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九幽忘情录》 第208章 暗棋浮出 真实界,神树之巅的混沌道宫外,此刻已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原本清澈的天空被十三道暗红血柱贯穿——那是埋藏在真实界各处的子卵同时激活,抽取地脉精华后喷发的污染光柱。每一道光柱直径都超过百丈,表面爬满不断开合的眼球,如同十三根撑天触须,将整个真实界笼罩在暗红阴影之下。 更可怕的是,光柱之间正蔓延出蛛网般的暗红纹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的巨网。巨网每收缩一次,真实界的空间结构就扭曲一分,混沌道韵就被侵蚀一成。 “防御大阵全开!”白无殇在指挥所嘶吼,胸口暗红裂痕因情绪激动而迸裂,鲜血染红衣襟,“所有真仙以上修士,立刻前往最近的阵眼注入法力!快!” 当命令传达下去,回应者……寥寥。 因为混乱不仅仅来自外部。 --- 人界驻地,归真谷。 这里是飞升者聚居区,八千名从诸天各界飞升至真实界的人族修士,本该在此刻集结护阵。但此刻,谷中却爆发了内斗。 “赵无极!你竟敢叛变?!”一名白发老道祭出本命飞剑,剑尖却颤抖着指向曾经的挚友——那位百年前与他一同飞升的剑修。 被称作赵无极的中年剑修面无表情,手中长剑已染上暗红纹路。他身后站着三百余名同样眼泛暗红的人族修士,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被污染的气息。 “叛变?”赵无极声音空洞,“李长老,你还不明白吗?暗面主宰才是未来。跟随混沌,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李长老暴怒,“百年前若非道祖收留,你我早就在诸天浩劫中化作枯骨!如今你竟——” 话音未落,赵无极剑光已至! 这一剑快得诡异,剑路中蕴含着暗面污染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裂痕。李长老仓促格挡,本命飞剑与暗红剑光碰撞的刹那—— “咔嚓!” 陪伴他三千年的本命飞剑,竟被生生斩断! 剑断,道基受损。 李长老喷血倒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因为暗面主宰赐予了我们真正的力量。”赵无极持剑前行,身后三百叛修同时爆发气息——每一人,都比原本的境界高出至少一个大层次! 真仙初期的,此刻气息堪比真仙巅峰。 真仙巅峰的,竟触摸到了天仙门槛! 而这只是开始。 赵无极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枚暗红眼球缓缓睁开:“李长老,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我臣服你祖宗!”李长老怒吼,燃烧神魂,断剑再起,“人族儿郎听令!诛杀叛徒,护我真实界!” 剩余七千多名人族修士中,又有近千人眼神闪烁,显然在犹豫。 但更多的人,拔剑出鞘。 混战爆发。 剑气纵横,法术轰鸣,归真谷瞬间化作炼狱。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真实界各处同时上演。 --- 妖界驻地,万妖林。 “吼——!!!” 蛮骨化作的暗金巨龙盘旋在林地上空,龙躯上新增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都在渗出暗红污血。他龙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 三千妖族精锐,此刻竟分成了两派。 一派依旧忠诚,聚集在巨龙下方,结成战阵。 另一派……已显化出被污染的妖形:皮毛脱落,露出暗红血肉;眼珠暴突,瞳孔分裂成复眼;口中獠牙暴涨,滴落腐蚀性的涎水。 为首的叛妖,竟是妖族大长老——那位在妖界德高望重、曾教导过蛮骨修行基础的白猿老祖! “老祖!”蛮骨声音嘶哑,“为什么?!” 白猿老祖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恶鬼,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暗红尖牙:“小蛮骨,你还没看透吗?妖族在诸天永远是被压迫的种族!仙界视我们为坐骑,神界视我们为仆从,魔族视我们为血食……唯有暗面主宰承诺,新秩序中,妖族将凌驾于万族之上!” “放你娘的屁!”蛮骨暴吼,“妖族尊严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当走狗换来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配称‘妖’吗?!” “模样?”白猿老祖抚摸自己腐烂的脸颊,眼中闪过癫狂,“力量才是永恒!暗面主宰赐予了我梦寐以求的天妖之体——虽然现在还不完美,但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血气……” 他猛地看向身后那些还在犹豫的妖族,声音陡然尖锐: “儿郎们!是选择跟随这条固执的蠢龙,继续在诸天当二等种族;还是跟随我,在新时代成为万族之王?!” 沉默。 然后,陆陆续续地……又有数百名妖族,眼神逐渐变得暗红。 他们走向叛变阵营。 “好……很好……”蛮骨龙躯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暴怒到极致,“既如此——” 他仰天长啸! “龙皇禁术·万龙焚天!” 暗金巨龙全身龙鳞倒竖,每一片鳞甲下都喷发出炽烈的龙炎!这龙炎并非普通火焰,而是燃烧龙皇血脉本源的禁忌之火,一旦施展,施术者将血脉枯竭而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蛮骨已顾不上了。 下方,忠诚派的妖族战士们热泪盈眶:“蛮骨大人!不可啊!” “都给老子闭嘴!”巨龙嘶吼,“今日,老子要让这些叛徒知道——妖族之魂,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龙炎如雨坠落。 叛妖阵营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白猿老祖脸色剧变,嘶吼着催动暗面之力抵抗,但在燃烧生命的龙皇禁术面前,他的防御层层崩碎。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尖叫。 “老子就是疯!”蛮骨龙目中流出血泪,“师尊教过我——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龙炎吞噬了一切。 --- 魔界驻地,深渊裂谷。 这里的战斗最为诡异。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寂静的杀戮。 三千魔族精锐分成两个阵营,彼此对峙。但诡异的是,双方都散发着暗面污染的气息——原来,整个魔界驻地,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寂灭魔祖悬浮在两军之间,黑袍无风自动。他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十万年的“寂灭魔刀”,此刻刀身上爬满了暗红纹路,仿佛活物般蠕动。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都觉得,本座不配当这个魔祖?” 叛魔阵营为首者,是一位身穿血甲的女性魔将——血罗刹,寂灭魔祖曾经最信任的副将。 “魔祖大人。”血罗刹单膝跪地,姿态恭敬,眼中却毫无敬意,“您太保守了。魔族天性追求力量与自由,而您却带领我们屈从于混沌、屈从于所谓‘五界同盟’的规则。暗面主宰给了我们解放天性的机会……” “解放天性?”寂灭魔祖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你管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叫‘解放天性’?” 他缓缓抬手,指向血罗刹身后那些叛魔。 每一个叛魔,都发生了恐怖的畸变:有的背上长出额外的手臂,手臂末端却是眼球;有的头颅裂开,里面探出触须;有的干脆已经失去了人形,化作一团不断变化的暗红肉块…… “看看你们自己。”寂灭魔祖轻声道,“还认得自己是谁吗?” 血罗刹沉默片刻,抬起头:“至少,我们变强了。” “强?”寂灭魔祖摇头,“你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奴隶。” 他握紧魔刀。 刀身上,那些暗红纹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原来,它们并非在侵蚀魔刀,而是……被魔刀强行禁锢、炼化的污染之力! “本座执掌魔界十万年,什么力量没见过?”寂灭魔祖眼中闪过血光,“暗面污染确实诡异,但你们忘了……魔族最擅长的,就是吞噬与转化。” 话音落,魔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划过战场。 黑线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时间没有停滞,但所有被暗红污染的叛魔——包括血罗刹在内——动作全部凝固。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褪色”。 暗红污染如同被抽走的染料,从他们体内丝丝缕缕剥离,汇聚向寂灭魔祖手中的魔刀。而随着污染剥离,叛魔们逐渐恢复原本的形态,但眼神空洞,气息萎靡——他们的修为、乃至部分神魂,都随着污染被一同抽走了。 “本座确实保守。”寂灭魔祖收刀,看着瘫软一地的叛魔,声音冰冷,“但保守,是为了不让魔族走上绝路。” 他转身,看向依旧忠诚的魔族战士: “把他们关进黑狱。等此战结束……再行处置。” “至于现在——”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十三根暗红光柱。 “随本座……去杀人。” --- 冥土驻地,轮回井畔。 这里的战斗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 楚江王端坐于轮回井边缘,面前悬浮着那本“生死簿”的实体——不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冥界至宝。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上都浮现出一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生卒年月、因果罪孽、轮回次数…… 而在楚江王对面,站着三位冥帅。 这三位,都是阎君时代就追随楚江王的老将,曾与他一同镇守冥土十万年。但此刻,他们眼窝中跳动的魂火,已染上暗红。 “楚江王,何必固执。”为首的冥帅声音空洞,“阎君已逝,冥土衰微。暗面主宰承诺,新秩序中,轮回将不再受天道束缚,冥族可掌生死大权……” “然后呢?”楚江王翻动生死簿,声音平静,“像你们这样,把自己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是进化!”另一名冥帅低吼,“冥族本就是亡者之躯,何须在意形态?力量才是根本!” 楚江王抬起头,鬼体表面的官袍无风自动。 “你们三个,跟了本王多久了?” 三位冥帅一怔。 “黑煞,十八万年。”楚江王看向为首冥帅,“你生前是人间将军,战死沙场,怨气不散。是本王亲自将你引入冥途,教你修行,助你凝聚鬼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骨,十五万年。你本是枉死书生,因冤案灭门,魂魄即将消散时,是本王用轮回井温养你三千年,才保住灵智。” “血衣,十二万年。你是自杀而亡的痴情女子,执念太深无法轮回。是本王破例让你留在冥土,还给了你冥帅之职。” 他每说一句,三位冥帅眼中的暗红就波动一分。 “本王一直以为……”楚江王合上生死簿,“就算全冥土都叛了,你们三个也不会。” 沉默。 良久,黑煞冥帅缓缓跪地。 “王上……对不起。” 他抬起头,魂火中的暗红剧烈挣扎: “但我们……控制不住自己……那污染已经深入神魂……我们也不想背叛……可是……” “可是你们的神魂已经被污染同化了。”楚江王替他说完,“一旦背叛念头产生,就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彻底沉沦。” 三位冥帅全部跪地,鬼体颤抖。 “王上……杀了我等吧……”白骨冥帅哀求,“趁我们……还有最后一点清醒……” 楚江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重新翻开生死簿。 “黑煞,冥历十八万三千二百零一年生,卒于……今日。” “白骨,冥历十五万七千八百九十四年生,卒于……今日。” “血衣,冥历十二万五千六百三十三年生,卒于……今日。” 他提起判官笔,在三人的名字后面,缓缓划下——不是勾去,而是写下一个新的字: “镇。” 三枚古朴的冥文从生死簿中飞出,印入三位冥帅眉心。 他们的鬼体瞬间凝固,眼中的暗红被强行压制回神魂深处,整个躯体化作三尊黑色的雕像,静静跪在轮回井畔。 “本王不杀你们。”楚江王收起生死簿,“等道祖归来,或许有办法净化。” 他起身,望向冥土驻地外——那里,其他被污染的冥族正在冲击防线。 “至于现在……” 鬼体消散,化作滔天冥气。 “本王要让那些真正的叛徒知道——” “冥土,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 神界驻地,凌霄台。 这里的战斗……最为惨烈,也最为讽刺。 因为叛变者,正是神界最精锐的部队——三千“天罚神军”。这支由昊天上帝亲手打造、专门执行天道刑罚的军队,此刻却调转矛头,将昊天上帝本人团团围住。 昊天上帝站在凌霄台中央,帝袍染血,冠冕歪斜。他手中那柄象征神界权柄的“天道剑”,此刻剑身上布满裂纹。 而围住他的天罚神军,每一个都散发着天仙级的气息——这原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天罚神军的标准编制是真仙巅峰。显然,暗面污染强行拔高了他们的境界。 “所以……”昊天上帝环视这些熟悉的面孔,“连你们也要背叛天道?” 为首的神将——曾经的天罚军统领“雷煌”,此刻眼泛暗红,声音却依旧恭敬: “陛下,我们并非背叛天道,而是选择……新的天道。” “暗面主宰才是宇宙的未来。旧的天道有缺,无法让诸天超脱。唯有归入暗面,才能获得永恒。” “永恒?”昊天上帝笑了,笑容苦涩,“变成那种怪物,也叫永恒?” “至少比现在好。”雷煌缓缓举起手中长枪,“陛下,您太老了,太保守了。神界在您的统治下日渐衰微,我们这些神将憋屈了太久……今天,我们要为自己而战。” 三千天罚神军,同时举起兵器。 杀气冲天。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帝袍上的血迹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蕴含神帝本源的精血! “朕确实老了。”他缓缓道,“朕也确实保守。” “但朕还记得……当年创立天罚神军时的誓言——” 他举起天道剑,剑身上的裂纹迸发出刺目光芒: “代天行罚,护佑苍生!” “哪怕苍生背叛,哪怕天道崩塌——” “此誓,永不可违!” 最后一个字落下,昊天上帝燃烧了全部神帝本源!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瞬间冲破天仙极限,达到混元门槛——虽然是短暂的,虽然此战之后他将修为尽废、神魂俱灭,但这一刻…… 他重归巅峰! “天罚神军听令!”昊天上帝的声音响彻云霄,“随朕——诛邪!” 他一人一剑,杀入三千叛军之中。 剑光所过之处,叛军如麦草般倒下。 雷煌脸色大变,嘶吼着催动暗面之力围攻,但在燃烧生命的混元级战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 这是昊天上帝生命中最后,也最辉煌的一战。 他以一己之力,将三千天罚叛军……尽数诛灭。 当最后一名叛军倒下时,昊天上帝拄剑而立,帝袍破碎,白发披散。 他看着满地曾经部下的尸体,眼中流下血泪。 “朕……对不起你们……” “没能……带你们走上正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躯,缓缓倒下。 但在倒地的前一瞬,一道混沌流光从天而降,托住了他。 李汐沅的身影浮现。 “昊天……”李汐沅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老友,眼神复杂。 “道……道祖……”昊天上帝艰难开口,“抱歉……朕……没能管好神界……” “你做得够多了。”李汐沅将一股精纯的混沌道韵渡入他体内,护住最后一点生机,“剩下的,交给我。” 他将昊天上帝轻轻放在凌霄台上,设下守护结界。 然后,转身。 看向真实界上空——那十三根暗红光柱,此刻已彻底连接成网,整个真实界的混沌道韵被压制到不足三成。 更可怕的是,光柱中央,一个巨大的暗红旋涡正在成型。 旋涡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暗面主宰即将降临的前兆。 “终于……都浮出水面了。” 李汐沅喃喃。 他早就料到真实界内有叛徒,但没想到渗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广。人、妖、魔、冥、神五界,无一幸免。 但这也是他要的效果——唯有让所有暗棋全部暴露,才能一网打尽。 只是代价……太惨重了。 蛮骨燃烧血脉,生死不明。 昊天燃烧本源,修为尽废。 其他各界,死伤更是难以计数。 “道祖!” 玄元子、白无殇、木青、敖烬等人赶到,个个带伤。 “情况如何?”李汐沅问。 “十三枚子卵已激活十一枚,污染光柱无法强行摧毁——它们与真实界地脉相连,强行摧毁会引爆整个界域。”白无殇快速汇报,“剩余两枚子卵的位置已锁定,但那里有……有我们的人看守。” “我们的人?” “是……”白无殇咬牙,“聂枫师兄,和……小师妹。” 李汐沅瞳孔一缩。 --- 真实界东南边缘,断魂崖。 这里是真实界地脉的“灵窍”之一,也是最后两枚子卵的埋藏地。此刻,崖顶站着两人。 聂枫,以及……一个身穿素白长裙、容颜绝美却眼神空洞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但气息却深不可测——她正是李汐沅最小的徒弟,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师妹,苏晴。 百年前,她在一次外出历练时失踪,李汐沅寻遍诸天未果。所有人都以为她已陨落。 没想到,她出现在这里。 而且……站在子卵旁。 “大师兄,别过来。”聂枫持剑而立,眼神痛苦而挣扎,“小师妹她……被控制了。” 苏晴缓缓转头,看向远处的李汐沅,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师尊……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赫然与暗面主宰……一模一样。 “你的小徒弟,神魂很美味。”‘苏晴’舔了舔嘴唇,“我花了三十年,才完全消化。现在,她是我最完美的容器。” 李汐沅静静看着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后手。”他缓缓道,“不是仙帝,不是千面,甚至不是那些子卵……而是我最疼爱的徒弟。” “惊喜吗?”‘苏晴’轻笑,“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这丫头在被完全吞噬前,最后一句话是——‘师尊,对不起,我没能守住道心’。” 她模仿着苏晴原本的声音,惟妙惟肖。 聂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妄动——因为两枚子卵就在苏晴脚下,一旦她引爆,整个真实界东南区域将瞬间化为虚无。 “你要怎样?”李汐沅问。 “很简单。”‘苏晴’指向他,“你自废修为,让我在你道基中种下暗面之种。然后,我会放过真实界——至少暂时放过。” “师尊不可!”聂枫急吼。 李汐沅沉默。 他看着‘苏晴’,仿佛透过那具躯壳,看到了百年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师尊”的小丫头。 那个被他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来、一点一点教她修行、看她从炼气小修成长为真仙的徒弟。 那个曾说“师尊在哪,晴儿就在哪”的傻孩子。 “好。”李汐沅忽然道。 “什么?!”聂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好。”李汐沅踏前一步,“但你得先放开对子卵的控制,让我确认它们不会爆炸。” ‘苏晴’眼中闪过警惕,但随即笑了:“可以。不过你最好别耍花样——这具身体里留着你徒弟最后一点残魂,我随时可以让她魂飞魄散。” 她松开对子卵的控制。 就在这一刹那—— 李汐沅动了。 不是冲向苏晴,而是……冲向聂枫! 一掌拍在聂枫胸口! 聂枫喷血倒飞,眼中满是错愕:“师尊……你……” “抱歉,枫儿。”李汐沅声音平静,“但为师必须确定……你是不是也被控制了。” 他掌心混沌道韵涌入聂枫体内,瞬间游走全身——没有污染。 聂枫是真的聂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李汐沅转身,看向‘苏晴’,“该你了。” ‘苏晴’脸色大变,想要重新控制子卵,却发现自己与子卵的联系……被切断了! 两枚子卵表面,不知何时已被灰色的混沌道韵包裹,正缓缓脱离地脉。 “你什么时候——”‘苏晴’尖叫。 “就在刚才说话的时候。”李汐沅淡淡道,“我的混沌道韵可以穿透一切屏障——包括你布下的暗面结界。” 他抬手,两枚子卵飞入掌心,被混沌道韵彻底封印。 “现在,离开我徒弟的身体。”李汐沅眼中第一次闪过杀意,“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永恒折磨。” ‘苏晴’表情扭曲,忽然狂笑: “李汐沅!你以为你赢了?!” “看看天上!” 李汐沅抬头。 天空中,那十三根光柱连接成的巨网,此刻开始剧烈收缩!而网中央的暗红旋涡,已经扩张到覆盖半个天穹! 旋涡深处,一只覆盖着亿万眼球的巨手,缓缓探出…… 比之前投影强大百倍的气息,笼罩整个真实界! “我的本体……已经锁定这里了。”‘苏晴’癫狂大笑,“就算你封印了子卵又如何?我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暗面之海与真实界的通道,已经彻底打开!” “这场战争……” “你输定了!” 巨手,轰然落下。 目标——直指神树之巅! 李汐沅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神树上方,双手结印,混沌道韵化作万丈屏障,硬抗巨手! “轰——!!!” 天地失色。 整个真实界都在这一击中剧烈震荡,大地龟裂,山河倒卷,无数建筑崩塌。 李汐沅嘴角溢血,屏障上布满裂痕。 但他半步未退。 “师尊!”聂枫嘶吼着想要冲上来。 “带晴儿走!”李汐沅暴喝,“去找你其他师弟师妹,启动……最后的计划!” 聂枫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咬牙,冲向被暗面主宰意识暂时放弃、瘫软在地的苏晴肉身,抱起她,化作流光遁走。 天空中,巨手再次抬起,准备第二击。 而暗红旋涡中,更多的部分正在缓缓挤出——那是暗面主宰本体,正在强行跨越通道,降临真实界! 李汐沅擦去嘴角血迹,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真的没料到这一步?” 他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结的不是防御印,而是……召唤印。 “以混沌之名,唤诸天万界之灵——” “请……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真实界各处,忽然亮起三百六十个光点! 那是李汐沅百年来,暗中布下的三百六十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对应着他推演过的一种未来可能。 此刻,所有阵眼同时激活! 三百六十道混沌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立体阵法,将整个真实界笼罩其中! 阵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枚……灰色的眼睛。 眼睛睁开。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就连那只即将落下的暗红巨手,动作也迟缓了万倍。 混沌时序之瞳——完全体,降临! “这才是我的底牌。”李汐沅悬浮在巨眼下方,衣袂飘飘,“百年来,我推演了三百六十种未来,每一种未来都对应一种阵法变化。三百六十阵合一,可暂时掌控这片时空的……时序法则。” 他看向暗红漩涡中那道庞大的身影: “暗面主宰,欢迎来到——” “我的战场。” 巨眼,缓缓眨动。 时间开始倒流! 但不是整个真实界的时间倒流,而是……针对暗面主宰本体的局部时序逆转! 漩涡中,那道已经挤出一半的身影,开始被强行“推”回通道! “不——!!!”暗面主宰的嘶吼响彻诸天,“你怎么可能掌控时序?!那是超脱者才有的权柄!” “因为我不是在掌控时序。”李汐沅轻声道,“我是在……包容时序。” 混沌道韵,可包容万物。 包括时间,包括空间,包括……法则本身。 巨眼再次眨动。 这一次,时间流速加快了万倍——但只针对暗面主宰所在的区域! 通道在疯狂加速的时间中开始崩溃、湮灭,暗面主宰的本体被时空乱流撕扯,发出痛苦的咆哮。 “这只是开始。”李汐沅看着逐渐缩小的旋涡,眼神冰冷,“一个月后,我会去暗面之海找你。” “到时候……” “做个了断。” 最后一道混沌光打入旋涡。 通道,彻底闭合。 暗红巨手在最后一刻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消散在空气中。 天空恢复清明。 十三根污染光柱随着通道关闭而失去能量来源,开始自行崩溃、消散。 真实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汐沅缓缓落地,脸色苍白如纸——完全激活混沌时序之瞳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道基都出现了裂痕。 但他没有休息。 “传令五界。”他声音传遍真实界,“所有伤员立即救治,所有叛徒关押待审,所有阵法立即修复。” “三日后,召开五界盟会。” “我们要商量的是——” 他看向宇宙深处,那里,暗面之海的方向,传来更加狂暴的波动。 “如何在一个月内……做好决战的准备。” 因为一个月后,他将孤身赴约。 而那一战的结果…… 将决定诸天万界的命运。 --- 断魂崖上,聂枫抱着苏晴的肉身,跪在李汐沅面前。 “师尊……小师妹她……” 李汐沅轻轻抚摸苏晴的额头,混沌道韵渗入她识海。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痛楚。 “她的主魂……确实被吞噬了。”李汐沅声音沙哑,“但还残留了一缕执念……一缕对我的执念。” “那……还有救吗?” “有。”李汐沅看向神树方向,“但需要时间……和代价。” 他将苏晴的肉身收起,看向聂枫: “枫儿,接下来一个月,真实界就交给你和其他师弟师妹了。” “师尊您……” “我要闭关。”李汐沅转身,“闭关参悟……最后的道。” 他需要在一个月内,将混沌道推演到极致。 推演到……足以对抗暗面主宰本体的程度。 否则,一个月后的暗面之海…… 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也是诸天万界的终结之时。 风,吹过断魂崖。 带来远方隐约的哭声——那是幸存者在哀悼逝者。 李汐沅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没入神树最深处。 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界一个月,那里……或许有三十年。 三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找到拯救苏晴的方法。 比如……找到战胜暗面主宰的可能。 比如……找到那条,让诸天万界都能活下去的…… 唯一生路。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月下孤影 囚神窟位于神树根系最深处,四周由九条粗壮的根须自然盘绕而成牢笼,表面流淌着混沌道韵凝聚的封印符文。窟内无光,唯有中心悬浮的一盏青灯——那是木青留下的轮回引魂灯分身,灯焰幽微,勉强照亮方圆三丈之地。 仙帝盘坐在青灯之下,双目紧闭,眉心处那枚混沌符印缓缓旋转,将他脑海中关于暗面主宰的一切记忆、感悟、乃至最细微的直觉,都一丝丝抽取出来,化作流光注入符印。 