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魅魔总在始乱终弃(快穿)》 1、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 “首先,我要向所有获奖的同学致以最热烈的祝贺!这份荣誉,是你们日复一日勤学苦练的结果……” 偌大礼堂回荡着校长的声音。 聚光灯下,学生们身着正装手握奖牌,昂首挺胸扫看台下人群。 今天是帝国联赛颁奖的日子,莫里斯蒂学院全校师生家长都齐聚礼堂,共同见证这辉煌的时刻。 这不仅是个人荣誉,更是踏进联盟的敲门砖。 在信息素至上的世界,能站在颁奖台上的皆是a+级alpha,他们高傲地环顾四周,倨傲地聆听校长的夸赞。 “嗡——” 不合时宜的震动声响起,打断了周围人的沉浸,他们侧眸目光落在舞台侧边,那是连聚光灯都照不到的角落。 身形高挑的少年立在那,他骨相优越,气质出众,背挺得直脖颈修长,像只高傲的白天鹅,即使在角落也难掩其光彩。 但对于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alpha而言,再出彩的容貌也没有意义。 只是个靠家族站在这里的花瓶,几个alpha不屑冷嗤。 “宿弈,过来一下。” 听着老师的轻声呼喊,少年回头缓缓走下台。 一个被放在角落的人下场,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众人再次沉入校长的演讲中。 台下背光处。 “宿弈,你父母到了吗?”老师小声询问,神情难掩期待,“眼下只剩你和裴同学的家长未到场。” 面前的少年虽没有信息素,但背靠宿家,帝国四大家族之一,其哥哥刚晋升为联盟副主席。 若能让其长辈莅临,莫里斯蒂学院今年评审必定踩在其他学校之上。 “我看一下。” 宿弈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掏出手机按开,屏幕上的消息映在两人眼底。 【mother:今晚家中有宴,你晚些回来。】 手机的亮光在少年眼底闪着又熄灭,他抬起头漂亮的眼睛下垂,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老师,他们最近有些忙,时间上排不开。” “这样啊……”老师失落道,但也在意料之中。 是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而已,宿家怎么可能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最近联盟内部变更,你父母那边肯定忙坏了。”老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样吧,你帮老师个忙,裴同学方才离开的匆忙没拿奖牌,你帮忙送过去吧。” 颁奖结束后会有一个小型庆功宴,事关学校评比,更有联盟内部的人要来。一个只靠背景的alpha,无家族来撑腰,只会碍别人的眼。 少年望着那奖牌似是明白了什么,淡淡地勾唇,似是有些落寞。 “嗯,我会交给裴同学的。” “好孩子,从后台走吧。” 一走出礼堂,少年脸上的落寞一扫而空,他随手扯下挂在颈间的奖牌,像是提着垃圾一般两只手指勾住袋子轻轻晃着。 两枚奖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审判者:宿弈】 【罪犯编号:003】 【现在正在进行第一次审判……】 【你是权贵世家里的小少爷,家族鼎盛,哥哥仕途光明。在信息素为主的世界,你是没有信息素的alpha。从小娇惯蛮横,并不受父母宠爱,哥哥似乎对你也格外“关照”,你的最后的结局是“被迫联姻的漂亮花瓶”。】 【请你合法合规地通过考验改变结局,审判庭会根据最终结果对结局进行类型评估。】 听着冰冷的机械声,宿弈扬了扬眉。 是的,他被捕了。 身为魅魔之王,他因吸食了太多人类,一朝失足被人当场抓获。 审判庭根据罪行将他扔进虚拟世界进行审判,只有通过评估才能刑满释放。 “你们这个评估是人为的还是用ai?” 宿弈良好地接受了目前的情况。 【当然是由审判官亲自评估!】 冰冷的话音变得欢快,看来还专门为他配备了一个系统跟着。 “审判官都很忙吧?还要专门抽人来监视我吗……”宿弈轻笑,“我已经说过了,他们是自愿的。” “他们是自愿为我奉上肉/体,钱财,和真心的。你们不能强求我回应他们每个人的真心,很累的,而且我只有一颗心,给了他不给别人岂不是不公平?” 宿弈说着半垂眼眸,他眉骨突出本该是帅气锐利,偏生了一双圆钝的眼睛眼尾又上扬,看人时一点锐利没有,倒是多了几分戏谑。 【请你端正态度!你是被定为sss级的高危罪犯,当然要由长官亲自评估!】 听着系统高昂的声音,宿弈勾唇:“所以还派了你一个新手系统来监督我?” 【我有名字!我的编号是777。另外审判庭的处罚系统十分完善,即使我是新手系统也并不会影响审判。】 “好的,777。” 宿弈低头闷声笑了下,没再逗这个新系统。 他不清楚审判庭的意图,但派个新手系统,对他而言不算坏事。 “那请问777,这个世界的信息只有这些吗?”宿弈把目光放在资料页上。 【是的,目前的信息只有这些,具体的发展会根据你的选择发生变化。】 宿弈:“所以,我现在是爹不疼娘不爱,哥哥还对我有意见的,无信息素alpha?” 【是的!】 “好吧。” 看来其他的信息需要他自己探索了。 “那考验是什么呢?”宿弈问出更在意的问题。 【考验开始时我会提醒你。】 宿弈诧异。 竟然还是未知的。 “那结局类型呢?” 【结局类型分为四种,happyending,tureending,badending以及specialending。】 【触发badending则代表此次审判失败,这将会延长你的审判时间,如果两次触发badending,系统会强制为你匹配最终审判。】 “最终审判?”宿弈追问。 【最终审判将不会有任何助手辅助你,你无法查看任何信息,并且只有一次机会。】 777故意停顿一下。 【也就是,如果你未通过审判,之后就要去监狱悔改。】 宿弈挑眉。 看来审判庭的容忍度并不高,他最好不要去触碰这个最终审判。 “好,我知道了。”宿弈配合地应了句,“那specialending呢?” 【这种结局需要由审判官亲自判断,我只能帮你分析当前每种结局的概率。】 闻言,宿弈垂眸。 看来他的命运有一半都掌握在那个所谓的审判官手上啊。 宿弈笑眯眯开口:“你会告诉我审判官的信息吗?” 【当然不会!】777义正言辞道。 “好吧。” “那……亲爱的777系统,能帮可怜的罪犯分析一下目前的结局概率吗?”宿弈眨了眨眼。 只听见一声轻扬的哼,一串数据弹出在宿弈脑海中。 【he:10%】 【te:0】 【be:60%】 【se:0】 啊,看来联姻结局就是be的一类,概率很高啊。 宿弈眯了下眼。 从系统给出的信息来看,改变结局他有两个方向,一是和家里人搞好关系,另一个是获得信息素。 前者看起来费时费力,宿弈自认为自己只适合引诱别人,这招放在家人身上实在不太合适。 后者零信息可行性低,因为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患病还是残疾。前者还有些许可能,后者则希望渺茫。 “嗡——” 忽地手机振动了下,宿弈回神。 他掏出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信人——李医生。 [宿先生,关于三天前我们所商量的治疗方案,眼下有了新的进展,我正在信息库里针对您的信息素进行匹配。] 【三天前,你亲自前往朋友家的私立医院进行了检查,发现自己患有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症。】 【你和医生进行交谈最后确定了治疗方案——灌溉与你排异度较低的alpha的信息素,来刺激腺体。】 信息素缺失症?灌溉他人信息素? 宿弈觉得有些好笑。 这与魅魔靠汲取○液活着的形式太过相似,确实是对他的审判呢。 看来他能走的路已经被事先定好,这倒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猜,关于他的考验应该也要到了。 宿弈简单回复了一句便关了手机:“裴应觉在哪?” 信息素的问题已经有了着落,他需要把眼下的事情完成。 把奖牌还给裴应觉。 【他在废器材室。】 777为了证明自己的作用,兴冲冲地开口。 “他去那干什么?”宿弈皱了下眉。 进入这个世界后,与他相关的所有信息一并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裴应觉是莫里斯蒂学院的特招生,也是这次联赛获奖人之一,s级alpha,平时最是高冷守规矩,这个时间不在礼堂,跑去废器材室干什么。 【我不知道。】 777小声道。 宿弈没指望一个新来的系统能回答他,只让其带路。 废器材室离礼堂有点远,在几乎没什么人通过的小北门,学院正计划这周重建。 不知道裴应觉去那鬼地方干什么。 宿弈穿过喷泉,走过小径,跨过学院的情人坡,堪称“跋山涉水”才来到一片荒草丛生的地带,废器材室正在荒草最里面墙角出。 一个铁皮房,不知有多少年悠远历史了,一副随时要倒塌的模样。 门口的杂草都有半人高,可不像是来过人的样子。 “有人吗?” 宿弈喊了两声,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不像有人。 宿弈往前两步,走近了看,才发现房门并没有关严,还留了缝。 他正准备再靠近。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宿弈愣了下,掏出手机点开。 [宿先生,我找到了和您排异度极低的alpha,具体信息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 宿弈眼前一亮,没去关门的事情,先点开了邮箱。 