无语,这可是她第一次和侄子见面,必须留个好印象才行,于是笑眯眯朝小杰米招手:“小杰米,不要怕,姑妈从不打人从不骂人,是世界上最美丽心善的姑妈。” 然而小杰米已经被他爸他妈成功洗脑,林晴天一搭话,他就往他妈身后躲,连和她对视都不敢。 林晴天:“……” 嘿,你们俄罗斯人不是连熊都不怕吗? “杰米为什么要抱妹妹?”大儿子虽然调皮,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自己的妹妹。 杰米一边告诉妈妈妹妹饿了,他要喂妹妹喝奶,一边拉起自己的衣服,指着自己的乳,头,“可是妹妹不喝,一碰到我的~奶,她就yue——” 弟弟出生后,杰米经常看到妈妈这样喂奶,就以为只要有乳,头就能喂奶,包括他自己。 小杰米一席话成功把大人们逗笑了,再调皮也是孩子,小家伙单蠢着呢。 “宝贝,只有生完小北鼻的妈妈才会有奶,所以你喂不了妹妹。”凯特跟儿子说。 杰米失落地哦了一声。 凯特摸摸他的头,“很喜欢妹妹对不对?” 杰米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起来,“妹妹像小天使一样漂亮,杰米喜欢她,不喜欢伊恩,伊恩是小老头,太丑了。” “哦,亲爱的,不要这样说伊恩,伊恩听到会很难过。” “不,他不会,”杰米指着躺在婴儿车里的弟弟,“他只会生气。” 凯特回头看一眼小儿子,立马妥协:“好吧,亲爱的,你说得很对,你可以去隔壁找大卫玩吧。” 杰米走后,约瑟夫把小茄子抱屋里,给她兑奶喝,亚历山大跟在他屁股后面,凯特跟林晴天开玩笑,“快看,亚历山大好像一个小北鼻,他真的怕你,杰米也是,以后父子两个在家不听话,我可以搬出你吓他们吗?” “当然没问题。”林晴天坐到长椅上,看着婴儿车里的伊恩,想起上辈子就是这个小家伙长大后带她和丈夫回的国。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知道四十年后的z国变化会如此之大,亲临其境时,那叫一个震撼,像她一年前来到m国的时候。 对丈夫的愧疚也就更深了,如果不是她阻扰,安清风早就回国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会像其他出国深造归来的留学生一样成为他们所在领域的泰斗。 而不是凄凄惨惨一个人客死他乡。 “太感谢你了,亲爱的,你人太好了。”凯特对林晴天既崇拜又喜欢。 林晴天被拉回现实,再看一眼婴儿车里的伊恩,不禁感叹道:“小伊恩才出生表情就好丰富哦。” 小脸皱巴就算了,眉头也一直紧皱,似乎对身边所有人和物都非常不满意。 一个人怎么能长得既老又小呢?《 》 6、第6章 林晴天憋闷了一个月,今天终于“刑满释放”,倚靠在前院里的长椅子,仰着脸,尽情享受日光浴,和风拂面。 小伊恩饿了,凯特将他抱起来,挨着林晴天坐下,撩起衣服就开始喂奶,毫不避讳。 林晴天看着她,目光往高耸的胸、脯上扫,带过对任何都不满,但奶吃得跟小猪仔的小伊恩,林晴天陷入沉思:小茄子不吃她的奶,是不是嫌她的太小了? “小茄子喝完奶睡着了,我的小甜心,走吧,我们去后院,爸爸准备了礼物送给你。”约瑟夫从屋里出来找林晴天。 对于爸爸的用心,林晴天很受用,一边起身往后院走,一边不停地夸赞约瑟夫。 喂完奶的凯特推着躺在婴儿车里昏昏欲睡的小伊恩一块去凑热闹。 约瑟夫的后院比前院还要大,林晴天目测足有三分地,但只有一小块铺了地砖,用来晾晒衣物。 这还是林晴天一年前刚到美国那会儿,约瑟夫应她的要求特意找人收拾出来的。 不然三分地都得是荒地,长满了野草,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 哪儿像林家村,最稀罕的就是土地,哪怕巴掌那么大,人们也绝不浪费,多种一窝庄稼就多一份收获。 而m国前院统一种植草坪,还要定期修剪,一周一次或一月两次,有割草机的家庭自己维护,既可以运动健身也能省钱,没有割草机和懒得动的家庭,可以花钱雇人打理,一次要花费10刀左右,有私家泳池的家庭花费会更多。 不配合的家庭,社区会实行严厉的罚款制度,甚至涉嫌犯法。 如此硬性要求下,家家户户前院光鲜亮丽,后院无人在意,乱七八糟。 空地上摆放了一杆大秤,林晴天一眼认出,来自威尔逊先生的农场,专门用来称二师兄的。 约瑟夫知道女儿在意自己的体重,便一早去老友那里把大秤运回来,他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如果是在国内坐月子,林晴天不敢上称,但一个月的白人饭,让她对自己体重格外有信心,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上去,低头一看,一百二十五磅!也就是一百一十斤五两! 林晴天惊讶地捂住嘴巴,比生产后瘦了十一斤七两!!! 受的罪,吃的苦,到最后都会变成光,照亮前行的路。 “噢,爸爸!”林晴天转身扑向约瑟夫,约瑟夫接住她,看着她在怀里蹦跶,有些恍惚,仿佛参与到了女儿的小时候。 d国男人婚前追求自由,一旦成家有孩子,就会全心回归家庭,他们认为孩子更需要父亲的陪伴,童年是和孩子培养默契的最好阶段,错过了很可能就是终身遗憾。 所以,在d国,男人带孩子,随处可见,他们也乐在其中,眼里充满了神采,还闪烁着类似母爱的光芒。 亚历山大的母亲病逝前,将四岁的儿子打包送来美国,约瑟夫虽然惊讶自己有个儿子,但也担起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用心地把他养育成人。 而女儿,他完全错过了她的成长。 “这是我收过最让人心情愉快的礼物,太棒了,我喜欢它!谢谢您,我的爸爸!”林晴天表示感谢。 女儿越喜欢,约瑟夫越高兴,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 虽然女儿已经长大了,也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但他的眼里仍然还是孩子。 “为庆祝,中午做我最拿手的蔬菜沙拉给你们吃。”约瑟夫早上去农场,威尔逊送了他两大袋新鲜蔬菜,用来做沙拉最好不过了。 林晴天一听又要吃沙拉,脸绿得跟蔬菜一样。 前几天,她一连吃了三顿香肠,就问威尔逊讨菜吃,结果第二天早上沙拉,中午沙拉,晚上还是沙拉,吃得林晴天:能杀都想杀啦。 “噢,爸爸,别闹了,快住手!”林晴天赶紧阻止,“您为了照顾我,已经做了一个月的饭菜了,太辛苦了,今天该换我为您服务了。” 约瑟夫眼睛红彤彤,十分感动地说道:“我的小甜心,你简直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宝贝。” 他喜欢吃中餐,但自从离开d国,移民到m国,他再也没吃过记忆里的那个味道。 “sunny,你要做中餐吗?”凯特迷中国武术,连带中餐也喜欢,每个月都会光顾一次华人街的中餐馆,吃一份番茄炒蛋,听到林晴天要下厨,她非常期待,并表示:“我来做饭后甜品。” 两位女士下厨,约瑟夫和亚历山大带娃,分工明确。 林晴天打开冰箱,里面除了两袋蔬菜,剩下的全是罐头,她记得橱柜里也有很多,不由感叹:世界末日来了,全人类躲家里,m国人绝对饿不着。 z国人吃的最多的罐头应该就是黄桃罐头,其他罐头都是作为配菜,还要和别的食品煮一下才好吃,一年吃不了两罐。 m国人一顿饭就能吃十个罐头。 找了一圈,总算翻出了一袋面粉,林晴天打算做油泼面,这一个月吃得过于清淡,太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了。 光想到油泼面的最后一步,是浇上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和调料相互作用,瞬间激发出的香气,林晴天就止不住地流口水。 “爸爸,家里有辣椒面和大蒜瓣吗?”这是油泼面的灵魂所在,林晴天没找到,只能求助于约瑟夫。 小茄子睡醒了,约瑟夫把她放在婴儿车里,正推着她在前院散步,“家里没有,不过我可以去隔壁史密斯家问问,他们家可能会有。” 然后将小茄子的婴儿车交于亚历山大,约瑟夫就马不停蹄去邻居家借东西了。 亚历山大身强体壮,一只手推一辆婴儿车,继续在院子里溜达,林晴天看他的行走路线,和那天除草一样,不禁觉得好笑,把俩孩子当割草机呢。 亚历山大有两份工作,一份是电工,一份就是草坪维护工,他每个月会过来帮约瑟夫修剪草坪,身上总带着淡淡的青草味。 小茄子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睁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让没带过小女孩的亚历山大很紧张,他凶狠的样子会不会吓到她?吓哭了,怎么办?她妈会不会出来揍他? 亚历山大大气不敢喘,腰板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地继续打圈,太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割草机。 “凯特,你知道隔壁史密斯家?”林晴天一边和面一边打听,要知道m国人可没有在家备辣椒面和大蒜瓣的习惯。 凯特正在做甜品,“史密斯太太和你一样来自中国,听她说她自己不会做饭,但她的母亲在她怀孕的时候来这边住了两年多,上个月才回国,家里应该还剩不少z国食材。” 听到邻居也是z国人,林晴天眼睛一亮,八十年代初留美学生并不多,像她念的大学就她一个。 “她也是留学生吗?”林晴天和好面,放在灶台上。 “她是嫁过来的,之前住在z国的海市。”凯特往烤盘里面先放一层巧克力饼干,然后是巧克力酱。 林晴天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邻居家条件不错,母亲还能飞过来照顾她生孩子。 铺完巧克力酱后,林晴天以为甜品制作就结束了,可以进烤箱的时候,凯特打开了一罐草莓酱。 林晴天眉头微皱,这下可以了吧? 然后,并没有,第四层铺了奶油酱后,再来一层巧克力饼干。 林晴天:“……” 这总该结束了吧? 凯特有自己的节奏,又撬了一罐奶油酱糊上去后,第七层以巧克力豆和小花糖结尾,均匀地撒在甜品最上面,像在熬制毒药的老巫婆,看得林晴天猛退两步。 她知道m国人喜甜,但没想到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别说吃了,就是舔一口制作甜品的餐刀,她都感觉也得打两针胰岛素。 关上烤箱,调好温度和时间,饭后甜品就算大功告成,凯特回头笑着跟林晴天说:“sunny,下午一定要好好品尝我做的甜品,保证你会疯狂爱上它的。” 林晴天心说:打死她也不可能爱上那么甜的甜品。 不过她会情商高,只道:“噢,我非常期待你的甜品,凯特。” 这时约瑟夫回来了,不仅借到了辣椒面和大蒜瓣,还有花椒粉和一小把小葱,以及一瓶菜籽油,他说:“赵听说你要做油泼面,就让我把这些也拿过来,说是你肯定用得上。” “史密斯太太真是太友善了!”m国人不吃炒菜,食用油主要有玉米油、橄榄油和黄油,很少见到菜籽油,本来林晴天想着用玉米油对付一下,没想到邻居家居然有菜籽油。 林晴天大感惊喜,为表谢意,“等面做好,给史密斯太太端两碗过去才行。” “史密斯先生不在家,家里就赵和两个孩子,大卫三岁,乔治才一岁半,应该吃不了辣。”威尔逊放下食材后,没有立马出去,而是给林晴天打起了下手,帮忙洗菜。 凯特一听约瑟夫说起乔治,不禁发出了叹气,并问道:“噢,爸爸,小乔治的厌食症好了吗?” 林晴天将接好水的锅放到天然气灶上,打开火,略吃惊:“一岁半的小孩子怎么会患上厌食症?”《 》 7、第7章 凯特猜测:“小乔治一出生就是外祖母在带,外祖母一走,肯定不习惯,所以才吃不下饭,太可怜了,愿上帝保佑他尽快适应。” “两个月瘦了六磅,一岁半了,不到十五磅,每天就喝三顿羊奶粉,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吃,史密斯和赵都非常着急,已经准备给z国打电话,恳求赵的母亲尽快赶过来照看小乔治。”约瑟夫将洗好的菜递给林晴天。 林晴天接过菜盆,将里面的蔬菜倒入煮沸的开水焯一遍,迅速捞起,以免影响蔬菜的颜色和质地,然后放置一旁备用。 她怀疑小乔治是吃惯了外祖母做的中餐,养成了z国胃,才吃不下家里做的白人饭。 但因为年纪小,表达不清楚。 “我想试试。”林晴天冷不丁来一句。 约瑟夫和凯特同时看向她,凯特立马劝她:“噢,不,亲爱的,虽然你和小乔治的外祖母都是z国人,但是,赵何尝不是z国人,她都没有办法治好小乔治的厌食。” “那是因为赵不会做饭,”林晴天说干就干,反正面团醒发还要时间,加上他们大人能吃油泼面,杰米可吃不了这么重口的面食,而不放辣椒的油泼面是没有灵魂的,上辈子作为中餐馆老板兼大厨的林晴天,早就准备另外再做一锅疙瘩汤,她打开冰箱拿出小番茄,眼睛发亮地补充一句说,“而我非常会做中餐。” 这样自信的她简直太迷人了,凯特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疙瘩汤要比油泼面简单,炒锅倒油烧热后,放入切好的小番茄和蒜末,快速翻炒,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惹得在前院玩你追我赶的杰米和大卫跑进来,趴在厨房门口边吸鼻子边说好香。 小朋友似乎天生对番茄毫无抵抗,并且不分国界。 炒出香味后,林晴天往锅里倒入适量的清水,等它煮沸的时候,切了一把青菜丝。 