这个过程已持续七日。 每一日,他都要在符印的牵引下,重新经历那些与暗面主宰接触、交易、乃至最终被抛弃的片段。每一次重温,都是对道心的凌迟——背叛诸天的愧疚、被利用的屈辱、沦为弃子的绝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神魂。 但更痛苦的,是混沌符印的“净化”特性。 它不仅是记录工具,更是一面镜子,将他内心深处那些阴暗的念头——对权力的贪婪、对永生的执念、对他人的嫉妒——毫不留情地映照出来,然后强行剥离、净化。 此刻,仙帝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完美与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丝罕见的清明。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次接触记录……” 他嘴唇微动,声音嘶哑。 符印光芒闪烁,记录继续。 --- 神树之巅,混沌道宫。 李汐沅面前悬浮着那枚混沌符印的“主印”,仙帝每记录一段信息,主印便会同步显现。七日来,海量的情报如江河汇海,在他识海中构筑起一个关于暗面主宰的立体轮廓。 “暗面主宰,宇宙暗面意志的具现化……诞生于上一个宇宙轮回的终末时刻,以那个轮回所有负面情绪为养料……”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是一团雾气、一只眼睛、一只手,甚至是一段‘概念’……唯一不变的是其核心的‘归墟本质’——否定存在,渴望虚无……” “力量来源: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嫉妒、贪婪……一切负面情绪都是它的食粮。所以它不急于毁灭,而是喜欢制造混乱、催化内斗、引发绝望,因为那能产生最浓郁的负面情绪……” “弱点:未知。但仙帝的直觉认为……它可能害怕‘纯粹的光明’或‘绝对的虚无’。因为前者会净化它,后者会与它同化……” “藏身之处:宇宙最深处的‘暗面之海’。那是负面情绪的最终归宿,是它力量最强的领域……” 李汐沅闭目消化这些信息。 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瞳全力推演,结合符印中的情报,试图构建出与暗面主宰交战的模拟场景。 但每一次推演,都在关键时刻中断——情报不全,尤其是关于“弱点”的部分,仙帝提供的只是猜测,没有实证。 “还需要……更关键的信息。” 李汐沅睁开眼,看向囚神窟方向。 他能感觉到,仙帝的记忆深处,还隐藏着什么。那是连仙帝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被暗面主宰以某种手段“封存”起来的秘密。 “是时候……深入一次了。” 他起身,一步踏出,已来到囚神窟前。 青灯下,仙帝似有所感,缓缓睁眼。 看到李汐沅,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平静:“道祖……可是来看罪臣的‘作业’?” “不止。”李汐沅走入窟中,在仙帝对面盘膝坐下,“你的记忆深处,有被封锁的痕迹。” 仙帝一怔:“封锁?” “暗面主宰在你意识中留下的‘后手’。”李汐沅直视他的眼睛,“你与它接触太深,它不会完全信任你。有些关键信息,它可能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埋在了你的记忆深处,并设置了封锁——一旦你试图回忆,或者他人探查,就会触发。” 仙帝脸色微变:“那……道祖的意思是……” “我要进入你的识海深处,解开那道封锁。”李汐沅平静道,“过程会很痛苦,甚至可能伤及你的神魂根基。但你若想真正赎罪……这是唯一的机会。” 仙帝沉默。 许久,他缓缓点头:“罪臣……愿配合。” 他闭上眼睛,放开所有心神防御。 李汐沅抬手,指尖点在仙帝眉心。 混沌道韵如涓涓细流,渗入识海。 --- 仙帝的识海,是一片浩瀚而破碎的星空。 星辰是记忆的碎片,有的明亮如初,有的黯淡无光,有的甚至已经崩解,化作陨石带般的残渣——那是被暗面之力侵蚀过的痕迹。 李汐沅的意识在这片星空中穿行,避开那些危险的“暗面污染区”,按照混沌符印记录的轨迹,向识海最深处前进。 沿途,他看到许多记忆画面—— 年少时在仙界苦修,梦想有朝一日执掌天庭的雄心。 初登帝位时,面对诸天朝拜的意气风发。 发现天道有缺、自己修为亿万年无寸进时的焦虑与不甘。 第一次接触暗面主宰时,对方承诺“超脱之路”的诱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暗中与暗面交易,出卖诸天利益时的挣扎与自我安慰。 最终彻底堕入黑暗,成为暗面走狗的麻木与疯狂。 以及……被李汐沅击败、沦为阶下囚时的绝望与悔恨。 每一段记忆,都承载着强烈的情感波动。 李汐沅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终于,在识海最核心的区域,他看到了那道“封锁”。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不断旋转的“茧”,表面布满细密的眼睛。茧的外围延伸出无数暗红丝线,如同血管般扎入周围的记忆星辰中,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果然……” 李汐沅意识凝聚成形,站在茧前。 他能感觉到,茧中封存着一份极其重要的信息。但同时,茧本身也是一个陷阱——一旦强行破开,里面的信息会被瞬间销毁,同时会引爆仙帝整个识海。 不能硬来。 他伸手,轻轻触碰茧的表面。 那些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茧中传出: “混沌……你终于来了。” 是暗面主宰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探查仙帝的记忆。”声音带着笑意,“所以,我给他留了这份‘礼物’。” 李汐沅神色不变:“什么礼物?” “关于我‘弱点’的真相。”暗面主宰缓缓道,“但不是免费的——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说。” “一个月后,来暗面之海。”声音变得幽深,“不要带任何人,独自前来。届时,我会将弱点告诉你。同时……给你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 李汐沅沉默。 “你在犹豫?”暗面主宰轻笑,“担心是陷阱?确实是陷阱。但你也别无选择——没有弱点情报,你胜算不足三成。有了它……或许能提到五成。” “公平对决?”李汐沅问。 “在我的主场,你我单挑。不使用任何外力,不牵扯任何无辜。”暗面主宰道,“若你赢,我承诺永远退出光明宇宙。若我赢……你和你的真实界,都将归我。”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暗面主宰的声音充满自信,“而且,我以暗面本质起誓——若违背此约,我将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暗面本质的誓言,对暗面主宰而言,是最高约束。 李汐沅沉思片刻,缓缓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有一个时辰。”暗面主宰道,“一个时辰后,这道封印会自动销毁,里面的信息也会消失。届时……你就只能盲人摸象了。” 声音消散。 李汐沅的意识退出仙帝识海。 囚神窟中,仙帝脸色惨白,七窍渗出暗红的血——刚才的探查,触动了暗面封印的反噬。 “道祖……”他艰难开口,“它……说了什么?” 李汐沅没有回答。 他起身,走出囚神窟。 站在神树根系之间,仰望上方透过根须缝隙洒下的微弱天光。 一个时辰。 决定诸天命运的选择。 --- 混沌道宫,偏殿。 五界领袖齐聚,听完李汐沅的转述,殿内陷入死寂。 “不能去!”东皇精魂第一个反对,“暗面之海是它的老巢,在那里它的实力至少增幅十倍!单打独斗?骗鬼呢!” “但它以暗面本质起誓了。”昊天上帝沉声道,“这种誓言,对它有绝对约束。” “约束又如何?”寂灭魔祖冷笑,“就算它遵守承诺,不在对决中使诈,可暗面之海的环境本身就对它有利。这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楚江王鬼体波动:“道祖,您有把握吗?” 李汐沅摇头:“五成。” 众人心中一沉。 “但不去的话,胜算不足三成。”李汐沅补充道,“而且,我需要那份关于弱点的情报——没有它,我们连那五成胜算都没有。” 玄元子老泪纵横:“道祖……您又要……独自赴险吗?” “这次不一样。”李汐沅看向众人,“如果我去,你们需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在一个月内,找出并清除真实界内那十三枚未激活的子卵。” “同时,整合五界所有力量,布下‘诸天献祭大阵’。” 众人脸色剧变。 诸天献祭大阵——那是需要燃烧五界本源、乃至牺牲无数生灵才能启动的终极阵法。一旦启动,可将整个真实界的力量暂时汇聚于一人之身,令其短暂拥有超越混元、触摸超脱的力量。 但代价是……布阵者将本源尽毁,参与献祭的生灵将魂飞魄散。 “道祖,这……”昊天上帝声音颤抖。 “这是最后的底牌。”李汐沅平静道,“若我在暗面之海战败,你们立即启动此阵,将全部力量灌注给我——我会在最后一刻,尝试与暗面主宰……同归于尽。”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李汐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玄元子哽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李汐沅看向囚神窟方向,“仙帝的记忆深处,除了那道封印,还有一些被暗面之力污染、但尚未完全销毁的‘碎片’。我需要你们在我离开后,继续挖掘那些碎片,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他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一个时辰快到了。” “我去暗面之海。” “这里……就拜托诸位了。”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 宇宙深处,暗面之海。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存在的只有永恒的、粘稠的“暗面本质”——那是负面情绪沉淀了无数轮回后形成的、如同沥青般的“海洋”。 李汐沅孤身立于这片“海”的边缘。 他的混沌道体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周围的暗面本质疯狂侵蚀着他体表的混沌道韵,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亿万根钢针,刺入肺腑,直抵神魂。 但更可怕的是精神层面的侵蚀。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放弃吧……你守护的那些蝼蚁,根本不值得……” “看看昊天,他已经在算计战后如何瓜分你的道统了……” “东皇精魂那条小龙,不过是利用你重振妖族罢了……” “寂灭魔祖?魔族本性难移,随时可能反咬你一口……” “楚江王守着阎君的遗愿,真的会为你拼命吗?” “玄元子和人族……一群拖累而已……” “还有你那五个徒弟……聂枫想取而代之,蛮骨头脑简单,木青优柔寡断,白无殇心思深沉,敖烬……他体内可还留着暗面之力呢……” 每一个声音,都在挖掘他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猜忌。 但李汐沅神色平静。 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瞳缓缓旋转,将所有杂音隔绝在外。 “出来吧。”他开口,声音在暗面之海中荡开涟漪,“我来了。” “海面”缓缓隆起。 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从“海”中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亿万眼睛的聚合,时而如无尽触须的缠绕,时而干脆就是一片“虚无”的概念。唯一清晰的,是那双位于“核心”的眼睛——与之前投影中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巨大,更加……深邃。 “混沌,”暗面主宰的声音直接响起,“你果然来了。” “弱点情报。”李汐沅直奔主题。 暗面主宰轻笑,一道暗红流光射向李汐沅。 李汐沅接住,流光没入眉心。 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识海—— “暗面本质的弱点:对‘纯粹情绪’的抗性极低。尤其是……‘无悔的牺牲’、‘无条件的信任’、‘超越生死的爱’这些正面情绪的极致体现。” “但这些情绪必须是‘纯粹’的——不能掺杂丝毫私心,不能有半点犹豫,否则无效。” “而要产生足够纯粹的正面情绪……需要极端的环境,需要真正的‘绝境’。” 信息到此为止。 李汐沅睁开眼睛,看向暗面主宰:“这就是全部?” “是。”暗面主宰道,“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海面”骤然沸腾! 无数暗红触须如同海啸般涌起,扑向李汐沅! 对决,开始。 李汐沅没有后退。 他双手结印,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混沌——开天!” 一道纯净的、仿佛能劈开鸿蒙的混沌刀光,斩向触须海啸! “轰——!!!” 刀光与触须碰撞! 暗面之海剧烈震荡! 第一次交锋,平分秋色。 暗面主宰眼中闪过兴奋:“很好……就是这样!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更多的触须涌出,每一根都蕴含着不同的负面情绪——恐惧之触、愤怒之鞭、绝望之矛、贪婪之网…… 李汐沅刀光如练,在触须海洋中穿梭、斩击。 但这里是暗面之海,暗面主宰的主场。他的力量无穷无尽,而李汐沅的混沌道韵却在被不断侵蚀、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 李汐沅心中一沉。 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而就在这时—— 真实界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是……诸天献祭大阵启动的征兆?! 李汐沅脸色大变。 不是说好只有在他战败时才启动吗? 难道…… “呵呵……”暗面主宰忽然笑了,“你以为,我真的会遵守约定?” “你什么意思?” “那道誓言,确实约束我不能在对决中使诈。”暗面主宰声音愉悦,“但我没说……不能提前布置啊。” 它的一只“眼睛”转向真实界方向: “你离开后,我留在真实界内的‘后手’——那十三枚子卵,以及……几个你绝对想不到的‘棋子’,就会同时激活。”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李汐沅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头,望向真实界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诸天泣血 真实界,神树之巅。 那枚代表“诸天血誓”的五色印玺,此刻正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印玺下方,昊天上帝、东皇精魂、寂灭魔祖、楚江王、玄元子五人围坐,各自将手按在印玺不同方位,五道本源之力疯狂涌入,试图维持这象征五界盟约的圣物不碎。 但裂痕仍在蔓延。 因为神树之下,真实的裂痕已经出现。 “神界营地——天道长河投影崩溃!” 传讯石中传出太白金星凄厉的呼喊。这位老神君坐镇神族营地核心,本该维持着从神界艰难搬运而来的天道长河“微缩投影”,作为神族战士道心最后的寄托。可就在片刻前,营地地底突然炸开三枚暗红子卵,喷涌出的污秽气流如同活物,顺着天道长河投影的脉络逆流而上,将整条“河流”染成暗红! 投影崩溃的瞬间,三百名正在河边冥想、试图稳固道心的神族战士同时发出惨叫——他们的神格被污秽侵蚀,眼中金芒被血色取代,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 “妖族部落——血脉祭坛异变!” 第二道噩耗紧随而至。妖族部落中央那座供奉着太古祖妖雕像的祭坛,此刻雕像表面爬满了暗红纹路,原本威严的祖妖面容扭曲成诡异的狞笑。更可怕的是,祭坛周围那些正在举行“血脉觉醒仪式”的年轻妖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畸变——有的长出额外的手臂,有的皮肤龟裂露出骨刺,有的干脆融化成一滩蠕动的血肉! 血脉诅咒。 暗面主宰通过子卵,直接污染了妖族血脉的源头! “魔族驻地——真魔碑失控!” 寂灭魔祖留下的传音骨片中,传来魔族副帅嘶哑的咆哮。驻地中央那尊承载着“真魔之意”的黑色石碑,碑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写——原本象征着自由与抗争的真魔符文,被扭曲成奴役与疯狂的暗面咒文!石碑周围,已经完成真魔化的魔族战士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魔躯表面重新浮现暗红纹路,眼中清明被混乱取代…… 真魔之意,在被反向侵蚀! “冥土营区——轮回盘……碎了。” 楚江王手中那面轮回镜“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镜中最后倒映出的画面,是营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轮回殿轰然崩塌,殿中那面由阎君遗骸温养、勉强维持运转的轮回盘碎片,在四枚同时爆炸的子卵冲击下,彻底化为齑粉。 轮回崩碎,意味着冥土亡魂将彻底失去转生的可能,更意味着……那些本就怨气深重的亡魂,将再无约束。 “人族……粮仓……” 玄元子甚至没能说完。 老人手中的轩辕剑“哐当”落地,剑身光芒彻底熄灭。他呆呆望着营地西侧——那里,人族仅存的粮仓正在燃烧,暗红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般,不仅焚烧粮食,更在焚烧那些拼命救火的族人。火焰舔舐过的人,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在痛苦中一点点畸变,最终化作新的暗面仆从。 十三枚子卵,同时激活。 针对五界各自的命脉,精准打击。 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诸天血誓印玺上的裂痕,已蔓延至核心。 五界领袖脸色惨白,他们能感觉到——不仅仅是真实界在崩溃,他们各自的界域本源,也在通过这些“连接点”被疯狂抽取、污染! 暗面主宰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破坏。 而是通过这十三枚子卵,构建一个覆盖五界本源的“污染网络”,将整个诸天残存的力量……一网打尽! “道祖……道祖那边……”玄元子老泪纵横,望向暗面之海的方向。 “他自身难保。”昊天上帝苦涩道,“暗面主宰既然敢同时对真实界出手,说明它有把握拖住道祖,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甚至,已经赢了。 “现在怎么办?”东皇精魂所化的小龙,龙鳞片片竖起,那是极度愤怒与恐惧的表现。 寂灭魔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魔族,死战。” 楚江王鬼体虚幻到几乎看不见:“冥土……随行。” 玄元子颤抖着捡起轩辕剑:“人族……没有退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昊天上帝。 这位神界之主,诸天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此刻眼中闪过挣扎、恐惧、不甘,最终化作……决绝。 “启动……诸天献祭大阵。” 六个字,重如万古。 殿内死寂。 诸天献祭大阵,需要燃烧五界本源,需要牺牲无数生灵,才能将力量短暂汇聚于一人之身。 而那个人——李汐沅,此刻在暗面之海生死未卜。 即使启动了,力量传递得过去吗? 即使传递过去了,来得及吗? 即使来得及……真的有用吗? “没有选择了。”昊天上帝声音嘶哑,“这是道祖留下的……最后底牌。启动大阵,将力量传递给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启动……” 他看向殿外,那片火光冲天的营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天今日……必亡。” --- 暗面之海。 李汐沅一刀斩碎数百根暗红触须,身形暴退百丈,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到自己握刀的手——虎口已经崩裂,暗红色的污秽正顺着伤口试图钻入体内。更麻烦的是,周围的暗面本质如同活物般,疯狂侵蚀着他的混沌道体。每一息,道韵都在流失;每一瞬,神魂都在承受亿万负面情绪的冲击。 而他望向真实界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让他心沉谷底。 十三枚子卵,全部激活了。 “担心吗?”暗面主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守护的那些蝼蚁,此刻正在哀嚎、在畸变、在互相残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它凝聚出一张巨大的面孔,悬浮在“海面”之上,俯视着李汐沅: “如果你当初接受我的提议,成为暗面宇宙的‘混沌之主’,他们本可以活下来——在我的圈养下,安安稳稳地活到最后一丝价值被榨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绝望与痛苦中……化为我力量的养料。” 李汐沅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缓缓站直身体。 “你说得对。”他忽然道。 暗面主宰一怔。 “我确实在担心。”李汐沅抬头,看向那张面孔,眼神平静得可怕,“担心他们撑不住,担心他们会死,担心我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但正是这份‘担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他举起手中那柄已经开始黯淡的混沌之刃,刀尖指向暗面主宰: “你,永远不懂。” “不懂为什么明知必死,他们还要战斗。” “不懂为什么身处绝境,他们还要守护彼此。” “不懂为什么面对你这样的存在,他们依旧……不肯放弃希望。” 刀身,开始微微发亮。 不是混沌道韵的亮光。 而是……一种更加温暖、更加坚韧、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的—— 信念之光。 “因为,”李汐沅一字一句,“我们是‘人’。” “会恐惧,但也能勇敢。” “会自私,但也能奉献。” “会绝望,但也能在绝望中……找到光。” “而你——” 他踏前一步。 “不过是一团可悲的、只知道吞噬负面情绪的……残渣。” 话音落下! 真实界方向,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金、赤、黑、灰、白——神、妖、魔、冥、人,五界本源,在这一刻被强行点燃,化作五条燃烧的巨龙,撕裂虚空,朝着暗面之海的方向,奔腾而来! 诸天献祭大阵,启动了! “不——!!!”暗面主宰发出惊怒的咆哮,“他们怎么敢?!燃烧本源,这是自毁!就算把力量传递给你,他们也会……” “会死。”李汐沅接过话,眼中第一次泛起泪光,“我知道。” 他张开双臂,迎接那五条燃烧的巨龙: “所以,我更不能……辜负他们。” 五色光柱,轰然撞入他的身体! --- 真实界,五界营地。 神族营地,天道长河投影彻底干涸。太白金星跪在河边,身躯已经开始透明——他将最后的神力注入了献祭大阵,此刻神格崩碎在即。周围,那些被污染的神族战士停止了攻击,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位曾经教导他们“神族荣耀”的老神君,一点点消散。 “孩子们……”太白金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数十万年的土地,轻声呢喃,“要……活下去啊。” 身躯,化作点点金光,汇入天空那道光柱。 妖族部落,血脉祭坛炸裂。东皇精魂所化的小龙盘旋在祭坛废墟上空,龙躯上的七彩鳞片一片片剥落,每一片鳞都携带着一丝祖血精粹,飞向光柱。下方,那些畸变的年轻妖族停止了惨叫,他们看着天空中的龙影,眼中重新恢复清明——祭坛虽毁,但东皇精魂以自身血脉为代价,暂时净化了诅咒。 “从今往后……”小龙的声音响彻部落,“妖族,不为血脉所困,不为出身所限。” “只要心中尚有战意,尚有守护之心——” “便是妖族!” 龙躯,彻底燃烧,融入光柱。 魔族驻地,真魔碑轰然倒塌。寂灭魔祖站在碑前,魔躯表面的真魔之纹一条条剥离,如同活物般飞向光柱。每剥离一条,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眼神却更加清明。身后,那些被侵蚀的魔族战士跪倒在地,魔躯上的暗红纹路迅速褪去。 “记住——”寂灭魔祖最后回头,看向自己的族人,“真魔之意,在于自由,在于抗争。” “若有一日,你们失去了这份心意……” “那便不是魔族。” 魔躯,化作纯粹的真魔之光,汇入光柱。 冥土营区,轮回殿已成废墟。楚江王站在废墟中央,手中那盏轮回引魂灯灯焰已经熄灭。他低头,看着灯盏中最后一点灰白色的魂火,轻声自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上,属下……来陪您了。” 魂火飘起,融入他的鬼体。 下一刻,鬼体彻底燃烧,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冲入光柱。 临消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解脱。 人族聚居地,粮仓的大火已经蔓延到整个营地。玄元子站在营地中央,手中轩辕剑寸寸断裂。老人看着周围那些在火焰中哀嚎、却依旧试图保护孩童的族人,看着那些明明已经畸变、却用最后一丝理智远离人群的战士,老泪纵横。 “人族……不灭。” 他举起断剑,对着天空,嘶声高呼: “轩辕剑意——薪火相传!” 断剑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同蒲公英般洒落营地每一个角落。光点所及,火焰熄灭,污染净化,那些濒死的族人脸上浮现出安详。 而玄元子自己,身躯在金光中缓缓消散。 “道祖……”他最后望向暗面之海的方向,轻声说,“人族……交给您了。” 五界领袖,全数献祭。 五界本源,燃烧殆尽。 但五道光柱,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因为它们承载的,不仅仅是力量。 更是—— 五界最后的信念。 --- 暗面之海。 李汐沅的身躯在五色光柱的灌注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混沌道体表面,浮现出五色纹路——金色天道烙印在左臂,七彩祖血精粹在右臂,黑色真魔之心在胸口,灰白轮回之种在眉心,赤金轩辕剑魄在脊骨。 五界本源,与他自身的混沌道韵,开始了最深层次的融合。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随着本源一起传递而来的……信念碎片。 他“看到”了太白金星最后的嘱托,看到了东皇精魂燃烧龙躯时的决绝,看到了寂灭魔祖剥离真魔之纹时的释然,看到了楚江王化作流光时的解脱,看到了玄元子消散前那声“薪火相传”…… 他也“看到”了五界营地中,那些普通战士、那些老弱妇孺、那些本可以逃离却选择留下的生灵,在绝境中做出的选择—— 神族战士以自爆为同伴开辟生路。 妖族母亲将最后一点食物塞给孩子,自己走入火海。 魔族战士用身体挡住污染,为族人争取时间。 冥土亡魂主动投入轮回盘碎片爆炸的中心,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削弱冲击。 人族少年捡起断剑,颤抖着挡在更小的孩子面前…… 一幕幕,一帧帧。 汇聚成海,涌入心田。 