而就在他低头的刹那,铁门松动地敞开了些。 浓郁的咸湿气味裹来时,宿弈眼底映出文件里的二寸照片。 蓝底白衬衫,少年发丝微长却遮盖不住狭长冷漠的眉眼,剑眉挺鼻薄唇,高冷疏离。 [s级alpha,信息素海水味,腺体有未知缺陷。] “裴应觉?” 宿弈诧异低喃,文件上赫然写着裴应觉和他的排异度——10%。 “咣当——” 宿弈猛然回神将手机收起,他看向开了门缝的废器材室,那是重物掉落的声音。 方才太专注,以至于现在回神时才发觉,周围好潮,像是被裹在湿气里一般。 信息素太重了。 裴应觉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宿弈下意识回想文件上的描述,身体已经先做了反应,他上前长腿跨过杂草,走到门口。 他垂眸看着生锈的本把手,修长的手指搭上去,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浓烈的信息素扑了宿弈满面,几乎是alpha的本性让他战栗。 是海水味。 宿弈抬眸,只见狭小杂乱的器材时内,裴应觉衣衫散乱,双手撑在铁框上,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宿弈眼眸一顿,望着裴应觉用力到发白的指尖。 对方似是听到了声响,猛然回头,那高傲如雪的面容上,藏着宿弈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情/欲。 “滚。” 愠怒混着欲望的沙哑低吼响在狭小空间内。 【叮咚——】 【这天,你去废弃器材室寻人,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高傲冷淡的贫困生衣衫凌乱,双目通红,好像陷入了易感期,你选择—— a.寻找校医 b.拨打120 c.退出器材室】 机械声从耳畔响起,宿弈望向裴应觉。 少年阴翳地望着他,脸侧泛红,没有半点之前清高不近人的模样。 正经庄重的西服被粗暴地扯开,皱得不成样的布料下,是令人喷张的雄性气味。 很别致,也很吸引人。 真是天降馅饼,正好砸在他眼前啊…… 宿弈眯了下眼。 他忽记得,在被投放到虚拟世界前,审判庭的人对他的要求。 ——遵从本心进行选择。 宿弈偏了下头,眉眼低垂,似是有些苦恼。 可魅魔只会遵从欲望啊。 “吱呀——” 铁门被人向内带上。 临近傍晚,唯一的光线被隔绝,屋内瞬间暗了下来,狭小的空间挤着两个人。 “哒。” “哒。” “哒。” 皮鞋不急不缓地踩着,由远及近,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人朦胧颀长的身影。 “裴同学,你看起来情况不太好,需要我帮忙吗?” 裴应觉蹙眉,alpha的本能让他在对方靠近时警戒,但又不知什么原因。 他更多的是渴望和发泄。 对方不能再靠近了。 “滚出去!” 几乎是用尽理智的低吼。 可话刚落,那黏腻勾人的香水味先扑了裴应觉一脸。 裴应觉抬眸。 烦人的脚步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 来人站定在他眼前,自下而上仰头看他,一张漂亮的脸先撞进他眼底,裴应觉呼吸一滞。 宿弈那双水灵的灰眸直勾勾地望着他,在看不清的黑暗中,成了最亮最吸引人的火光。 “可我想帮你。” 轻佻慵懒的声音响起,如同小勾子,勾住了裴应觉仅剩的理智弦。 宿弈似是怕他不信,竟然胆大包天地抬手欲解衣领。 纤细的手指近乎虔诚地挑动着,一颗两颗扣子,露出洁白如玉的脖颈。 忽地,宿弈的手指被人死死钳制住,滚烫得吓人。 “为什么?” 宿弈听到对方颤抖的声线,仰起头,伸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脸庞,漂亮的眉眼弯起,眼底似是藏着无尽的喜爱,任何人看到都会溺毙在其中。 他看着面前的人止住呼吸,轻笑,红唇轻启。 “因为我喜欢你很久了,裴应觉。”《 》 2、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2) 喜欢? 很久? 抚在裴应觉脸侧的手有些凉,带着淡淡雅调的香水味。 他垂眸,正对上少年炽热的目光。 天色渐暗,器材室内光线昏暗模糊,那双灰眸却弯起像是承着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勾得人想要触碰。 裴应觉钳制着人的手忽地松了下,手掌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动。 指尖拨开宿弈纤细的手掌,挑开将解未解的衬衫,点在那白皙光滑的锁骨上,烫得面前人一个瑟缩。 但对方不怕,又上前半步,带着期许地看他,目光虔诚,像是要为爱献身。 裴应觉俯身,两人气息交缠间,他忽地停下。 宿家小少爷,一个身边从来不缺omega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喜欢一个alpha那么久? 裴应觉垂手迅速掐破掌心,在黑暗中静静地看向宿弈。 周围的信息素黏腻压迫,少年的体温偏高,连那冷淡的眉眼都有些迷离,已然到了理智边缘。 宿弈勾唇轻笑,他贴上去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他笑着将勾住裴应觉的脖颈,近乎撒娇地开口。 “我想要你,好不好?” 果然,裴应觉怔了下低下头,宿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乖巧地仰头往人脸前凑了凑。 “宿弈,你在撒谎。” 冷漠残酷的声音响起,宿弈一顿他偏眸,什么情.欲不可控制,近到侧头就能亲吻的暧昧距离间,他对上了裴应觉审视的目光。 宿弈扬了下眉,有些诧异。 “滚出去!” 随着一声怒吼,宿弈被猛地推开,差点撞上旁边的铁架。他没怒没恼,只是伸手扶了一下,便探头看向角落里的人。 裴应觉胸膛剧烈起伏,他低着头,碎发被汗水沾湿成缕贴在额间,眼睛根本就没往宿弈这边看。 都这样还要拒绝他。 宿弈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他理了理衣领,往前跨了一步。 裴应觉靠在铁架上,脑子昏沉,眼尾被折磨得带红。 推开宿弈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alpha的本性几乎叫嚣着让他将面前的猎捕俘虏,即使对方也是个alpha。 但他没到要把尊严随意丢给别人玩乐的饥渴地步。 以宿弈这种大少爷的脾气,被拒绝肯定恼羞成怒地甩手走了。 他只需要等,等这熬人的易感期渡过就好。 就在裴应觉想着要不要将自己砸晕过去时,熟悉的香水味阴魂不散地贴了过来。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 裴应觉费力地抬眸,对方已然凑过来,两人贴得几近,近到气息交织,近到他能看到那双漂亮眼睛中的苦恼。 裴应觉一愣。 “你怎么不信呢?” 倏然,裴应觉的衣领被拽住猛地一拉,唇瓣相碰的刹那,他猛然睁大眼睛,看清了对面的人。 宿弈正含着笑意看他,眼眸的灰色溶解,蛊惑的紫罗兰色浮现而出。 “咯嘣——” 弦断了。 【警告!警告!罪犯003使用魅术,警告一次!】 【三次警告后将采用强制处罚!】 “哐当——” 系统冰冷的电子声落下的瞬间,宿弈被猛地掀翻,下巴磕到铁架砸的宿弈差点没维持住那点人皮。 这么急,不会从来没标记过人吧? 宿弈疼得皱了下眉,他虽然也不清楚但好歹系统给他传输过相关影片,为了他的体验能好些,他正欲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教授于裴应觉。 忽地,他肩膀一凉,贵重的西服被人粗暴地扯开,衬衫扣子都崩掉好几个。 宿弈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开口:“宝贝,停停一下,你知道怎么标记人吗?慢慢来,我教你——”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后颈处,直接截断了宿弈的话,他猛地垂下头抵在冰冷的铁架上。 半边身子都麻了。 没人告诉他腺体有这么……敏感。 但不等他反应,身后的人贴来。 宿弈挺身想暂缓一下,却被身后的alpha误认为是要逃。 “呃——” 腺体被刺破的感觉并不好受,更别说一声招呼都没打。浓烈的信息素疯了般趁虚而入,不该承受撕咬的腺体被人叼着,alpha的本能让宿弈挣扎。 偏这也惹恼了易感期的alpha。 宿弈腰身被人勾住,上身因躲闪被裴应觉追着压来,本就皱巴的西服不可避免地被按在满是灰尘的铁架上摩擦。 最后变得狼狈,污浊。 直到海水钻进滋养干涸的腺体时,宿弈才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排异度低。 原本生理性的排斥在灌溉下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渴求。 像omega一样,向alpha敞开一切,不断索取…… 好爽。 不知过了多久。 宿弈几乎是眯起眼,眼底的灰色一闪一闪,虚拟世界投下的虚影几乎要盖不住魅魔的本体,刺激得连尾巴都快翘出来。 已经够了,吃饱了。 宿弈满足地想,他抬了下酥软的手臂,想要推开裴应觉。 在触及到对方裸露的布满青筋的滚烫手臂时,宿弈一怔,他回眸便对上那阴郁的如野兽般的黑眸。 下一刻,尖锐激烈的信息素涌来,铺天盖地的快意涌上来,宿弈几乎全身战栗。 腺体再次被狠狠咬破。 “够了,宝贝。” “停一下。” 宿弈被逼地抬腿踹向身后的人,他已经吃饱了,再多就过火了,连本体都要冒出来了。 没有食物蹬鼻子上脸踩在主人身上的! 