一抬头,看到门框上长的两只小脑袋,一白一黑,她挥手打招呼。 “啊啊啊……”小黑娃尖叫地跑开了,像被狗追一样。 林晴天:“……” 他妈不也是黄种人吗?他该早习惯了才对。 肯定是杰米在小黑娃面前蛐蛐她了,你看他跟着跑开的时候笑得多“贱兮兮”。 番茄汤煮开后,林晴天将和好的面疙瘩,均匀地放入锅中,不停地进行搅拌,防止糊锅,快熟时,倒入切好的青菜丝和一颗鸡蛋液,最后加入适量的盐和小葱碎就大功告成了。 色香味俱全,也易于消化,小朋友食用最合适不过了。 林晴天盛出两碗给凯特,让她帮忙端出去给杰米和大卫吃,凯特接过去后,用力地吸一口气,不禁夸赞道:“噢,看着就好吃,亲爱的,你的厨艺太出神入化了,我真的太期待你接下来要做的油泼面了,一定会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餐。” “值得期待。”林晴天朝她挑眉。 凯特真是越来越喜欢林晴天了,不像她认识的大多z国人,他们含蓄谦虚,让人捉摸不透,与之相处,总要小心翼翼,但林晴天不会,她干脆大方,没有距离感。 林晴天考虑到小乔治年纪,就只给他盛了小半碗,请约瑟夫代劳送去隔壁,而她要开始做油泼面了。 约瑟夫非常乐意跑腿,因为他想亲眼看看厌食症的小乔治会不会吃女儿做的这个面疙瘩。 林晴天将醒发完毕的面团,从中间往两边揉光滑后,拿到案板上搓成了长条,用刀切成小块,放入刷了油的餐盘里,然后刷上一层油,静置期间,切好蒜末和葱花。 面块擀成薄片,没有擀面棍,林晴天就地取材,用的啤酒瓶,最后压一下面片中间,这样会更有韧劲,随便拉扯也不会断。 拉到适当的薄厚,依次下入煮沸的锅里,三分钟后捞出来放碗里,铺上焯过水的蔬菜,花椒粉、辣椒粉、盐、蒜末和葱花,另起锅烧油,一定注意不要滚油,不然容易糊味。 滋啦——袅袅青烟后,果然跟想象中一样,香得人口水流下来。 凯特再也坐不住,从饭厅闻香赶来,“亲爱的,油泼面做好了吗?太太太香了吧!这世上居然有比番茄炒鸡蛋还要香的中餐,你简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端出去吧,我再拍一个黄瓜。”林晴天干劲十足,只花了两分钟就做好了一盘蒜蓉黄瓜,端着刚走出厨房,就听到约瑟夫回来了,她伸着脖子喊道:“爸爸,油泼面做好了,麻烦您再跑一趟给史密斯太太送过去吧。” “不用送了,赵来我们家了。”约瑟夫走进客厅,后面跟了一位年纪和林晴天差不多的z国女人。 林晴天迎上去,本来想跟对方握手,但看到对方抱着孩子,便自我介绍道:“你好,史密斯太太,我叫林晴天,来自z国川省。” “你好,安太太,我叫赵诗琪。”赵诗琪的英语说得很标准,声线更是温柔好听,就像她的气质,眉眼间笼着春意缱绻。 如果不是凯特告诉她,林晴天会觉得赵诗琪是苏杭人,带着江南水乡的轻柔。 不过长相倒是典型的海市小女人,身材纤瘦高挑,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长发,穿着打扮很讲究,披了一件刺绣披肩。 皮肤很白,尤其是在小黑娃的衬托下,简直白得发光发亮。 小黑娃就是史密斯家的“厌食症”小孩儿,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一岁半看起来跟一岁差不多,小脸完全没肉,如果也是黄种人,肯定和陈年腊肉一个色,不过五官倒是长得很漂亮,和他妈很像。 民以食为天,小黑娃每天就喝三顿奶,其他东西都不吃,对生活失去了兴趣似的,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整个人也看起来很没有精神,恹恹地靠在她妈的怀里。 “既然来了,那就一块吃吧,史密斯太太。”林晴天热情邀请道。 赵诗琪嫁来m国三年,虽然已经习惯吃“白人饭”,但骨子里终究流淌着的中华儿女的血,中餐对她还是有着致命诱惑,嘴角温柔地笑了笑,“那就打扰了。” 林晴天领着赵诗琪母子进饭厅,将拍黄瓜端上桌后,张罗道:“大伙快吃吧,不然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赵诗琪落座后,将小乔治放地上,小乔治不哭不闹,就乖乖地站在餐椅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前方。 他个子小,正前方除了垂下的餐布,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仍是不哭不闹,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跟一只布娃娃似的。 坐在他另一边的林晴天低头看他,发现他怀里抱了一个橡胶娃娃,除了肤色不一样,简直是和小乔治一个模子刻出来。 “亲爱的,这个面要怎么吃啊?”诱人的美食就在面前,却无从下手,凯特着急地询问林晴天。 家里没有筷子,林晴天用叉子演示,“其实和意面差不多,先将面和调料搅拌均匀,然后就可以吃了。” 每一条面都裹上了满满的料汁,一口下去,直抵灵魂深处,就是这个味,太好吃了,林晴天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故国,站在了黄土高原之上,北风呼呼也丝毫不觉得冷,因为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作为川省人,林晴天从小吃辣长大,油泼面的辣对她来说毛毛雨一样,但对饭桌上其他人而言无疑是倾盆大雨。 仿佛吃了一包炸药,身体的每个细胞都燃起了火焰,与此同时,香味也进入了全身的每一处,从脚底板到天灵盖,最后汇集到耳蜗,恍惚中听到了歌声。 那是一股热情,一种力量,一个民族背后的美食文化底蕴。 一口油泼面,一口拍黄瓜,好吃到根本停不下来。 林晴天、赵诗琪还有约瑟夫埋头干饭,没空发表美食心得,只有亚历山大夫妇总能搞出点儿“死动静”: 凯特先翻白眼,然后捂住胸口,上半身往后仰的同时,嘴里发出暧昧的怪声“嗯~嗯~” “ohgosh!!thaaaaaaat''''ssogood!!!!感谢上帝!” 林晴天不禁看她一眼,凯特立马抓住她的一只手,亲吻上去,“主厨之吻,嗯~这太好吃了吧!嗯~” 林晴天缩脖子,眨眨眼睛,这什么声音啊?怪耳熟的。 而坐她对面的亚历山大表情极其愤怒,将叉子往桌上一放,拍案而起。 林晴天吓一大跳,他是不是不能吃辣?他是不是要打她啊? 亚历山大一手握拳头,疯狂击打自己的另一只手,质问林晴天:“这是你做的?这是你做的?” 林晴天点头,打了自己就不要打我了。 “太美味了!我的妈妈呀!”亚历山大继续捶胸顿足,对油泼面和林晴天发火。 “嗯~”凯特继续发出怪声,深深感动,享受的表情已经上了天堂。 林晴天没想到吃个饭还有表演看,真的好幸福哦,林晴天摇头晃脑,身后长出了小翅膀。 吃到最后,每个人的油泼面都吃得干干净净,亚历山大连拍黄瓜剩下的汤汁也没放过,一口喝掉了。 凯特两眼发亮地看着林晴天,“噢,亲爱的,真的,毫不夸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中餐。”《 》 8、第8章 “辣椒面换成秦椒会更正宗。”林母喜欢研究美食,不光做川菜,其他菜系也会做,因此林晴天不大的年纪就足不出户地吃遍了全国美食。 林晴天和安清风幼时不太能吃辣,林母特意托人从陕西带回秦椒种子,每年都会种几株。 秦椒和川省的辣椒不一样,它香而不辣,辣而不燥,陕西八大怪,油泼辣子一道菜说的就是秦椒。 林晴天望向后院,如果能在家里种上一小片,等秦椒长熟了,就可以做鲜椒酱,绿辣子和红辣子各一半切圈,配上姜末、葱花、蒜蓉,热锅凉油炒熟,最后加入豆瓣酱、豆豉、花生碎等调料,就可以出锅装罐了,香辣入味,味香浓郁,夹鞋垫子都好吃。 秦椒晒干碾碎还能做油辣子,用来拌面、拌饭、调拌菜,那叫一绝。 亚历山大夫妇主动揽过收拾厨房的活儿,约瑟夫在院子陪孩子们玩,林晴天和赵诗琪坐到客厅沙发上,小乔治坐他妈的腿上,怀里抱着他的橡胶娃娃,一声不吭。 林晴天看过约瑟夫端回来的疙瘩汤,还是小半碗,根本没动,就问赵诗琪:“小乔治不吃吗?” 杰米和大卫每人吃了两碗疙瘩汤,还想吃,凯特担心他们积食,就没同意,按理说小乔治不该不喜欢啊。 赵诗琪摇头,很抱歉地说:“浪费你一片好心了。” “要不我试试?”林晴天并不是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厨艺,只是单纯地看小乔治不吃东西就这么耗下去很可怜。 赵诗琪也心疼自己的儿子,便点头同意道:“那就麻烦了。” “太见外了,都是z国人,出门在外理应多照应。”林晴天起身去厨房,将那小半碗疙瘩汤放进微波炉打热。 这边喜欢吃快餐,家里最常见的两大厨房用具就是烤箱和微波炉。 “叮——” 林晴天取出疙瘩汤,凯特小声问:“小乔治不是不吃吗?” “我想试试。”林晴天从餐具盒里选了小汤勺,轻轻地搅拌了一下疙瘩汤,虽然看起来没有刚出锅时美味,但闻起来还是很香的。 “噢,亲爱的,你不会是要使用东方国度的神秘之术吧?”凯特一边问林晴天一边激动地去扒拉丈夫。 担心疙瘩汤又凉了,林晴天来不及解释,端起碗出了厨房,听到凯特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单词:巫术、诅咒、死人…… 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赵诗琪已经将小乔治安置在沙发上,说他呆吧,却又很聪明,看到林晴天端着碗在他对面蹲下,他就知道又要给他喂饭了。 小脸立马一皱,将头转向一边,浑身上下都在抗拒。 赵诗琪以为林晴天会各种哄,就像她平时那样,然而并没有,林晴天二话不说,一把抢过小乔治抱在怀里的橡胶娃娃。 最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小乔治虽然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发脾气,但至少有了反应,他将头转了回去。 林晴天眼疾手快,舀了一勺疙瘩汤,直接怼进小乔治的嘴里。 小乔治下意识地就要把食物吐出来,林晴天不给他机会,用手捂住他的嘴,小乔治没有办法,只能含在嘴里,然后疙瘩汤的美味就在唇齿间迸发了出来,小乔治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微微睁大,看向了林晴天。 林晴天发现他的眼睛跟宝石一样闪亮纯净,她缓缓地松开了手。 赵诗琪看到儿子没有把疙瘩汤吐出来,而是咽进了肚子,眼眶一下就红了。 等不到投喂,小乔治主动地张开嘴,发出奶呼呼的“啊——” 林晴天笑眯眯地舀起一勺喂给他。 亚历山大夫妇在厨房讨论完,走到门口就看到这么一幕:“厌食症”的小乔治在林晴天的巫术治疗下吃饭了!!! 我的上帝啊! z国巫术也太厉害了吧! 感觉到丈夫在抖,凯特转过头看他,愣了一下,指着他红肿的嘴唇,“噢,亲爱的,你的嘴怎么了?” 亚历山大瞪大眼睛,写满了恐惧和绝望,“呜呜呜……她终究没有放过我。” 凯特扶住腿软的丈夫,“噢,亲爱的,不要怕,我有办法解除诅咒,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于是,林晴天喂完小乔治疙瘩汤,亚历山大突然走过来塞给她100刀,说是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现金,如果不够,他可以回家取钱。 林晴天一头雾水,为什么要给她钱? “sunny,这些钱,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我们一家中午的饭钱。”凯特帮忙劝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顿饭而已,给钱算什么事儿?”林晴天想把还回去,两口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她听到亚历山大问凯特:“收了钱,她就会解除诅咒吗?” 凯特看一眼丈夫的嘴唇,又惊又喜,“亲爱的,诅咒已经解除了,你的嘴唇恢复如初了。” 亚历山大抿抿嘴唇,果然没有刚才火辣的感觉了,如此一来,他越发坚信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精通z国巫术。 完全没想过嘴唇是因为吃辣才变得红肿。 林晴天目送亚历山大夫妇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和约瑟夫道别后匆匆离开,再低头看手里的美元,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 嗐,既然如此,这钱,她还是收下好了。 不然她那个傻哥哥可能会怕得整宿做噩梦。 儿子终于吃东西了,赵诗琪太激动了,不知道怎么感谢林晴天,就依葫芦画瓢,将身上的钱拿出来给了她。 林晴天:“……” 一晃神,又被塞了一把钱。 喝完疙瘩汤,小乔治虽然还是很乖地坐在沙发上,但明显有精神多了,他缓缓地抬头看向赵诗琪。 四目相对,赵诗琪第一次在儿子眼睛里看到了内容——他还想再来一碗疙瘩汤。 但儿子已经两个月除了羊奶粉外没吃过其他东西了,赵诗琪不敢让他一次性吃太多,就抱在怀里哄了几句。 小乔治乖巧地点头。 林晴天觉得好有意思,小黑娃居然通人性。 