李汐沅闭上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 这些情感,这些信念,这些在绝境中迸发的光芒…… 正是暗面主宰提供的“弱点情报”中,提到的—— “纯粹的情绪”。 “无悔的牺牲”。 “无条件的信任”。 “超越生死的爱”。 现在,他有了。 不仅仅是他自己有。 是整个诸天,所有还在抗争的生灵,共同拥有。 “暗面……” 李汐沅缓缓睁眼。 左眼创世星河重新点亮,但这一次,星河中倒映的不再是天象演化,而是五界生灵抗争的画面。 右眼归墟万界重新显化,但这一次,万界中轮转的不再是寂灭,而是牺牲与传承的循环。 而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瞳…… 化作了一枚五色交融的、仿佛蕴含了整个诸天重量的—— “诸天之心”。 “你输了。” 李汐沅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让整个暗面之海沸腾的力量。 暗面主宰凝聚的那张巨脸,第一次露出……恐惧。 “不……不可能!就算你得到了他们的力量,就算你拥有了纯粹的情绪,但这里是我的主场!暗面本质无穷无尽,你……” “但我的背后,”李汐沅打断它,“是整个诸天。” 他举起手中的刀。 刀身,已经不再是混沌之刃。 而是……一柄由五色光芒凝聚、刀身流淌着无数生灵面孔、刀柄缠绕着信念丝线的—— “诸天之刃”。 “这一刀——” 李汐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对着暗面主宰,缓缓斩下。 “为太白金星。” 金光大放! “为东皇精魂。” 赤焰冲天! “为寂灭魔祖。” 黑芒裂空! “为楚江王。” 灰白流转! “为玄元子。” 赤金贯日! 五色刀光,在斩出的过程中,开始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 纯粹的白。 那是剥离了一切属性、一切杂念、一切私心后,最本源的—— “守护之光”。 刀光斩过。 暗面主宰的巨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冰雪遇朝阳,开始消融、崩解。 它疯狂催动暗面本质,试图抵抗。 但那些原本对它唯命是从的暗红触须、负面情绪、污秽气息,在接触到那道“守护之光”的瞬间,竟开始……反向净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这道光中,蕴含着太多“纯粹”。 太多牺牲,太多信任,太多超越生死的情谊。 这些,正是暗面本质的……天敌。 “不……不——!!!” 最后的嘶吼中,暗面主宰的巨脸彻底消散。 连带整个暗面之海,都开始剧烈震荡,那些粘稠的暗面本质如同退潮般,向着宇宙最深处收缩、溃逃。 李汐沅没有追击。 他收刀,立于虚空。 看着溃逃的暗面本质,看着远方逐渐平息火光的真实界,看着手中那柄开始缓缓消散的诸天之刃。 赢了。 但代价是…… 五界领袖,全数陨落。 五界本源,燃烧殆尽。 真实界,十室九空。 诸天……泣血。 他缓缓落地,来到真实界边缘。 这里,五界营地的火光已经熄灭,但废墟依旧。幸存的生灵从藏身之处走出,茫然地看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天空中那道缓缓降落的身影。 没有人欢呼。 因为胜利的代价,太大。 李汐沅走到神树之下。 仰头,看着这株陪伴了他百万年、如今也伤痕累累的巨树。 轻声说: “我会……重建一切。” “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枚“诸天之心”缓缓飞出,融入神树树干。 下一刻—— 神树的光芒,重新亮起。 温柔地,照亮这片泣血的土地。 也照亮了,远方黑暗中…… 那双缓缓睁开的、更加巨大、更加冰冷的—— 眼睛。 暗面主宰,并未真正死去。 它只是……暂时退却了。 而真正的终局…… 还未到来。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九幽初现 神树的光芒持续了七日七夜。 柔和的光晕如同母亲的怀抱,抚慰着这片泣血的大地。光所及之处,残存的暗面污染被缓缓净化,被侵蚀的生灵逐渐恢复神智,那些因战争而崩裂的大地开始愈合,化为焦土的平原重新萌发出嫩绿的草芽。 但死亡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 真实界原本聚集了五界残存的最后精锐与平民,共计三千七百万生灵。如今存活者,不足百万。曾经热闹的五大营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与累累尸骨。空气中弥漫着焚香与血腥混杂的气味——那是幸存者在废墟中点燃安魂香,祭奠逝去的亲朋。 第七日黄昏,李汐沅从神树之巅的混沌道宫中走出。 他已七日未眠。 眉心处那枚“诸天之心”的光晕暗淡了许多——那是他连日消耗本源,以神树为媒介净化真实界的代价。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略显疲惫,玄色道袍的下摆沾染着未洗净的暗红污迹,那是暗面之海战斗留下的痕迹。 但他眼中,依旧清明。 走下神树之巅的石阶时,他看到台阶两旁跪满了人。 不,不只是人。 有神族残存的神官,他们失去了神力,额头上代表神格的印记已然黯淡,只能以凡躯跪拜;有妖族化形的战士,大多身上带伤,有的甚至维持不住完整的人形,露出兽耳或尾巴;有魔族幸存的魔将,魔躯表面真魔之纹残缺不全,眼中却没了往日的暴戾,只剩下沉重;有冥土逃出的鬼差,鬼体虚幻如烟,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更多的,是人族的老弱妇孺,他们穿着破烂的麻衣,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拜见道祖——” 声音并不整齐,嘶哑、虚弱、参差不齐。 却沉重如山。 李汐沅停下脚步,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生灵,许久,轻声开口:“都起来吧。” 无人起身。 最前方,一名断了左臂的神官抬起头——那是太白金星座下最后一名弟子,名叫白榆,原本是神界星辰殿的执事,如今神格破碎,修为尽失,只剩凡躯。 “道祖,”白榆声音沙哑,“五界领袖已逝,五界本源已焚,如今诸天残存生灵,皆以您为尊。我等……愿奉您为‘诸天共主’。” 诸天共主。 这四个字重若万古。 在太古传说中,只有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祖神,曾短暂拥有过这个称号。后来诸天分裂,五界并立,再无人能统御所有。 如今,五界领袖献祭,本源归一,幸存者自发推举——这不仅是尊号,更是责任。 “请道祖——继位诸天共主!” 后排,一名妖族老妪颤巍巍叩首。她是东皇部落最后的巫祭,如今已化不成龙形,苍老的脸上布满暗红纹路——那是暗面污染侵蚀后留下的疤痕,虽已被净化,却永远无法消除。 “请道祖——继位!” 魔族、冥土、人族的幸存者,齐齐叩首。 声音汇聚,回荡在神树之下。 李汐沅沉默。 他看向远方——真实界的边缘,那片曾经与暗面之海接壤的虚空,此刻依旧残留着暗红的余烬,如同未愈的伤疤。 暗面主宰未死。 它只是暂时退却。 而诸天,已元气大伤。 若再战……如何战? “我可以继位。”良久,李汐沅缓缓开口,“但不是‘共主’。”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众人面前,弯下腰,将最前排的白榆搀扶起来。 “我继位,只为‘守护’。” “不为统治,不为权柄,不为荣耀。” “只为守护这最后一片净土,守护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今日起,废‘五界’之称,统称‘新世’。” “我李汐沅,为新世第一任‘守界人’。” “不建天庭,不设帝宫,不立等级。” “守界人之责,唯一——守护此界,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神树光芒大盛。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 一个月后。 真实界的重建,艰难而缓慢。 百万幸存者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足十万,其余皆是老弱病残。资源匮乏——粮食、药材、建材、灵石……几乎所有生存必需品都短缺。更麻烦的是,暗面污染虽然被净化,但那些被污染过的土地、水源、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微量的“暗面余毒”,长期接触会导致生灵心神不稳,甚至再度畸变。 为此,李汐沅做了一件事。 他将神树根系延伸至真实界每一个角落,以混沌道韵结合诸天之心,构建了一张覆盖全界的“净化网络”。每天清晨,神树会释放一次净化光雨,驱散暗面余毒,滋养大地。 代价是,他自身的本源,每日都在消耗。 “道祖,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新建的议事厅中,白榆——如今是新世“内务司”的执事——忧心忡忡地呈上一枚玉简。玉简中记录着李汐沅这一个月来的本源消耗数据,曲线一路向下,已跌破安全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妨。”李汐沅接过玉简,看都未看,放在一旁,“神树与我同源,它的根系每延伸一寸,我对这片土地的掌控就深一分。待根系遍布全界,即便暗面主宰再来,我也有把握将它挡在界外。” “可是您的身体——” “我自有分寸。” 李汐沅打断他,转而问道:“今日的‘血脉延续’仪式,准备得如何?” 提到这个,白榆神色一肃:“都已安排妥当。妖族、魔族、冥土三族的传承者,已在‘薪火坛’等候。” 薪火坛,是李汐沅在神树旁新建的祭坛。 取“薪火相传”之意。 五界领袖虽已献祭,但他们的道统、血脉、传承,不能断绝。为此,李汐沅从幸存者中挑选出各族最具天赋或最纯正血脉者,准备以混沌秘法,将五界领袖残留的本源碎片,传承下去。 这很危险。 无论是传承者,还是李汐沅自身。 因为那些本源碎片中,不仅蕴含着五界领袖的力量,更残留着他们献祭时的痛苦记忆、以及对暗面之力的最后抵抗。传承过程中,稍有不慎,传承者就会心智崩溃,而李汐沅作为引导者,也要承受碎片中所有负面情绪的冲击。 但他必须做。 因为这是延续诸天道统的唯一机会。 --- 黄昏时分,薪火坛。 坛高三丈,以青石垒成,表面刻满了混沌符文。坛中心立着五根石柱,分别呈金、赤、黑、灰、白五色,对应五界本源。 五名传承者,已跪在石柱前。 妖族传承者,是一名少女,名叫赤璃。她是东皇部落最后的纯血龙族后裔,额头上生着一对细小的赤红龙角,此刻正紧张地攥着衣角。她今年才十六岁,东皇精魂献祭时,她躲在部落最深的洞穴中,眼睁睁看着那些从小教导她的长辈一个个燃烧、消散。 魔族传承者,是一名独眼魔将,自称“斩业”。他是寂灭魔祖座下最后一名完成真魔化的战士,左眼在与暗面仆从的战斗中被挖去,如今用黑布蒙着。他跪得笔直,魔躯上的真魔之纹却在不自主地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他要继承魔祖的意志,让真魔之名,再度响彻诸天。 冥土传承者,是一名年轻的鬼差,名叫“渡尘”。楚江王献祭时,他就在轮回殿外执勤,亲眼看着轮回盘崩碎,看着阎君最后的遗物化为灰烬。他的鬼体比其他冥土生灵更凝实,因为楚江王在消散前,将最后一点轮回之力,渡给了他。 神族传承者,正是白榆。他本不愿接受——觉得自己不配继承太白金星的神格。但李汐沅告诉他:“太白金星最后望向天空的眼神,我在诸天之心碎片中看到了。那不是遗憾,而是……欣慰。因为神族的薪火,终究传下去了。” 人族传承者,是一名少年,名叫“轩辕明”。他是玄元子的曾孙,也是轩辕剑最后的血脉传人。老人献祭时,将破碎的轩辕剑意打入他体内,保住了他一条命。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中却有超越年龄的坚毅。 李汐沅登上祭坛,站在五根石柱中央。 “传承开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继承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 “东皇精魂将妖族托付给了我,但我无法永远守护妖族。赤璃,从今日起,你便是妖族新的‘祖巫’。妖族血脉能否延续,能否走出阴霾,全系于你一身。” 赤璃身体一颤,重重点头。 “寂灭魔祖说,真魔之意在于自由与抗争。斩业,你要记住——魔不是嗜杀,不是疯狂,而是在绝境中依旧不肯低头的意志。这意志,不能断。” 斩业独眼中闪过血芒,握紧拳头。 “楚江王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是轮回。渡尘,轮回盘虽碎,轮回之道不可废。你要重建轮回的秩序,哪怕……只能从最小的碎片开始。” 渡尘鬼体波动,深深叩首。 “太白金星消散时,说的是‘要活下去’。白榆,活下去,不只是苟延残喘,而是让神族的智慧、神族的传承、神族对天道的理解,传下去。哪怕只剩最后一人。” 白榆泪流满面。 “玄元子最后喊的是‘薪火相传’。轩辕明,轩辕剑碎了,但剑意未灭。人族不需要一把剑来证明什么,但需要一种精神——不屈不挠,生生不息的精神。这精神,你要传下去。” 少年挺直脊背,眼中燃起火焰。 “都明白了吗?” “明白!” 五人齐声回应。 “好。”李汐沅双手结印,“那就——开始。” 五根石柱同时亮起! 坛外,所有幸存者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然而就在传承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异变突生! 真实界边缘,那片暗红余烬残留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暗面之力。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幽之气”! 那气息如墨如夜,深沉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情绪。它出现的瞬间,整个真实界的温度骤降,神树的光芒都暗淡了三分! 李汐沅猛然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因为他认得这气息。 太古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宇宙有两大本源——一为“混沌”,演化万物;一为“九幽”,归寂一切。 混沌创世,九幽灭世。 这本是宇宙平衡的两极。 但九幽之气,早在开天之初就已隐没,据说被混沌祖神封印在了宇宙最深处,永世不得现世。 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缝隙越来越大。 从中,缓缓踏出一只脚。 那是一只完美的脚,白皙如玉,脚踝处缠绕着九道漆黑如墨的锁链虚影。接着是修长的腿、纤细的腰、完美的身躯…… 最终,一个身影,完全踏出缝隙。 那是一名女子。 身着纯黑宫装,裙摆拖曳如夜。面容绝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冰冷到令人胆寒。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混沌星河旋转,右眼九幽深渊沉寂,而眉心处,一道竖痕缓缓裂开,露出一只……无瞳的纯白之眼。 她立于虚空,俯视真实界。 目光扫过,所有被她注视的生灵,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那不是恐惧,不是压迫,而是……一种绝对的“寂灭”之意。 仿佛她本身就是“终结”的化身。 “九幽……” 李汐沅喃喃吐出两个字。 那女子似乎听到了,缓缓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女子开口,声音空灵如天籁,却冰冷如九渊: “混沌传人,你……越界了。” 她抬起手,指向神树: “以混沌之心强续诸天,逆乱生死,扰乱轮回。此界,当灭。”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点黑芒绽放。 那黑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膨胀、扩散,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九幽天幕,朝着真实界,缓缓压下! 天幕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停滞,连光芒都被吞噬! 真正的……灭世之威! “保护传承!” 李汐沅厉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 他双手结印,眉心的诸天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化作一道五色光柱,迎向那片九幽天幕! “轰——!!!” 光与暗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诡异的消融。 五色光柱在接触九幽天幕的瞬间,竟然开始“褪色”——金光黯淡,赤焰熄灭,黑芒消散,灰白褪去,赤金崩碎! 那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抹除”! 仿佛九幽天幕蕴含着某种至高法则,能够直接否定一切存在! 李汐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他感觉到,自己与诸天之心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没用的。” 九幽女子——或者说,九幽之主的化身——缓缓摇头: “混沌与九幽,本是同源,却相生相克。你以混沌衍化诸天,我便以九幽归寂诸天。这是……宿命。” 她指尖在点。 九幽天幕威势更盛,竟然开始反向吞噬五色光柱,沿着光柱的轨迹,朝着李汐沅的方向,蔓延而来! “道祖——!” 祭坛上,白榆等人失声惊呼。 传承仪式已到最关键阶段,他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汐沅孤身抵挡那灭世天幕! 危急关头—— “够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下一刻,真实界上空,凭空裂开另一道缝隙。 缝隙中,踏出一名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中拄着一根蟠龙木杖。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弥漫开来,竟然暂时抵住了九幽天幕的压迫!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眉心处,赫然也有一枚印记—— 那是一枚半混沌半九幽的太极图! “师尊……?!” 李汐沅脱口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老者,正是他踏上修行之路的引路人,也是《太古九幽忘情录》的传道者——忘情仙尊! 但忘情仙尊,早在百万年前就已“坐化”,李汐沅亲眼看着他化为飞灰,魂归天地! 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而且,他身上那半混沌半九幽的气息…… “幽婵,停手吧。” 忘情仙尊没有看李汐沅,而是望向九幽女子,叹息道: “这一纪元,还未到终结之时。” 九幽女子——幽婵——冷冷看着忘情仙尊,许久,缓缓收回手指。 九幽天幕停止蔓延,却未散去,依旧悬于真实界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 “忘情,你终于肯现身了。” 幽婵的声音依旧冰冷: “按照太古之约,混沌与九幽,各执一纪。上一纪,混沌创世,演化诸天。这一纪,该我九幽归寂,重启轮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你却暗中布局,培养混沌传人,强续此纪元命数——” 她指向李汐沅: “这,已是违约。” 忘情仙尊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纪元确实该终,但……不该以这种方式终。” 他看向下方满目疮痍的真实界,看向那些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生灵,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暗面窃取九幽之力,污染诸天,催化内斗,制造绝望——这不是自然的轮回终结,而是……恶意的摧残。” “若真让暗面得逞,吞噬此纪元所有生灵的负面情绪,它将彻底掌控九幽权柄,届时……就不是纪元轮回了。” 忘情仙尊抬头,直视幽婵: “而是永恒的黑夜。” 幽婵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但很快,恢复冰冷: “那又如何?九幽之道,本就包容一切终结,无论自然寂灭,还是恶意摧残,都是‘终结’的一种形态。我为何要干预?” “因为——”忘情仙尊缓缓举起木杖,“你我都知道,暗面背后……是谁。” 幽婵瞳孔微缩。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许久,幽婵缓缓道: “所以,你培养这个混沌传人,不是为了延续此纪元,而是为了……对付‘那位’?” “是。”忘情仙尊坦然承认,“只有混沌与九幽真正合一,才有可能对抗‘那位’。但混沌与九幽天生相克,强行融合只会同归于尽。所以……我需要一个契机。” 他看向李汐沅: “一个,在生死绝境中,同时领悟混沌创世与九幽忘情的……契机。” 李汐沅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忘情仙尊传他《太古九幽忘情录》,却只传上半部“混沌篇”,下半部“九幽篇”始终讳莫如深。 为什么仙尊要“假死”,让他独自面对诸天劫难。 为什么在他几乎耗尽一切、与暗面主宰两败俱伤后,九幽之力会突然现世…… 这一切,都是局。 一个跨越百万年、以诸天为棋盘的……惊天棋局! “所以……”李汐沅声音沙哑,“五界领袖的牺牲,真实界的泣血,百万生灵的死亡……都只是您布局中的……一环?” 忘情仙尊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是答案。 李汐沅笑了。 笑得悲凉,笑得绝望。 “好……好一个忘情仙尊。” 他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 “既然您要契机,那我给您——”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结印! 眉心的诸天之心,轰然炸开! 不是自爆,而是……主动分解! 五色光芒化作亿万光点,一半飞向真实界,融入大地,融入幸存者体内,为他们延续最后一线生机;另一半,则逆流而上,冲向九幽天幕! “以诸天之心为引,以百万生灵之愿为薪——” 李汐沅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李汐沅,今日——” “自斩混沌道果!” “重入——九幽忘情!” “轰隆隆——!!!” 天地变色! 真实界上空,九幽天幕与混沌残光交织、碰撞、融合! 而在风暴中心,李汐沅的身躯开始消解——不是死亡,而是褪去混沌道体,褪去一切情感羁绊,褪去百万年的修行积累…… 褪去,那个曾经想要守护一切的“李汐沅”。 朝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无情的状态—— 蜕变。 幽婵眼中第一次露出讶异。 忘情仙尊则长叹一声,闭上双眼: “痴儿……何至于此。” 但叹息中,却有一丝……欣慰。 因为棋局最关键的一子,终于落下。 混沌与九幽融合的契机…… 出现了。 而真实界边缘,那片暗红余烬中,一双更加巨大、更加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看着天空中的异变,看着李汐沅的蜕变,眼中闪过贪婪与……忌惮。 “混沌九幽合一……” “这可不行。” 它低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得加快进度了……” “在你们成功之前——” “吞噬一切。” 黑暗,在更深处的宇宙中涌动。 真正的终局…… 正在加速逼近。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忘情之境 九幽天幕与混沌残光交织的旋涡,持续了整整三日。 真实界的天空在这三日里呈现出诡异的奇景——一半是深沉如墨的九幽之色,吞噬一切光线;一半是破碎斑斓的混沌残光,勉强维持着白昼的假象。二者交界处,电闪雷鸣,空间不断撕裂又愈合,仿佛天地本身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蜕变。 薪火坛上,传承仪式早已被迫中断。 五根石柱已有三根崩碎——妖族、魔族、冥土三族的传承,因李汐沅自斩道果引发的天地异变,被迫提前完成。赤璃、斩业、渡尘三人此刻昏迷在祭坛边缘,身上各自笼罩着不同颜色的光茧,正在消化那些强行灌入的本源碎片。 白榆和轩辕明则跪在仅存的两根石柱前,苦苦支撑——神族与人族的传承还未结束,他们必须维持着最后的联系,否则太白金星与玄元子残留的本源将彻底消散。 “坚持住……” 白榆七窍渗血,神族本就脆弱的躯体在天地威压下咯咯作响,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在金色石柱上。柱身表面,太白金星慈祥的面容虚影若隐若现,正将最后的神族传承,一点点渡入他体内。 轩辕明的情况更糟。少年浑身骨骼断了七处,却依旧挺直脊背,双手抵在赤金石柱上。柱中,玄元子破碎的轩辕剑意如万剑穿心,每一缕剑意入体,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但他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天空那个正在消解的身影,口中喃喃: “曾祖……道祖他……” “专心!” 白榆厉喝一声,声音却虚弱无力。 坛外,幸存者们早已躲入神树根系构建的地下避难所。只有少数修为较高的修士,还在废墟中仰望天空,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道祖正在消失。 只知道天……要变了。 --- 漩涡中心。 李汐沅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解体”。 自斩混沌道果,并非简单的散功重修,而是将百万年修行积累的“存在根基”彻底粉碎。混沌道体寸寸崩解,化作亿万光点;诸天之心残留的五色光芒,如同褪色的绸缎般剥离;就连神魂最深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年少时在人间界的苦修、初入仙门的憧憬、收五个徒弟时的欣慰、见证诸天泣血时的悲恸——都在被一种冰冷的力量,一点点……抹去。 忘情。 不是无情,而是“忘”情。 忘情仙尊传授的《太古九幽忘情录》,上半部“混沌篇”讲究以情入道,以守护之心衍生混沌创世之力;下半部“九幽篇”却截然相反,需斩断一切情丝羁绊,以绝对的空寂之心,契合九幽归寂之道。 二者本不可兼修。 强行同修者,轻则道基尽毁,重则神魂俱灭。 但此刻,李汐沅正在做一件亘古未有之事——在自斩混沌道果的同时,以破碎的道基为熔炉,强行融合混沌创世的“有情道”与九幽归寂的“忘情境”。 这需要契机。 一个在生死绝境中,同时体验“极致的有情”与“极致的忘情”的契机。 而李汐沅,找到了。 “我守护诸天,是为有情。” 意识残片中,他看见自己挡在真实界前,面对暗面之海时的决绝。 “但诸天泣血,五界领袖献祭,百万生灵消亡——我的守护,终究失败。” 画面破碎,化作漫天血雨。 “既守护不住,何不……放手?” 放手。 两个字,重如万钧。 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无力,承认百万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承认那些牺牲……可能毫无意义。 这是极致的“忘情”之始——连守护的执念,都一并放下。 但就在即将彻底放手的瞬间—— 意识深处,另一幅画面浮现。 那是薪火坛上,赤璃接过妖族传承时眼中的坚定;是斩业紧握拳头时魔纹的颤动;是渡尘叩首时鬼体的波动;是白榆泪流满面却不肯松手的执着;是轩辕明浑身是血却挺直脊背的稚嫩…… 还有地下避难所中,那些紧紧相拥的老弱妇孺;废墟间,那些拖着残躯仍在抢救伤员的修士;神树根系深处,那些以凡人之躯日夜祈祷的幸存者…… 他们还在坚持。 他们还没放弃。 