但裴应觉显然不是乖巧的“食物”。 “刺啦——” 衬衫本就破败如摆设被人随手一扒,宿弈直露了个干净,滚烫的手掌直接贴在他光滑的脊背,如同烙铁一般压在本就处于快感边缘的人身上,与酷刑无异。 宿弈浑身一抖,尾巴同鞭子一样甩出来,却又被逼得软软贴在失控的少年身上。 原本如甘霖一般的信息素,变成汪洋大海,几乎要将宿弈溺毙。 “我说了……让你停……” 宿弈被逼地高扬头颅,露出脆弱地细颈,连声音都像浸了水。 那宽大的手掌顺着腰身往下滑,在触碰到皮带时忽地一滑,宿弈身上一沉,他怔了下,连气都来不及喘,偏头看向垂在肩颈处的毛绒脑袋。 “裴应觉?” 宿弈晃了晃身子,背上的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晕了。】 777颤抖地开口,宿弈这才松了口气,他缓了缓那令人恐惧的战栗,才将背上的人推开。 “咣当”一声响,少年被推在地上,砸到铁笼上,头无力地垂着,看起来很可怜。 宿弈没工夫去可怜他,他得赶紧可怜可怜自己。 月光透过浑浊的窗照在喘息的人身上,照着光滑起伏的胸膛,和腰间红通的手印,以及肩颈处骇人的咬痕。 “嘶——” 宿弈垂眸看着指尖的鲜血,不用细看都知道后颈烂成什么鬼样子。 衬衫的扣子全崩掉,已经不能穿了。 宿弈蹙眉只能镂空拢了拢西服外套,他上前踢了踢裴应觉,见人没反应,高扬的黑色细长尾巴才垂下。 “跟狗似的。” 宿弈哼了声。 虽然有些不听话,但好在还挺爽。 桃心尾尖晃了晃。 吃饱的宿弈决定不跟其计较。 他上前查看了下裴应觉的状态,额头烫得很,像是发烧了。 “他是第一次吗?怎么这也能发烧?” 宿弈有些诧异。 【啊啊啊啊!你怎么!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是趁人之危!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777似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尖叫,吵的宿弈捂了下耳朵。 “我做错了吗?” 宿弈蹲下身,在裴应觉身上摸索,在他裤子口袋翻出一部手机:“你们给的选项都是要我帮助他,帮他发泄不也是帮助吗?” 宿弈按了按,手机黑屏上显示出一个只剩一丝血的电池。 今天颁奖仪式,莫里斯蒂的所有师生都在礼堂,医务室没人。裴应觉应该是易感期来得突然没带抑制剂,只能先找无人的地方躲躲。 但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手机竟然没电了。 “真是小可怜。” 宿弈又将手机塞回了裴应觉的口袋。 【什么?!可是……可是……你这不合规矩!】 “哪里不合规矩呢?”宿弈将衣服拢好,眼眸又恢复了开始的灰色,尾巴也不见踪影。 “我还是牺牲自己帮助他的哎。况且,他是特招生,无论是喊校医还是打120,之后在学校里他肯定会成为别人的茶后余谈吧。还是说……”宿弈歪了下头,“我应该把他扔在这让他自生自灭?” “原来你们说的考验是这个吗?”宿弈很轻地笑了下,“让我变成一个见死不救的杀人犯?” 777被带偏八百里,它吭哧两声,最后没有底气地开口。 【但他醒来怎么办?你又不是真的喜欢他,这算欺骗吧……】 这话却正中了宿弈的下怀,他弯腰捞起少年的臂膀将人架起。 有点重啊…… 宿弈皱了下眉,顺着777的话开口:“我们得先让他醒来不是吗?” 【好吧。】 情况紧急,777没心思和人争辩,只能先搜索最近的医院。 “就去我三天前的那家。”宿弈开口。 - 就诊室内。 “信息素紊乱症?” 宿弈诧异。 “是。”李医生推了下眼镜,“这是一种先天性疾病,是由腺体缺陷导致,但好在两年前这个疾病已经被攻破,目前已经有了一套稳定保守的治疗方案,只需要寻找稳定对象定时定期排解,调整一段就能见好。” 宿弈了然,难怪文件上显示着这人有腺体缺陷。 “但看他腺体肿胀程度,恐怕这几年都是靠药物压制,现在已经到了易感期不稳定的地步了。”李医生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他又是s级alpha,继续持续这种情况,对他没有好处。” “如果继续用药会怎么样?”宿弈试着开口。 “他的腺体会彻底损坏。” 宿弈沉默了,李医生神情严肃,不是开玩笑。 在这个世界,一个腺体损坏的alpha看起来并不能过得很好,更别说裴应觉连背景都没有。 这是个好机会,宿弈心想。 “好在你们在一起,正好既治疗你的情况,又缓解他的症状。大概一个月,你们的病症都会有明显缓解。”李医生语气缓和下来,随口一问,“你们现在已经达成共识了吧?” 宿弈扬了下眉,他来得急没遮身上的信息素,李医生嗅觉正常能闻出他身上浓郁的信息素。 “自然。”宿弈勾唇笑应。 “对了,你们两人最好是固定同样的治疗对象,以免对腺体造成二次伤害。” 在宿弈拉开就诊室门时,听到李医生的叮嘱。 “好的。” 宿弈轻笑。 真是送上门的借口哇。 静谧的楼道内,宿弈边翻看着手中的报告,边往病房去。 裴应觉的病情确实如李医生所言,不能再承受药物了。 他飞速地扫过,目光顿在一处。 “患有信息素紊乱的病人尽量只选择一名排解对象,以免对腺体造成二次伤害。” 宿弈挑眉。 机会都要喂在嘴边,他哪有不从的道理。 【等下他醒了你打算怎么解释?】 777急切询问,像是在劝阻一个误入迷途的囚犯。 “当然是帮他治病了。”宿弈理所当然地回答。 耳边是系统震惊的话语,宿弈却充耳不闻地将报告合上。 他整理了下发丝,唇角上扬眉眼间的狡黠一扫而空,他推开病房门。 正和不知何时清醒坐在床上的少年对上视线。 “你醒了?”《 》 3、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3) 病房门被推开。 裴应觉抬眸,正迎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醒了?量量体温,看看烧退了没。” 宿弈十分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甩了甩递了过来。 自然得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裴应觉没接,他抬眸,黑色的眸子盯向宿弈。 少年身上的西服华贵贴身,偏衣领和袖口留下显眼的褶皱,内里也搭件格格不入的短袖。 一处处的违和不断提醒着裴应觉,在那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发了怎样荒唐脱轨的事情。 “医药费多少?” “啪”的一声,宿弈的手被拍开,幸亏他抓得紧不然体温计都要飞出去。 “这个不着急。”宿弈迎着裴应觉疏远的目光再次将体温计递出,“医生说你是压抑太久引起的高烧,虽然打了药但很可能复烧,最好及时测一下体温。” 果然,此话一出,裴应觉脸色变了,蹙眉看他,戒备又带着些许厌恶。 “你都知道了?” 裴应觉的语气很差。 宿弈见人不肯量体温,他颇为无奈地回道:“这里是医院,我很难不知道。” “喏,这是报告。” 裴应觉接过不算薄的报告,他越翻阅眉边皱紧一分。直到看完,他终于懂了宿弈那句“不急”的意思。 因为最后一张上白字黑字赫然写着:“患有信息素紊乱的病人尽量只选择一名排解对象,以免对腺体造成二次伤害。” 裴应觉几乎呼吸都停住,拿着报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从未向别人透露自己的病情,每次学校体检他都有门路混过去。在莫里斯蒂学院这种等级分明的贵族学校里,一个患有此病症没有背景的alpha,只会沦为富家少爷发泄和玩弄的乐子。 而现在,这件事不仅被人发现,甚至两人还近乎绑定了。 他被宿弈抓住了最致命的弱点和把柄,几乎是送到对方手中供人揉捏把玩。 宿弈可以不动手,但他如果透露给别人呢? 恶心、厌恶、反胃,一系列的情绪涌上心头。 裴应觉眉头紧皱,那会给他添很多麻烦。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报告被甩在一旁散开,宿弈抬眸,只见病床上的人已经收拾好的神情,一双黑眸看着他,冷漠到极点。 宿弈见状眉眼压下有些委屈:“我腺体都破了,很疼的,不先对我负责吗?” 果然。 裴应觉没应,他冷漠地看着面前故作委屈的少年,等着对方提出一系列令人作呕的条件。 “这件事我可以保密,你也可以用我治病,但同样的……” 裴应觉强压着怒火。 “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好吗?” 怒火忽然熄灭,变成了被戏耍的疑惑。 裴应觉几乎要被气笑了:“耍我好玩吗,宿弈?” 事到如今,宿弈竟然还想用那劣质的可笑的谎言来戏耍他? 话落,床边的少年却愣住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把那双漂亮的眼睛遮了一半,徒留几分落寞和一闪而过的伤心。 “啊,你不记得了?我以为你还记得,抱歉。”少年苦笑着开口。 “没有。” 许是宿弈的神情太委屈,裴应觉下意识开口,脱口后烦躁又觉得理所当然。 宿弈那不调实际的惊天骇俗的表白,换谁都忘不掉。 少年听闻抬眸看过来,眼眶都红了,却又压着泪不落下。 看着倔强又可怜。 “裴应觉,我是个alpha,没有信息素也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你不喜欢可以拒绝……”少年说着忽地偏过头,睫毛像蝴蝶煽动,直到忍受不住,一滴晶莹的泪坠落,砸在洁白的被褥上。 “没必要这样,羞辱你又侮辱我。” 裴应觉睫毛一颤,从他的视角正巧能看到,宿弈后颈处西服领子下透出的一点纱布。 弄得并不好,有些松动看起来贴得十分匆忙。 医生一般不会这般疏漏,只能是受伤的人心急。 宿弈心急什么呢? 裴应觉偏眸看向床头,散乱的报告似乎还带着余温。 他眼眸一顿。 