赵诗琪紧紧地抱住小乔治,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儿子愿意吃疙瘩汤,说明他不是厌食症。 她的儿子没有得病,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是健康的小宝贝,不用送他去医院治疗,她的宝贝不用受那些大人都无法承受的苦难,感谢上帝,感谢同在异国的同胞姐妹。 本来约瑟夫大叔端疙瘩汤过去,她试了一下,小乔治不肯吃,她已经放弃,一块过来是为了感谢林晴天的好意。 没想到会迎来转机和惊喜,林晴天居然投喂儿子成功了。 赵诗琪喜极而泣,抓住林晴天的手,一再表示感谢,“安太太,您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林晴天看着眼前的赵诗琪,她此刻和温柔漂亮完全不沾边,眼泪鼻涕一把抓,碎发都被糊到了脸上。 原来天下母亲都一个样,只要她对孩子有心,孩子就是她心尖上的那块肉。 晚上,林晴天看着自己心尖上的那块肉陷入了沉思。 小茄子生下来后,在月子里,紫了两天,黄了三天,剩下的二十几天都是红的,现在终于白了一点,可以看清楚五官,林晴天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她和丈夫生了一个混血宝宝!!! 不对啊,约瑟夫是d国人,该她是混血才对,然而她一点没混到,地地道道的东方长相,以致当初约瑟夫找上门要认她,她一度怀疑他是个洋人骗子,直到亲子鉴定报告出来。 混血基因还能隔代继承? 小茄子长了一双碧蓝色的大眼睛,和约瑟夫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当然因为年纪小,更为透亮清澈。 小鼻子又高又挺,像她爸爸,小嘴巴也像她爸。 不是,她生的孩子,总共就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没有一处像她? 林晴天接受不了,趴在婴儿床护栏边抓耳挠腮。 安清风打工回来,推开门,看到妻子在做鬼脸逗女儿玩,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统统消失,他走进去,将打包回来的夜宵放到小桌子上,“今天打包的大葱猪肉水饺,我已经热过了,趁热吃。” 听到有饺子吃,林晴天失落的心情好了些,过去叉起一个水饺,先喂给丈夫吃,安清风吃了一个水饺,就去看自己一天没见的女儿了,稀罕地摸摸小脸,摸摸小手,小脚丫也不放过。 林晴天端着餐盒过去,往嘴里塞进一个水饺,“嚼嚼嚼……小茄子不像我和你的孩子,像你和爸爸的孩子。” “咳咳咳……”安清风被呛得一直咳。 林晴天一边给丈夫拍拍背,一边解释女儿没一处长得像她。 安清风大舒一口气,安慰妻子:“也不是没有地方像你。” 林晴天一脸期待。 安清风举列说明:“小茄子的小手就跟你一样,又短又肉,小脚丫也是,还有小脸蛋,多肉啊。” 林晴天:“……” 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看到妻子气得鼓起腮帮子,安清风觉得不要太可爱,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给林晴天。 林晴天立马不生气了,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放下餐盒,跑到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涂抹口红。 安清风审美在线,给她选了一款暗玫瑰色的口红,涂上去不会太扎眼,又很衬肤色。 她抿了抿唇,回头,朝丈夫笑得眉眼弯弯,“清风,好看吗?”《 》 9、第9章 林晴天长得虽然并不惊艳,但十分耐看,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呈月牙状,嘴角牵出梨涡,给人一种热情的亲切感。 安清风点头,“很好看。” 林晴天折返回去,抱住丈夫的手臂,娇嗔地问道:“舍得给我买口红,怎么不给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安清风在读的康奈尔大学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虽然不远,但去华人街很不方便,没有公交车直达,下车后需要步行半个小时。 在安清风找到中餐馆洗盘子的兼职那天,林晴天就提议他去二手市场淘一辆自行车,她都打听过了,最多不超过10刀,换算成人民币就20多块钱。 要知道国内一辆自行车可是150起步,就算是二手,那也得大几十块。 但安清风还是舍不得,他要把钱存下来给女儿买奶粉喝,给妻子打包中餐吃。 “每天步行一个小时就当锻炼身体了。”安清风说。 他们现在经济情况并不乐观,除去日常开销,还欠了约瑟夫一大笔钱,毕竟在m国生孩子比在国内要贵太多了。 这些,丈夫不说,林晴天也知道,但她乐观啊。 拿出今天在家做饭赚的外快,总共160刀,呲着大牙,豪气万丈,“安清风同志,拿去,买自行车。” “林晴天同志,诈骗违法,听话,把钱还给约瑟夫先生。”安清风一本正经劝道。 林晴天噗嗤笑出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丈夫后,“放心吧,安清风同志,我凭本事赚的钱。” 安清风搂住林晴天的肩膀,“辛苦了。” 林晴天靠在丈夫的怀里,嘴角浅浅地笑着,“一点不辛苦,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感觉,真好。” 上辈子她就是太钻牛角尖了。 安清风将妻子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一定会让你和小茄子过上好日子的。” 林晴天环上丈夫的腰,脸往他怀里埋,“我相信你。” 等丈夫学成归国报效祖国,数年后就是建筑学领域泰斗,名利双收,她和女儿到时候就能跟着享清福了。 所以,全力支持丈夫成功何尝不是一种成功呢。 林晴天重生回来就想通了,这辈子她选择躺平,做饭带娃,得空了,把后院收拾出来种地,提前开启养老模式。 “清风,你把中餐馆和送货的兼职辞了吧?”林晴天不想丈夫太累了,他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虽说翻译费脑子,但比洗盘子和送货要轻松。 “再缓缓吧。”安清风这段时间身体确实严重透支,有好几次送货路上都差点睡着,但他还是想尽快把欠约瑟夫的钱还上,以及他们一家住在这里的租金。 安父安母走得早,安清风独立惯了,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想欠人情,林晴天和他一块长大,能不知道这些吗? “清风,约瑟夫不是外人,他是我的爸爸,也就是你的老丈人。” “我知道,但亲兄弟明算账,约瑟夫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安清风有自己的原则。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没说不还爸爸的钱,只不过这钱该我来还,你不必操心……”林晴天话没说完,安清风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掰正面向自己,“你是我的爱人。” 安清风很少紧张,林晴天更少见到,她忍不住地笑出声,“你慌什么?我又不是要和你划清界限,清风,你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忘了祖国母亲还等着你学成而归,所以还钱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已经跟爸爸打听过了,隔壁史密斯先生服装厂生意做得不错,对自己的儿子又非常疼爱,自然舍得在他身上花钱,他爱吃我做的饭,明天史密斯先生肯定会来雇我负责小乔治的每日三餐。” “还有爸爸,他太想我妈了,说是只有吃我做的饭,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空落,所以我跟他商量好了,以后我每天做饭给他吃,就当交房租了。”约瑟夫本来不同意,但林晴天坚持,再说了,这饭也不是白吃,他还要帮忙带孩子呢。 “约瑟夫先生不是打算重开面包店吗?这样的话,你每天做饭带孩子忙得过来吗?” 约瑟夫是典型的d国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发财这个词,对他来说,赚钱够用就行了,以前开面包店,每天下午三点就打烊了,因为要回家去公园遛巴迪。 去年和林晴天关系决裂,约瑟夫心情低落,第二天就把面包店关了,提前退休,准备用自己的积蓄完成这些年攒下来的夙愿,那就是回z国,去到今生挚爱生活了一辈子的林家村。 机票都买好了,听人说林晴天怀孕,约瑟夫不得不搁浅计划。 原本打算等女儿生产完,他远远地看一眼外孙就满足了。 没想到女儿会原谅他,一家三口搬回来住,约瑟夫觉得是林在天有灵,给他机会弥补女儿,便决定不回z国了,要留在女儿身边,帮她照顾小茄子。 在此之前,约瑟夫从未想过给子女看孩子,因为深知隔代教育的弊端,孩子就应该由父母陪伴。 所以亚历山大的孩子,他没看过一天。 但小茄子不一样,她是女儿的孩子,他已经错过了女儿的童年,不能再错过外孙女的成长。 “爸爸会请面包师傅,他主要负责看店,就可以把小茄子带过去照看,而且面包店离家也就两里路,来回很方便,爸爸重新开店也是为了小茄子,想多赚点钱养她。” 安清风心存感激,“约瑟夫先生有心了。” 他是何等幸运,让他遇到的人都如此友善。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以后就只做翻译的兼职,其他时间用来学习,还有早点回家陪小茄子。” 安清风重新将林晴天搂在怀里,“好。” 最幸运的是让他遇见了林晴天。 纽约进入四月后,天亮得越来越早,到月底,六点半已经满屋透着光。 安清风先起床给小茄子喂奶换纸尿裤,林晴天赖在床上,看着在晨光里忙活的丈夫,两眼直冒粉泡泡。 不愧是妈妈严选,长得帅,又有才,还顾家,简直绝了。 收拾完女儿,安清风回头看到趴在床上痴痴望着他的妻子,一脸无奈,“不是饿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晴天翻身爬起,换好衣服,往卫生间跑,边刷牙边探头问丈夫:“你说别人哺乳期容易饿,可我又没喂奶,怎么也动不动就饿啊?” “能吃是福。”安清风抱起婴儿床里的小茄子,小茄子靠在爸爸的臂弯里,伸伸小手,伸伸小脚,开始做早操。 “月子里就不会,说来说去还是吃不惯白人饭。”林晴天麻溜儿洗漱完,出来又问丈夫,“早上想吃点什么?鸡蛋灌饼怎么样?” 为表感谢,也可能是用不着,赵诗琪昨天把菜籽油留给了林晴天,家里还有半袋面粉,冰箱里也有鸡蛋和生菜,做鸡蛋灌饼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安清风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女儿,小茄子做完早操开始打哈欠,大眼睛涔出一层雾气,跟水洗过的碧空一样漂亮。 林晴天走过来看小茄子,“吃完就睡,小猪崽啊。” 小茄子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很不乐意地把脸转向一边。 “哟,还对我翻白眼。”林晴天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架的阵势,然后夹着嗓音拍手,“小茄子,小乖乖,来,妈妈抱。” 从丈夫手里接过小茄子,林晴天屏住呼吸,弯腰驼背屈膝,像偷孩子的贼,跟安清风抱刚出生的小茄子一个样。 为了让林晴天坐好月子,安清风和约瑟夫不允许她抱孩子,林晴天虽然偷偷地抱过两次,但还是经验不足。 不知道是抱得不舒服,还是认人了,林晴天一抱过,小茄子就哼唧,吓得她赶紧还回去。 小茄子身上像按了雷达似的,一挨到她爸立马就不闹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着后的小茄子简直就是小天使,小脸圆乎,皮肤雪白,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巴粉嘟嘟。 怎么看都看不够啊,林晴天眼睛恨不得钉在女儿脸上,忧心忡忡问丈夫:“你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不可能,应该是抱少了。”安清风不放心把女儿一个人放屋里,抱着一块下楼吃早饭。 只要女儿不是和她一样是重生,林晴天相信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等约瑟夫和安清风都不在家了,小茄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就只能依赖她了。 林晴天搓手,有点期待。 “sunny,清风,凯特昨天做的饭后甜点忘吃了,我们早饭吃这个可以吗?”约瑟夫把甜点端到饭厅的长桌上,接过小茄子放到婴儿车里,招呼小两口:“快开动吧。” 