那么……他凭什么放手? “不……” 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突然迸发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亮光: “不是放手。” “是换一种方式……继续守护。” 混沌创世,是以“情”为源,创造万物,滋养众生。 九幽归寂,是以“忘”为本,终结一切,重启轮回。 但如果……将二者融合? 以有情之心,行忘情之事? 以守护之念,执归寂之权? “我明白了……” 李汐沅残存的意识,在这一刻,看到了那条亘古未有人走过的路: “混沌与九幽,并非对立。” “而是……一体两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创世与灭世,生与死,情与忘——本就宇宇宙循环的必然。” “我要做的,不是选择其中一面。” “而是……成为那个执掌循环之人。” “有情时,可创世守护;忘情时,可归寂重启。” “此道——” 他睁开“眼”。 虽然混沌道体已碎,诸天之心已散,但他“存在”的本质,却在更高的维度上,开始重塑。 “名为——” “混沌九幽轮回道!” 话音落下! 天空中,那纠缠三日的九幽天幕与混沌残光,突然停止了对抗。 它们开始旋转、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一半混沌,演化星河生灭;一半九幽,沉淀归墟轮回。太极图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不再是李汐沅熟悉的模样。 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他身着玄黑与月白交织的长袍,左袖绣混沌星河,右袖纹九幽深渊。长发一半乌黑如夜,一半霜白如雪,在脑后随意束起。面容依旧俊朗,却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种深邃如星空、冰冷如九渊的平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混沌时序之瞳重新点亮,但瞳孔深处多了一道九幽旋涡;右眼则是纯粹的九幽之眼,却在眼底藏着一丝混沌星光。 而眉心处,那枚炸碎的诸天之心痕迹犹在,却被一道半黑半白的太极图覆盖。 他立于虚空,低头俯瞰真实界。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没有了悲悯,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任何属于“李汐沅”的情绪。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仿佛天道般的—— 淡漠。 “成功了。” 忘情仙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幽婵则冷冷看着新生的“存在”,许久,才缓缓开口: “混沌九幽轮回体……太古预言中的‘超脱之种’。忘情,你果然够狠,用整个纪元做赌注,就为了培育这一枚种子。” “不培育,难道坐等‘那位’吞噬一切?”忘情仙尊苦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暗面背后的存在彻底苏醒,别说这个纪元,连九幽本身……都将成为它的食粮。” 幽婵沉默。 她当然清楚。 因为九幽之力,本就是宇宙暗面的一部分——只不过,是“纯净”的暗面,执掌着自然轮回的终结。而暗面主宰窃取的,是“污染”的暗面,充斥着扭曲与疯狂。 但暗面主宰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那个自宇宙诞生之初就沉睡在无尽黑暗深处的…… “原初暗蚀”。 它是所有暗面物质的源头,是一切负面情绪的最终归宿,是连混沌与九幽都要畏惧的……终极噩梦。 它的目标,不是统治,而是“同化”——将整个宇宙,包括混沌与九幽,全部转化为纯粹的暗蚀物质,化为它的一部分。 到那时,将再无轮回,再无新生,只有永恒的……寂灭。 “所以,你培养这颗种子,是为了对抗原初暗蚀?”幽婵看向天空中那道淡漠的身影,“但现在的他,还不够。混沌九幽轮回体只是雏形,要真正大成,需要经历九次‘有情忘情’的轮回淬炼。每一次轮回,都要斩断前尘,重塑自我。九次之后,方能超脱纪元,直面原初。” “我知道。”忘情仙尊点头,“所以,这才是开始。” 他抬起木杖,指向真实界: “第一重轮回的考验,就在眼前。” 话音未落—— 真实界边缘,那片暗红余烬中,突然炸开十三道裂缝! 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密密麻麻的暗面仆从——不再是之前那些畸变的生灵,而是一种全新的、仿佛由纯粹暗红物质凝聚而成的“蚀灵”。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滩滩蠕动的粘稠液体,却能幻化成各种恐怖的形象,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的黑烟! 更可怕的是,这些蚀灵的数量—— 无穷无尽! 仿佛暗面主宰将积蓄了无数年的底蕴,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它果然坐不住了。”幽婵冷声道,“混沌九幽轮回体初成,它必须趁种子还未发芽,将其扼杀。” “这也是淬炼的一部分。”忘情仙尊平静道,“只有经历真正的生死之战,他才能完成第一重轮回的稳固。” 天空中,那道新生的身影,缓缓转头,看向涌来的蚀灵狂潮。 眼神依旧淡漠。 仿佛看着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没有结印,没有念咒,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道韵。 只是……轻轻一握。 “咔——” 真实界边缘,方圆万里的空间,突然“凝固”了。 那些汹涌而来的蚀灵,全部定格在原地,仿佛琥珀中的昆虫。接着,凝固的空间开始向内坍缩——不是破碎,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一点点压缩、塌陷、最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 晶体表面流淌着蚀灵挣扎的虚影,内部则蕴含着恐怖的暗面能量。 但此刻,这能量被彻底封印。 新生的存在松开手,那枚晶体坠落,却在半空中被一道九幽旋涡吞没,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轻描淡写。 却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不是强大。 那是……绝对的掌控。 仿佛在他面前,连暗面之力,都只是可以随手搓揉的玩物。 “这便是……混沌九幽轮回体的力量?”白榆呆呆望着天空,连传承都忘了维持。 “不。”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薪火坛边缘,赤璃不知何时已苏醒。少女额头的龙角变得更加晶莹,眼中却满是沉重: “这不是‘力量’。” “这是……‘权柄’。” “混沌创世之权,九幽归寂之权——二者合一,便是执掌‘存在’与‘终结’的权柄。” “在他眼中,蚀灵不是敌人,只是一团需要被‘终结’的错误存在。所以……他终结了它们。” “就这么简单。” 简单。 却令人绝望的简单。 因为这意味着,从今往后,那道身影看待世间万物的角度,将与他们……截然不同。 在他眼中,或许已没有敌人与朋友之分,没有善恶之别,只有“该存在”与“该终结”。 这,就是“忘情”吗? 坛上,轩辕明突然吐出一口血,赤金石柱轰然崩碎——传承完成了。 少年瘫倒在地,却挣扎着爬起来,望向天空,嘶声喊道: “道祖——!您还记得我们吗?!” 声音在寂静的天地间回荡。 那道身影缓缓低头,目光落在轩辕明身上。 眼神依旧淡漠。 但在那深邃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涟漪转瞬即逝。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左手,对着薪火坛,轻轻一点。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落下,分别注入赤璃、斩业、渡尘、白榆、轩辕明体内。 那是精纯的混沌九幽之力——不是赐予力量,而是“修补”。 修补他们因强行接受传承而受损的根基,修补他们被天地异变冲击而动摇的道心,甚至……修补他们血脉中那些暗面污染残留的隐患。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转身,看向真实界之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第一重轮回,需稳固三月。”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三月,我会留在真实界,构建‘轮回结界’,隔绝一切外侵。” “三月后,我将离去,完成后续八重轮回。” “此界……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展开。 左手指天,混沌星河自掌心涌出,演化周天星斗大阵。 右手指地,九幽深渊自脚下蔓延,沉淀归墟轮回之基。 二者交织,化作一道覆盖整个真实界的巨大太极结界。结界外,黑暗虚空中的暗面之力疯狂冲击,却如同撞上无形墙壁,无法侵入分毫。 结界内,所有幸存者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冰冷、生机与死寂并存的奇异力量,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这力量滋养着他们受损的身躯,却也在悄无声息地……洗涤他们的神魂。 洗去恐惧,洗去绝望,洗去一切负面情绪。 也洗去……某些过于炽烈的“情感”。 “这是……九幽忘情之力在渗透结界。”白榆脸色微变,“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我们会逐渐变得……情感淡漠。” “但也能抵抗暗面的侵蚀。”赤璃轻声道,“利弊各半吧。”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构建结界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 “至少……他还记得,要守护这里。” “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坛边,斩业缓缓站起。魔躯上的真魔之纹已经稳定,独眼中却没了往日的暴戾,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冷静: “他给了我们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我们必须重建秩序,整合力量,培养新的战力。” “否则三月后结界一撤,真实界……依旧是待宰羔羊。” 渡尘的鬼体凝实了许多,声音却依旧飘忽: “冥土轮回虽碎,但轮回之道未绝。我可以尝试重建‘微缩轮回’,至少……让亡魂有处可归。” 轩辕明握紧拳头,少年眼中燃起火焰: “人族……会活下去。” “会活得比谁都好。” 五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一刻,五界传承者,真正接过了守护的担子。 而天空中,那道身影背对着他们,双手依旧在构建结界,眼神却望向宇宙深处,那片连混沌与九幽都无法完全窥探的…… 终极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 那是比暗面主宰更古老、更恐怖、更……无法理解的存在。 原初暗蚀。 它要来了。 而他的时间,不多。 九重轮回,必须加速完成。 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真实界中那些渺小的生灵。 眼中淡漠依旧。 但构建结界的双手,却不自觉地……紧了一分。 仿佛某种深埋于神魂最深处、连忘情之力都无法彻底磨灭的东西…… 还在挣扎。 还在跳动。 还在…… 记得。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暗蚀初醒 轮回结界覆盖真实界的第七日。 结界如一个倒扣的半透明琉璃碗,碗壁流淌着混沌星河与九幽深渊交织的纹路。内部,光线柔和却缺乏温度,空气清新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冰冷——那是九幽忘情之力渗透的结果。生活其中的生灵,情绪波动日渐平缓,大喜大悲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神树根系深处新建的“新世议事殿”中,五界传承者与各部代表围坐在一张环形石桌前。 气氛凝重。 “七日来,结界边缘共监测到三百二十七次暗面侵蚀冲击。”白榆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其中数据流光闪烁,“冲击强度呈指数级增长。最初只是零星蚀灵的试探性撞击,从第三日开始,出现大规模集团冲锋,第五日出现了第一头‘蚀将’——战力约等于真仙境初期。” 石桌中央的光幕上,投射出结界外的景象:黑暗虚空中,密密麻麻的暗红蚀灵如潮水般涌来,撞击在结界壁上,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而在潮水深处,隐约可见几头体型格外庞大、形态更加狰狞的存在——蚀将。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却生着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握持着由纯粹暗面物质凝聚的扭曲兵器。 “第七日,也就是今日清晨。”白榆声音低沉,“结界东南区,监测到一次强度异常冲击,持续时间仅一息,但冲击峰值……达到了太乙仙境层次。” 殿内一片死寂。 太乙仙境。 在场众人,除了刚刚完成传承、境界尚未稳固的五位传承者勉强摸到真仙门槛,其余各部代表,最强不过天仙境。而结界外随便一次冲击,就有太乙仙级别的威能。 这仗,怎么打? “道祖……守界人构建的结界,能撑多久?”人族代表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修士颤声问道。他是玄元子曾经的师弟,道号“玉衡子”,如今人族残存修士中资历最老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位。 那里坐着的不再是李汐沅,而是五张并排的石椅——赤璃、斩业、渡尘、白榆、轩辕明五人并坐。他们代表着新世最高决策层“五执事”。 但此刻,五人都沉默。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答案。 结界由李汐沅构建,他留下的话只有“三月稳固期”,却未说结界具体能承受多大压力,更未说三月后若他离去,结界是会维持、削弱还是消失。 “守界人正在神树之巅稳固轮回体。”最终,白榆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们无法打扰。当务之急,是在结界保护期内,尽快恢复战力,建立防御体系。” 他看向赤璃:“妖族血脉净化进展如何?” 赤璃额头的龙角闪烁着微光,少女脸上已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稳:“东皇祖血传承已初步融合,我可调动部分祖血精粹,为妖族战士净化体内残留的暗面污染。但……血脉诅咒根深蒂固,完全净化至少需要三年。目前能恢复战斗力的妖族,不足五百,且大多只能维持基础人形,无法完全龙化。” “魔族真魔之意的传承呢?”白榆转向斩业。 独眼魔将摩挲着手中一截漆黑的骨片——那是寂灭魔祖遗留的真魔碑碎片:“真魔之意在于自由抗争,但自由过了头,就是散漫。目前愿意接受整编、服从统一调遣的魔族战士,只有三百二十人。其余……各自为战。”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冷光:“但若外敌入侵,所有魔族都会参战——这是刻在真魔血脉里的本能。” 白榆点头,又看向渡尘:“冥土轮回重建……” “很难。”渡尘的鬼体比七日前凝实许多,声音却依旧飘忽,“轮回盘碎片搜集了不到百分之一,且大多灵性已失。我勉强搭建了一个‘微缩往生池’,每日只能容纳十个亡魂轮回,且……只能轮回为最低等的草木昆虫,无法转生为智慧生灵。” 他看向殿内众人,鬼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这意味着,今后战死者,将再无机会重入轮回为人、为妖、为魔。他们的魂魄要么彻底消散,要么……被暗面吞噬。” 沉重的叹息在殿内回荡。 “人族呢?”白榆最后看向轩辕明。 少年握紧拳头,眼中火焰未熄,声音却有些干涩:“人族幸存者七万三千人,其中老弱妇孺占六成,有修行根基者不足一千,能称得上‘战士’的……只有三百。” 他抬头,环视众人:“但我们有双手,有智慧,有不屈的精神。给我三个月,我能让人族所有成年男子都拿起武器;给我一年,我能培养出一支像样的修士军团;给我十年——” “我们没有十年。”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角落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身着玄黑月白交织长袍,半黑半白的长发垂落肩头,面容平静如冰封湖面——正是李汐沅。 或者说,是完成了初步蜕变、气质已截然不同的“守界人”。 他缓步走出阴影,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三分。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守界人!”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李汐沅微微颔首,走到环形石桌中央,目光扫过光幕上那些撞击结界的蚀灵潮。 “原初暗蚀已经苏醒。”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暗面主宰不过是它探出的一根触须。真正的本体,仍在宇宙最深处沉睡,但它的意志……已经降临。” 他抬手,在光幕上一点。 画面变幻,显现出结界外更遥远的黑暗虚空。 那里,原本纯粹的黑暗,此刻正泛起一种诡异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滴入墨汁,墨色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连虚无本身都被染上了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彩。 “这是‘腐蚀涟漪’,原初暗蚀意志扩散的征兆。”李汐沅淡淡道,“每一圈涟漪扫过,都会有亿万星辰被侵蚀、转化,成为暗蚀物质的一部分。按目前扩散速度计算,最多三年,涟漪就会抵达真实界。” “三年?!”玉衡子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防得住?!” “正常情况,确实防不住。”李汐沅语气依旧平静,“所以,我们需要提前行动。” 他看向五执事:“原初暗蚀的意志虽已降临,但本体仍在沉睡。这是唯一的机会——在它彻底苏醒前,斩断它与这个宇宙的连接通道。” “怎么斩断?”赤璃问道。 “找到‘暗蚀之脐’。”李汐沅指尖在光幕上划动,画面拉远,显现出一幅模糊的星图,“那是原初暗蚀与这个宇宙连接的‘脐带’,位于宇宙最核心的‘归墟海眼’深处。斩断它,原初暗蚀将失去对这个宇宙的掌控,被迫退回无尽黑暗。” “但暗蚀之脐必然有重兵把守。”斩业沉声道,“暗面主宰,还有它麾下无数蚀灵、蚀将,甚至可能……有比蚀将更强的存在。” “是。”李汐沅点头,“所以需要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归墟海眼,执行斩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支小队,必须是五界联合——因为只有五界本源之力共鸣,才能彻底斩断暗蚀之脐。”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五界联合? 说起来容易。 但看看现在的情况——神族凋零,妖族血脉诅咒未除,魔族散漫难驯,冥土轮回破碎,人族孱弱不堪。这样的五界,谈何联合?又谈何共鸣? 更不用说,五界之间百万年的恩怨、猜忌、隔阂,真的能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就烟消云散吗? “我妖族愿往。”赤璃第一个开口,少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东皇祖血传承中有记载,归墟海眼深处有我妖族太古祖龙遗骸所化的‘定海龙骨’。若能取回,或可助妖族彻底净化血脉诅咒。” “魔族也去。”斩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归墟海眼是吧?听起来就是个厮杀的好地方。真魔之意,本就是在绝境中磨砺出来的。” 渡尘的鬼体波动了一下:“冥土轮回之力,对暗蚀物质有一定克制。我去。” 白榆沉默片刻,缓缓道:“神族虽衰,但天道推演之术尚存。我可为队伍趋吉避凶,避开必死之局。”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轩辕明身上。 少年脸色发白,握着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像其他人一样斩钉截铁地说“人族愿往”。 但他更知道,以人族现在的实力,去归墟海眼就是送死——别说对抗暗蚀之脐的守卫,就连穿越层层黑暗虚空抵达目的地,都需要至少真仙境的修为。而人族,连个天仙都没有。 “人族……”轩辕明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可以……提供物资支援,可以……” “人族必须去。” 李汐沅打断了他。 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置疑。 “五界本源共鸣,缺一不可。人族虽弱,但‘人道气运’是混沌创世时最核心的基石之一。没有它,斩不断暗蚀之脐。” 他看着轩辕明,眼神淡漠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若不敢,可以换人。” “但换人,需要时间——重新培养一个能承载人道气运的传承者,至少十年。我们没有十年。” 轩辕明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不是不敢!我只是……只是……” 只是怕。 怕自己死了,人族最后的希望就断了。 怕自己辜负了曾祖的托付,辜负了道祖的期望,辜负了那七万三千同族的性命。 “没有‘只是’。”李汐沅转身,走向殿外,“七日后,五界联合小队在此集结。人选你们自己定,我只要结果。” 他走到门口,脚步微顿: “记住,这不是请求。” “这是……唯一的生路。” 话音落下,身影已消失不见。 殿内死寂。 许久,玉衡子长叹一声,走到轩辕明身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明儿,去吧。人族……不能永远躲在后面。” “可是师叔祖,我……”轩辕明声音哽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玄元子师兄的曾孙,是轩辕剑最后的传人。”玉衡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有些责任,生来就要承担。躲不掉,也逃不了。” 他看向其余四界执事,深深一揖:“老朽代人族,恳请诸位……此行多多照拂这孩子。人族可以战死,但传承……不能断。” 赤璃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会护着他。” 斩业哼了一声:“小子,跟上队伍别掉队就行。真要死了,我给你收尸。” 渡尘鬼体飘近:“我可分一缕轮回印记给他,若真陨落,或许……能保一丝真灵不灭。” 白榆则直接取出一枚玉符,塞进轩辕明手中:“此乃‘替死符’,可挡一次必死攻击。省着用。” 轩辕明握着玉符,看着这些昨日还可能为了资源争吵、今日却愿意伸出援手的“盟友”,眼眶终于红了。 “我……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他咬牙,一字一句: “人族轩辕明,七日后,随队出征!” --- 神树之巅。 李汐沅盘坐在树冠中心,身下是流转的混沌九幽太极图。他闭目凝神,气息与整棵神树、整个结界融为一体。 表面看,他在稳固轮回体。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顺着暗面主宰残留的气息,反向追溯,试图窥探“原初暗蚀”的本体。 意识穿越层层黑暗虚空,越过无数被侵蚀的星辰残骸,避开那些巡逻的蚀灵潮,最终抵达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领域。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甚至没有“存在”与“不存在”的概念。 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但在这虚无的核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亿万星辰诞生又寂灭;每一次“心跳”,都有无数文明崛起又消亡。那不是生命,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原初暗蚀。 李汐沅的意识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了恐怖的吞噬之力——不是吞噬物质或能量,而是吞噬“存在”本身。他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流失,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在被一点点剥离。 这就是原初暗蚀的本质:否定一切存在,将万物同化为纯粹的暗蚀物质,成为它的一部分。 没有意识,没有意志,只有……本能的吞噬与同化。 暗面主宰所谓的“意志”,不过是原初暗蚀在吞噬过程中产生的“杂念”,如同人体消化食物时产生的饱腹感。 就在李汐沅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时—— “嗡!” 眉心处,混沌九幽太极图猛然亮起! 左半混沌演化创世星河,护住他的意识核心;右半九幽沉淀归墟之力,抵消暗蚀的吞噬。 两股力量交织,硬生生在虚无中撑开一片“存在”的领域。 原初暗蚀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感觉到了身上有一只蚊子在叮咬。 接着,更加恐怖的吞噬之力涌来! 李汐沅闷哼一声,意识瞬间倒退亿万里,逃离那片虚无领域。 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那不是肉身受伤,而是神魂本源被侵蚀的痕迹。 “果然……不可力敌。” 他喃喃自语。 刚才的窥探,让他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原初暗蚀的本体,确实还在沉睡。现在的吞噬只是本能,而非主动攻击。一旦它真正苏醒,整个宇宙将在顷刻间被同化。 第二,以他目前的混沌九幽轮回体,别说对抗,连靠近都会被吞噬。必须完成九重轮回淬炼,达到“超脱纪元”的境界,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而九重轮回…… 第一重都还未稳固。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起身,走到树冠边缘,俯瞰下方渐渐恢复生机的真实界。 那些渺小的生灵,还在为生存挣扎,还在为未来谋划,还在为七日后那场注定凶多吉少的远征做准备。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所谓的“斩断暗蚀之脐”,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真正的终局,在遥远的未来。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九重轮回,完成……最终的蜕变。 哪怕这过程中,要看着他们去送死。 哪怕这过程中,要亲手斩断最后的情丝。 哪怕这过程中……要成为他们眼中,那个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的“守界人”。 “忘情……”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但很快,重归平静。 如同冰封的湖面,涟漪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海眼征途 第七日黎明,结界内的光线依旧带着那种不自然的柔和。 新世议事殿外的广场上,五支队伍泾渭分明地列队站立。妖族三百战士以赤璃为首,大多保持着半人半妖的形态——兽耳、尾巴、鳞片若隐若现,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警惕;魔族三百二十名真魔化战士簇拥着斩业,魔躯表面的真魔之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光泽,气氛肃杀而狂野;冥土一百鬼差由渡尘统领,鬼体虚幻如雾,飘忽不定,手中却都握着拘魂锁链与往生幡;神族仅剩的八十名神官站在白榆身后,尽管神格破碎、修为大损,依旧保持着古老神族的仪态威严;人族则出动了五百青壮——这是轩辕明能凑出的全部“战士”,他们大多只有炼气、筑基期的低微修为,穿着简陋的皮甲,握着凡铁打造的兵器,眼中混杂着恐惧与决绝。 五界,一千三百人。 这就是新世能派出的全部精锐。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五执事并排而立。他们身后,站着玉衡子等各部代表,以及……守界人李汐沅。 他依旧身着玄黑月白长袍,半黑半白的长发在晨风中纹丝不动,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队伍。 “此行目标,归墟海眼。” 李汐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抵达后,以五界本源之力共鸣,斩断暗蚀之脐。” “任务成功,可延缓原初暗蚀苏醒时间三百年。” “任务失败,真实界将在三年内被腐蚀涟漪吞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五执事身上: “你们是领队,也是核心。记住,五界本源共鸣的关键,在于‘信任’。若有一界心存猜忌,共鸣必败。” 赤璃、斩业、渡尘、白榆、轩辕明五人同时躬身:“谨遵守界人之命。” 李汐沅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广场上空,结界壁突然裂开一道仅容十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外,是纯粹的黑暗虚空,隐约可见远处闪烁的星辰残骸,以及……如潮水般涌动的暗红蚀灵。 “结界已为你们开辟临时通道,可维持三十息。” “三十息后,通道闭合。三月内,结界不会再开。” “祝你们——”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好运。” 话音落下,五支队伍开始有序进入通道。 最先出发的是魔族——斩业一声长啸,三百二十名真魔战士化作道道黑芒,率先冲出结界。他们在虚空中迅速组成锥形战阵,魔气冲天,将靠近的零星蚀灵撕碎。 紧随其后的是妖族。赤璃化作一道赤红龙影,三百妖族战士或化原形或展半妖之态,紧随龙影之后。龙影所过之处,暗面物质竟被短暂净化——那是东皇祖血对暗蚀的天然克制。 冥土队伍最特殊。渡尘展开往生幡,一百鬼差化作缕缕青烟,融入幡中。那幡飘飘荡荡穿过通道,竟无一只蚀灵攻击——仿佛它们根本“看不见”这面幡。 神族则结成了古老的“周天星斗微阵”。八十名神官以白榆为核心,星光连成一片,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星光路径。他们走得不快,却最稳。 最后是人族。 轩辕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结界内的家园,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淡漠的身影,咬牙挥手: “出发!” 五百人族青壮呐喊着冲出通道——他们的呐喊更多是为了壮胆。一进入黑暗虚空,刺骨的寒意与恐怖的压迫感就让半数人脸色惨白,修为最弱的几人甚至直接吐血昏迷。 “扶住他们!不许掉队!”轩辕明嘶吼着,拔出了腰间的断剑——那是玄元子轩辕剑的碎片重铸而成,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赤金光芒。 队伍艰难前行。 三十息很快过去。 结界缝隙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许多人族战士忍不住回头——看到的只有一片绝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越来越近的暗红眼睛。 “别看了!”轩辕明咬牙,“向前!只能向前!” --- 黑暗虚空中的行军,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尽管五支队伍保持着相对紧凑的阵型,但彼此间的隔阂依旧明显。魔族冲在最前,妖族护住左翼,冥土游走于右翼策应,神族居中推算安全路径,而人族……被保护在阵型最核心。 这本是合理的战术安排——人族最弱,理应受保护。 但实际执行中,却滋生出微妙的不满。 “凭什么我们要冲在最前面当肉盾?”一名真魔战士挥刀斩碎三只蚀灵,不满地嘟囔,“那些人族躲在后面,连只最低等的蚀虫都不敢杀!” “闭嘴。”斩业冷声呵斥,独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他理解这种不满。真魔之意在于自由抗争,但现在他们却在为“保护弱者”而战——这本身就有违真魔本性。 左翼,妖族的情况也不乐观。 “赤璃大人,我的血脉在躁动……”一名虎妖战士捂着额头,眼中血丝密布,“暗蚀气息太浓了,我快压制不住诅咒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赤璃咬牙,从指尖逼出一滴祖血精粹,弹入虎妖眉心:“坚持住!到了归墟海眼,找到定海龙骨,大家都能解脱!” 但这滴祖血精粹的消耗,让她脸色苍白了一分。连续七日为族人净化诅咒,她的祖血本就不多,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右翼,渡尘的鬼体在黑暗中几乎隐形。他手中的往生幡不断吸纳着周围的怨气与死气——这是冥土鬼差在暗蚀环境下的特殊修炼方式。但也因此,他与其他四界的“生者”气息越来越格格不入。 “白榆大人,冥土那位的方向……怨气太重了。”一名神官低声提醒,“会不会影响周天星斗阵的推演?” 白榆皱眉看着手中不断震动的星盘——星盘指针确实在渡尘所在的方向剧烈摇摆。他沉默片刻,摇头:“只要他不主动攻击我们,就随他去吧。冥土之道本就如此。” 阵型最核心,人族队伍的气氛最压抑。 五百青壮中,已有二十余人因承受不住暗蚀气息的侵蚀而昏迷,被同伴用简易担架抬着前行。剩下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大多脸色惨白,步伐踉跄。 “轩辕执事,我们……真的能走到归墟海眼吗?”一名年轻修士颤声问道,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轩辕明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 行军第三日,队伍遭遇了第一波真正的袭击。 不是零星的蚀灵,而是有组织的“蚀灵军团”。 前方虚空中,突然裂开十三道巨大的暗红裂缝。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数以万计的蚀灵,它们不再是无序冲撞,而是结成了战阵——前排是手持巨盾的“蚀甲兵”,中间是喷射腐蚀粘液的“蚀炮虫”,后方还有悬浮在空中、释放精神冲击的“蚀念师”。 而在军团中央,三头蚀将屹立。 它们比之前结界外出现的蚀将更加庞大,身躯上覆盖着厚重的暗红甲壳,六只手臂分别握着刀、剑、枪、戟、斧、锤六种兵器,三颗头颅上的眼睛同时睁开,锁定了五界队伍。 “麻烦了。”斩业舔了舔獠牙,眼中却燃起战意,“这才像话!” “周天星斗阵推演结果——”白榆急促道,“正面突破成功率不足一成,左翼妖族方向有缺口,但需要有人断后!” “魔族断后!”斩业毫不犹豫,“真魔儿郎们,随我——杀!” 三百二十名真魔战士齐声咆哮,魔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巨大的真魔法相,朝着蚀灵军团正面冲去! “妖族护住左翼,开辟缺口!”赤璃化作龙形,祖血精粹燃烧,龙威暂时压制住左翼的蚀灵,“快!” “冥土掩护!”渡尘展开往生幡,幡中涌出无数怨魂,与蚀念师的精神冲击对撞。 “神族为人族加持!”白榆双手结印,周天星斗阵星光大放,笼罩在五百人族青壮身上,暂时提升了他们的防御与速度。 “人族——冲!”轩辕明嘶吼着,率领队伍朝左翼缺口狂奔。 战斗瞬间白热化。 魔族正面战场最惨烈。真魔法相与三头蚀将硬撼,每一次碰撞都有真魔战士吐血倒飞。蚀甲兵的巨盾组成的防线坚不可摧,蚀炮虫的粘液腐蚀着魔族的魔躯,蚀念师的精神冲击不断干扰着真魔之意。 短短百息,魔族已减员三十余人。 “斩业大人!左翼缺口打开了!”一名妖族战士高喊。 “撤!”斩业独眼血红,却果断下令。 真魔法相轰然自爆,恐怖的魔气冲击暂时逼退了三头蚀将。残余的魔族战士趁机脱离战场,朝着左翼缺口飞遁。 但蚀灵军团紧追不舍。 “冥土——轮回锁!”渡尘咬牙,将往生幡往地上一插,幡中涌出无数漆黑的锁链,缠向追击的蚀灵。 锁链所过之处,蚀灵的行动明显迟缓——那是轮回之力对“非生非死”存在的天然压制。 但也因此,渡尘的鬼体开始剧烈波动。强行催动轮回锁,消耗的是他的鬼体本源。 “走!”他嘶哑道。 五界队伍终于冲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深处遁去。 身后,蚀灵军团的追击被轮回锁暂时拖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 又过了七日。 队伍减员已达两成。 魔族战死五十三人,重伤七十;妖族因血脉诅咒反噬,三十余人失控畸变,被迫由同伴亲手了结;冥土鬼差在连续施展轮回术后,已有二十余人的鬼体濒临消散;神族因推演消耗过度,半数神官陷入昏迷;人族……五百青壮,仅剩三百,且人人带伤。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更可怕的是,五界之间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 “凭什么每次断后都是我们魔族?!”一名断臂的真魔战士怒吼,“妖族不是有祖血克制吗?为什么不用?” “祖血精粹已经耗尽三次了!”赤璃脸色惨白,“再用,我就会彻底退化回原形,失去理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冥土那位,你的轮回锁还能用几次?”白榆看向渡尘,“下一次追击,我们需要争取至少三十息时间。” 渡尘的鬼体已虚幻到几乎透明:“最多……一次。用完,我会消散。” 所有人都沉默了。 “人族呢?”斩业突然冷笑,“这一路,人族除了被保护,还做了什么?” 轩辕明浑身一颤,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因为斩业说的是事实。 这一路,人族确实是最弱的累赘。 “如果觉得我们是累赘,可以抛下我们。”轩辕明咬牙,声音嘶哑,“但请把储物袋里的补给留给我们——人族会自己走完剩下的路。” “你以为我们不想抛下你们?”斩业独眼中闪过厉色,“但守界人说了,五界本源共鸣缺一不可。少了人族,任务就是失败!” “那你说怎么办?!”轩辕明终于爆发了,“杀了我?抢走我体内的人道气运传承,换个人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魔族战士握紧了兵器,妖族警惕地护住赤璃,神族默默结阵,冥土鬼差飘忽不定。 五界联合,看似牢固的同盟,在生死压力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是李汐沅。 尽管他人在真实界,但通过混沌九幽轮回体与五执事之间的微妙联系,他依然能感知到这边的情况。 “内讧者,死。” 六个字,冰冷如九渊。 瞬间,所有人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神魂。仿佛有一双淡漠的眼睛,在无尽远处注视着他们,只要他们再敢内讧,那眼睛就会降下审判。 压力消失。 但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继续前进。”李汐沅的声音依旧平静,“距离归墟海眼,还有七日路程。这七日,你们会遭遇三次围剿,强度依次递增。最后一次,会有‘蚀帅’出现——战力相当于太乙仙巅峰。” 太乙仙巅峰! 众人脸色惨白。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太乙仙巅峰,就是再来一头蚀将,都可能全军覆没。 “但这也是机会。”李汐沅继续道,“蚀帅体内,有‘暗蚀核心’。取得它,可临时大幅提升一界战力。” “如何分配?”白榆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各凭本事。” 四个字,让刚刚压下去的矛盾,再次浮起。 各凭本事? 那岂不是说,五界要争抢? “当然,若你们选择合作,共同炼化暗蚀核心,可让五人暂时拥有太乙仙初期的战力,持续一个时辰。”李汐沅补充道,“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声音消散。 留下五界队伍面面相觑。 合作?还是竞争? 若合作,需要绝对的信任——因为炼化核心时,任何一界反水,都会导致其他四界被暗蚀反噬。 若竞争,以人族现在的状态,根本抢不过其他四界。而少了人道气运,任务照样失败。 “我提议合作。”白榆第一个开口,“神族擅长推演与调和,我可主持炼化仪式,确保公平。” “魔族同意。”斩业咧嘴,“但要立下血誓——炼化期间,谁敢动歪心思,真魔之意反噬其魂!” “妖族……同意。”赤璃虚弱道,“但我需要先恢复部分祖血,否则撑不到炼化完成。” “冥土无异议。”渡尘鬼体波动,“但炼化后,我要暗蚀核心的一缕死气,用于稳固鬼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轩辕明身上。 少年沉默许久,缓缓抬头: “人族……同意。” 他握紧断剑,一字一句: “但炼化成功后,若还有余力……请分一部分给人族伤员。他们需要活着回去。”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其他四界代表,却都沉默了。 因为暗蚀核心的能量是有限的。分给人族伤员,就意味着其他四界能分到的减少。 “可以。”最终,白榆点头,“神族那份,分三成给人族。” “魔族分两成。”斩业哼道。 “妖族……分一成。”赤璃咬牙。 “冥土分半成。”渡尘轻声道。 轩辕明深深鞠躬:“多谢。” 他知道,这已是其他四界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五界之间,依旧有隔阂,依旧有算计。 但在生死面前,终究……还是选择了合作。 哪怕这合作,依旧脆弱。 --- 七日后,归墟海眼边缘。 这里已不是黑暗虚空,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无数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诡异领域。视野中充斥着破碎的星辰残骸、断裂的法则锁链、以及……一条条从无尽深处延伸出来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脐带”。 那些脐带扎根于虚空,另一端隐没在更深处的黑暗中,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的暗蚀物质被输送出来,扩散向整个宇宙。 而在脐带最密集的区域,一尊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它身高万丈,身披暗红重甲,手持一柄仿佛由星辰核心铸造的巨斧。头盔下,六只眼睛同时睁开,目光所及,空间寸寸冻结。 蚀帅。 太乙仙巅峰的存在。 它看着远处那支渺小的队伍,巨斧缓缓举起。 战斗,一触即发。 五界队伍中,轩辕明握紧了断剑,剑身上的裂痕,突然开始……自行愈合。 一缕微弱却坚韧的赤金光芒,从剑身深处,缓缓亮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人道气运…… 终于开始回应他的呼唤。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剑醒归墟 蚀帅的巨斧落下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斧刃上流淌的不是寒光,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活物的暗红物质。斧锋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劈开,而是被“腐蚀”——虚空如烂布般融化,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虚无。 太乙仙巅峰的全力一击。 足以瞬间抹去一支真仙军队。 五界联军在这一刻做出了本能反应——不是对抗,而是分散。 “散开!”斩业嘶吼,真魔战士们如烟花般炸向四面八方。 赤璃龙尾一卷,裹住最近的妖族战士向左侧翻滚。 渡尘的往生幡无风自动,带着冥土鬼差化作青烟飘散。 白榆双手结印,周天星斗阵星光流转,将神族与人族笼罩在内,试图瞬移。 但太慢了。 巨斧落下的速度,超越了空间的限制,超越了时间的流动,甚至超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轩辕明被白榆护在身后,却依旧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斧风撕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裂痕不知何时已愈合大半,赤金光芒越来越盛,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巨斧即将触及星斗阵的刹那—— “嗡!” 剑鸣。 不是从轩辕明手中响起。 而是从归墟海眼深处,从那无数搏动的暗蚀脐带之间,从这片被遗忘的宇宙废墟最底层—— 响起了古老而沧桑的剑鸣。 第一声剑鸣,蚀帅的巨斧骤然停顿。 第二声剑鸣,斧刃上的暗红物质开始剥落。 第三声剑鸣—— “锵!” 轩辕明手中的断剑,彻底崩碎。 不是破碎,而是褪去了凡铁的躯壳,露出了内里真正的形态—— 一截剑尖。 仅三寸长,通体赤金,表面流淌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人族兴衰的虚影。那是轩辕剑最核心的碎片,承载着人族自诞生以来的全部“人道气运”。 剑尖悬浮在轩辕明掌心,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圈赤金光晕扩散。 光晕所过之处,暗蚀物质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那些搏动的脐带开始剧烈抽搐,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存在。 蚀帅的六只眼睛同时收缩。 它认出了这气息。 太古时期,人族三皇五帝持此剑定鼎九州,划分人界,甚至曾一剑斩断过暗蚀的一根主脐带。那是暗蚀物质为数不多的、真正意义上的“天敌”。 “人……族……” 蚀帅发出沙哑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声音。这是它第一次开口,声音中混杂着憎恨与……忌惮。 轩辕明茫然地看着掌心的剑尖。 他感觉到有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正从剑尖中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见燧人氏钻木取火,点亮人族文明的第一缕光; 看见有巢氏筑木为巢,为人族开辟第一片家园; 看见伏羲氏画卦演易,为人族推演第一道天机; 看见神农氏尝百草济世,为人族奠定第一条生路; 看见黄帝持轩辕剑,与蚩尤战于涿鹿,定鼎九州; 看见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疏通天下河道; 看见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文明自此传承…… 他还看见,在更古老的年代,人族尚未诞生时—— 一道赤金剑光自混沌中劈出,斩开了混沌与九幽的界限,为“有情众生”开辟了最初的生存空间。 那剑光,名为“人道初光”。 是混沌创世时,专门为“有情之道”留下的火种。 而轩辕剑,便是这道火种在人间的显化。 “原来……如此。” 轩辕明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守界人说五界本源缺一不可。 因为混沌创世,演化五界:神界掌天道秩序,妖界承血脉野性,魔界诞自由抗争,冥界执轮回生死,而人界…… 承载的,是“有情众生”的文明与传承。 是混沌创世最核心的“初心”。 “所以……” 轩辕明握住了那截剑尖。 赤金光芒瞬间吞没他的手臂,顺着经脉涌入全身。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一路冲破仙凡壁垒,踏入真仙! 但这还没完。 剑尖中蕴含的人道气运,是整个人族文明百万年的积淀。此刻被彻底激发,如江河决堤,继续推动他的境界—— 真仙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半步太乙! 最终,停在了太乙仙初期的门槛前。 不是不能继续,而是轩辕明的肉身与神魂,已到了承受的极限。 “够了。” 少年——不,此刻的他,眼中已没有了稚嫩,只剩下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坚定。 他抬头,看向蚀帅。 “这一剑——” 轩辕明举起手臂。 那截剑尖融入他的掌心,化作一道赤金剑纹。紧接着,剑纹延伸,从他的掌心蔓延至小臂、肩头、胸口……最终,在眉心上,凝聚成一枚赤金剑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人族而斩。” 话音落下,他并指成剑,向前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开辟一切的—— “人道初光”。 光很细,如发丝。 但所过之处,暗蚀物质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蚀帅怒吼着挥斧抵挡,巨斧与那道光丝接触的瞬间,斧刃开始崩解——不是破碎,而是被“净化”,褪去暗蚀的污染,回归最原始的星辰物质。 “不——!!” 蚀帅的六只眼睛同时爆开暗红血光,它疯狂后退,试图逃入脐带深处。 但那道光丝如影随形。 “嗤——” 光丝穿透了蚀帅的胸膛。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蚀帅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接着,从胸口开始,暗红甲壳迅速褪色、剥落,露出内里……一片纯净的、闪烁着星光的结晶核心。 那是被净化后的“暗蚀核心”。 太乙仙巅峰级别的能量结晶。 但此刻,它已没有了暗蚀的污染属性,只剩下最精纯的宇宙本源能量。 蚀帅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击。 仅仅一击。 太乙仙巅峰的蚀帅,陨落。 全场死寂。 分散在各处的五界联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魔族与妖族——他们刚才拼死拼活,连蚀帅的防御都破不开。而这个人族少年,竟然……一剑秒杀? “这……这就是人道气运?”斩业独眼中闪过骇然,“难怪守界人说缺一不可……” 赤璃化回人形,脸色复杂地看着轩辕明。她想起了东皇祖血传承中的记载:太古时期,人族三皇曾与妖族祖龙、祖凤立下盟约,约定互不侵犯,共同守护有情众生。那时的人族……竟如此强大? 白榆则是松了口气,又暗自心惊。神族记载中,人族确实是五界中最特殊的——他们没有神族的天生神格,没有妖族的强大血脉,没有魔族的自由天性,没有冥土的轮回权柄,但他们有一种东西,是其他四界都没有的…… “文明传承的韧性。”白榆喃喃道,“只要文明不灭,人道气运就永不断绝。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能薪火重燃……” 渡尘的鬼体剧烈波动。他感受到了轩辕明身上那股气息——那是纯粹的“生者”气息,却又蕴含着对“死者”的尊重与包容。冥土轮回破碎后,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温暖又厚重的“人道”之力。 战场中央,轩辕明缓缓放下手臂。 眉心的剑印缓缓隐去,掌心的赤金剑纹也逐渐暗淡。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强行激发人道气运,透支的是他的生命本源。 这一剑,斩去了他至少百年寿元。 “轩辕!”白榆连忙飞身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轩辕明咬牙站稳,看向远处那颗悬浮的暗蚀核心,“快……炼化它。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感觉到,归墟海眼深处,有更加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蚀帅的死,惊动了更可怕的存在。 --- 炼化仪式在战场边缘的一处相对安全的破碎星辰上进行。 五执事围坐在暗蚀核心周围,各自结印。白榆主持仪式,周天星斗阵笼罩全场;斩业以真魔之意镇压核心中残留的暗蚀意志;赤璃以祖血精粹净化能量杂质;渡尘以轮回之力平衡生死属性;轩辕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那里,他眉心的剑印自然散发的人道气息,就是最好的调和剂。 炼化过程很顺利。 太乙仙巅峰级别的能量结晶,被均匀分为五份,注入五人体内。 斩业的魔躯开始膨胀,真魔之纹如活物般游走,修为从真仙中期一路暴涨至太乙仙初期,独眼中燃起实质的魔焰; 赤璃的龙角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额头上浮现出完整的东皇祖纹,修为同样踏入太乙仙初期,周身龙威如实质; 渡尘的鬼体彻底凝实,几乎与生者无异,往生幡上浮现出完整的轮回图,修为稳固在太乙仙门槛; 白榆的神格重新凝聚,虽不及巅峰时期,但也恢复到了太乙仙初期,周天星斗阵的范围扩大了十倍; 而轩辕明……他的修为没有增长。 因为人道气运的激发已透支了他的潜力,再吸收外部能量只会撑爆他的身体。 但暗蚀核心的能量,却以另一种方式作用在他身上—— 修复了他的生命本源,补全了损失的寿元,甚至……让那截轩辕剑尖,在他识海中,重新凝聚出了一柄完整的“轩辕剑意”。 虽无实体,却已具备了完整的剑魂。 “感觉如何?”炼化结束后,白榆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斩业握紧拳头,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魔刀,“现在再对上蚀帅,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拆了!” 赤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祖血力量。她看向轩辕明,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刚才……谢谢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轩辕明那一剑秒杀蚀帅,五界联军至少要再死一半人。 轩辕明摇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他看向归墟海眼深处,那里,无数脐带的搏动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暗蚀之脐的根源,就在那里。”白榆指着脐带最密集的区域,“按照守界人给的星图,我们需要深入海眼核心,找到‘脐根’,然后以五界本源共鸣,同时斩断。” “那里的守卫,肯定比蚀帅更强。”