宿弈说得对,他是个alpha,还是宿家的小少爷,就算没有信息素也有数不清的omega想挤进他的生活。 他想戏耍自己,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委身于一个alpha身下。 但又要如何解释宿弈出现废器材室? 那个时间点宿弈应该在礼堂接受颁奖,如果不是故意对方怎么会出现在废器材室? 裴应觉沉默太久,落到少年眼中已成了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床边的少年苦笑一声,擦去最后的脆弱。他低头从口袋拿出,一个包裹严实的物件。 裴应觉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布料掀开,他先认出了那是一件被撕破的衬衫。随着布料一层层剥去,露出内里真正的物件——一枚完好无损的奖牌。 六所顶尖学校联合举办的赛事是帝国高校最高规格的比赛,颁发的每一枚奖牌上都留有专属的编号和名字。 这枚奖牌上,赫然刻着“裴”字,编号11003。 是独属于裴应觉的奖牌。 怎么会在宿弈手上?裴应觉抬眸。 “这是你的奖牌。老师见你走得匆忙,托我交付。”少年望着奖牌笑了下,随后又想起什么垂下眼,“现在还给你。” 奖牌被少年轻轻放在裴应觉手边,离了一寸距离。 裴应觉目光一顿,他扫视着面前的少年,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欺骗和窃喜,但什么都没有。 宿弈似乎并没有再说谎。 他误会对方了吗? 少年做完一切似是耗光了所有力气,面色有些发白,他站起身身形晃了下,却只是依恋又克制地看了裴应觉一眼。 “那我……先走了,你记得量体温。” 说罢,宿弈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房门,他低头默数。 三。 二。 一。 在宿弈将手放到门把手上的刹那。 “随你。” 宿弈扬了下眉,转过头时面色只剩下惊诧和茫然。 “什么?” 病床上的裴应觉却不自觉地偏了偏头,耳朵有点红,嘴倒是一如既往的利:“你忘性很大。” “你真的答应我了?!” 少年欣喜的声音响在病房内,裴应觉偏了下头,便瞧见少年连忙捂住嘴噔噔噔跑到床边蹲下,仰起头小声地同他讲话。 “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能掐我一下吗,算了我自己来。” 只见少年掐了下自己,疼得小声痛呼了一下,白皙的手背红了一片。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眉眼弯着偏头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真的……答应我了吗?” 裴应觉低头。 他很难形容这个感觉。 莫里斯蒂学院里阶级分明,信息素为第一考量但与之抗衡的还有家族,家世不错的学生基本眼睛都长在头顶。 不会像宿弈这样,被冤枉了还要蹲在床边,用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小声地期盼地询问一个低阶学生。 明明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好蠢。 裴应觉错开他的目光,冷冷开口:“约法三章。” 听着裴应觉冷冽的声音,宿弈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开口:“可以。” 人类很喜欢定规则,为了约束自己约束对方。 宿弈很喜欢人类的这个特性,因为有责任心的人一般约束自己多些。 显然,裴应觉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然也不会因为他的一番演技和恰当好处的展示就突然改口。 “先量下体温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宿弈当然没有忘记,作为一个合格的暗恋者,要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对方最大嘛。 裴应觉闻言看了他一眼,拿起了落在床上的体温计。 “我说你记。”裴应觉刚放好体温计便开口,似是急着和他划清关系。 宿弈没什么意见,毕竟人的想法总是在变。光记在手机上他觉得不够,最好再打印出来,到时候白底黑字没人能抵赖。 “第一,你帮我治病,我会尽可能给你感情外的帮助,课题项目以及之后的实践组队。” 宿弈扬了下眉。 这是摆明了是利益交易,不是感情纠纷啊。 联赛获奖只是入场券,之后还会有实践考核、学院表现等审核,最后根据总分评比,只有前三会被联盟总部收录,其余人则会被分配到联盟外一些还不错的企业。 其中的实践组队占比就有50%。 而裴应觉在联赛内的表现可谓是亮眼,除去信息素一条他的综合能力在参赛者中排名第一名。 宿弈原本只想着给自己治病,没成想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啊…… 他连忙记下,生怕这人反悔。 “第二,如果你不想继续,可以随时叫停,但事情要保密。” 宿弈手停了,他抬眸看向裴应觉。 裴应觉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一丝动摇。 把主动权给他吗? 宿弈暗笑,如果不是虚拟世界的话,他还挺想和这个人发展一下关系的。 “第三,我不会答应你的表白。” 裴应觉说得坚决果断,没有任何余地。 如今这种情况下宿弈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们已经绑定。 如果是假意,利益关系下人会更守信。 如果是真心,生在云端上的小少爷估计一辈子都没怎么被人拒绝过,用不了多久就会腻,也算是省去日后被纠缠的苦恼。 裴应觉只淡漠地看着,床边的少年闻言垂下头,似乎是很落寞。 但这是必要的,他不可能喜欢上宿弈。 “系统,这真的是考验不是奖励吗?” 宿弈几乎要低下头才不让自己的喜悦流露出来,他忍不住在心中叩问系统。 这是他碰到的人类中,唯一一个不追着他要名分的。 “这样的人现实中存在吗?我是说你们审判庭创造虚拟世界时,这名角色有原型吗?我想我和他应该很合得来。” 宿弈真是越看这个人越喜欢。 性潜力不错,还非常贴心,不纠缠不占有不偏执。 简直是魅魔心中的完美人类! 宿弈自然没有因为欣喜而没忘记自己暗恋者的身份。 少年缓慢迟钝地将最后一条约定记下,抬起头时偏头笑着却像是勉强。 和裴应觉想的一样,他估计没怎么被人拒绝过。 “谢谢你。”宿弈缓了缓才温声开口,“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裴应觉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他记得清楚,当时躲进废器材室后手机便没电了,所以他才被困在原地。 “手机应该已经充好电了。”宿弈体贴地指了指床头柜。 裴应觉看过去,果然病例下压着他那部手机,他按开电量已经满了。 “谢谢。”裴应觉拔掉充电器,加上宿弈的联系方式后补充了一句,“医药费我转你。” 宿弈无奈地笑了下:“好吧。” 这是真想同他划清界线。 “嗡嗡——” 不等宿弈算好钱,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宿弈望着屏幕上的联系人眯了下眼。 是他哥宿沂。 “抱歉,我接个电话。” 宿弈快步走出病房,确认关好房门后,他才按下通话键。 “宿弈,你现在在哪?” 沉稳醇厚的声音传来,宿弈不由地捏紧了手机。 这是什么意思? 在诈他有没有偷偷溜进家中宴会吗? “啊,宴会结束了?我还在学校。”宿弈应付道。 他不能让宿沂发现他的病能治,不然计划就要被全部打乱。 “怎么了?”宿弈追问。 对方似乎是笑了一下,宿弈蹙了下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弈,我在你学校门口。” 不急不缓的声音传来,宿弈心一沉,紧接着就听见到宿沂分不出喜怒的话。 “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亲自去接你。”《 》 4、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4) 【今晚是你哥哥的迁升宴,但他却没有出席,而是出现在莫里斯蒂庆功宴上。】 【他发现你不在学校,并向你打去了电话,戳穿了你的谎言。】 【你打算怎么面对他呢?】 “五分钟。”宿沂声音冷淡,“五分钟后我会去找你。” 随即,通话挂断。 没有给宿弈任何开口的机会。 宿弈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冰冷的提示音。 “这又是新的剧情?” 他现在已经能分清提示音和777了。 冰冷无情的是提示和考验,拟人的是777。 【是的,新的剧情是由你的选择而出现。果然我们刚刚应该坦白的。】 777诚恳地劝说。 宿弈却只是翻看着手机,顺带回应:“现在这样更好吧。” “以现在裴应觉和我的身份差距,直接坦白我的病情和他做交换不像交易哦,更像是威胁。” 【为什么?】 “一个家族鼎盛的无信息的alpha少爷,忽然发现无背景无依靠的你可以治他的病,然后请求互帮互助?” “你觉得,你有说不的可能吗?他现在顺应地接下反而能省很多麻烦。” 宿弈很平静地解释,777难得地沉默了。 “当然,以我和他的身份差距,无论怎么说对他而言都是威胁。只是表现的弱势一点会让他稍微轻松些。”宿弈说着眼眸一转,笑着开口,“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上他呢?” 