林晴天和安清风互看一眼,从善如流地坐过去,叉了一小块甜点放嘴里。 一口下去,甜得她牙疼,接着直逼脑子,林晴天扶住额头,脑袋瓜疼啊,实在来不了第二口。 偷瞄约瑟夫一眼,吃得津津有味,毕竟在m国住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再看安清风,居然面不改色! 林晴天脖子一伸,小声问他:“好吃吗?” “蚊子现在咬我一口都得变蜜蜂,”安清风精准评价,“低血糖吃一口都能一口气登顶珠穆拉玛峰。”《 》 10、第10章 “噗——”林晴天被逗笑了。 “我的小甜心,你怎么不吃了?”约瑟夫看林晴天放下叉子问。 “爸爸,请原谅我说话不好听,凯特做的这个甜点太甜了,我和清风吃不了这么多,我想另外做两份早餐。”林晴天实诚道。 约瑟夫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叉子,“哦,我的小甜心,如果可以,请多做一份,爸爸也想吃。” 吃习惯了,不代表喜欢吃。 一拍即合,林晴天起身去厨房做鸡蛋灌饼,快手调好稀油酥和甜面酱底料备用,将醒发好的面团切成剂子,把每个剂子都均匀地刷上油酥后,擀成薄薄的圆形。 用手试一下铸铁煎锅的温度,烫了,把面饼摊上去的一瞬间,发出“刺啦”的细碎声,在窗外鸟叫声的应和下听起来格外的美妙,林晴天欢快地扭动起身子。 对别人来说,做饭或许是一种负担,但于她而言却是享受,可以静下心来烹饪自己喜欢的美食,既满足又有成就感。 将面饼翻一面,很快中间凸起一个面泡泡,林晴天用叉子将它戳破,将打好的蛋液灌进去,待其成型再翻动面饼,煎至金黄后,刷上甜面酱,撒上小葱,最后夹两片生菜就可以出锅了。 林晴天将卷起来的鸡蛋灌饼铲起来放到餐盘,约瑟夫跑进来,用很不标准的中文说道:“窝的麻鸭,窝的麻鸭,素鸡蛋冰冰!” 两眼放光的样子和小茄子太像了。 林晴天动作娴熟,很快做好另外两个鸡蛋灌饼,和约瑟夫一块端上桌,让守在婴儿车边上的安清风赶紧来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没有筷子,叉子又不方便,林晴天直接上手拿起鸡蛋灌饼,一口下去,眼睛闭上,仰着脸,陶醉了,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该去往何处,整个世界就剩下她和鸡蛋灌饼。 就连安清风咬了一口,眼睛也微微地睁大,他低头看手里的鸡蛋灌饼,就是这个味道。 林婶子在世的时候,早上经常给他和林晴天做鸡蛋灌饼,因为刷了油酥,外皮非常酥脆,鸡蛋外层也煎得酥酥的,但是里面又是柔软的,唇齿间弥漫着蛋香味和酱香味。 小葱过了火,完美地中和自身的辛辣味,给鸡蛋灌饼添了几分葱香,而夹在饼里的生菜脆爽解腻,简直就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一人一个鸡蛋灌饼根本吃不够,林晴天又去厨房做了三个出来,两个鸡蛋灌饼下肚,三人终于心满意足,往后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弹了。 安清风最先恢复过来,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该去学校了,他弯腰亲吻了一下睡梦中的女儿,起身一转头对上林晴天眼巴巴的眼神,他犹豫了两秒后,伸手扣住林晴天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一带,吻上她的额头。 林晴天懵懵地摸自己的额头,他亲她干嘛?她只不过是看到父女俩相处觉得很有爱。 “清风!”林晴天追出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晚上早点回来,我们等你吃饭。” 安清风望着林晴天欢快跑回去的身影,眉眼舒展地笑了。 约瑟夫在厨房洗碗,林晴天正要推睡醒的小茄子去院子里玩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她走去打开,是赵诗琪带着丈夫和孩子来了。 林晴天想过他们今天会来,没想到会来这么早,史密斯先生长得很瘦很高,一看就是那种只要参加比赛肯定夺冠的运动健将,简单地互相介绍后,史密斯激动地握住林晴天的手,“噢,安太太,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上帝一定会保佑您的。” 果不然出林晴天所料,史密斯夫妇想要雇她给小乔治做饭,每日三餐,工钱1000刀一个月。 1000刀!!! 虽然m国八十年代初人均工薪每个月能有1200—2000刀,但她只是在家给小孩子做个饭,史密斯先生就开到了1000刀,比她想象中多太多了。 她以为最多500刀。 史密斯说明情况,“我平时工作忙,经常出差外地,短则一周,长达半个月,赵不会做饭,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以把赵的饭菜也一块做了吗?还有大卫。” 大卫并不是史密斯的孩子,而是他哥哥的孩子,因为父母离异,父亲去加州上班,安定下来前,大卫暂住在史密斯家里。 1000刀,给一大两小做饭,林晴天觉得很赚,本来她每天就要做饭,不过是添三双筷子的事儿。 “除了工钱,我还能每个月帮忙采购食材。”史密斯好怕林晴天拒绝,紧急追加道。 “史密斯先生客气了,我可以自己购买食材,您只管放心将太太和孩子们交给我。”林晴天上辈子做过餐饮,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中餐所需要的食材,而且价格不贵。 史密斯给的工钱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再让雇主破费。 “噢,亲爱的,听到了吗?安太太答应了,真是太好了!”史密斯转身,捧起赵诗琪的脸,在她唇上用力地亲一口。 赵诗琪的脸被他的大黑手挤得微微变形,却始终面带微笑。 林晴天不由感叹:赵姐真是她见过情绪最稳定的女同志。 还有一点让她很佩服,对史密斯先生,赵姐姐怎么下得口? 没有嫌弃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好奇,换她,灯一关,根本找不到人。 除非他呲着个大牙笑。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句,黑人的牙齿可真白啊,比向来注重口腔卫生的m国白人还要白。 所以说凡事还得有对比。 就比如林晴天给史密斯一家做了四个鸡蛋灌饼,一端出来,史密斯就大夸特夸,“噢,我的上帝,这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一口下去,雄鹰般的男人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林晴天小声跟赵诗琪说:“史密斯先生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啊。” 赵诗琪一脸温柔,“不管什么食材,只要经他的手,最后都会不负众望地弄成了一坨。” “难怪小乔治吃不下去。”林晴天看着吃鸡蛋灌饼吃得满嘴流油的小乔治,真是验了z国那句老话——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林晴天问赵诗琪:“你怎么吃得下的呢?” “因为爱。”赵诗琪轻咬一口鸡蛋灌饼,将嘴里食物咽下去后,补充一句:“但吃了你做的油泼面后,我感觉也不是那么爱了。” 林晴天笑出声,“赵姐,你这人还挺幽默。” 很典型的海市小女人,自带一种很特别的幽默感。 史密斯离开后,赵诗琪带孩子们回家,约瑟夫也带小茄子出门了,要去租开面包店的铺子,林晴天今天也有事儿做,准备去二手市场给丈夫淘一辆自行车,顺道再采购一些食材回来,中午她想做米饭吃。 作为土生土长的川省人,面食再好吃,也连吃不了三顿,就想吃大米饭了。 带上钱,林晴天从屋里出来,赵诗琪在隔壁院子里问她:“安太太要去采购食材吗?” 林晴天点头,“还要去趟二手市场。” “那等我一下。”赵诗琪回屋拿东西去了,林晴天听到有小孩哭,闲着没事儿就过去看一眼。 果然是大卫,也不知道谁惹到他了,躺在地上边打滚边嗷嗷哭。 小乔治安静地坐在旁边的草坪上玩着自己的橡胶娃娃。 大卫怕她,林晴天心想跟他打个招呼,应该就不会哭了,于是提高嗓音地哈喽一声。 大卫看都没看她一眼,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哇哇哇……啊啊啊……” 哭得更凶了。 大卫有点o型腿,跑起来路特别搞笑,两只手举在前面,像刚出土的小僵尸。 林晴天恶趣味地追在后面解释:“大卫,我是好人,不吃小朋友,别怕。” 她越追大卫哭得越凶跑得越快,快成了一道黑闪电,林晴天觉得他小小年纪参加马拉松,说不定能拿到名次。 林晴天累了,停下来喘口气。 大卫还在嗷嗷地跑。 太有意思了,要是她体力跟得上,她能追着他玩一天。 身后没了动静,大卫回头张望,没看面前,然后就一头撞林晴天的腿上,“啪叽——”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哈哈……”林晴天笑个不停,脑子跟不上,光是跑得快有什么用呢?参加马拉松比赛,她都怕他找不到路。 林晴天将大卫从地上抱起来,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叶子,语重心长道:“我都没怕,你黑成这样还怕上了?” 不管林晴天笑得多慈眉善目,大卫仍是怕得瑟瑟发抖。 林晴天:“……” 他们说小黑娃之所以怕黄种人,是觉得他们像黑种人剥了皮。 就跟z国的小朋友看黑种人像烤糊了一个道理。 但赵诗琪也是黄种人,虽然她比自己要白。 林晴天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她有那么黄吗? “嗷~”林晴天龇牙,朝大卫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大卫又是一声惨叫地跑开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大卫终于想起找家长护佑,一溜烟地跑进了屋,宽敞的草坪上就剩林晴天和小乔治。 林晴天笑得眼泪花花,伸手揩了揩眼角,看向仍是乖乖地坐在野餐垫上的小乔治,屋里传来大卫的哭声,他回头看一眼,小脑外歪向一边,似乎不解:他为什么一直要哭? 太呆萌了! 林晴天走上去,蹲到地上,冲他招手:“哈喽,小乔治。” 小乔治盯着她看了两秒,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动作有些笨拙,走出两步后,想起自己的玩具没拿,就折返回去。 撅着小屁股,捡垫子上的橡胶娃娃,用力过猛,险些翻个跟头,小手赶紧在空中划拉两下,才终于稳住身形。 太像一只小企鹅了。 小乔治抱着自己的橡胶娃娃,穿着左右反了的小拖鞋,一摇一晃地走向林晴天,伸出小手。 林晴天大吃一惊,大卫那么怕她,小乔治不仅不怕,还要和她握手。 “泥嚎。”小乔治抓住林晴天的手,奶声奶气地冒出一句不太标准的中文。《 》 11、第 11 章 “呦呵,还会说话,而且是中文,”小乔治身上虽然瘦,但小脸还是有婴儿肥,林晴天轻轻地捏一把,很软,比看起来更有质感,“外祖母教你的中文吗?” 小脸被捏,小乔治也不躲闪,仰着小脸,盯着林晴天看,似懂非懂。 大眼睛睁得溜圆,林晴天越看越觉得和他的玩具像,怀疑是史密斯先生照着自己儿子定做的娃娃。 “不好意思,安太太,让您久等了。”赵诗琪上楼拿钱,大卫哭兮兮地跑来找她,她哄了大半天才安抚好对方情绪,这才耽搁了。 林晴天站起身,笑笑道:“赵姐,以后叫我晴天吧。” 赵诗琪微微一笑地点点头,拖着吊在她腿上求保护的大卫,艰难地走过来,递给林晴天一个胀鼓鼓的信封,“晴天,这是一个月的工资,先提前给你,你好购买食材。” “太好了!”林晴天不扭捏,笑眯眯地接过去,直言道,“我正愁没那么多钱买东西。” 知道安清风舍不得买自行车,林晴天自己留了20刀在身上,抛开买自行车的钱,10刀确实买不了多少东西。 “你要买很多东西吗?”看架势是要大采购,赵诗琪问。 “我想去一趟二手市场,给小茄子的爸爸买一辆自行车,顺便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z国厨具,最后再去华人街超市买食材。” “我可以开车和你一同去吗?”赵诗琪嫁来m国后,几乎没有朋友,也很少出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谈得来的同胞,忍不住想和她走得近些。 林晴天求之不得,家里虽然有车,但她没有驾照,只能坐公共交通,而二手市场和华人街不在一个方向,来回倒腾,还要买那么多东西,当然是开车更方便了。 看到林晴天上了车,大卫吓得转身就跑,被赵诗琪一把提回来,强行塞进后排,用安全带绑住他。 林晴天没想到赵诗琪看着这么温柔,带娃却有一套。 安置好孩子们,赵诗琪坐进驾驶位,将车钥匙插进去,转动方向盘,车子启动,驶出院子,上了主路。 林晴天回头看一眼,大卫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黑黢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赵姐,我到底哪儿惹到他了?”