渡尘声音凝重,“我刚才感应到……至少有三道不弱于蚀帅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就杀过去。”斩业咧嘴一笑,“太乙仙初期,足够我们杀穿一条路了。” 五人对视,同时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战,五界之间的隔阂,虽然还未完全消除,但至少……有了一丝真正的信任基础。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当真正面临绝境时,是谁站了出来,挽救了所有人。 --- 队伍重新集结,朝着海眼核心进发。 沿途的阻力比想象中更大。 暗蚀脐带如活物般蠕动、抽打,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更麻烦的是,从脐带中不断孕育出新的蚀灵——不再是低等的炮灰,而是至少真仙级别的精英蚀灵,甚至偶尔会出现蚀将。 但炼化了暗蚀核心的五执事,战力已今非昔比。 斩业一马当先,魔刀所过之处,蚀灵如割草般倒下; 赤璃龙吟震天,祖血龙威净化方圆百丈的暗蚀物质; 渡尘往生幡招展,轮回锁链缠住蚀将,生生拖入轮回旋涡炼化; 白榆周天星斗阵笼罩全场,为所有人提供推演支持与防御加持; 而轩辕明……他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他走在队伍最中央,眉心的剑印若隐若现。只要有人陷入危险,剑印就会自动射出一道赤金光丝,瞬间净化威胁。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 仿佛轩辕剑意已与他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前面就是脐带根源区。”白榆突然停下,脸色凝重,“星盘显示……那里的空间规则完全混乱,无法推演。” 众人抬头望去。 前方的景象,已无法用语言形容。 那是无数脐带纠缠、盘绕、融合形成的巨大“巢穴”。巢穴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物质,如同活物的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海量的暗蚀物质被泵向宇宙各处。 而在巢穴周围,悬浮着三尊身影。 左边一尊,背生六翼,翼膜上布满眼睛,手持一柄扭曲的长枪——蚀枪将。 中间一尊,体型如球,表面裂开无数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吞吐暗红雾气——蚀咒将。 右边一尊,身形纤细如女子,却生着十八条手臂,每条手臂都在结着不同的印诀——蚀印将。 三尊蚀将,气息都比之前的蚀帅更凝实,更……古老。 “太乙仙巅峰,半步大罗。”白榆声音干涩,“而且……它们的气息彼此勾连,应该懂得合击之术。” “那又怎样?”斩业魔刀斜指,“正好,试试太乙仙初期的力量。” “不可轻敌。”赤璃化出龙爪,“我感应到巢穴深处,还有更可怕的东西……在注视着我们。” 渡尘的鬼体开始不稳定:“那里的死气……浓郁到足以瞬间湮灭我的鬼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轩辕明。 少年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他眉心的剑印,突然大放光明。 “我有一个办法。” 轩辕明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以我为人道核心,引动五界本源共鸣,直接斩断脐根。” “但需要你们……将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我体内。” “我会承受不住。”白榆皱眉,“你的身体,最多只能承受太乙仙初期的力量。而我们五人合力,远超这个界限。” “我知道。”轩辕明点头,“所以……我会燃烧生命,强行提升承受上限。” “燃烧生命?”赤璃脸色一变,“那你会……” “会死。”轩辕明平静道,“但只要能斩断脐根,延缓原初暗蚀苏醒,为人族、为五界争取三百年时间……值了。” 他看向四人,眼中赤金光芒流转: “你们敢吗?” “把性命,交给我这个……最弱的人族。” 沉默。 许久,斩业突然大笑:“有意思!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婆婆妈妈!要死就死得痛快!魔族的力量,给你了!” 他抬手,一掌按在轩辕明背上,精纯的真魔之力汹涌注入。 赤璃咬了咬嘴唇,也按了上去:“妖族……信你一次。” 白榆叹息,第三只手按上:“神族,愿与你共担此劫。” 渡尘的鬼体飘近,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轩辕明体内:“冥土……也陪你走这一遭。” 四股太乙仙级别的力量,疯狂涌入轩辕明体内。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皮肤下透出赤金、暗红、七彩、灰白、星光五色光芒。眉心的剑印疯狂旋转,试图调和这些截然不同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还不够。 “人道气运——燃!” 轩辕明嘶吼,识海中那柄轩辕剑意,轰然燃烧! 赤金火焰顺着经脉蔓延全身,强行将五界本源之力熔炼、调和,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却又包容万象的—— “五界共鸣之光”。 他抬起手,对着远处的脐带巢穴,缓缓劈下。 这一劈,很慢。 慢到三尊蚀将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蚀枪将六翼展开,长枪刺出万千枪影; 蚀咒将万嘴齐张,吐出诅咒的洪流; 蚀印将十八条手臂同时结印,封印空间、时间、因果。 但所有的攻击,在触及那道“共鸣之光”的瞬间,都如阳光下的露珠,蒸发殆尽。 光继续前进。 无声无息。 穿透了三尊蚀将的身体。 穿透了巨大的脐带巢穴。 穿透了无数搏动的暗红脐带。 最终,没入了归墟海眼最深处,那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 绝对黑暗。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归墟海眼。 所有脐带,同时僵住。 接着,从根部开始,寸寸断裂。 暗红物质如退潮般,朝着海眼深处收缩、溃散。 脐带巢穴轰然崩塌,三尊蚀将的身躯化作飞灰。 归墟海眼,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轩辕明缓缓收回手。 身体上的五色光芒逐渐熄灭,眉心的剑印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转身,看向身后四人,想说什么,却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血不是红色。 而是赤金色。 那是燃烧了人道气运、燃烧了生命本源后,最后的余烬。 “任务……完成了。”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身体向后倒去。 斩业一把扶住他,魔气疯狂注入他体内,却如石沉大海——轩辕明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坚持住!”赤璃掏出所有祖血精粹,一股脑注入他胸口,“回去!守界人一定有办法救你!” 白榆双手结印,周天星斗阵笼罩轩辕明,试图定住他消散的魂魄。 渡尘的鬼体彻底燃烧,以轮回之力强行续命。 但……没有用。 轩辕明的眼睛,已开始失去焦距。 他看向遥远的真实界方向,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 “曾祖……我做到了……” “人族……没有让您失望……”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化作漫天赤金光点,缓缓飘散。 那截轩辕剑尖从他胸口飞出,悬浮在半空,发出哀鸣般的剑吟。 然后,剑尖也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些飘散的赤金光点中。 一同……消散。 归墟海眼,死寂。 五界联军,沉默。 只有远处,脐带断裂后残留的暗红余烬,还在缓缓熄灭。 而在海眼最深处,那片绝对黑暗中—— 一双比星辰更巨大、比虚无更冰冷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丝缝隙。 它“看”着轩辕明消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重新闭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睡梦中一次微不足道的翻身。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原初暗蚀,已经被惊动了。 虽然只是惊动了一丝。 但这一丝,已足够让整个宇宙…… 颤抖。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薪火不熄 归墟海眼归来后的第七日。 真实界西北区的伤兵营里弥漫着草药与血腥混杂的气味。临时搭建的木棚下躺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五界战士混居一处——这是守界人的命令,意在消除隔阂,但实际效果却适得其反。 妖族伤员大多浑身长满暗红肉瘤,那是血脉诅咒被暗蚀环境催化后的畸变。他们被单独隔离在营地东侧,由赤璃亲自以祖血精粹压制诅咒。但祖血精粹所剩无几,每天只能救治十人,而等待救治的妖族有八十三人。 “赤璃大人,虎牙他……快撑不住了。”一名狼妖少女跪在赤璃面前,泪流满面。她怀中的虎妖战士已失去意识,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喷出暗红血沫。 赤璃咬破指尖,挤出最后一滴祖血精粹滴入虎妖口中。虎妖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身上肉瘤只消退了三分之一。 “明天……明天我再想办法。”赤璃脸色苍白如纸,连续七日消耗祖血,她已虚弱到维持人形都勉强。 狼妖少女叩首:“多谢大人……可是明天,还有豹爪、鹰羽、熊力他们……” 赤璃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的医护帐,脚步踉跄。 医护帐内是神族与人族的伤员。神族神官大多伤在神魂,暗蚀之力侵蚀了他们的神格核心,即便外伤愈合,修为也永久性跌落。白榆正以周天星斗阵为他们稳固魂魄,但他自己的神格也破碎未愈,每施法一次,脸色就难看一分。 人族伤员情况最糟。 一百三十七名残兵归来后,有九十一人因“薪火相传”禁术的反噬陷入深度昏迷,修为尽废,寿元折损。剩余四十六人虽醒着,但也成了废人——经脉寸断,丹田破碎,此生再无法修行。 更残酷的是,医护资源有限。 “这批‘回春丹’只够炼制三十枚。”负责炼丹的人族老修士玉衡子苦涩道,“妖族需要十枚压制诅咒,神族需要五枚稳固神魂,魔族需要三枚修复魔躯,冥土……已无人需要。剩下的十二枚,根本不够人族伤员分。” “那就先救年轻的。”一名断臂的人族修士哑声道,“我活了二百岁,够了。把药给那些孩子,他们……还有未来。” “不行!”另一名中年修士激动道,“林老,您是‘薪火相传’的发动者,若不是您,我们所有人都回不来!您必须活着!” 争执在医护帐内蔓延。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七日来,五界之间为了有限的丹药、灵石、甚至干净的饮用水,爆发了十几次冲突。虽然都被白榆和赤璃强行压下,但积怨已深。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赤璃掀开帐帘,看到营地西侧的空地上,几名魔族战士正与人族伤员对峙。 “凭什么你们人族独占三成灵泉?”一名独眼魔将冷声道,“我魔族战死二百四十七人,活着回来的个个带伤,我们更需要灵泉清洗伤口,防止暗蚀感染!” “灵泉是人族修士发现的!”一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修士咬牙道,“而且你们魔族的魔躯本就抗性强,我们人族伤员没有灵气滋养,伤口根本不会愈合!” “那就去死啊。”另一名魔族战士嗤笑,“反正你们人族最弱,死了也不影响大局。” “你说什么?!” 人族伤员纷纷站起,尽管大多摇摇欲坠,眼中却燃起怒火。 “够了!” 赤璃厉喝,龙威爆发,暂时镇住场面。但她也只是强弩之末,龙威只维持了三息就溃散。 白榆从医护帐走出,脸色铁青:“守界人下令,所有资源按需分配,不得争执。” “按需?”独眼魔将冷笑,“谁来判断‘需’?你们神族和人族穿一条裤子,当然说人族最需要!” 白榆正要反驳,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营地入口传来: “我来判断。” 所有人转头。 李汐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黑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半黑半白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仿佛被“看透”的感觉。 他走到对峙双方中间,目光扫过魔族战士,又扫过人族伤员。 “你,”他看向独眼魔将,“左肋第三根肋骨有暗蚀裂痕,深及魔核,若不及时清洗,三日后魔核溃散,修为永跌真仙之下。” 独眼魔将脸色一变。 “你,”他又看向轮椅上的年轻修士,“丹田破碎,但‘薪火相传’在你体内留下了一缕人道火种。若有足够灵气滋养,三月后可重开气海,虽无法恢复巅峰,但能重修至金丹期。” 年轻修士怔住。 李汐沅抬手,对着营地中央那口灵泉虚虚一抓。 泉水冲天而起,在空中分成数百道细流,精准地飞向每一个伤员——无论妖族、魔族、神族还是人族。每一道水流都蕴含着精纯的混沌九幽之力,不仅清洗伤口,更在净化暗蚀残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今日起,伤兵营所有资源,由我亲自分配。” 李汐沅的声音平静无波: “有异议者,可离开结界,自寻生路。” 没有人敢说话。 连最桀骜的魔族战士,也低头沉默。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此刻的守界人,与七日前那个淡漠的身影……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说不清。 只是那双左混沌右九幽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温度。 --- 当日黄昏,神树之巅。 李汐沅盘坐在太极图中心,眉心混沌九幽印记缓缓旋转。他在推演一件事——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让五界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战力。 三百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于原初暗蚀这样的存在而言,不过是睡梦中的一次翻身。 必须在这三百年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让五界诞生至少一位大罗仙级战力——这是对抗未来“蚀皇”的最低门槛。 第二,重建五界本源循环——暗蚀之脐虽断,但五界各自的本源创伤未愈,尤其是人界,轩辕明死后人道气运几乎断绝。 第三,找到“超脱之种”的完整培育之法——这是他自己的路,九重轮回才完成第一重,剩下的八重,必须在三百年内走完。 难。 难如登天。 但必须做。 他睁开眼,看向树下。 白榆与赤璃正站在那里等候。 “守界人。”两人躬身。 “说。” 白榆上前一步,递上一枚玉简:“这是七日来整理的伤亡报告与资源清单。另外……人族代表推举了新的执事人选。” 李汐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阵亡名单很长,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所属界域、战功、死因。他看到“轩辕明”三个字时,指尖微微一顿。 死因:燃烧生命,斩断脐根。 战功:斩蚀帅一,断暗蚀之脐。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附注——记录了他在归途中的每一次指挥、每一次断后、甚至对伤员的每一句鼓励。 李汐沅沉默片刻,翻到下一页。 新执事人选:林天南。 正是发动“薪火相传”的那位人族老兵。 “林天南修为尽废,寿元仅剩三年。”李汐沅看向白榆,“为何选他?” “因为他是‘薪火相传’的发动者,也是归途中的实际指挥者。”白榆低声道,“人族残兵只服他。而且……他说,三年足够了,足够培养出下一任执事。” 李汐沅看向赤璃:“妖族呢?” 赤璃咬了咬嘴唇:“妖族……暂时没有合适的传承者。祖血精粹耗尽后,我的血脉也在退化,可能……撑不过百年。”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绝望。 妖族依靠血脉传承,血脉一旦断绝,文明也就终结了。 李汐沅沉默良久,缓缓起身。 “带我去见林天南。” --- 伤兵营最角落的木棚里,林天南躺在草席上。 这位三百七十岁的老兵,此刻瘦得皮包骨头,脸上布满老人斑,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薪火相传禁术的反噬,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生机。 李汐沅走进木棚时,林天南挣扎着想要起身。 “躺着。”李汐沅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他。 他在草席边坐下,看着这位燃烧了自己、却只换来三年残喘的老人。 “守界人……”林天南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人族……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李汐沅摇头,“你们做得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天南浑浊的眼中闪过泪光。 “轩辕那孩子……走的时候,痛苦吗?”老人轻声问。 “不痛苦。”李汐沅平静道,“他化作光,回归了人族文明的长河。那是轩辕剑魂最好的归宿。” 林天南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沉默片刻,李汐沅开口:“人族需要新的执事,他们推举了你。” “我不行。”林天南苦笑,“一个废人,能做什么?” “你能教会他们,什么是‘薪火’。”李汐沅看着他,“轩辕明点燃了第一把火,你传递了第二把。现在,需要有人告诉活着的人,这把火该怎么传下去。” 林天南怔住。 许久,他缓缓点头:“好……我接。但守界人,我需要您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三年内,为人族培养出至少三位‘薪火种子’。”老人眼中燃起最后的光芒,“轩辕剑意虽然散了,但人道气运不能断。薪火必须传下去,哪怕……要付出更多代价。” 李汐沅与他对视,在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火焰。 那是轩辕明燃烧时的火焰。 是斩业魔焰熄灭前的火焰。 是渡尘鬼体消散时的火焰。 也是……百万年来,无数在黑暗中挣扎、却始终不肯放弃的生灵,共同点燃的火焰。 “我答应你。”李汐沅郑重道。 他伸出手,按在林天南额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沌九幽之力涌入,不是治愈——林天南的身体已无法治愈,而是……“烙印”。 将老人毕生的记忆、感悟、以及“薪火相传”禁术的全部奥秘,烙印成一颗传承种子,埋入他识海深处。 这枚种子会随着他的死亡而成熟,然后自动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族传承者。 “这样,即使你死了,薪火也不会断。”李汐沅收回手。 林天南感受着识海中那枚温暖的种子,老泪纵横: “多谢……守界人。” --- 离开伤兵营后,李汐沅没有回神树之巅。 他来到了真实界东南角的“英魂冢”。 这是归来后临时修建的墓地,埋葬着所有能找到遗骸的战士。墓碑很简陋,大多只是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但因为数量太多,这片荒地竟也显得拥挤。 李汐沅走在墓碑之间,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 神族“星辉”,妖族“虎牙”,魔族“裂骨”,冥土“引魂”,人族“铁山”……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走到墓地最深处,那里立着五块稍大的石碑。 没有刻名字,只刻着五个符号——代表五执事的印记。 轩辕明的石碑前,放着一截枯枝——那是他出发前,从神树上折下的,说回来要种在自家院子里。 斩业的石碑前,插着一柄断刀——魔刀最后的碎片。 渡尘的石碑前,摆着一面空白幡布——往生幡彻底消散后,只剩这块布。 白榆和赤璃的石碑前是空的——他们还活着。 李汐沅在五块石碑前站了很久。 久到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久到夜风渐起,吹动他半黑半白的长发。 久到……眉心混沌九幽印记突然剧烈跳动,左眼混沌星河中,倒映出一幅画面—— 归墟海眼深处,那双眼睛,又睁开了一丝。 而这一次,眼睛中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 “人影”。 李汐沅瞳孔骤缩。 原初暗蚀,正在凝聚……化身?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出,已回到神树之巅。 “师尊!”他在识海中呼唤。 忘情仙尊的虚影缓缓浮现,神色凝重:“你也感应到了?” “那是什么?”李汐沅急促道,“原初暗蚀不是没有意识吗?怎么会凝聚化身?” “它不是没有意识,只是意识层级太高,我们无法理解。”忘情仙尊沉声道,“但现在,它似乎找到了与这个宇宙‘沟通’的方式——通过模仿。” “模仿什么?” “模仿……‘人’。” 忘情仙尊指向李汐沅:“你以混沌九幽轮回体斩断脐根,让原初暗蚀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宇宙的‘存在模式’。它在学习,在学习如何以我们能理解的方式,降临此界。” 李汐沅心头一沉:“那具化身……有多强?” “不清楚。”忘情仙尊摇头,“但肯定超越大罗仙,至少是……准圣层次。” 准圣。 那是触摸到“超脱”门槛的存在。 整个宇宙历史中,达到这个层次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它需要多久凝聚完成?”李汐沅问。 “以腐蚀涟漪扩散速度推算,最多……一百五十年。”忘情仙尊叹息,“比我们预估的三百年,缩短了一半。” 一百五十年。 李汐沅握紧拳头。 九重轮回,他才完成第一重。 五界连一个大罗仙都没有。 这场仗…… 怎么打? “还有一个办法。”忘情仙尊突然道。 “说。” “提前开启第二重轮回。”忘情仙尊盯着他,“但第二重轮回的淬炼,需要你……再斩一次情。” “斩谁的情?” “斩你对‘守护’的执念。”忘情仙尊一字一句,“第一重轮回,你斩了个人之情。第二重轮回,需要你斩掉对众生、对责任、对‘道’的执念。成为真正的……无情者。” 李汐沅沉默。 许久,他缓缓摇头: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需要我守护。”李汐沅望向伤兵营方向,“因为薪火……还未传下去。” 忘情仙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劝说,只是叹息: “你会后悔的。” 虚影消散。 李汐沅独自站在神树之巅,望向结界外无垠的黑暗。 夜空中,星光稀疏。 但真实界内,点点灯火正在亮起。 那是幸存者在重建家园,在救治伤员,在传递希望。 很微弱。 却很倔强。 如同黑暗中,第一粒不肯熄灭的…… 火星。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五色光芒——那是五界本源在他的混沌九幽之力调和下,暂时凝聚的“希望之火”。 火焰很小,随时可能熄灭。 但李汐沅看着它,眼中混沌与九幽的界限,似乎……模糊了一瞬。 “那就……” 他轻声自语: “在火焰熄灭前,再守护一程吧。” 哪怕这一程的终点,是必须斩断一切的…… 忘情深渊。 夜风吹过,神树沙沙作响。 仿佛在回应他的低语。 而在真实界边缘的结界壁上,那些撞击了三日的腐蚀风暴,不知何时…… 悄然退去了。 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一百五十年。 倒计时,已经开始。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暗蚀初临 归墟海眼归来后的第三十年。 真实界西北角,一片被混沌九幽之力强行固化的荒原上,矗立着一座简陋却庄严的殿宇。殿高三层,通体以神树枝干混合星辰砂筑成,表面流淌着五色符文——这是新建的“五界议会殿”,象征新世五界共治的格局。 但此刻,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长条形的黑曜石议桌旁,坐着五人。 左首第一位是赤璃。三十年过去,少女已褪去稚气,眼角多了细纹。她的龙角依旧晶莹,却不如从前剔透——祖血精粹早已耗尽,如今的她,只能勉强维持人形,修为停滞在太乙仙初期,再无寸进。 第二位是白榆。神族新凝聚的神格比从前小了一圈,额头的星芒印记黯淡无光。他手中捧着一枚布满裂痕的星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缘。 第三位是林天南。老人比三十年前更加枯瘦,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呼吸需靠胸前一枚刻满符文的玉坠维持。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熄灭前迸发出最后的光。 第四位空着——那是魔族的位置。斩业死后,魔族再无公认的领袖。残余的七十三名真魔战士推举不出新执事,他们宁愿以“长老团”的形式集体决策,也不愿再奉一人为主。 第五位也是空的——冥土之位。渡尘消散后,冥土传承彻底断绝。往生幡的碎片被供奉在殿后祠堂,每日有人打扫,却再无鬼差从幡中走出。 除了五执事席,议桌两侧还坐着二十余位各族代表——这是三十年来新增的“代表制”,意在让更多声音进入决策层。但此刻,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议桌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石。 那是斩业最后以魔躯封印带回来的、净化后的暗蚀核心碎片。三十年来,它一直被供奉在神树根部,以混沌九幽之力温养,作为五界联军的“战利品”与“警示”。 但就在三个时辰前,这块晶石……开始“呼吸”了。 不是能量的波动,而是真正的、如同生命般的呼吸。每一次收缩舒张,都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暗蚀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晶石深处……苏醒。 “检测结果出来了。”白榆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晶石内部的暗蚀结构在重组,重组方向指向……‘拟人化’。” “拟人化?”一名妖族代表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赤璃接过话,声音带着疲惫,“原初暗蚀在学习。它在学习如何以我们能理解的方式——比如人形——降临此界。”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可能?!”一名魔族长老拍案而起,“暗蚀是纯粹的物质吞噬者,没有意识,没有形态,怎么会……” “因为我们给了它‘模板’。”林天南咳嗽着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力气,“轩辕明燃烧人道气运斩断脐根,斩业以真魔之意封印核心,渡尘以轮回之力净化污染……甚至守界人的混沌九幽轮回体——所有这些,都在告诉原初暗蚀,这个宇宙的‘存在模式’是什么样子的。”