被唬住的777一愣,试探地开口:【那你喜欢上他了吗?】 宿弈:“想□□的喜欢?” 【这怎么能算是喜欢?!你们魅魔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你这是玷污!对感情的玷污!我真不该跟你这种罪犯交流。】 777愤愤道。 “你不也是个ai,怎么知道喜欢是什么?”宿弈翻动手机的手指一顿,“找到了。”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拨去电话。 “嘟嘟嘟——” 【找到什么了?】 又气又恼又带着些好奇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不和我这种罪犯交流?”宿弈扬眉。 【!!!】 【我这是在监督你,不是和你闲聊!】 “哦?” 没等来777进一步的破防,电话先接通了。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嘈杂,人声和震天的音乐声混在一起,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一会才听见对面开口:“阿弈,怎么了?” 声音像是从酒里浸泡过一样。 “海听言,我现在在你家的私人医院,你有空来接我一下吗?”宿弈低声开口。 海听言,是他这个世界的发小,也是这家医院的持有人之一。 那边的音乐声忽然停了,静得只能听到海听言略显急促的声音:“你生病了?你等下,我马上来。” “顺便稍两瓶酒过来吧。”宿弈顺口提道。 “你要酒做什么?”那边脚步声一停,海听言不解开口。 【你不会要对亲哥动手吧?!】777惊恐道。 宿弈扬了下眉:“等下你就知道了。” - 莫里斯蒂学院辉煌的英伦风校门口,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车窗微微下降,透着朦胧黑幕能看清后座的男人深邃的眼眸。 表盘的指针依旧前行转动,早早滚过了约定的五分钟。 但宿弈还没有来。 “要去寻小少爷吗?”王叔试探地开口。 宿沂垂眸,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 废弃的后门,他的弟弟背着一个男人上了一辆车,疾驰远离学院,终点是海氏旗下的一家医院。 屏幕熄灭,倒映出宿沂看不出喜怒的神情。 “去海氏……” 刺目的光线忽地照来,打断了宿沂的话,后视镜上一辆白车飞速行驶过来又稳稳地停在他们后面。 “咚咚咚。” 车窗被人轻敲,宿沂抬眸,只见金发碧眼的海听言略带歉意地看来。 “抱歉,宿哥,阿弈心情不好,我带他去玩了会,没想到你在学校等他。”海听言看着车窗摇下赶紧开口。 宿沂目光越过他,落在被其架着的人身上。 衣衫微散,发丝散乱,脸颊红晕,带着一身酒气。 似是有所感觉,宿弈抬起头,漾着水色的眼眸正撞进他眼中。醉鬼看到他愣了下,又飞快地偏头赌气般地不再看。 “我不要回去!我们明明说好的彻夜不归,你个叛徒。” 宿弈嘟囔着转身要走,车门忽地打开,温热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臂。 宿弈回头,正对上了宿沂看不出神情的眼眸。 “啊,下次吧阿弈。”海听言揉了下宿弈的头,十分有眼力地松了手看向宿沂,“宿哥,那我先走了。” “多谢你送他回来。”宿沂开口,目光却没从宿弈身上挪开。 海听言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白车疾驰离去,空荡的街只剩下两人对峙。 “放手!我自己能走回去。”宿弈皱眉,用力想甩掉钳制他的那只手,但没成功。 “宿弈。” 如果说先前都看不出宿沂的情绪,眼下这句便已经带着明晃晃的怒意了。 被拽着的少年忽地卸了力气,手臂垂着别过头不肯看他。 宿沂皱眉,正欲开口,便听到少年沙哑开口。 “怎么?当上副主席就想来炫耀?有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弟弟很开心吧。既然你们都讨厌就不要再来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话到末尾露出藏不住的哽咽。 宿沂一怔,他瞧着眼前别扭的弟弟,叹了声气,眼底的怒散了七成。 “上车,你喝醉了。” 宿弈没动。 “宿弈。” 宿弈动了。 但上了车,对方又恨不得贴在车门上。 宿沂看着两人间的距离皱了下眉。 车辆启动,隔音板升起,酒味和alpha、omega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气味充斥在狭小的车内,格外的熏人。 “海听言带你去了酒吧?”宿沂语气不好。 “和你没关系吧。”宿弈带刺地说,“反正只要不去晚宴就好,我就是今晚夜不归宿死在外面你不更高兴。” “谁说的,不让你去晚宴?”宿沂没理会他赌气的话,拧眉反问。 宿弈冷哼一声,偏过头。 “反正你们心里都是这样想的,谁说的都一样。” “今晚家中宴会取消了,联盟内禁止铺张。”宿沂偏眸看向少年微红的眼尾开口。 果不其然,宿弈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后又别扭地偏过头。 “跟我没有关系。” 宿弈偏头看向车窗外炫目的夜景,眼底一片清明。 他这一番蛮不讲理下来,宿沂应该不会再追问了。 “我去了你们的庆功宴,但你好像并不在学校。” 宿沂凝眸看来,审视的目光落下,像是露出了真实面目。 果然,还是在监视他。 宿弈垂眸。 “你为什么会去庆功宴?”宿弈质问。 “你的颁奖礼,我为什么不能去?”宿沂回答得理所当然。 宿弈:“但你没有告诉我。” “老师托我去给特招生送奖牌,结果那人晕倒了,但其他人都在礼堂。为了不当杀人犯我只能给那人送去医院。”宿弈说着自嘲一笑,“但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去不去庆功宴都一样。” 宿沂目光一顿。 车内昏暗,宿弈低着头,蝴蝶般的睫毛轻颤,就那样苦笑着,牵动着一滴泪从眼尾滑落。 “啪嗒”砸落车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一样。” 宿弈忽地抬眸,一个精致的袋子递到眼前。他诧异地看向宿沂。 “获奖礼物。” 对方平静地,理所当然地说。 宿弈愣了下。 宿沂和他相貌不同,对方五官更立体眼眸更锋利,像混血儿。 平静看人时疏离高高在上,此刻却垂眸望来,如冰川融化,透着几分宠溺。 忽地,对方倾身,温热的指尖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宿弈,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宿沂说得认真,“但同样,你应该告诉我。” 宿弈看着宿沂深邃眼眸中的情绪,恍然大悟。 啊。 他这个亲哥所谓的“关照”,好像和系统所说的截然相反。 “少爷,到家了。” 恰当好处的车停,宿弈几乎没有立刻犹豫就推开了车门。 “不用你管。”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宿沂垂眸,指腹还沾着泪水,他轻捻看向空荡荡的后座。 小孩子脾气。 回到家,宿父宿母端坐在客厅,没人询问一身酒气的宿弈,还是美姨询问了两句需不需要醒酒汤,被宿弈摆手拒绝后便只听见其“哒哒哒”的上楼声。 美姨看着匆忙的背影,摇头进了厨房。 这是又和大少爷吵架了。 果然,宿弈前脚刚上楼,宿沂便到了楼下。 “你不该这么惯着他。”宿父终于开口,申请严肃地看向宿沂,“一个没有信息素的养子,你只会把他纵容坏了,连最基本的感恩都不知道。” 宿沂目光冷了下来,他看了眼楼上,才垂眸看着摆着架子的父母:“他是我捡来的,怎么对他和你们没有关系。” 宿母皱眉:“你养了他十八年,他也该尽自己的责任来报答你。许家那个omega今年也刚好十八,正好让两人见见。恰好许家手上那个项目和联盟有关……” “我说的不清楚吗?” 宿沂冷冷看着面前的两人:“宿弈是我捡来的,由我养大的。他的事不需要别人来管,包括你们。” “你!” 宿父拍案而起,就要发怒,却有忽想起宿沂如今的身份,一口火气只能压下,恨铁不成钢地开口:“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弟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 宿沂瞥看过来。 到最后宿父也没能将那龌龊的字眼说出口。 “时候不早了,您二老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宿沂松了松领带,干脆利落下了逐客令。 两人脸色一变。 宿沂从小和他们便不亲,长大后更甚,这栋房子的主人是宿弈话语权者是宿沂,他们竟然连落脚的资格都没有。 “小沂,你再好好想想。”宿母叹了一声。 “妈,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跟宿弈发那种信息。”宿母倏然回头,宿沂却并没有看过来,只是将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语气自然,“另外,他的身世我也希望你们能保密。” “宿家以后依旧会在帝国占据不可撼动的地位,你们只需知道这个。其余的,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待房门关上客厅终于清净,宿沂坐在沙发上,手机弹出消息,他垂眸是林柯发来的消息。 [林柯:什么时候告诉你弟病症原因?你们两人的排异度已经很低了,再拖对他身体不好。] “大少爷回来了?” 宿沂回头,厨房门拉开,美姨端着醒酒汤正笑着看过来。 “麻烦你了。” 美姨看着递过来的袋子精致的很,她了然一笑:“小少爷年纪小,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宿沂没应。 上楼的脚步声响起,一条消息从宿沂手机上发送出去。 [宿沂:再等等,他在闹别扭。] 瞧着林柯秒回的颇有阴阳意味的点赞表情,宿沂眉眼一垂,想起车内昏暗灯光下宿弈那双亮得可怜的眼睛。 先哄好吧,不急。 反正宿弈只会是他的。《 》 5、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5) “阿弈,你的那位朋友刚刚出院了。现在可以跟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你走之前他不是烧还没退吗?】777震惊发问。 宿弈却并不意外,以裴应觉的性子没当着他的面离开已经算好的了。 他听着电话那边海听言的询问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朋友,我在追他。” 【!!!】 电话那边沉默一瞬:“我刚刚听错了吗?” “没有哦。”宿弈坦诚道,“你不是闻到他的信息素了?” 海听言来到医院的时候,他虽然贴了抑制剂但那种被浸透的气味很难掩盖,不然他也不会让对方带他去酒吧人群里走一圈,还洒些酒遮味了。 “什么时候的事?”海听言的声音沉了下来。 宿弈垂眸,在思索给自己安一个暗恋多长时间的头衔。 但他的一番话似是震惊了和他相处多年的发小,海听言没等他回答便开始追问:“他标记你了?” 嘶。 这件事不告诉朋友在人类眼里算是很严重的错误了。 “三个小时前,情况突然。”宿弈诚恳开口,“抱歉,没来得及告诉你。” “改天请你吃饭,可以吗?” 那边沉默许久,过了很久海听言冷着声音开口:“三天前,你来找我问就诊的事情。另外,得知你在医院后我立刻就调了你的报告。” 海听言这是知道真相了。 宿弈叹了口气,看来他犯了人类交友条约的另一罪行——隐瞒好友两次。 “对不起。”宿弈果断道歉,见对方没有开口谴责,他试探地开口,“你要告发我吗?” 过了很久,宿弈听见对面叹了一声,“宿弈,你不喜欢他对吧?” “你很想我喜欢他吗?”宿弈反问。 “不。”海听言回复得果断,“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我向你保证。” “但你要注意安全。” “好。” 电话刚挂断,房门便被敲响。 宿弈打开门,只见美姨站在门外,端着一碗醒酒汤,和那个被他留在车上的礼物袋。 “小少爷长大了,也要多注意身体。”美姨见他目光落在袋子上,连忙将袋子递过去,笑着开口,“亲兄弟少不了争吵,但大少爷心里疼你,越吵感情越深。” 宿弈笑着接过:“谢谢美姨。” 待回到房间,宿弈将醒酒汤放下,打开了那个礼物袋,里面放了两个盒子。 宿弈打开其中一个,是一枚玉坠,雕刻着飞腾的凤,漂亮极了。 【你从小羡慕宿沂的玉坠,那是一枚刻着龙的玉坠,那玉坠似是一对。但父母哥哥从未向你提起另一个玉坠的下落,你认为是因为你没有信息素的原因。】 【但在今天,哥哥突然送给你了一份礼物,其中一份竟是你想要许久的玉坠。】 宿弈眨了下眼,他将玉坠放回盒中,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印入眼中的是一枚鎏金徽章,展翅的雄鹰被紫藤花包围。 【哥哥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是莫里斯蒂理事会的徽章,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枚徽章让你在学院中拥有着绝对特权。】 莫里斯蒂学院的一切都要先经由理事会同意才得以进行,赠予他这枚徽章相当于告诉他——他将在莫里斯蒂畅通无阻。 看到这枚徽章,宿弈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把玩着这枚分量不轻的徽章:“原来是这个‘关照’吗?” 他记得五天后,有一场关于获奖者的信息素初筛,学校会先为联盟筛除不合格的alpha,最后再由联盟那边派人进行一次终筛。 现在把这个徽章给他,不相当于直接为他开后门吗? “我那位哥哥真的很讨厌我吗?”宿弈好奇地询问系统。 【当然!他不仅监视你!甚至这栋房子都只有你们两个人住,要把你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自监管!这种权贵家的纷争特别复杂,你们魅魔不懂很正常的。】 777非常贴心地科普和安慰道。 宿弈扬了下眉:“好吧,看来你这个系统比我更了解人类呢。” 【那是当然!我可是由a11首席官亲手调制出的系统,自然对人类十分了解。】777丝毫没听出宿弈话中的揶揄,骄傲地开口。 “a11首席官?”宿弈眯了下眼。 【你不知道吗?a11首席官是审判庭最年轻最有才能的一位长官,就连这个处刑系统都是他一手监督创建的。】 听着777滔滔不绝的夸赞,宿弈垂了下眼,灰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啊,我不知道哎。” 说着宿弈十分坦荡地开口:“忘了告诉你了,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哦。所以关于这位首席官,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的一番夸奖并没有很有用。”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你你……】 “没什么关系吧。”面对777的震惊,宿弈神情自然,一双灰眸平静如水,仿若置身事外,“当务之急是先出去,先给我看看目前的结局概率。” 【啊?哦,好。】 宿弈话题转得太快,777甚至还没反应完这人扔出的上一件事,就赶紧帮人处理下一个要求。 毕竟帮助罪犯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是它的责任,更何况是失去记忆的宿主,这种改正的可能性更高。 页面弹出,宿弈看着变动的表格。 【he:10%】 【te:0%】 【be:55%】 【se:0%】 “看起来情况不错。”宿弈乐观道。 【哎?be结局的概率下降了,你的选择竟然真的有用。】777感慨道。 宿弈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晃了晃:“它的概率还会再降的。”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来人的消息。 [裴应觉:转账2000元。] [裴应觉:关于治疗这件事,我询问的医生,一周一次这个频率足以缓解,你觉得如何?] “叮咚——” 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一闪,“啪”的一声,灯光打开,照亮的这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和宿弈家宽敞得不像样的别墅相反,这是间刚好够一人生活的房间,油烟分离的厨房不大的客厅和一体的卧室,一眼便能望到头的房间。 这就是裴应觉校外的住所。 莫里斯蒂学院周末和假期是不允许学生住校的,所以他才在外面找了这么一个房子。 裴应觉关上房门,穿过客厅,打开卧室,他在电脑桌前坐下,桌上的铁盒子是打开的,里面装着几支抑制剂。 裴应觉瞥了一眼。 果然是忘带了。 裴应觉按下开机键,等待电脑开机的时间,他看向聊天框。 [宿弈:我没问题。] [宿弈:这次算这周的吗?] [宿弈:乖巧猫猫探头jpg.] 裴应觉目光一顿,背后的腺体还隐隐发烫,他的易感期并没有完全过去,那点残暴的想要掠食的alpha本性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抑制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扎向后颈。 直到药物完全推进后,裴应觉才能完全摒除杂念地回复消息。 [裴应觉:算。] 放下手机,裴应觉点进了电脑的隐藏文件夹,上面弹出的是一个人的生平履历。 那是一位在帝国十分出名的玉雕师,她的手艺十分精湛,品位前列,出手的玉雕皆是孤品,世间独一无二。这种手艺和独特的玉雕受很多家族喜爱。 但很可惜,她前年逝世。 裴应觉视线停在“病逝”二字上。 几乎是他刚看完文件,一通掐着点的电话便打来,裴应觉看了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喂,你看到我存的文件了吧?”爽朗甚至略显聒噪的声音传来,裴应觉将手机拿开了些,才回应:“看到了。” “我想也是。你那个玉佩我已经找人鉴定过了,百分百出自这位大师的手。这可是无价之宝,你知道有多少上流人士都在寻找这位大师的余留的宝贝吗?!这要是放到月市肯定要被抢疯了……” “陈撩。” 裴应觉冷声打断了对面的滔滔不绝。 “哎呀,我知道了,你不卖,我就是说说。”陈撩连忙开口,“上次交易的钱我已经打给你了。” “讲真的,你想找这个玉坠的主人,难度有点大,这已经超出月市的能力范围了。”陈撩正经下来,他叹了口气,“无论是玉的品质还是雕刻手法,都是上面那些人的,甚至很有可能是帝国四大家族中的。寻找起来会很困难。” 陈撩是真心劝阻,他和裴应觉是在月市认识的。月市是帝国的灰色交易市场,大家心照不宣地在这个地方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裴应觉技术不错,负责帮他搜集别人的信息。平心而论,对方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做事精细不说,不要报酬只要情报。 