林晴天想不通地问。 赵诗琪目视前方,眉眼温柔带着笑意:“杰米告诉他你会z国功夫,很厉害,大卫问他多厉害,杰米描述说你把自己的皮撕下来吃了。” 林晴天:“……” 那臭小子,没安坏心,也没安好心,他就没安心。 * 别说,林晴天有点运气在身上,第一次来二手市场,就让她赶上一家亚裔要回国,低价变卖厨房用具,都是八九成新。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林晴天花了20刀就全部搞定,卖家更是让她甜得跟抹了蜜的小嘴儿哄得送了一堆调料,包括花椒八角大料孜然粉…… 把东西搬上车后,林晴天重回战场,按计划给丈夫淘一辆自行车,却被一辆厚重的“庞然大物”所深深吸引。 一问价格,卖家开价200刀。 比她预算的10刀直接翻了20倍,但一想到国内像这样的一辆“庞然大物”至少几大千。 现在200刀就能拿下,不是赚了是什么? 林晴天没多犹豫,让卖家配送了一顶安全帽就交了定金,并留下地址,下午送过去,货到付尾款。 从二手市场出来,驾车去华人街路上,赵诗琪问:“怎么没买自行车?” 林晴天挑着眉道:“买了一辆其他的车,更适合我丈夫的气质。” 赵诗琪跟安清风打过几次照面,和热情有生气的林晴天完全不一样,年纪轻轻总穿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老成稳重,气质特别适合国内的二八杠,再配一个公文包夹在胳肢窝。 m国有二八杠吗?就算有也还不是自行车,赵诗琪好奇林晴天究竟给安清风买了什么车。 采购完食材,一行人往回赶,到家时,约瑟夫也回来了,小茄子吃完奶,在婴儿车里睡觉,巴迪守着她,约瑟夫帮着林晴天她们搬东西,一打开后备箱,“噢,我的小甜心,你们把二手市场买回来了。” 林晴天抱起今天淘到的最满意的一件厨具,那就是用来蒸饭的木桶叫甑子,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还买了大米,中午我们可以吃蒸米饭了。” 约瑟夫在林家村住的那两年,吃的最多的就是蒸米饭,用的就是木甑子蒸出来的,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带着原木的醇厚清香。 来m国后就再没吃到过了,约瑟夫想这一口好久了。 林晴天把木甑子抱进厨放下,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爸爸,赵姐,剩下的东西就辛苦你们了。” 家里除了土豆和鸡蛋,已经没有其他食材存货,好在他们在华人街超市买到了鸡胸肉、牛里脊、西红柿、胡萝卜、黄瓜、豆腐还有黄豆芽。 林晴天买菜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列出了菜谱:宫保鸡丁、水煮牛肉、番茄炒鸡蛋、麻婆豆腐,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 要做甑子饭,就不用另烧汤了,因为可以喝米汤,用竹编筲箕沥出来的米汤跟粥一样醇厚,特别的香。 林晴天先把大米淘净放入锅中煮,接着就开始备菜了,首先是川菜糊辣味型的典型菜品——宫保鸡丁,因其辣中带甜,甜中带辣,还带有酸,老少皆宜,成为了川菜宴席中必不可少的菜品之一。 鸡胸肉质比较死板,需要用刀背反复多拍,再切成大拇指甲大小的丁,放入料酒、胡椒粉、食用油、红薯淀粉和盐腌制。 配菜主要有切段的大葱,黄瓜和胡萝卜切丁,以及宫保鸡丁的灵魂所在——酥花生米。 洗干净的铁锅上灶,烧辣后倒入菜籽油,油要比炒菜时多,最好没过花生米,酥完花生米,剩下的油还能用,不会浪费。 林晴天酥了一大盘花生米,扒出一小部分炒宫保鸡丁,剩下的留给约瑟夫下酒。 备好宫保鸡丁的菜后,林晴天开始切牛里脊,鲜红,纹路清晰,品质肉眼可见的好,只卖2.8刀一磅,比猪肉便宜一半。 在国内,牛肉一般要比猪肉贵,林晴天出国前很少吃到牛肉。 大米煮到半熟,用勺连米带汤全部盛进筲箕,筲箕下面放了接米汤的大铁盆,热气腾腾中,米香味扑鼻而来,馋得林晴天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才是川省人该吃的主食。 对于川省人来说,吃饭就是吃大米饭,像面条、水饺和包子之类的食物,都只能叫小吃。 米饭蒸上后,就开始炒菜了,林晴天太庆幸约瑟夫只做了两个灶头,不像大多数m国家庭都是四个或者六个炉灶头,因为他们习惯使用小厨具,一般在26厘米,可以同时煎多块牛排。 而z国的炒锅都在30厘米,甚至更大,多眼灶台间距小,两口锅放上去,厨艺再好也施展不开。 两眼灶台相距40厘米,一口锅蒸饭,一口锅炒菜,完美搭配。 热锅放油,将腌制好的鸡胸肉煎至白色,放干辣椒、大葱段和适量的花椒粉,以及黄瓜丁和胡萝卜丁,翻炒出香味,兑入提前调好的料汁,大火炒到粘稠干松,最后加入酥花生米即可。 诱人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并迅速地从窗户飘向院子。 小茄子醒了,约瑟夫陪着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巴迪叼回来棒球放他脚边,他捡起来刚要扔出去,突然闻到这么诱人的肉香,顿时就坐不住了。 窝的麻鸭!好香啊! 约瑟夫推着婴儿车,跑到离厨房更近的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吸入香气,就连赵诗琪也被香味吸引,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在约瑟夫家的院子里玩。 林晴天抬头,看到窗外的草坪上,约瑟夫扔出去棒球,巴迪和大卫一哄而上,赵诗琪坐在长椅上,左手边是抱着橡胶娃娃的小乔治,右手边是躺着小茄子的婴儿车,她时而逗逗小茄子,时而摸摸小乔治的头,再望向打闹的大卫他们。 上辈子开中餐馆生意好的那段时间,店里会坐满食客,他们有说有笑,也像这样热闹。 但林晴天当时的心态和现在大不相同,虽然也满心欢喜,但更多是紧张,担心自己做的菜不合食客胃口,进而影响中餐馆的营业额。 时间一久,就像一张拉满弦的弓,活得好累。 而现在,她十分轻松,才更加感受到做饭的意义,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生活。 午饭做好后端上桌,林晴天给每人发了一双筷子,大卫没用过筷子,将它插到米饭上,赵诗琪立马纠正:“不可以这样,大卫,这是最基本的饭桌礼仪。” 她的声线仍是温柔,但是带着不容抗拒。 大卫乖乖地取下筷子,赵诗琪教他怎么使用筷子,半吊子的约瑟夫跟着学,赵诗琪教得细致,一步一步地分解,林晴天看到最后,完了,她不会了。 甩甩脑袋,重置信息,林晴天拿起筷子,给约瑟夫夹了一颗花生米,“来日方长,先吃饭,凉了不好吃。” 小茄子已经喝过奶,换过纸尿裤,现在很乖地躺在婴儿车里,没人陪玩,也不会哭闹。 三个大人同时将筷子伸向了宫保鸡丁,而大卫和小乔治的勺子去舀了番茄炒蛋,果然番茄对小朋友有着天生的吸引力,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是林晴天做的这道菜,实在太漂亮了。 番茄的红,鸡蛋的黄,点缀上翠绿的葱花,交织成一副色彩温暖的画卷,看得人就食欲大涨。 谁说小朋友对美没有追求,实际上好看的食物,他们才更愿意吃,小乔治就是鲜活的例子,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 12、第 12 章 番茄炒蛋舀进碗里,搅拌均匀,雪白的米饭染成了粉红,一大口吃进嘴里,鸡蛋软绵绵,吸满了番茄汁,每一口都是一口爆汁,既有沙沙的感觉,也能吃到米饭的颗粒感。 大卫和小乔治一吃一个不吱声,只见扒饭的速度越来越快,小手快抡出虚影了。 妈妈再也不担心我厌食了。 赵诗琪终于可以放心地自己品尝美食了,生为海市人,她和m国人一样更偏爱甜口,但到了m国发现他们的甜口和她想象的差得太多了。 毫不夸张,直击天灵盖,她接受不了。 宫爆鸡丁是川菜系里面为数不多的甜口菜之一,入口后,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微麻和浅辣,再是冲击味蕾的一股酸甜,酱汁包裹下的鸡丁、葱段、黄瓜丁、胡萝卜丁以及花生米,每一样都鲜香味足,每吃一口都愣一下,配上软硬适中的甑子饭,让人欲罢不能。 水煮牛肉也是滑嫩爽口,香味浓烈,还有酸辣土豆丝,每道菜哪哪都好,就是太费米饭了。 赵诗琪平时饭量不大,尤其是午餐,已经习惯了m国人午餐从简,但今天一恍惚就吃了三碗饭。 实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前,最后夹了一块鸡丁,呜呜呜,太香了。 终于吃到米饭,林晴天直接干到了嗓子眼,感觉再多吃一口就会吐了,才恋恋不舍地停下进餐,往后靠着椅背,看着还在吃的大卫和小乔治,以及约瑟夫,眼睛笑成一条缝。 抛开辈分来说,她现在真是慈眉善目,就像奶奶看着大口吃饭的宝贝孙子。 “好了,不能吃了,再吃该肚子疼了。”赵诗琪强行摁住还要吃第三碗的大卫和小乔治。 大卫不情愿,“肚子饿,还要吃。” “肚子都圆了。”赵诗琪指着他圆鼓鼓的小肚子说,“你看多像气球,再来一碗,爆炸怎么办?” 天真的大卫信以为真,立马妥协并央求道,“不吃饭,可以再喝一口米汤吗?” “可以。”赵诗琪起身去厨房给大卫盛米汤,问小乔治要不要再喝点米汤,小乔治看一眼自己的小圆肚,摇头。 林晴天逗他:“小乔治怎么不喝米汤?不好喝吗?” 其实小乔治已经喝了一碗米汤。 小乔治捧起自己装米汤的空碗给林晴天看后,小手指着自己的小圆肚,告诉她再喝会爆炸:“嘭——” 奶呼呼的呆萌模样,实在太惹人爱了,林晴天捏他的小脸蛋。 三大两小,三荤一素,全部吃完了,就水煮牛肉剩了一些汤,约瑟夫要留到吃面,这是川省人对一道菜的最高评价。 吃完饭,约瑟夫负责收拾厨房,赵诗琪带大卫和小乔治回去睡午觉,林晴天推着婴儿车里的小茄子去后院。 巴迪不放心地跟在她屁股后面,盯得可紧了,这让林晴天哭笑不得,“小巴迪,她妈是我,不是你,我还能把她卖了?” 巴迪冲她叫两声,表示跟她不熟。 林晴天想想也是,她坐月子天天待在房间里,巴迪就没见过她,出月子没咬她就不错了。 从后院回来,林晴天站在厨房外的草坪上,伸头跟里面的约瑟夫说:“爸爸,社区让后院种菜吗?” “只说了前院种草坪,后院没有明文规定,应该可以,赵的母亲住他们家的时候,就在后院种了很多蔬菜。” 赵诗琪跟林晴天提过这茬,不过赵母回国后,他们家的菜园子就荒废了,现在就剩很小一片葱。 “你想种菜吗?行啊,我等下就把后院整理出来,明天我先把面包店师傅招了,等开业了,我可以跟以前一样每天下午三点打烊,然后回家和你一块种地。” “不用那么麻烦,后院那点地,我一个人就能种,您帮我照看小茄子就行了。”林晴天现在愁的不是劳力,毕竟除了约瑟夫,还有身强体壮的丈夫,她一个人搞不定的重活,可以让他搭把手。 让她头疼的是菜种和菜苗。 海关严禁携带种子过境,华人街倒是有菜种卖,只是通过非常手段获得,价格过高不说,种类还非常少。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地翻出来再说。 家里没有农具,林晴天去隔壁史密斯家借,赵诗琪一听说她要种地,太佩服了,做菜一绝,还会种地,怎么有这么能干的女同志! 反正用不着,赵思琪非常大方地将家里的所有农具一并送给了林晴天,林晴天连连保证等瓜果蔬菜熟了,一定给他们做最好吃的饭菜。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赵诗琪打开储物间,从里面拿出锄头、镐头、铁锹、镰刀……甚至还有耙,是她妈在m国自己用竹子做的,专门用来松土、耙草、崛地,农具太多了,赵诗琪帮林晴天抱回家。 林晴天高兴坏了,一路跟赵诗琪夸婶子神通广大,居然在m国找到这么齐全的种地工具,有了这些农具加持,她的中式菜园子指日可待。 “我想想啊,五月份可以种哪些菜?嗯,先撒小白菜和上海青,一个多月就能吃了,炝炒煮汤和下面都可以,想吃了,就到院子里摘一把,多方便,还健康,最重要的是省钱。” 在m国,新鲜蔬菜可比快餐熟食贵多了,60美分能买到一个鸡肉汉堡,但不一定能买到一袋蔬菜。 这也是m国人很多胖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还要种大白菜和青菜,用来做东北酸菜和川省泡菜,赵姐,你吃过d国酸菜没有?虽然腌制方法和东北酸菜差不多,但他们用的是卷心菜,所以还是不够正宗,川省泡菜用来做酸菜鱼、酸辣鸡杂、泡椒猪肝才是灵魂,芹菜、香菜、小葱这些配料菜必不可少,对了,韭菜也要种,还有番茄、黄瓜、丝瓜、四季豆、豇豆……哎呀,差点把辣椒忘了,甜椒、小米辣、二荆条,每个品种都种几株,要是能搞到秦椒种子,我就此生无憾了。” 林晴天规划着自己的菜园子,心神向往,让赵诗琪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已经不是蔬菜,而是一道道经过她巧手烹饪的美味佳肴。 赵母做饭也好吃,但赵诗琪从未像现在这么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林晴天,她身上有股神奇的力量,总能感染到你,让你对生活充满热爱。 “来都来了,我帮你一起锄地。”赵诗琪脱下披肩放椅子上,蹲下来挑选趁手的农具。 林晴天来不及阻止,赵诗琪已经拿了镰刀去割野草,没想到看着大家闺秀的赵诗琪,干起农活还真像那么回事,一抓一割,一把野草就扔在了地上,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赵姐,晚上给你加大鸡腿。”今天超市鸡腿打折,居然才几美分一磅,林晴天买了不少,准备用来卤着吃,或者炒辣子鸡。 辣子鸡就是要用鸡腿肉,鸡胸脯的肉质太老了,将鸡腿去骨切成小丁,炸至金黄捞出,炒香辣椒、花椒、蒜末,再放入鸡肉丁翻炒,最后撒上盐和白芝麻即可。 辣椒里找肉吃,能把人香哭了。 想到这,林晴天更加有干劲了,一定要多种辣椒,做最好吃的辣子鸡。 林晴天和赵诗琪干了一会儿,把小茄子哄睡的约瑟夫也加入翻地小分队,大卫和小乔治午觉睡醒找过来,在收拾出来的空地上踢球,巴迪非常尽责地守着小茄子的婴儿车。 有人帮忙干得就是快,到下午四五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要是林晴天一个人,指不定要忙两三天。 将农具收回储物间,林晴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先去厨房把鸡腿卤上。 鸡腿洗净改刀冷水下锅,放入去腥三件套,绰去浮沫,捞出来清洗干净后,起锅炒糖色,重新下鸡腿,翻炒上色,加葱姜八角桂皮香叶,再来几克干辣椒和一小把花椒,适量清水没过鸡腿,扣上盖,大火烧开。 林晴天使用的砂锅卤鸡腿,要比铁锅保温性更好,可以让食材里的鲜味物质充分地融进汤汁,汤汁再渗回食材。 这样卤出来的鸡腿,肉好吃,汤也美味,拌饭最好吃了。 为了晚上这顿,林晴天中午特意多蒸了甑子饭,等鸡腿卤好,把饭一热,浇上汤汁就可以开吃了。 砂锅不像铁锅容易糊锅,转小火后,就不用守在灶台边了,林晴天脱了围裙,正要去院子里陪女儿,听到约瑟夫在喊她:“小甜心,你买的车到了,快来签收。” 林晴天一听车送来了,连声答应:“来了来了。” 赵诗琪听到约瑟夫喊话,也从隔壁过来了,太想知道林晴天给她丈夫买了一辆什么车。 居然是一辆依发牌机车,通体漆黑,车身厚重,赵诗琪记得这个牌子的摩托车喇叭声特别大。 二战过后,m国兴起了一种新型的制服文化,很多军人退役后,喜欢穿着皮夹克骑着摩托车四处集会,这是“机车族”的前身,八十年代的m国大街上随处可见机车身影,不过车主大多都是一些小年轻,他们打扮时髦另类,是叛逆暴力的代表。 叛逆!暴力! 赵诗琪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两个词和老干部气质的安清风划上等号。《 》 13、第 13 章 “晴天,卖家是不是搞错了?”赵诗琪不禁发出疑问。 已经付完尾款,热情地送走卖家的林晴天,非常满意地绕着摩托车欣赏,“没有搞错,这就是给我丈夫买的车。” “摩托车似乎不太适合安同志的气质。”赵诗琪尽量委婉。 林晴天不以为然,“人靠衣装马靠鞍,清风同志太斯文了,不给他包装凶狠点,我担心他在学校受欺负。” 她在m国大学读过一段时间的书,虽然没有成为被霸凌的对象,但很清楚哪类人很容易被排挤。 就是像安清风这种性格内敛的,没有存在感的边缘人,会让他们觉得欺负了也不被追责。 赵诗琪:“……” 无疑是亲媳妇滤镜,就安清风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的气场,谁敢惹他。 “噢,非常好,小甜心买的这辆车太适合安了,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约瑟夫捧场。 林晴天嘿嘿一笑,捏着下巴,越看越满意,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问:“爸爸,家里有大红绸子吗?” “我去拿。”约瑟夫进屋上楼,很快出来,手里多了一朵大红花,就是国内迎亲队伍的车上或者马上绑的那种大红花。 正合林晴天之意,她拿过去,将大红花绑在摩托车上面,真是喜庆有意义。 “爸爸,你怎么会有这种大红花?”林晴天随口一问。 约瑟夫眼神温柔地看着摩托上的大红花,回想道:“那年我和林参加邻村的婚礼,看她喜欢这朵大红花,我就偷偷剪回去跟她求婚了。” “然后呢?我妈同意了吗?”林母从未提过她和爸爸的事,所以林晴天很好奇。 约瑟夫笑呵呵地摇头,“没答应,她扇了我两耳光,把我赶出了林家村。” 林晴天:“?” 虽然她妈对她只字不提,但林晴天感觉得出来,她妈很爱她爸,不然也不能守一辈子的活寡。 “既然求婚,肯定要把所有事情都跟你妈说,我在苏俄有一位妻子,但我也再三保证最爱她,会先把婚离了,再和她结婚。”约瑟夫的那位妻子就是亚历山大的母亲,是他老师的女儿,比他大三岁,那年他才十八岁,就稀里糊涂地把婚结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直到后来在z国遇见林。 这不赤果果的骗婚吗?换林晴天得拿刀砍,她妈只是抽了两大嘴巴子,可见是真爱了。 林晴天骨子里的犟脾气就是随了她妈,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约瑟夫和亚历山大的母亲离婚后,回z国找林,却听说林已经嫁人,还生了一个孩子,过得很幸福。 约瑟夫不想打扰她,只能忍痛离开,移民到了m国。 再后来碰到安清风,才得知林终生未婚的真相,约瑟夫悔恨不已,更加对那个跟他胡说一通的男人感到愤怒,用川省话来说,日他仙人板板! 父母的爱恨情仇,就算她爸再有错,也是对不起她妈,作为女儿没有资格指责,更何况上辈子她爸帮她照顾女儿,因为女儿离世连命都搭进去了,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早就两清,这一世该好好相处。 “爸爸,相信我,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妈如果天上有灵,看到我们父女相处这么融洽,她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而且我更加相信,她对你的爱毫无疑问超过其他任何感情。”林晴天宽慰约瑟夫。 约瑟夫眼眶湿润,望着他今生挚爱母国所在的方向,这一刻他才总算真正地释怀。 安清风在社区路口的公交站台下车,远远看到妻子他们围在前院的草坪上,应该在逗他那个虽然才一个月大但已经超级无敌可爱的女儿,他加快脚步,一天不见,他也好想她。 林晴天最先看到放学回家的丈夫,欣喜万分地喊他:“清风,快来!” 约瑟夫他们闻言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安清风这才看清他们刚刚围着的东西,并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辆笨重的庞然大物——摩托车。 车上绑了一朵大红花! 安清风先下手为强,双手握拳,对着老丈夫道:“约瑟夫先生,恭喜恭喜。” 他说的中文,约瑟夫一知半解,也不管那么多,同样握拳回:“安清风同志,恭喜恭喜。” 林晴天将丈夫拉过去,伸手在摩托车前面,隆重介绍:“当当当……我斥巨资在二手市场给你买的摩托车,怎么样?喜欢吗?是不是超帅?” 是很帅,只是和自己不搭,但看着妻火热期盼的眼神,安清风不忍心一盆冷水浇灭,“喜欢。” “我就知道你喜欢,因为我也喜欢,这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哈哈哈哈……”林晴天取下大红花,往丈夫身上一系,一边哇噢地称赞不已,一边又给丈夫戴安全帽。 安清风一米八二,比林晴天要高小二十厘米,看她踮脚,摇摇欲坠,他连忙弯下腰。 戴好安全帽,林晴天推着他催促:“快上车试试。” 事已至此,安清风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骑上去,跨骑式摩托车,油箱很大,在驾驶座正前方,坐上后要握住车龙头,上半身需用力往前倾。 这让安清风很不习惯,平时做任何事挺得笔直的腰杆啊。 弯了! “哇!哇!哇!太帅了!怎么会这么帅!”林晴天围着安清风不停地称赞,“安同志,我就说你这么帅做什么?要迷死我吗?不行了,我又又又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 自救地掐自己的人中,虽然夸张,但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安清风也不例外。 当然他性格内敛,面对妻子的当众表白,他多少有点害羞,好在妻子说的中文,老丈夫和小朋友们听不明白。 唯有赵诗琪听懂了他们聊天,视线扫过后,多少感到意外,性情稳重老成的安清风居然脸红了。 “噢,我的上帝!约瑟夫,你们家居然买了摩托车,太帅气了!”邻居布朗先生下班回来,听见隔壁院里热闹,忍不住跑过来看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一直想买摩托车,但妻子不同意。 “贝蒂说骑摩托车的是坏孩子,我是六个孩子的爸爸,不能做不好的表率。”布朗听说是林晴天给丈夫买的摩托车,羡慕地紧紧握住安清风的手,“安先生,你真幸福,娶到如此宽容善良的妻子。” 过于激动,险些把安清风从摩托车上拽下来,布朗松开手,连声道歉完,“作为补偿,安先生,我送你一套机车服,虽然是去年买的,但我一次没穿过,你体型和我差不多,肯定非常合适,等我,我回家拿。” 安清风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约瑟夫拍拍他肩膀,“不用介意,布朗话虽然多,但没坏心。” 安清风赞同地点头,很热情。 林晴天小声问赵诗琪,“赵姐,你和布朗先生的老丈人说过话没有?” 赵诗琪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林晴天“耿耿于怀”地跟她说起威尔逊先生夸她的话,赵诗琪眉眼含笑,“贝蒂第一次见我也夸了。” “夸你什么?” “夸我长得很有礼貌,肤色深,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m国人喜欢晒太阳,对他们来说,小麦肤色代表着健康和美丽,但夸人长得礼貌,她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哈哈哈……”林晴天竖起大拇指,“赵姐,你是懂得安慰人的。” 痛苦不是用来比较的,但可以互相分享共情,然后一块蛐蛐对方,“看来是遗传,夸这么歹毒,布朗先生倒是蛮正常的,就是每天都穿好正式,赵姐,你知道布朗先生做的什么工作吗?卖保险吗?” “布朗先生是一名律师,贝蒂和六个孩子这段时间住在娘家,布朗先生这才轻松些。” “要是六个孩子在家,每天换一双袜子,一个星期就要洗84只袜子,还有42条裤衩子……”林晴天光是想想都头疼,“亏得这边家里都有洗衣机,不然手洗的话,布朗先生连上吊时间都没有。” 这么一想,再看从屋里出来的布朗,林晴天不免多了两分同情,也为表达对方送丈夫皮夹克的好意,她邀请道:“布朗先生,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做了z国的特色美食——卤鸡腿饭。” 布朗一个人在家,正愁不知道吃什么,林晴天的邀请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便一口答应了。 看时间,鸡腿已经快卤好了,林晴天切了两个土豆进去,再烫了一小把蔬菜,用餐盘盛米饭,两个小朋友食量小些,一小半碗就可以了,大人都满满的一大碗,往餐盘上一盖,每份米饭配一只鸡腿,两三块土豆,和几片蔬菜,最后浇上一勺卤汁,卤鸡腿饭就搞定了。 端上桌,众人围坐,卤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一大口放嘴里。 浸透了卤汁的甑子饭软糯咸香,根本不用配菜就能吃一大碗,鸡腿肉经过慢火卤制,已经软烂脱骨,一咬撕下一大片,裹着一层沙沙的土豆泥,太好吃了。 土豆和青菜不仅香,还能很好地解腻,让人怎么吃都吃不够。 约瑟夫他们已经习惯了林晴天的手艺,不再像第一次吃的时候“大惊小怪”,他们埋头干饭,只有布朗不停地发出惊叹。 以前他吃的中餐都是炒菜,一桌人围坐着分享一道菜,说实话,他不太习惯。 没想到中餐也有一人一份的菜品,最重要的是这个饭真的好好吃啊,他感动得都要哭了。 光盘后,布朗意犹未尽,“安太太,我可以再来一份吗?” “十分抱歉,布朗先生,鸡腿、土豆和蔬菜都吃完了,不介意的话,卤汁拌饭可以吗?”林晴天感到非常抱歉,忘了m国人和z国人不一样,z国更重视午餐,而m国觉得午餐吃得过好会影响工作,所以晚饭才是他们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当然可以,只要是安太太做的菜,给吃什么我都乐意,上帝一定亲吻过你的手。”布朗高高递去餐盘,眼里全是对美食的渴望。 可把林晴天哄开心了,笑得眉眼弯弯,接过餐盘去厨房盛饭,安清风跟进来,帮她揭开砂锅锅盖,热气腾腾的卤味扑面而来。 “吃饱了吗?要不也给你再盛一碗?”林晴天看丈夫咽口水,笑问。 “吃饱了,”安清风放回锅盖,站在一旁,看着妻子贴心地帮布朗将卤汁饭搅拌均匀,“你的厨艺大有长进。” 