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晶石: “它在模仿。模仿我们战斗的方式,模仿我们思考的逻辑,模仿我们……存在的形态。” “那它模仿完成需要多久?”另一名神族代表急促问道。 白榆与赤璃对视一眼,后者缓缓吐出四个字: “随时可能。” 死寂。 三十年前,守界人说原初暗蚀的化身需要一百五十年凝聚。 现在才过去三十年。 如果林天南的推测正确,那么原初暗蚀的学习速度,远超预期。 “必须立刻销毁这块晶石!”一名人族代表激动道,“趁它还没完全苏醒,以混沌九幽之力彻底湮灭!” “不行。”白榆摇头,“晶石内部已形成初步的‘意识雏形’。强行摧毁,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反噬,甚至……加速化身的凝聚。”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它出世?” 争论爆发了。 妖族主张将晶石封印进神树最深处,以祖血龙纹层层镇压;魔族主张集齐所有真魔战士,以真魔血祭炼化;神族提议建造“周天封魔大阵”,以星辰之力慢慢磨灭;人族则坚持立刻摧毁,哪怕有风险。 每个方案都有道理,每个方案也都藏着私心。 妖族想借镇压晶石的机会,让赤璃进入神树核心——那里或许有残余的祖血本源,能缓解她的血脉退化。 魔族想通过血祭,让真魔战士们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斩业死后,魔族在新世的话语权越来越弱。 神族想展现周天星斗阵的威能,重振神族昔日的荣光。 人族……只是单纯地恐惧。他们最弱,经不起任何意外。 争论持续了一个时辰,毫无进展。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转头。 李汐沅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玄黑月白长袍在穿堂风中纹丝不动。三十年过去,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更加深邃——左眼混沌星河中,倒映着宇宙生灭的轨迹;右眼九幽深渊里,沉淀着纪元轮回的寂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进殿内,议桌两侧的代表们纷纷起身行礼。 “守界人。” 李汐沅微微颔首,走到议桌前,看着那块呼吸的晶石。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晶石表面。 “嗡——” 晶石剧烈震动,暗红光芒大放,竟在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只有基本的起伏,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从灵魂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仿佛那张脸一旦成型,就会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它在加速。”李汐沅收回手,看向众人,“原因不在晶石本身,而在外界。” “外界?”白榆一愣。 “归墟海眼。”李汐沅缓缓道,“三十年前,我们只斩断了脐根,但脐根连接的‘源头’还在。这三十年来,原初暗蚀的本体虽然沉睡,但它散逸出的暗蚀物质,正在被某种力量……主动收集、提纯、加速凝聚。” “什么力量能操控暗蚀物质?”赤璃震惊。 李汐沅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 “内应。” 殿内瞬间炸开。 “内应?!谁?!” “五界之中,有叛徒?!” “不可能!我们都跟暗蚀血战过,怎么可能……” “安静。”李汐沅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左眼混沌星河旋转,右眼九幽深渊沉寂: “不是叛徒,而是……‘共鸣’。” “暗蚀的本质是吞噬与同化,但它的同化不是强制,而是寻找‘共鸣点’。恐惧、贪婪、仇恨、绝望……所有负面情绪,都是暗蚀滋生的温床。” “这三十年来,真实界看似和平重建,但五界之间的隔阂、猜忌、资源争夺、权力博弈,从未停止。这些负面情绪,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在指引暗蚀的方向。” 李汐沅指向晶石上那张模糊的人脸: “它选择‘拟人化’,不是偶然。是因为我们给了它太多‘人性’的样本——既有轩辕明的牺牲,也有私心的算计。它在学习,学习如何成为我们,然后……取代我们。” 冷汗,从许多人额头滑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天南嘶哑问道。 李汐沅转身,走向殿外: “三件事。” “第一,立刻启动‘薪火传承计划’。人族所有适龄孩童,全部接受基础修行训练,从中筛选‘薪火种子’。” “第二,妖族、魔族、神族,各自开启祖地秘境,寻找遗失的本源传承。我会为你们暂时稳定秘境入口,但能获得多少,看你们自己。” “第三——” 他顿了顿,望向北方天空: “我要离开真实界一段时间。” “去哪里?”赤璃脱口而出。 “去找‘内应’的源头。”李汐沅平静道,“晶石的异变有明确的指向性——它指向真实界之外的某个坐标。那里,有人在主动收集暗蚀物质,加速化身的凝聚。” “我跟你去!”白榆起身,“周天星斗阵可推演吉凶……” “不。”李汐沅摇头,“你们留下,守护真实界。我离开期间,结界会进入‘半封闭状态’,防御力提升三倍,但出入会受限。非必要,不要离开。” 他看向林天南:“林老,薪火计划交给你了。” 老人艰难地挺直脊背:“定不负所托。” 又看向赤璃:“妖族祖地‘龙渊秘境’三日后开启,入口在神树东侧三千里处。你只有七日时间,七日后秘境关闭,无论收获多少,必须出来。” 赤璃重重点头:“明白。” 最后看向魔族长老团:“真魔血池的封印,我会在离开前解开。但血池深处镇压着寂灭魔祖留下的‘真魔心魔’,你们若压制不住,会被心魔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魔族长老们对视,最终齐声道:“去!” 李汐沅不再多言,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殿外。 留下满殿沉默的众人。 许久,一名人族代表低声问:“守界人……一个人去,能行吗?”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 如果连守界人都解决不了,那么真实界……也就走到尽头了。 --- 三日后,真实界北方结界边缘。 李汐沅站在虚空之中,身前是缓缓旋转的混沌九幽太极图。三十年来,他虽未开启第二重轮回,但对第一重轮回的掌控已臻至化境。此刻,太极图正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动,与遥远虚空中的某个坐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那就是晶石异变的源头。 “你真的要去?”忘情仙尊的虚影在他识海中浮现,神色复杂,“那个坐标所在的区域,连我的推演都无法窥探,明显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屏蔽了。” “所以才必须去。”李汐沅平静道,“如果那里真的是‘内应’的老巢,那么原初暗蚀化身的凝聚速度,可能比我们预估的更快。” “你想过没有,那里可能是个陷阱。”忘情仙尊沉声道,“专门为你设下的陷阱。原初暗蚀虽然意识混沌,但它的本能会驱使它优先清除最大的威胁——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李汐沅沉默片刻,轻声道: “师尊,您说过,混沌九幽轮回道需要经历九重轮回,斩断七情六欲,最终达到‘超脱纪元’的境界。” “但这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超脱的代价是变成对万物兴衰漠不关心的‘天道’,那这样的超脱,有意义吗?” 忘情仙尊怔住。 “轩辕明燃烧生命时,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解脱。斩业魔焰熄灭时,我在他眼中看到的是骄傲。渡尘鬼体消散时,我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平静。” “他们守护的,不只是家园,更是某种……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李汐沅抬起头,看向结界内那些逐渐亮起的灯火——那是薪火计划启动后,人族孩童在夜间修行的光芒。 “我想看看,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所以,我必须去。” 忘情仙尊深深看着他,许久,叹息: “你会死的。” “或许。”李汐沅点头,“但如果我的死,能为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能让薪火多传一代……那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 混沌九幽太极图猛然扩张,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旋涡之门。 门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双缓缓睁开的、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李汐沅一步踏入。 旋涡闭合。 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真实界内,神树东侧三千里。 一处不起眼的山谷中,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内,传出古老而苍凉的龙吟,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 龙渊秘境,开启了。 赤璃站在秘境入口前,身后是三百名妖族精锐——这是妖族目前能凑出的全部战力了。他们大多保持着半妖形态,眼中既有渴望,也有恐惧。 龙渊秘境,是太古时期东皇祖龙的埋骨之地,也是妖族血脉的源头。但自上古大劫后,秘境就被封印,传说其中不仅埋藏着祖龙遗骸,更镇压着无数堕落的龙魂、被诅咒的祖血、以及……暗蚀入侵时留下的污染。 “记住,”赤璃转身,看向族人,“我们只有七日时间。进入后,分为三队:一队随我前往‘祖龙墓’,寻找定海龙骨;二队去‘血池’,收集纯净祖血;三队留守入口,建立传送阵。” “若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她顿了顿,声音艰涩,“以保全性命为第一要务。妖族……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三百妖族齐声应诺。 赤璃最后看了一眼真实界方向,那里,神树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大地。 然后,她转身,化作赤红龙影,冲入秘境。 --- 与此同时,真实界西南角的魔族营地。 七十三名真魔战士围坐在一口巨大的血池边。血池深不见底,池水粘稠如岩浆,表面翻滚着暗红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会释放出一缕令人心悸的魔气。 这就是真魔血池,寂灭魔祖留下的最后遗产。 斩业死后,血池自动封印,魔族再无人能进入。直到今日,守界人解开了封印。 “长老们,”一名年轻真魔战士声音颤抖,“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为首的三名魔族长老对视一眼,中间那位独臂长老冷笑: “怕了?怕就滚回营地去,抱着斩业大人的断刀哭鼻子去!” 年轻战士涨红了脸:“我不怕死!但我怕……怕像典籍里记载的那样,被心魔控制,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对族人举起屠刀……” “那就控制住它。”独臂长老缓缓站起,魔躯上真魔之纹如活物般游走,“真魔之意,本就是与心魔共舞。斩业大人当年能压制心魔,我们也能。” 他环视所有族人: “魔族,已经落魄到需要人族怜悯、妖族施舍、神族庇护的地步了。” “如果再不找回力量,下次暗蚀降临,我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下池!要么带着力量回来,要么……死在池底!” “吼——!” 真魔战士们齐声咆哮,纷纷跃入血池。 粘稠的血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池面只留下一个个逐渐平息的漩涡。 而在池底最深处,一颗被无数锁链禁锢的、如心脏般搏动的黑色晶体,缓缓睁开了…… 无数双眼睛。 --- 神树之巅。 白榆独自站在树冠边缘,手中星盘疯狂旋转。 他在推演守界人此行的吉凶。 但星盘指针如同疯了一般,时而指向“大凶”,时而指向“未知”,时而干脆停住不动,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 冷汗,浸透了他的神袍。 “白榆大人。”一名神族神官匆匆走来,脸色苍白,“薪火计划……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第一批接受测试的三千名孩童中,有二十七人……在点燃‘人道火种’时,身体突然自燃,化作了灰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榆手一抖,星盘差点掉落:“自燃?原因呢?” “不清楚。”神官声音发颤,“林天南前辈亲自检查过,说那些孩子体内有某种‘共鸣印记’,与人道火种冲突。印记的来源……疑似与暗蚀有关。” 暗蚀印记? 在孩童体内? 白榆猛地想起守界人说的“内应”。 难道…… “立刻封锁消息!”他厉声道,“所有参与测试的孩童,全部隔离检查!还有,通知林天南前辈,我要见他!” 神官匆匆离去。 白榆看着手中混乱的星盘,又望向北方那片李汐沅离去的虚空。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他的心脏。 --- 真实界外,无尽黑暗虚空中。 李汐沅踏出旋涡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里是晶石异变指向的坐标区域,按理说应该暗蚀物质浓郁,甚至可能有重兵把守。 但此刻,眼前只有一片纯粹的、连星光都无法透入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心,那一座…… 悬浮的宫殿。 宫殿通体以暗红晶体筑成,造型古朴,却透着诡异——它没有门窗,没有台阶,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 而在宫殿顶部,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但身形与李汐沅有七分相似的人。 他缓缓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旋转的暗红旋涡。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与李汐沅一模一样,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李汐沅瞳孔骤缩。 因为他在那人身上,感觉到了与自己同源的…… 混沌九幽之力。 以及……更加浓郁的。 暗蚀本质。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镜像之战 虚空宫殿顶端的黑袍身影缓缓站起。 他没有五官的面容上,那片暗红旋涡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旋涡深处开始浮现出模糊的轮廓——不是人脸的轮廓,而是某种更加抽象、更加本源的东西,仿佛将“存在”这个概念本身具现成了可视的形态。 李汐沅站在原地,玄黑月白长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他的左眼混沌星河倒映着对方身上的暗红光芒,右眼九幽深渊则沉淀着那片旋涡的轨迹。眉心的混沌九幽太极图开始自行旋转,仿佛遇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存在。 “你是什么?”李汐沅平静问道。 “我是你。”黑袍身影的声音依旧与李汐沅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是你斩断的那部分,是你遗忘的那部分,是你……不敢承认的那部分。” 他抬起手,手掌没有皮肤,只有流动的暗红物质。那物质时而凝聚成骨骼的形态,时而散开成雾状,在虚空中勾勒出混沌九幽太极图的轮廓——却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以暗蚀为核心的太极图。 “混沌创世,九幽归寂。”黑袍身影缓缓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混沌与九幽,本就是一体?创世与灭世,本就是同源?你强行将它们分开,强行让混沌代表生,九幽代表死——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谬误。”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虚空泛起涟漪,那些涟漪不是扩散,而是向内收缩,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他吞噬。 “原初暗蚀,从来不是什么外来的入侵者。”黑袍身影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它是这个宇宙诞生时就存在的‘另一面’。混沌创世时,它也随之苏醒;九幽归寂时,它也随之沉寂。它是平衡的一部分,是轮回的必须环节。” “而你——”他指向李汐沅,“想用混沌九幽轮回道超脱纪元,想跳出这个轮回——那等于要摧毁宇宙本身的平衡。所以,宇宙的本能会反抗,会催生我这样的存在,来……纠正错误。” 李汐沅沉默听着,眼中混沌与九幽的光芒交替闪烁。 他想起忘情仙尊曾说过的话:“混沌九幽轮回道是逆天之路,每一步都会遭遇宇宙法则的反噬。” 也想起在归墟海眼时,原初暗蚀那双眼睛睁开一瞬的感觉——那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漠然。如同天道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所以,”李汐沅缓缓开口,“你就是宇宙法则催生出来的‘纠正者’?” “是,也不是。”黑袍身影摇头,“我更愿意称自己为……‘镜像’。你的镜像,混沌九幽轮回道的镜像,这个宇宙为了维持平衡而创造的……反面。” 他张开双臂,暗红物质从体内汹涌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与李汐沅的混沌之刃完全相反的战刃——通体暗红,刃身流淌着吞噬一切的黑芒。 “让我看看,你的道,能不能斩断自己的……影子。” 话音落下,黑袍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直接出现在李汐沅面前,暗红战刃当头劈下! 李汐沅抬手的瞬间,混沌之刃已在掌心凝聚。刀锋与刀锋碰撞—— “锵!!!”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空间震荡。 只有一种诡异的“消融”。 混沌之刃与暗红战刃接触的部位,开始互相吞噬、互相抵消、互相……同化。混沌道韵想要将暗红物质转化为创世能量,暗蚀本质则想将混沌之力吞噬为虚无。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两人同时后退。 李汐沅低头看向手中的混沌之刃——刃身上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暗红裂纹。裂纹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侵蚀刀魂,那是与他的混沌九幽之力同源、却又完全相反的力量。 “惊讶吗?”黑袍身影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你的力量,对我无效。因为我的本质,就是你的一部分。” 他再次袭来,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施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刀法——那刀法的路数、节奏、甚至呼吸的韵律,都与李汐沅百万年来打磨的《混沌九幽刀诀》一模一样。 但每一刀的意境,却完全相反。 李汐沅的刀诀讲究“混沌创世,九幽归寂,轮回不止”,每一刀都蕴含着对生命的尊重、对死亡的坦然、对轮回的敬畏。 而黑袍身影的刀法,只有纯粹的“否定”——否定存在,否定意义,否定一切价值。刀锋所过之处,连“战斗”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消解。 李汐沅越战越心惊。 这不是模仿。 这是……复制。 对方不仅仅复制了他的力量,更复制了他对力量的“理解”,然后将这份理解彻底扭曲,变成了完全相反的东西。 就像照镜子时,镜中的影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然后从镜中伸出手,想要将现实中的你……拉入镜中。 “你在想什么?”黑袍身影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响起,“在想如何打败我?在想我的弱点?在想这是不是陷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汐沅心神一震,刀势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没用的。”暗红战刃趁机刺穿他的防御,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开始“褪色”——血肉、骨骼、甚至混沌道韵,都在被强行转化为暗红物质。 “因为你的每一个念头,我都能感知。”黑袍身影贴近,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几乎要贴到李汐沅面前,“你想用混沌演化困住我?我早就推演出了破解之法。你想用九幽归寂吞噬我?我的本质就是归寂的终极形态。你想用轮回之道磨灭我?我就是为了终结轮回而生的。” 他伸出手,按在李汐沅胸口。 “放弃吧。” “融入我。” “成为完整的一部分。” 暗红物质如潮水般涌入李汐沅体内。 那不是攻击,而是……“融合”。黑袍身影想要将李汐沅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就像镜子想要吞噬照镜之人。 李汐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混沌九幽轮回体的根基在松动,属于“李汐沅”的记忆、情感、执念,都在被那股同源却相反的力量强行剥离、转化。 他看到了轩辕明燃烧时的画面,但那画面中的少年,眼中不再是决绝,而是嘲讽——仿佛在说:“你的守护,毫无意义。” 看到了斩业魔焰熄灭前的眼神,但那眼神中不再是骄傲,而是怜悯——仿佛在说:“你的抗争,徒劳无功。” 看到了渡尘鬼体消散时的面容,但那面容上不再是平静,而是悲哀——仿佛在说:“你的轮回,只是个笑话。”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 在这一刻,都被扭曲成了虚无。 “不……” 李汐沅咬牙,眉心的混沌九幽太极图疯狂旋转,试图抵抗侵蚀。 但越抵抗,侵蚀的速度越快。 因为他的抵抗本身,也在被对方“理解”、“复制”、“逆转”。 就像用镜子照镜子,影像会无限重复,直到陷入永恒的循环。 “你还不明白吗?”黑袍身影的声音如毒蛇般钻进他的神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强行分开了。现在,是时候回归完整了。” 暗红物质已经侵蚀到李汐沅的心脏。 混沌道韵在溃散,九幽之力在消融,连眉心的太极图都开始暗淡。 就在这时—— 李汐沅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黑袍身影的动作一顿。 “你笑什么?”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旋涡旋转的速度慢了一拍。 “我笑你,”李汐沅抬起头,眼中混沌与九幽的光芒虽然暗淡,却依旧倔强地亮着,“你说你是我,但你……根本不懂我。” “不懂你什么?” “不懂我为什么还在抵抗。”李汐沅缓缓道,“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们本是一体,我的抵抗毫无意义,那我早就该放弃了。可为什么,我还在抵抗?” 黑袍身影沉默。 “因为,”李汐沅一字一句,“我守护的东西,不是你用‘意义’或‘价值’就能衡量的。” “轩辕明燃烧生命时,他知道自己会死吗?知道。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他要守护身后的人。” “斩业魔焰熄灭时,他知道魔族会衰落吗?知道。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他要守住真魔的骄傲。” “渡尘鬼体消散时,他知道轮回会破碎吗?知道。但他还是做了。为什么?因为他要完成阎君的遗愿。” 李汐沅看着黑袍身影,眼神越来越亮: “你复制了我的力量,复制了我的记忆,复制了我对道的理解——但你复制不了这些东西。” “因为你没有‘要守护的人’,没有‘宁愿死也要守住的东西’,没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愚蠢。” 暗红物质的侵蚀,突然停止了。 仿佛这番话,触及了某种黑袍身影无法理解、无法复制、无法逆转的……本质。 “那又怎样?”黑袍身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这些东西,在绝对的虚无面前,毫无意义。原初暗蚀苏醒后,整个宇宙都会回归虚无,你守护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也许吧。”李汐沅点头,“但至少,在他们化为乌有之前,我守护过。” 话音落下,他做出了一个让黑袍身影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主动放弃了抵抗。 所有混沌道韵,所有九幽之力,所有抵抗的意志,全部收敛。 暗红物质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侵蚀了他的全身。 黑袍身影怔住。 然后,他听到了李汐沅最后的声音: “你不是想融合我吗?” “那就……融合吧。” “但融合之后,你就不再是纯粹的‘镜像’了。” “因为你会继承我的全部——包括那些你理解不了、复制不了、逆转不了的……‘愚蠢’。” 黑暗吞没了一切。 黑袍身影感觉到,李汐沅的意识正在主动融入他的核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被同化,而是……主动的、完全的、毫无保留的融合。 就像一滴墨,主动滴入一杯清水。 清水会变黑。 但墨,也不再是纯粹的墨了。 “不……停下!”黑袍身影第一次感到了惊慌。 他想抽离,想中断融合,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汐沅的全部——百万年的记忆、五界的羁绊、对守护的执念、甚至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细微情感——如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那些东西,与他的“否定一切”本质,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就像水与火。 就像光与暗。 就像……“存在”与“虚无”。 “啊——!!!” 黑袍身影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变形。暗红物质不再稳定,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雾,时而又试图重新凝聚,却怎么也回不到最初纯粹的状态。 