虽然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作,但他确实不想裴应觉误入浑水。 裴应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目光一顿:“多谢。” 那边爽朗一笑:“我还要谢谢你呢,帮了我那么多忙,让我最近生意好了不少。行了,不打扰你了,你小心点,之后还想继续干的话再来找我。你这东西,我再帮你打听打听,有事呼你。” 电话挂断,裴应觉却绷紧了下颌。 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最里面的木盒,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枚玉坠。 如果宿弈在这,应该会发现,这枚玉坠和宿沂送给他的那枚十分相像,无论是玉种还是雕刻手法。 只是裴应觉这枚雕刻的不是凤,而是一条龙。 裴应觉望着盒中的玉坠,眼底不自觉浮现出明晃晃的厌恶。 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是先天性的,他也因此被亲生父母抛弃,交由他人照顾。直到照顾他的老人去世,这枚玉坠才被交由他手中。 他才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 但为什么? 抛弃了他,又要给他留下一部分钱财,和这枚贵重的似能证明身份的玉坠? 真恶心。 “啪——” 抽屉关上,盒子狠狠砸进里面,隐匿在黑暗之中。 “叮咚——” 铃声响起,裴应觉抬眸,眼底的阴翳还没散去,便映出一条消息。 [宿弈:好哦^^。] [宿弈:好好休息。] 裴应觉目光一顿,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宿弈的朋友圈。 一张五分钟前刚发布的图片映在他眼底。 一一一一: 喜欢。 [图片] 两枚金色的奖牌碰在一起,一枚磕出了个小坑,一枚则做了模糊处理。 但裴应觉能看出来,那枚看不清的奖牌是他的。 原来是这个合照。 裴应觉垂眸,想起宿弈离开医院前的模样。 少年接完电话回来就低垂着头,声音闷闷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中的奖牌,小心又带着期待地询问:“我要走了,我能和你的奖牌合个影吗?” 裴应觉不解:“你不是也有吗?” 宿弈却摇头固执地说:“不一样。” “你的奖牌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宿弈那枚并没有还给他的那枚保护得好。 在废器材室硌到了吧。 “四大家族吗……” 他记得宿家便是其中之一。 要借宿弈的势吗? 裴应觉望着那条朋友圈,幽黑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手机被反扣在桌上,裴应觉揉了揉眉心。 不。 不了。 身世的事他进入联盟也一样能查,没必要和宿弈接触太深。 裴应觉神色冷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够越界了。 不应该也不可能再近。《 》 6、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6) 但很显然,宿弈并没有与裴应觉心灵相通。 在实验室外第三次收到漂亮鲜嫩的粉色玫瑰花时,裴应觉竟不觉得意外了。 “又有花?这个omega还真坚持。” 实验刚结束,轮班的同学连实验服都没来得及脱,走出门便看到门口放着的难以忽视的花束,在冷色调的实验楼里格外鲜艳。 裴应觉望着这盛放的花朵脸上一如既往地平淡,像是任何热烈的爱意都无法打动他。 “哎?这次是不是比之前多了点东西?之前都是贺卡,今天好像是情……信?”同组的学长瞥了一眼裴应觉连忙话锋一转,伸手指向系在白色石纹纸上的白色烫金信封。 裴应觉并不喜欢被人聚在一起围观的感觉,更何况这种精心包装的信封内,很可能藏着不能为外人所看的文字。 所以他抱起花束将信封拆下,却没有打开,直接放进校服口袋。 “嗯。”裴应觉淡淡地回应。 “哎呀,懂了懂了。”学长见他动作没忍住笑,转身驱赶看热闹的同学,“都聚在这干什么?不想轮班?那就接着回去做,正好教你们点新东西。” 裴应觉为人冷淡,实验室里与他同级的不同级的都同他不相熟,本就是好奇聚在门口。见学长这么一说,也没人再好意思瞬间就散开了。 “玩得开心。” 看着学长意味深长甚至大有几分要误会意思,裴应觉皱了下眉,却没说什么。 这种私事,没必要剖解开放到众人眼下。 裴应觉收了花,走出实验楼朝宿舍走去。 莫里斯蒂学院是帝国排行第三的学校,设施建筑皆是上乘,能在这所学校学习的学生多半也是非富即贵,就算是特招生也有一部分是相对资产比较“贫穷”的。 因而住宿的人并不多,学校也阔绰,大手一挥给所有人都修的单人单间,虽比不上富人的别墅区,但过得也相当舒服。 起码很合不喜与人接触的裴应觉的意。 校外的住所离学校有些远,因此除了假期和特殊情况,裴应觉一般都是住在宿舍。 打开门,暖黄色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裴应觉抱着花往阳台方向走去。 透明的玻璃门打开,宽敞的阳台角落正放着两束有些枯萎的花朵,一束白绿相混的洋桔梗,一束淡蓝色飞燕混白玫瑰。 现在又多了一束娇艳的粉玫瑰。 裴应觉将新成员放好,才离开阳台。 宿弈送的花很漂亮,先前两束上都留着贺卡,上面写着寥寥几语。 ——今天天气很好,白鸟银月湖的鸽子变多了,很适合散心^o^。 ——蓝白色适合装饰房间,可以多留两天吗><。 其实不止是贺卡,宿舍门前也会刷新一些小礼物,香薰靠枕眼罩等,即使他并未告诉过宿弈寝室号,但这似乎没有难倒宿家小少爷。 每天宿弈都会尝试跟他聊天,对方很喜欢旁敲侧击礼物的下场,似乎认定这些东西一定会被扔掉。 裴应觉将桌上摆放着的贺卡倒扣推到一边。 但其实并没有。 学校配的单人间对他而言空间很大,几束花几件礼物并不占地方。 拒绝有很多方式,他并没有践踏别人心意的癖好。 裴应觉将今天的信封打开,里面并非藏着一封信,而是一张门票。 银白底血红字,印着“欢迎来看ember的演出”。 地址是白鸟银月湖,时间是下周三晚九点。 似乎还是张前排票? 即使是很少关注学院活动的裴应觉,也是听过乐队ember的。 这是学生自组的乐队,几名同学似乎都是alpha,校园论坛上有很多关于他们的热贴,他也听实验室的同伴谈论过。 宿弈也对这东西感兴趣? 裴应觉并没有细想,他将门票重新塞回信封。 像前几次一样拒绝掉吧。 “叮咚——” 提示音恰当好处的响起。 裴应觉打开手机,目光一顿。 [宿弈:实验结束了吗o3o?] [宿弈:下周三晚上想要来白鸟银月湖散散心吗ovo?] 裴应觉垂眸看了一会宿弈的纯白头像,他伸手摸向后颈的腺体,有些发烫。 自从标记过宿弈,他的腺体就一直有些发胀。 克制多年的人突然破戒,之前积压的欲望立刻来势汹汹地卷土重来,凡是和宿弈有关的跳出在他眼前,都勾着他去回想晦暗空间内的那阵荒唐。 ——想要标记更多次。 裴应觉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点烦杂的念头压下。再睁眼时,他的指腹已经压在键盘上敲打。 他们约定的治疗时间是每周日,很显然周三并不在约定的范围,即使在他也不会陪宿弈去看什么所谓的演出。 这已经算是“感情范畴”内了。 并没有长时间思考,裴应觉便坚决又迅速地回复了对方,拒绝了这次邀约。 对面的昵称很快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复几次,最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被拒绝无视这么多次,以少爷的脾气,那点热情和喜欢应该消磨的差不多了。 裴应觉并不意外,恰好一封邮件提醒弹出,他顺势退出聊天界面。 打开邮件。 “周三晚上实验室有安排?” 露天阳台上,宿弈穿着皮衣,手肘撑在玻璃栏杆上,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风吹过,撩起他的发丝。 海听言扬眉,语气不快:“每周三实验楼并不许特招生进入,他不清楚?” 这个规定是本学期新添的,原因是有个实验组每周三都有固定的总结时间,不想让被特招生听去设立的,傲慢得很。 因此,裴应觉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定。 “就是因为清楚,才会这么回复。” 宿弈指尖上滑,往常的聊天中,对面皆是回复寥寥几句,或是不回应。 摆明的拒绝态度,这次也是。 不是有事不来,而是不想来,“有事”只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借口。 真是一点暧昧的意味都没有给他留。 宿弈低笑。 “被拒绝了还笑?”海听言上前两步,他身形高大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凑近看向手机屏幕,像是将宿弈圈在怀中一般。 “真是没有眼光。”海听言愤慨道,他垂眸只能看到宿弈的侧脸,见人半分难过都没有,他心中平白生出一阵隐秘的开心。 宿弈不以为然,他偏头,灰眸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像是憋着坏的狐狸,看得海听言一愣。 “没关系,他会来的。”宿弈说。 “你怎么知道?”海听言蹙眉。 宿弈没回答,将手机怼了过来。 一封莫里斯蒂学院发给联赛获奖者的邮件,内容是后日将在学院进行初筛。 凡是alpha有腺体缺陷、疾病将取消联盟选拔的参加资格。 