母亲在世时,林晴天虽然会做饭,但很少下厨,后来上大学乃至婚后住在华人街,更没机会展示。 不过两人毕竟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的手艺,没人比安清风清楚。 “布朗先生不是说了吗?”遗传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林晴天上辈子开过中餐馆,当然她是不会告诉丈夫的,她用开玩笑地方式,将手递到安清风面前,“上帝亲吻了我的手。” 说着,手背贴上安清风的唇,并迅速收回,凑到他耳畔,语气暧昧地呢喃道:“哦,我亲爱的上帝。” 等安清风回神,林晴天已经端着卤汁饭,扭着腰肢,欢快地走出了厨房,留下他在原地摸摸自己的唇,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 14、第 14 章 安清风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刚坐完月子的妻子似乎对他动了“非礼”之心,尤其从昨晚开始越来越明显,总会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笑。 生完孩子最少要等42天才能同房,不然对女方身体伤害极大,就在安清风不知道怎么开口劝妻子的时候,林晴天突然开口问他:“怎么不穿布朗先生送的机车服啊?” 正在给女儿拍奶嗝的安清风手上动作一顿,虽然妻子一直以来都很热情,但他还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想跟他玩制服诱惑? “你穿机车服骑摩托车,一定很帅气。”林晴天呲着个牙傻乐呵,禁欲斯文的丈夫,换上骚气的机车服,那画面光是想想都很有冲击力。 不是要玩制服诱惑。 安清风暗舒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有过失落,他将打完奶嗝的女儿放回婴儿床上,说,“今天周末,不去学校。” 林晴天眨眨眼睛,笑眯眯地和丈夫打起商量,“要不你就搁屋里穿给我看看?” “口水流下来了,”安清风走过去,手指擦过她的嘴角,“来日方长,以后多的机会穿。” 林晴天望着丈夫俊俏的脸庞,痴痴道,“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最好看。” 安清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好了,不逗你了,”林晴天哈哈笑地下床去看女儿,小茄子吃饱喝足,昏昏欲睡,林晴天用手轻轻地在她脸上戳一下,陷进去一个浅浅的肉涡,她发出感叹:“天,太神奇了,我生了一个人,居然不是一个葫芦娃,也不是一个哪吒,她是一个活的人!好可爱。” 如果她抱她不哭就更可爱了,林晴天没想到自己产后的第一个焦虑会是这个。 女儿午觉睡醒,丈夫在后院收拾锄出来的野草,约瑟夫出门忙开店的事儿了,婴儿车旁只有林晴天。 “小茄子乖,妈妈抱啊。”林晴天苍蝇搓手,终于等来她们母女单独相处,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小茄子太软了,林晴天感觉自己捧了一条还没醒发好的面团。 一月龄的小宝宝视力范围在15—20厘米,就算站在她面前,也仅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他们只能通过声音认人。 听出不是外祖父也不是爸爸抱的她,小茄子小嘴一撇。 林晴天紧张地连声喊停,“别别别别别别……” 小茄子不买账,她刚睡醒,没有安全感,需要外祖父或爸爸抱抱,“哇——” “小茄子,妈妈呀,我是妈妈!”林晴天试图唤醒女儿在肚子里时,她天天对她自言自语的回忆,可是最终还是失败了,小茄子哭得可伤心了,大颗大颗的金豆子往下掉,林晴天从不知所措到懊悔不已,甚至害怕女儿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想得越多越崩溃,林晴天跟着哇地哭起来。 在后院的安清风听到哭声,扛着竹耙跑来,看到哭成一团的母女俩,他登时哭笑不得。 洗了手,接过女儿,搂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揽着妻子的肩膀,左右开弓,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一张嘴,好不容易才哄好,问妻子:“怎么也哭了?” 林晴天抽抽搭搭,“小茄子哭,我哄不好,越哄越着急,急哭了。” 安清风捋了捋糊到妻子脸上的碎发,“不是说了吗?多处处就好了。” “多处了啊,可是她就不认我。”女儿对自己不熟,林晴天出月子就有所察觉,便时常想在女儿面前混脸熟,比如女儿喝奶、换纸尿裤、玩耍……随时随地都探出脑袋打招呼,并一遍一遍地介绍自己是妈妈。 可是起效堪忧。 安清风委婉地劝道:“要不换个法子?” 神出鬼没地钻个头出来,别说小朋友,就是成年人也得让她吓一跳。 林晴天陷入沉思,那换什么法子好呢? “你慢慢想,我先去干活。”安清风想趁休息把后院都收拾出来,妻子才好早点种上菜。 林晴天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坐到婴儿车旁边的长椅上,继续想法子的时候,忽觉有东西在拱自己,低头一看,是巴迪。 它想挤到她的腿和婴儿车中间,可是空间有限,巴迪不死心,埋头使劲钻。 “巴迪,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对自己的体重没点数吗?这点位置根本容不下你。”林晴天扒拉它的脑袋。 巴迪不服气地摇晃尾巴,毛绒绒的一条甩林晴天,“汪汪汪……” 林晴天觉得痒,只能往旁边挪了挪,巴迪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她和婴儿车之间,探头张望小茄子。 小茄子似乎认出了它,高兴地舞动小手小脚。 巴迪斜楞林晴天一眼,林晴天在一条狗脸上看到了显摆,天都塌了。 外祖父和爸爸就算了,怎么连一条狗都可以! 林晴天抓耳挠腮,死脑子,快想法子啊,不能让狗看不起。 在隔壁院子玩耍的大卫和小乔治看到林晴天狠起来连自己都揍,大卫吓得尖叫一声跑了。 林晴天闻声抬头,大卫已经跑没了影,不过他今天倒是没哭。 就剩小乔治,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林晴天朝他招招手,小乔治抱着他的橡胶娃娃,乖乖地走过来和她握手。 林晴天忍不住捏他的小脸蛋,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大卫现在仍然怕她,但不会见到她就哇哇哭,而小乔治一开始就喜欢她,都是应了z国那句老话——有奶就是娘。 林晴天将跃跃欲试的目光转向婴儿车里的女儿,嘿嘿一笑。 一个小时后,小茄子该喝奶了,安清风从后院回来,洗了手把女儿抱上二楼,林晴天赶紧跟上。 将女儿放到婴儿床上后,去兑奶粉,安清风回头看到坐在床边“坦胸漏、乳”的妻子。 他脸一红,背过身,装作很忙地使劲摇晃手里的奶瓶。 林晴天催他:“好了吗?小茄子都饿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安清风头也不回地说。 “穿衣服怎么喂奶?”林晴天拿走安清风手里的奶瓶,用衣服绑在自己的胸前,“清风,快把小茄子抱给我。” 安清风一头雾水,女儿一直喝的奶粉,妻子要自己喂奶?虽然不解,依言照做,将婴儿床里的女儿抱起来。 林晴天没喂过奶,但看过猪跑,她侧着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 安清风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还是瞥到了妻子被捆得五花八门的胸口,林晴天怀孕前身材就十分丰腴,生产后,因为没有母乳,罩杯更加大了一圈,所以即便是衣服不是布条也勒出了痕迹。 画面太欲了。 看得安清风夺门而出,大喘吁吁地倚在走廊,等心绪平静下来,回过味,妻子是想通过喂奶的方式拉近和女儿的关系。 但他刚刚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原来他才是那个动了“非礼”之心的人。 林晴天这个方法不错,喂了三次后再抱女儿,女儿就不哭了,甚至小脑袋还往她怀里埋。 林晴天抱起小茄子去找巴迪炫耀,趴在地上打瞌睡的巴迪无语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她。 林晴天心情好,不跟狗一般计较。 周一,林晴天终于看到了安清风穿皮夹克骑摩托车,斯文中带着摇滚风,真叫一个帅气。 学校的同学和老师看到这样的安清风一定会大跌眼镜。 约瑟夫今天会很忙,小茄子只能留家里,约瑟夫不放心,林晴天坚持自己能照顾,赵诗琪也说会帮忙,约瑟夫就作罢了。 毕竟外孙女一直很乖。 午饭前,林晴天也这么觉得,直到她带小茄子上楼睡午觉,小茄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哭起来。 林晴天先检查了纸尿裤,很干净,就怀疑是闹觉,抱着小茄子来回走地哄睡,还是哭个不停。 不是刚喝过奶吗?又饿了? 没办法,林晴天只能再给女儿兑一次奶,将奶嘴放嘴里,小茄子吸了两口就吐了出来,继续哼哼唧唧,似乎很不舒服。 林晴天急得眼睛都红了,但这次她没哭,因为知道丈夫不在家,爸爸也帮不上忙,女儿现在只有她了。 是不是肠绞痛? 和赵诗琪闲聊,听对方提过,宝宝进入二月龄很容易发生肠绞痛。 看着怀里的女儿,哭得小脸涨红,握拳蹬腿,伸手摸她的小肚子,明显紧绷,这些都是肠绞痛常见的表现。 怎么缓解来着?林晴天努力回想,对,给宝宝腹部按摩,要顺时针。 五分钟后,小茄子终于没哭那么凶了,林晴天乘胜追击,给她做排气操,握住小脚,做蹬自行车动作。 一开始并不标准,慢慢地进入正轨。 “噗——”小茄子放了个响亮的屁,把自己吓一哆嗦,看着女儿懵懵的表情,林晴天笑出声。 小茄子用手捂住眼睛。 哈哈哈,害羞了。 林晴天稀罕地将女儿抱起来,小茄子躺在妈妈的臂弯里,困得打了好几个小哈欠,但肚子仍然痛痛。 想睡又睡不着,痛痛又不会说,小茄子好委屈地瘪着小嘴。 林晴天解开外套,让女儿趴在自己身上,妈妈暖呼呼软乎乎的肚子,小茄子很喜欢。 没过会儿,听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林晴天悬着的心这才平稳落地,她拉过毯子,盖在女儿和自己身上,很快也睡着了。 醒来是两个小时后,林晴天看了眼墙上的钟,平时早该起来喝奶了,今天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该不会! 林晴天心脏漏跳一拍,该不会让自己捂死了吧?! 低头一看,呼——被子没有盖住小茄子的脑袋。 可是,为什么还不醒? 女儿,你可别吓妈妈啊,林晴天颤抖的手去摸小茄子的鼻子。《 》 15、第 15 章 还有呼吸。 自己吓自己! 林晴天拍拍胸口。 睡太久,林晴天想上厕所,慢慢地挪动小茄子,离开妈妈暖呼呼肉乎乎的肚子,小茄子一下就醒了,哼唧两声。 林晴天如同雷劈,不要哭啊。 妈妈不上厕所了! 好在这时,安清风回来了,推门进来,看到憔悴了不少的妻子,连忙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林晴天吸吸鼻子,欲哭无泪,“我要憋不住了。” 安清风抱走小茄子,林晴天如获大赦,跳下床跑去卫生间,释放完出来,刚要说女儿好像有肠绞痛问题,就看到丈夫已经在帮女儿按摩。 比她做的腹部按摩复杂很多。 “这是专门缓解肠绞痛的小儿推拿,以后每天帮小茄子做一次到两次,把二月熬过去就好了。”安清风给妻子解释道。 “你不是学的建房子吗?怎么还会小儿推拿?”林晴天仔细记下丈夫的动作,以便自己在家时给女儿做。 “小橘子也有肠绞痛,三姑奶请了镇上的老中医帮他推拿,我看了一遍。” “看一遍就记住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看一遍只记住了一个动作,林晴天叹气。 “有我在,肯定教会你,不管多少遍。”虽然他每天都要回家,但安清风还是想教会妻子推拿,不想她一个人的时候手足无措,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做完推拿,小茄子精神恢复不少,一口气喝了150毫升的奶,安清风边拍女儿奶嗝边问妻子:“一个人在家忙坏了吧?” “感觉没忙什么,一天就过去了。”安清风昨天已经把后院收拾出来了,林晴天本来计划今天去趟华人街,看看能不能买到合适的菜种或菜苗。 听妻子说起此事,安清风突然想起,“农学院从z国新进了一批菜种,听说已经育成了苗,最近就要移栽了。” 林晴天知道康奈尔大学试验地在哪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安清风眼疾手快摁住妻子:“谁家好人偷鸡摸狗,小心被遣送回国。” 林晴天休学后,去领事馆办的临时居住证,为期3个月,到期需提前办理延长。 小茄子在m国出生,户口上在约瑟夫家里,林晴天和安清风商量过了,等他们回国,女儿就随他们迁回去,还算方便。 