而李汐沅的意识,就在这片混乱中,缓缓“沉没”。 不是消亡。 而是……蛰伏。 像一粒种子,埋进了黑暗的土壤。 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真实界,龙渊秘境。 赤璃站在一片巨大的龙骨前,浑身颤抖。 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惧。 龙渊秘境深处,所谓的“祖龙墓”,根本不是东皇祖龙的埋骨之地。 而是一个……监狱。 一具长达万丈的祖龙遗骸被十三根暗红锁链贯穿,牢牢钉在一座祭坛上。龙骨表面布满暗红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从龙骨中抽取出一缕金色的祖血精华,注入祭坛下方的血池。 血池中,浸泡着数以千计的妖族尸骸——从古老的龙族、凤族,到近代的虎妖、狼妖,几乎囊括了妖族所有支脉。 他们都是历代进入秘境寻找传承的妖族先辈。 但他们没有找到传承。 他们找到了……死亡。 “原来……祖血诅咒的源头在这里。”赤璃喃喃自语,龙目中流出血泪。 祖血根本不是被暗蚀污染。 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原初暗蚀“种植”了污染。 东皇祖龙,很可能在太古时期就被暗蚀侵蚀,成为了暗蚀在妖族埋下的“种子”。所谓的祖血传承,根本就是一个延续了百万年的骗局——所有继承祖血的妖族,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暗蚀的温床。 “赤璃大人!”一名妖族战士惊恐地指向祭坛后方。 那里,悬浮着一枚与议会殿中一模一样的暗红晶石。 晶石表面,同样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但这一次,人脸有了五官的轮廓。 那张脸…… 与赤璃有七分相似。 “不……”赤璃踉跄后退。 晶石中的人脸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暗红,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 它看着赤璃,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仿佛在笑。 --- 真魔血池底部。 七十三名真魔战士,此刻只剩下十九人还保持着清醒。 其余五十四人,全部被池底那颗“心魔晶体”释放出的魔念侵蚀,化作了只知杀戮的疯魔。他们正在自相残杀,也在攻击还清醒的同伴。 独臂长老浑身浴血,魔刀上沾满了同族的血。他独眼中魔焰疯狂跳动,却始终没有熄灭。 因为他脑海中,回荡着斩业临死前传给所有魔族战士的最后一道意念: “真魔之意,不在于自由,不在于抗争。” “而在于……在疯狂中,守住最后的清醒。” “守住……我们是‘魔’,不是‘野兽’的底线。” “吼——!” 一名疯魔扑来,利爪撕向他的咽喉。 独臂长老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上,魔刀刺穿了疯魔的心脏。 疯魔临死前,眼中闪过一瞬的清明。 那眼神仿佛在说:“谢谢。” 独臂长老拔出刀,看向池底那颗搏动的心魔晶体。 晶体表面的无数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然后,所有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归顺我,你可获得超越斩业的力量。” “拒绝我,你会像他们一样,沦为疯魔。” 独臂长老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獠牙: “斩业大人说过——” “真魔,永不低头。” 他举起魔刀,对着心魔晶体,狠狠劈下! --- 薪火计划训练场。 林天南坐在轮椅上,看着场中三千名孩童。 二十七具焦黑的尸体已被移走,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气味。剩下的孩子们脸色苍白,眼中充满恐惧,却依旧倔强地站着。 “孩子们。”林天南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你们看到了,这条路……会死人。” “但你们知道,为什么即使会死,我们还是要走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老人缓缓道,“如果我们不走,死的不只是二十七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死三千人,三万人,三百万人……直到,人族彻底灭绝。”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北方天空: “守界人正在外面,为我们争取时间。” “妖族、魔族、神族的战士们,也在各自的战场上拼命。” “我们人族最弱,没有强大的血脉,没有天生的神格,没有自由的真魔,没有轮回的权柄。” “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是他们都没有的。” 孩子们抬起头。 “我们有‘文明’。”林天南眼中燃起微弱却坚定的光,“文明是什么?是燧人氏钻出的第一缕火,是有巢氏筑起的第一个巢,是伏羲氏画出的第一道卦,是神农氏尝下的第一株草,是轩辕氏挥出的第一剑……” “文明,是一代代人,用生命点燃的薪火。” “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黑血,却依旧挺直脊背: “怕死的,现在可以离开。不怕死的——” “拿起你们面前的‘薪火石’,点燃它。” “让暗蚀看看,人族的火……烧不绝!” 沉默。 然后,第一个孩子伸出手,拿起面前的赤红石子。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千个孩子,没有一个离开。 薪火石在他们掌心燃烧,化作三千道微弱的、却连成一片的…… 人道之光。 --- 虚空宫殿顶端。 黑袍身影的扭曲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他时而化作李汐沅的模样,时而变回暗红旋涡,时而分裂成无数碎片,时而又强行聚合。每一次变化,都会释放出恐怖的暗蚀冲击,将周围虚空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黑洞。 李汐沅的意识,就蛰伏在这片混乱的最深处。 像沉在海底的石头,任凭暗流汹涌,岿然不动。 他在“消化”黑袍身影的记忆——如果那能称之为记忆的话。 那不是人类的记忆,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抽象的东西:宇宙诞生时混沌的暴动,第一缕暗蚀物质的形成,原初暗蚀从沉睡中苏醒的第一次“呼吸”,百万年来它吞噬的无数星辰、文明、生灵留下的“残响”…… 以及,三十年前,归墟海眼那一战之后—— 某个“存在”主动与暗蚀建立连接,献祭了亿万生灵的负面情绪,加速了暗蚀化身的凝聚。 那个存在的名字,在李汐沅“看到”的瞬间,心神剧震。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如石头般沉寂。 他在等待。 等待黑袍身影的混乱达到某个临界点。 等待那具由暗蚀物质凝聚的身体,因为无法承载“李汐沅”的意志而出现破绽。 等待……反击的时机。 终于。 在黑袍身影第七十三次分裂又聚合后,他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最深处的、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够了!” 暗红物质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丝,想要将李汐沅的意识强行剥离、排出。 就是现在。 蛰伏的李汐沅,睁开了“眼睛”。 不是肉身的眼睛。 而是意识深处,那枚从未熄灭的…… 混沌九幽太极图。 太极图疯狂旋转,左半混沌演化创世星河,星河中浮现出真实界无数生灵的画面;右半九幽沉淀归墟深渊,深渊中却倒映着轩辕明、斩业、渡尘他们牺牲时的身影。 然后,太极图的核心——那道分隔混沌与九幽的“S”形曲线,突然亮起了第三种光芒。 那不是混沌的白,不是九幽的黑。 而是一种温暖的、坚韧的、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的…… 赤金色。 人道薪火的光芒。 “你错了。” 李汐沅的声音,从黑袍身影体内每一个角落响起: “混沌与九幽,从来不是对立。” “创世与归寂,也从来不是矛盾。” “它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看似相反,实则一体。” “而你,想要否定其中一面,只留下另一面。” “那等于……要撕碎这枚硬币。” 太极图的光芒彻底爆发。 暗红物质构成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不是被吞噬,不是被净化,而是……被“重构”。 那些构成身体的暗蚀物质,在混沌九幽之力与人道薪火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朝着另一种形态转化—— 不再是纯粹的暗蚀。 也不再是纯粹的混沌或九幽。 而是某种……三者融合的、前所未有的事物。 “不——!!!” 黑袍身影发出最后的嘶吼,身体彻底炸开。 暗红晶石构成的宫殿开始崩塌,虚空中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而在爆炸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依旧是玄黑月白长袍,依旧是半黑半白的长发。 但李汐沅的眉心,那枚混沌九幽太极图的中心,多了一点微不可察的…… 赤金火苗。 他睁开眼,左眼混沌星河中倒映着创世的轨迹,右眼九幽深渊里沉淀着归寂的轮回。 而在双眼深处,还藏着第三种东西—— 一缕从未熄灭的、属于“李汐沅”的…… 温柔。 “原来如此。” 他轻声自语。 然后,转身望向真实界的方向。 一步踏出,身影融入虚空。 只留下崩塌的宫殿废墟,以及废墟深处,那块彻底碎裂的暗红晶石。 晶石碎片中,倒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李汐沅认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将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收入袖中。 因为有些真相,需要当面……质问。 而在真实界北方结界外,那片被腐蚀风暴肆虐过的虚空中—— 一双比星辰更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了十分之一。 这一次,眼中不再只是漠然。 而是多了一丝…… “兴趣”。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五界黄昏 李汐沅回到真实界时,距他离开已过去四十九日。 结界外的虚空依旧黑暗,但那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暗蚀气息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沉的“空”——不是虚无,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将这片区域彻底“清理”后留下的痕迹。 他站在结界边缘,看着那道由自己亲手构建的、流淌着混沌九幽符文的屏障。屏障依旧稳固,但李汐沅能感觉到,屏障内部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三十年前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团结。 而是一种压抑的、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沉默。 他一步踏出,穿过结界。 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幽灵般飘向神树之巅。 沿途的景象让他的眼神微沉。 原本规划整齐的居住区,此刻被一道道简陋的栅栏分割成了五块——神族在东,妖族在西,魔族在南,人族在北,而原本属于冥土的中央区域,则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祠堂,祠堂前香火冷清。 五界,重新划清了界限。 更触目惊心的是,每个区域边缘都有战士巡逻。不是防备外敌,而是……防备彼此。 神族巡逻队路过人族区域时,会刻意加快脚步,眼神警惕;妖族战士与魔族在交界处相遇,会下意识握紧兵器;而人族区域内,那些修为尽废的伤员们聚在一起,看向其他四界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 恨他们资源分配不公。 恨他们见死不救。 恨他们高高在上。 李汐沅看到了那些眼神。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向前。 神树之巅,五界议会殿依旧矗立,但殿顶那面象征五界联盟的五色旗,不知何时已被撤下,换成了五面各自独立的旗帜——金色神旗、赤色妖旗、黑色魔旗、灰色冥旗、白色人旗。 五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不再交织,而是各自飘向不同的方向。 仿佛在宣告:联盟,已经名存实亡。 殿内,争吵声隐约传出。 “妖族必须优先获得‘净灵草’的配额!”赤璃的声音嘶哑而激动,“龙渊秘境的污染比预想中严重,三百精锐折损过半,活着回来的也全部染上诅咒。没有净灵草压制,他们撑不过三个月!” “神族也需要净灵草稳固神格。”白榆的声音透着疲惫,“三十七名神官在推演原初暗蚀轨迹时遭反噬,神格濒临破碎。如果他们陨落,神族的推演能力将彻底断绝。” “那魔族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咆哮——是魔族新任执事“血刃”,斩业死后,他凭借在真魔血池中获得的强大力量,强行镇压了所有反对者,“真魔血池的心魔反噬越来越严重,每天都有战士发狂!没有净灵草净化魔念,魔族会先于暗蚀降临而自我毁灭!” “人族……”一个苍老的声音艰难开口,是林天南,“人族伤员需要净灵草续命。薪火计划的孩子们……也需要它来压制体内的暗蚀印记。” “你们人族要什么净灵草?!”血刃冷笑,“一群废人,浪费资源!要我说,就该把你们那份全部让出来,给真正有战力的人用!” “你说什么?!”人族代表中,一名独眼修士拍案而起,“没有我们人族在归墟海眼断后,你们魔族能活着回来?!没有轩辕执事燃烧生命,你们早死在蚀帅手下了!” “那是他自愿的!”血刃嗤笑,“弱就是弱,死了也是活该!” “你——!”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神族与妖族冷眼旁观,冥土的位置空着,而人族与魔族之间,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 “够了。” 平静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 李汐沅站在门口,玄黑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半黑半白的长发垂落肩头。他的面容依旧平静,但那双左混沌右九幽的眼睛深处,多了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淡漠。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近乎天道的、对众生纷争的……漠然。 “守界人!”白榆率先起身,眼中闪过惊喜,“您回来了!” 赤璃也站起,但目光落在李汐沅身上时,微微一怔——她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与四十九日前离开时,似乎……不同了。 血刃冷哼一声,却还是收回了杀气。 林天南坐在轮椅上,艰难地想要行礼,被李汐沅抬手制止。 “净灵草的总量,还有多少?”李汐沅走进殿内,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主位。 白榆连忙递上一枚玉简:“目前库存三万七千株,每月可新培育八百株。但需求总量……超过十万。” 李汐沅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三万七千,对十万。 缺口超过六成。 而且这十万的需求,每一份都是“必须”——妖族诅咒爆发会引发血脉污染连锁反应,神族神格破碎会导致推演体系崩溃,魔族心魔反噬会催生无数疯魔,人族……没有净灵草续命,那些修为尽废的伤员会在一月内全部死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无解的难题。 “守界人,”血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试探,“您离开这四十九日,去了哪里?可找到‘内应’的源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汐沅身上。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五界之中真有叛徒,那所谓的联盟,根本就是个笑话。 李汐沅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块暗红晶石的碎片——正是他从虚空宫殿废墟中带回来的那块。 碎片悬浮在半空,表面流淌着诡异的暗红光芒。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这是……”白榆瞳孔骤缩。 “加速暗蚀化身凝聚的‘共鸣节点’之一。”李汐沅平静道,“类似的节点,在整个宇宙中还有十二个。它们正在疯狂抽取生灵的负面情绪,转化为暗蚀物质,输送给原初暗蚀的本体。” 他看向碎片上那张模糊的人脸: “而这个节点的‘管理者’,你们应该都认识。” 碎片光芒大盛,人脸轮廓逐渐清晰。 当那张脸完全显现时—— 殿内死寂。 因为那张脸,赫然是…… “昊天上帝?!”白榆失声惊呼。 碎片中的人脸,正是三十年前与五界领袖一同献祭、燃烧神界本源、理论上已经彻底陨落的——神界之主,昊天上帝! “不可能……”白榆踉跄后退,脸色惨白,“昊天陛下已经……已经陨落了!我亲眼看着他化作星光消散……” “他确实‘死’了。”李汐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死去的,只是他的肉身与神格。他的‘意志’……被原初暗蚀保存了下来。” 他手指轻点,碎片中浮现出更多画面—— 那是三十年前,五界领袖献祭时的场景。 画面中,昊天上帝燃烧神界本源,化作星光融入诸天献祭大阵。但在星光消散的最后一瞬,一缕极其隐晦的暗红丝线,从宇宙深处延伸而来,悄无声息地卷走了他最后一点“真灵”。 那真灵中,包含着昊天上帝毕生的执念:对权力的渴望,对永生的向往,对“诸天共主”地位的执着……以及,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对“李汐沅”的嫉妒。 为什么一个后来者,能执掌混沌九幽轮回道? 为什么一个凡人出身的修士,能成为诸天的希望? 为什么……不是我? 这些执念,在暗蚀的滋养下,逐渐滋长、扭曲、最终……与暗蚀融为一体。 “所以,”赤璃声音颤颤,“昊天上帝没有真正死去,而是……成了暗蚀的傀儡?” “不是傀儡。”李汐沅摇头,“是‘共鸣者’。他的执念与暗蚀的‘否定一切’本质产生了共鸣,让他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自我意识,却又完全服务于暗蚀的目标。” 他看向白榆:“神族这三十年来,是不是经常有神官在冥想时听到‘神谕’,指引他们去做某些事?比如……加速推演原初暗蚀的轨迹,或者收集某些特定的材料?” 白榆浑身一震:“您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神谕’,就是昊天上帝通过残留的神族血脉连接,传递给你们的信息。”李汐沅缓缓道,“他在利用神族,加速暗蚀化身的凝聚。” 殿内温度骤降。 神族代表们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他们这三十年来奉为圭臬的“神谕”,竟然是……叛徒的阴谋? “不止神族。”李汐沅继续道,“妖族祖血诅咒的源头,是东皇祖龙在太古时期就被暗蚀侵蚀。魔族真魔血池的心魔晶体,是寂灭魔祖被暗蚀污染后留下的‘后手’。冥土轮回盘的破碎,也有暗蚀的推波助澜。人族……” 他看向林天南:“人族孩童体内的暗蚀印记,是三十年前暗蚀之脐断裂时,散逸的暗蚀物质主动寻找‘情绪共鸣者’种下的。那些情绪敏感、容易恐惧或绝望的孩子,会成为印记的最佳宿主。” 全殿死寂。 五界,竟然早在三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被暗蚀渗透得千疮百孔。 所谓的联盟,所谓的希望,所谓的抗争…… 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那我们……还有什么可战的?”一名人族代表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连昊天上帝那样的存在都堕落了,连东皇祖龙那样的太古强者都被侵蚀了……我们这些蝼蚁,挣扎又有什么用?”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 连最桀骜的血刃,也握紧拳头,眼中闪过茫然。 如果连自己修炼的力量、信仰的先祖、守护的传承,都可能早已被污染,那他们坚持的,到底是什么? “有。” 李汐沅突然开口。 一个字,打破了死寂。 他站起身,走到议殿中央,环视所有人: “昊天上帝堕落了,但太白金星没有。” “东皇祖龙被侵蚀了,但东皇精魂没有。” “寂灭魔祖留下了后手,但斩业没有。” “冥土轮回破碎了,但渡尘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族血脉被种下印记,但轩辕明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们选择了牺牲,选择了燃烧,选择了用最绝绝的方式,证明一件事——” “暗蚀可以侵蚀我们的身体,可以污染我们的力量,可以扭曲我们的传承。” “但它侵蚀不了……‘选择’。” 李汐沅抬手,掌心浮现出五道光芒。 金色神性,赤色妖血,黑色魔念,灰色轮回,白色人道。 五道光芒交织,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小小的、却散发着温暖光辉的…… 五色火苗。 “这三十年来,你们争吵、算计、争夺资源、划清界限——这些,暗蚀都看在眼里,都在被它转化为养料。” “但你们没有看到的是,在这背后,依旧有人在默默做着另一件事。” 他指向殿外: “神族祭司‘星尘’,每月偷偷将自己的一半神力渡给人族伤员续命,为此神格裂纹加深,却从未声张。” “妖族巫医‘青叶’,用自己尚未污染的本源精血为魔族战士压制心魔,导致血脉退化,却依旧坚持。” “魔族战士‘铁骨’,在真魔血池发狂时,以自爆为代价挡住了心魔冲击,救了七名同族。” “人族丹师‘云芝’,将毕生炼制的所有丹药无偿分给五界伤员,自己却因心力交瘁而陨落。” “还有冥土……渡尘消散前,将最后一缕轮回印记,种在了一个人族婴孩体内。那个孩子,如今就在薪火计划的训练场上,他眉心的灰色印记,是冥土最后的火种。” 李汐沅看着掌心那枚五色火苗: “暗蚀在利用我们的负面情绪。” “那我们就给它看……正面的。” 火苗缓缓升起,悬浮在议殿中央。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殿内的阴冷,也照亮了每个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 “净灵草的分配,按需求紧急程度排序。”李汐沅重新坐回主位,声音不容置疑,“妖族诅咒爆发倒计时最短,优先供应五千株;神族神格破碎者次之,三千株;魔族心魔反噬者再次,两千株;人族伤员……一千株。” “那剩下的呢?”血刃皱眉,“还有两万六千株……” “全部投入‘薪火计划’。”李汐沅看向林天南,“用净灵草为孩子们洗涤体内印记,筛选出真正纯净的‘薪火种子’。” “可是……”白榆欲言又止,“那神族推演所需的……” “推演停一停。”李汐沅打断他,“原初暗蚀的轨迹,我已经‘看’清楚了。”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是真实界。 而真实界外,十二个暗红光点如同锁链般环绕,每个光点都延伸出一条脐带,连接向宇宙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 “十二个共鸣节点,对应五界加上……仙界。” “仙界?!”赤璃惊呼,“仙界不是早在百万年前就封闭了吗?” “是封闭了,但没毁灭。”李汐沅指向星图最上方那个最明亮的暗红光点,“仙界,是原初暗蚀第一个侵蚀的地方,也是它为自己准备的……‘降临之躯’。” “昊天上帝的真灵,就在那里。” “他在那里,统合十二节点,为原初暗蚀的化身……塑形。” 他看向所有人,一字一句: “我们还有时间,但不多。” “五十年。” “五十年后,原初暗蚀的化身,将以仙界为躯,昊天上帝为魂,降临此界。” “届时,若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宇宙,将迎来永恒的黄昏。” 死寂。 然后是更加沉重的压抑。 五十年。 对于凡人而言,是大半辈子。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对于对抗原初暗蚀这样的存在而言……短得可怜。 “我们能做什么?”林天南嘶哑问道。 李汐沅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三件事。” “第一,五界必须在十年内,各自诞生至少一位‘准圣’级战力。” “第二,薪火计划必须在三十年内,培养出三千名‘薪火使’,组成‘人道长城’。” “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那片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真实界: “五界,必须重新融合。” “不是联盟,不是合作,而是……真正的、血脉与灵魂层面的融合。” “就像这枚火苗。” 他指向悬浮的五色火苗: “只有五色交融,才能诞生超越单一本源的……新火。” “也只有这样的火,才有可能……烧穿黑暗。” 话音落下,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神族……同意。”白榆第一个开口,声音艰涩,“但神族的融合方式……” “我知道。”李汐沅点头,“神族放弃神格,妖族放弃血脉,魔族放弃真魔之意,冥土放弃轮回权柄,人族放弃……纯粹的人道。” “我们各自斩断最依仗的东西,然后……交换一部分,融入彼此。”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会有排斥,甚至会死很多人。”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看着所有人: “愿意的,留下。” “不愿意的,可以离开真实界,自寻生路。” 没有人离开。 连最桀骜的血刃,也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独眼中魔焰疯狂跳动,却终究……没有熄灭。 “那就开始吧。”李汐沅起身,“十年后,我要看到第一位准圣。” “三十年后,我要看到人道长城。” “五十年后——” 他望向殿外那片黑暗的宇宙: “我们要让原初暗蚀知道……” “黄昏之后,还有黎明。” “哪怕那黎明,需要我们所有人的血……来染红。” 殿外,神树的光芒突然大盛。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而在宇宙深处,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五分之一。 这一次,眼中不再是漠然,也不是兴趣。 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一群挣扎的蝼蚁般的…… “期待”。 喜欢太古九幽忘情录请大家收藏:()太古九幽忘情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