一旦被遣送回国,就成孤家寡人了,为了几根菜苗,不值当,林晴天立马打消偷了菜苗的念头。 “明天我先去学校拜访农学院的加西亚教授,看有没有可能借到菜苗或菜种。”毕竟是公家财物,私人赠送有违规举,如果是借的话,打一份申请,走流程或许还有机会。 虽然加西亚教授是出了名的难接近,但妻子之思虑,安清风作为丈夫怎么也要想尽办法帮忙解决。 “能借就借,借不到,我就去华人街买,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林晴天从后面抱住丈夫。 安清风太有责任感了,什么都往身上揽,这样活得太累了。 安清风覆上妻子环在他腰间的手,目光柔和地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点点头,“好。” 菜种的事情先交给安清风,约瑟夫今天在家带小茄子,吃完中午饭,林晴天无事一身轻,就和赵诗琪出门挖野菜了。 m国社区的绿化做得很好,随处可见的葱葱绿绿,林晴天前两天和安清风遛娃的时候,就在绿化丛里发现了不少野菜——蒲公英、羊角芹、车前草、荨麻…… 其中不乏中药材,不过她和丈夫都不专业,不然非得挖回去,开一家中药铺。 这个季节数车前草最鲜嫩,林晴天打算摘回去凉拌着吃,赵诗琪却拿了车钥匙,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约莫半小时车程,赵诗琪将车停在路边,带着林晴天走进了一片原始森林,介绍道:“这边野菜品种更多,到了雨季,我们还能来采蘑菇。” 林晴天眼睛亮堂堂,四处张望,“你怎么发现这种好地方的?” “我妈来采过木耳,那种很小很小的木耳,拌来吃很脆。”赵诗琪不喜欢吃又软又大的木耳,觉得口感不好。 “我也喜欢吃小木耳,到季节了,我们一块来采。”林晴天和赵诗琪约好。 两人往林子里面走了一百多米,一阵浓烈的蒜味扑鼻而来,真是好大一片野蒜。 林晴天如获至宝,跑上去,用手扒开一丛,发现根本不是野蒜,而是他们在国内吃的蒜苗。 而且比平时见到的蒜苗长得好太多了,枝叶肥硕,绿得能滴出水来。 林晴天拔了一把起来,蒜头带着些许泥土,再次确定了,没错,就是蒜苗! “赵姐,是蒜苗耶!”林晴天高兴地跳起来,国外超市可不卖蒜苗,就连华人街那边也没见过。 她已经一年多没吃过蒜苗了。 蒜苗回锅肉、蒜苗炒腊肉、蒜苗炒豆干…… “这边没人吃蒜苗,也不认识,他们把它当做野草,任由自生自灭,但是森林土地肥沃,加上很少有人进来踩踏,这才一年比一年长得好。”赵诗琪帮忙拔蒜苗,她有轻微的洁癖,一边拔一边摘掉蒜头须,经过处理后的蒜苗根,跟葱白一样。 “便宜我们了,”林晴天看赵诗琪已经摘了一大把蒜苗,阻止道:“这些就不摘了,把根留起来,可以多放几天。” 虽然离得不远,但也要开半个小时的车,还是放冰箱更方便。 “没人管的话,蒜苗可以长到自然成熟,等长成大蒜,挖回去种自己院子里,想吃了拔几根。” “既有蒜苗吃,又能保留森林绿植。”赵诗琪觉得林晴天这个主意不错,自己种自己吃,不然过度采摘,很可能引起森林管理局注意,担心野蒜灭绝,做出相应措施。 采完野蒜,林晴天想着说不定还有其他菜,就拉着赵诗琪多走了一段。 结果,逛到最后,把自己绕迷路了,两个人走了半天才找到出口,却不是她们停车的地方,而是一大片农场。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晴天,我们去找农场主问问。”放眼望去,一群啃草的乳绵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赵诗琪正在忧愁,一道人影闯进视线。 欣喜过后,赵诗琪如烟眉微蹙,那不是林晴天吗?刚刚还跟她一块,怎么跑那边去了? 阳光下,林晴天挥手,笑得无比灿烂:“赵姐,快来啊,好多荠菜。” 赵诗琪不禁发笑,她可真心大啊。 等她过去,林晴天已经用树枝撬了好几窝荠菜,捡起其中一窝展示给她看:“你看多肥嫩,包饺子那叫一绝。” 赵诗琪在国内的时候,很喜欢吃荠菜饺子,但m国的猪肉膻味太重了。 “包荠菜鸡蛋馅可以吗?”赵诗琪蹲下来和林晴天一块挖荠菜,林晴天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挑眉道:“必须可以,也可以包荠菜牛肉馅,赵姐,你闻闻,这太香了,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本来没多馋的赵诗琪受其感染也咽了咽口水,化胃力为动力,和林晴天埋头挖荠菜,再顾不得洁癖为何物。 挖了一身汗,林晴天脱下外套装荠菜,刚打包好,农场主出现了,手拿一把猎枪,“噢,快停下来,你们两个偷羊贼,信不信我送你们去见上帝!” 林晴天打一哆嗦,赶紧放下包裹,和赵诗琪举起双手,缓缓地转过身,“亲爱的农场主先生,请您听我们说,我们并不是偷羊贼。” 看清“偷羊贼”的脸,威尔逊惊呼一声:“sunny,赵,怎么是你们?” “威尔逊先生?”林晴天也很诧异,没想到她们在森林里迷路,居然走到了老熟人的农场。 “你来称体重吗?为什么不走前门?你父亲没跟你们来吗?”威尔逊一连三问。 猎枪快怼到林晴天脸上,她缩着脖子往后躲,讪笑道:“威尔逊先生,您可以先把武器收起来吗?如你所见,我们并不是偷羊贼。” “噢,太抱歉了,吓到你和赵了。”威尔逊收起猎枪,看到被扔到地上的外套里面装的确实不是他养的乳绵羊,再次道歉后,不解地问:“你们挖野草做什么?” 约瑟夫老伙计现在日子这么难过了吗?居然让最心爱的女儿出来挖野草吃。 威尔逊为人坦荡,心中所想全在脸上。 林晴天连忙解释道:“这些不是野草,在z国是一种蔬菜,可以做出美味的食物。” “沙拉吗?”对土生土长的威尔逊来说,蔬菜做成食物的话,那就只能是沙拉了。 而他,并不喜欢吃沙拉。 解释不清楚了,林晴天决定:“亲爱的威尔逊先生,为了表达对您的谢意,等我回去用这些野菜做成食物了,一定让我爸爸给您送一些过来品尝。” “噢,我的上帝,你是我见过最乖巧的孩子,”威尔逊感动,并承诺道,“以后我家农场上的野草,你想挖多少挖多少。” “谢谢您,威尔逊先生。”林晴天感激不尽,哈哈哈,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荠菜饺子荠菜包子了。 威尔逊得知林晴天她们的车停在原始森林的另一边,非常热情地提出要开车送她们过去,往农场前门走的路上,看到在草坪上带孩子的贝蒂,和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赵,怎么是你?”贝蒂见到赵诗琪很高兴,迎上来打招呼,“这位是你妹妹吗?” 林晴天想起贝蒂夸赞赵诗琪的话,心头一紧,别别别,千万别客气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贝蒂上下打量林晴天后,发自内心地夸道:“你肤色比赵还要深,穿衣服果然好看,你的脸也比赵大,而且圆圆的像月亮,真的太漂亮了。” 林晴天嘴角抽搐,对方表情太真挚了,让她怀疑人生。 “你们在哪里挖的蒜苗?长得真肥美。”中年男人看到林晴天菜篮里的蒜苗,十分感兴趣地走上来搭话。 林晴天没听清楚,以为说的她,连连摆手否认:“谁肥美?我不肥美。” “他说的蒜苗,没有说你,”赵诗琪小声安抚林晴天,“你一点不胖,刚刚好。” 林晴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秒生无可恋,下一秒就笑哈哈了,“您认识蒜苗,看来是行家了。” 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镜,神情庄重严肃,林晴天猜测他的职业是老师。 威尔逊介绍:“这位是加西亚教授,在康奈桥大学农学院教书,他今天来农场是想借一些猪粪回去施肥试验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昨天丈夫才跟她说起加西亚教授,今天就让她误打误撞地见到了,果然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林晴天激动地握住加西亚教授,“您好,教授,我叫林晴天,来自z国,我丈夫是安清风,就读于康奈桥大学的建筑学院,他今天是不是找过您了?” 因为喜欢z国文化,喜欢z国美食,加西亚对z国人格外有好感,即便如此,也不喜欢与人过于亲近。 加西亚板着脸,抽回手,“你好,林,我知道你的丈夫,他很受建筑学院老师的喜爱,不过我今天没去学校,所以并不知道他有没有找过我。” “没关系,由我来说也行,尊敬的加西亚教授,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想在家里种菜,但是苦于没有种子……”林晴天打开天窗说亮话,请求加西亚教授借他们菜种,承诺明年一定偿还。 加西亚横眉怒对,呵斥道:“省省吧,别说了,在家种菜,简直是胡闹,浪费菜种,破坏市场秩序,我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是,加西亚教授,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身在异国,太想念故国食物了,我发誓我一定会把菜种好的,而且只会用于自家食用,绝对不会拿去市场售卖。” 加西亚沉思片刻后,问:“你会做z国美食?” 林晴天郑重表示,“我喜欢做饭,加西亚教授,如果不信,我可以邀请您到家里共进晚餐。” 加西亚眼神有过松动,但神情仍是严厉,“你会做番茄炒蛋吗?” 林晴天非常自信:“我保证您会喜欢我做的番茄炒蛋。” 加西亚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那就打扰了。” 虽然菜种的事情,暂且没有谈拢,但加西亚没再一口拒绝,那就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晴天充满了希望,决定晚上要给加西亚教授做一顿丰富的中式晚餐。 加西亚和她们一同回家,赵诗琪先回隔壁看孩子,林晴天把加西亚介绍给约瑟夫后,由约瑟夫负责招待客人,她去厨房准备晚餐。 家里还有两个番茄,正好可以用来炒蛋。 没有新鲜牛肉,那就包荠菜鸡蛋饺子好了,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肉类炒蒜苗,总不能又是鸡蛋吧?虽然蒜苗炒鸡蛋也挺好吃。 就在林晴天愁得抠脑袋的时候,突闻一股很浓郁的腊肉香,回头一看,赵诗琪手提一块老腊肉走了进来。 “我妈去年做的川省腊肉,剩了一块挂在阁楼里,今天挖蒜苗,我才想起来。”赵诗琪说。 林晴天扑过去抱住她,“赵姐,简直是活菩萨转世,雪中送炭啊。” 解了她燃眉之急。 蒜苗炒腊肉,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完美的搭配了。 “我也想吃了。”赵诗琪将腊肉交到林晴天的手里,温柔地鼓励道,“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定会惊艳加西亚教授。” 腊肉太香了,林晴天忍不住闻了闻,“有婶子做的这块腊肉加持,一定会让加西亚教授吃满足。” 孩子们在草坪上踢球,厨房就能看到,赵诗琪留下来打下手,她做不来菜,但摘菜洗菜总是会的。 在农场挖的荠菜,沾了很多泥灰,摘完后,需要一片一片地清洗,很费功夫。 林晴天将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静放一段时间会更柔软,和赵诗琪一起洗净芥菜后,焯水一分钟,捞出冲凉,挤干里面的水分,切碎备用。 打七个鸡蛋煎成饼盛出,切成和芥菜一样的碎末,将两种食材混合在一起,放入葱花少许,胡椒粉少许,盐少许,最重要的一个步骤,那就是多放两勺麻油,可以中和荠菜的干涩。 馅料调好后,林晴天开始擀饺子皮,双手握住面杖前后滚动,面饼随之变大变薄,夕阳的余晖下,赵诗琪看到她额头汗水的微光。 五月天并不热,可见做饭也是体力活。 赵诗琪用手帕帮她擦拭额角,“晴天,每天做饭会不会很累?” “怎么说呢?”林晴天手上动作继续,想了想,回答道:“肯定累啊,但是,厨房对我来说,不是战场,而是能量站,取悦自己的同时,还能温暖他人。” 擀好饺子皮,放到左手掌心,右手放入馅料,两手合在一起,用力一捏,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完成了。 林晴天摊开给赵诗琪看,“在烟火气中,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多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有笑,有光。 “我喜欢做饭,毋容置疑,但讨厌收拾也是事实,幸好我爸和清风自觉,不然早撂摊子不干了。”林晴天话锋一转道。 “晴天,你教我包饺子吧。”赵诗琪想成为林晴天口中的自觉人士。 林晴天暧昧挑眉,“学有所成后,给深夜加班回来的史密斯先生做一碗爱心夜宵吗?” 赵诗琪抿嘴微笑,不作声。 林晴天就当她默认了,“当语言表达显得苍白,美食对增加亲密关系非常有效,接受者可以从味觉体验中感受到被爱的温暖。” 赵诗琪嘴角笑意更深了些,不好意思跟林晴天坦白,她想学包饺子,绝非为了丈夫,而是不想被林晴天嫌弃,想吃一辈子她做的饭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