宿弈手中有理事会的徽章,初筛对于他并不是问题。 但对裴应觉不同。 “他会来找你?”海听言皱眉发问,他明白了宿弈的意思。 “不会。”宿弈果断道,但不等海听言松口气,便见他收回手机,无所谓地开口,“但我可以去找他。” “这不是暗恋者该做的吗?在心上人遇到困难时,尽可能及时地给予对方帮助。”宿弈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开口。 他问过医生,一周一次是最低频率。但以宿沂对他的关注度,这件事瞒不了对方多久,他需要尽可能得多次灌溉信息素,来治疗他的病。 如此的话,一周一次便不够看了。 他需要裴应觉多标记他几次。 虽然有约法三章。 但规则这东西,只要破例一次,便不再有约束力。 只要破例一次。 宿弈看向海听言,自然地伸出掌心:“我要的药,你带来了吗?” “抱歉,您目前的信息素含量虽然比之前降低了些,但想要降到正常数值内只能通过长期治疗和频繁的临时标记,并没有药物能做到短效降低,这边建议您和治疗对象沟通一下加大标记次数,以此来缩短治疗时间。” 就诊室的门被拉开,裴应觉拿着病例与下一位病人擦肩而过。 医院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和苦涩的药味,裴应觉穿梭其中,直到走出医院坐在前往学校的车上,他才来得及看向堆积的消息。 [抱歉啊小裴,这次进行初筛的医疗人员是联盟那边派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暂时混过去,初筛要求并不高,主要是看终筛结果。] 裴应觉垂眸望着屏幕上的消息,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给他发消息的是毕业留校在校医组的学姐,裴应觉初入莫里斯蒂学院时曾帮过对方一个忙,算是不错的朋友。 每年的学院体检都是学姐背后帮他一把,才隐瞒住了病情,只留下个“腺体缺陷”的模糊结果。 体检这种事只是走个流程,学院大部分学生家中都有私人医生,也注重隐私,不少人连等级都会模糊掉,他的“暗箱操作”混在其中竟也算小事。 显然这次不同,联盟直接插手,他不能再 虽然初筛的检查项目并不精细,他所需关注的也仅仅只有信息素含量 但就是这一项,让他陷入两难。 裴应觉偏眸,看着车窗外被甩走的灯火,黑眸中照映不进半点光彩。 没有对应药物,能走的路只剩下找人排解。 找宿弈吗? 裴应觉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能再去想宿弈,将治疗定为一周一次就是为了压制那丑陋的本性和欲望,他不能再陷得更深。 况且,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定下的“约法三章”。 他不能违约。 随便找一个人? 裴应觉眼底浮现一片冷意。 那便不会有废器材室那回事。 只是一个信息素紊乱症,在十几年前让父母将他随手扔于他人,又在今日举刀挥向他的前程。 裴应觉偏头靠在车窗上,垂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明天去月市瞧瞧。 正规的药物没有,总会有不正规的。 他总不会再栽到同一个坑里,裴应觉想。 噼里啪啦的雨砸下,车停在莫里斯蒂学院的校门口。 裴应觉推门下车,出门时晴空万里,他没有带伞,只拿起检查单举过头顶,小跑向宿舍区。 宿舍区离校门并不远,阴沉的天色下,路灯提前点亮,照得落下的雨滴都发亮。 裴应觉就是在这时发现门口的人的。 朦胧雨夜,门口立着一个高挑身影,宿弈依靠在墙上低着头,没看手机双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边的灯光恰立在门口,白莹的光线在宿弈漂亮的耳钉上折出一道光来,晃了裴应觉一眼。 雨水浸透衣服,潮湿的触感让裴应觉回了神,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宿弈,呼吸停了一瞬。 缓了一会,他蹙起眉。 他以为宿弈会有分寸,不会到堵门的地步。 裴应觉快步走过去,连雨水砸在身上都没反应,直到他站定在宿弈一步外,才看清这人裤脚内衬的衣领全湿了,额前的发丝被水浸着沾成几缕,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 “谁让你来的?” 裴应觉语气算不上好。 谁知话落,面前的人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裴应觉看了一眼,原本因生气皱起的眉忽地凝住。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像失了焦,半天才凝看向他,连带着眼尾也透着不正常的红。 “你来了。” 宿弈站直,他勾了勾唇朝裴应觉露出一个笑来。 “你……” 面前的人身形一晃打住了裴应觉的话,他连忙伸出手扶住人。 不碰不知道,宿弈身上简直烫得吓人,跟烙铁一样。 生病了乱跑什么?裴应觉眉头又拧在一起,他掀起眼看向迷糊的少年。 被人扶住的宿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栽在地上,还怔怔地想凑过来同裴应觉说话,但也就是这一凑,又差点失衡栽出去。 “生病了就别乱动,先进屋。” 裴应觉那点怒火又被激起,他一只手钳住宿弈的手臂,将人往他身上一揽,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往锁孔插。 他倒没那么无情会把一个病号扔出去。 “咔哒”声响起时,宿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他身上,他也得以听见对方细微的喘着气的话。 “裴应觉,我不是生病,我是……易感期到了。” 裴应觉倏然回眸,只见宿弈抬起眸,那双灰眸带着点后漫上来的水色带着几分苦涩和期盼看他。 “这样,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 7、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7) 易感期,发/情期跑到别人门口,是恋人才会做的事情。 但对于被追求者而言,就显得十分冒犯且目的性太强,就算是被拒之门外也不为过。 宿弈靠在裴应觉身上,身上的燥热灼得他眼皮疼,他抬眸在一阵混沌中瞧着裴应觉投来的目光。 打量的,厌恶的,或是审视的,宿弈被烧得有些分不清。 大雨哗啦啦下着,砸在屋檐砸在地上,嘈杂得很。 门前却沉默一片。 宿弈对裴应觉的沉默并不意外,他脑袋被烧得昏沉,但心里还记着时间,正准备掐着对方审视结束的尾巴起身,走计划的第二步——假意体贴地离开。 门却被裴应觉抬手推开。 揽在他身上的手用力一拽,等宿弈回神时,裹着潮湿气息的风雨已经被隔绝在门外。 宿弈站在玄关处,看着裴应觉将外套脱下,从柜子里拿出条干净毛巾扔给他。 “我去拿抑制剂,你自己去厕所打,等雨停了就出去。” 听不出喜怒的话语砸下,宿弈看着裴应觉翻找抑制剂的身影扶了下门框。 这人责任心这么强吗?有所图的人也收留。 宿弈没忘记此行的目的,试探地开口:“我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等级……” “啪!” 装着抑制剂的塑料盒子被人用力扣在桌上,宿弈酝酿好的话被打断,他抬头,裴应觉正冷脸看着他,神情严肃得竟比当时在医院还要疏离。 裴应觉生气了。 “宿弈,你想干什么?”裴应觉忽地朝他走来,他腿长三两步就侵入宿弈身边,s级alpha的压迫加上易感期,宿弈腿竟隐隐发软,连带着后颈的腺体也有些酸胀。 alpha之间竞争斗争意识极强,正常alpha在面对s级alpha时都会选择暂避不招惹。 但宿弈显然不“正常”。 “我想要你标记我。”宿弈往前跨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宿弈滚热的气息都喷洒在裴应觉脸侧。 “我说了,我没有信息素没有等级,你可以把我当beta。”宿弈似是嫌还不够近,竟没骨头一般贴了上来,他抬手撩过裴应觉的肩膀,扣在人后背,被烧得蓄着水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应觉的脸,无比坦诚赤/裸,“我想要你帮我渡过易感期,可以吗?” 裴应觉垂眸看他,黑眸中看不出情绪,忽地他轻嗤一声:“当beta?” “你是被标记上瘾了吗,宿弈。” 他忍了这么久,连这人发来的消息都不敢看一眼,宿弈倒上赶着去扯他的底线,蠢得要死。 宿弈眨了眨眼,没来及思索这话的意思,落在人背后的手忽然被抓住,紧接着他被按着肩猛然一转,整个人被反压在了门上,他下意识地挣扎。谁知肩上力道一松,双手被人一手扣住压着,裴应觉的膝盖不由分说地顶进他两腿之间,彻底将他扣压在门上。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压下时,一只手摸向他的衣领,倏地往下一扯。 “裴应觉。”宿弈绷紧身体喊了一声,跟猫一样。 手掌覆在那纤细的后颈上时,少年又是一颤。 这么怕,刚刚又在虚张声势什么。 裴应觉心里存着火,他本意就是吓吓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省得这人总是凑上来招人。 得先打针抑制剂。 掌心被烫了下,裴应觉正欲松手去拿抑制剂,目光忽地一顿,落在宿弈微微凸起的腺体上的红色针眼上。 针眼太小,很容易被忽略,但偏偏宿弈皮肤太白,衬得那新鲜的针眼明显几分。 裴应觉蹙眉,拇指蹭了下针眼。 “等等!” 宿弈浑身都抖了起来。 红点还在,不是画的。 裴应觉沉下脸。 掌下压着的人轻轻地颤着,肌肤相贴过高的温度传到裴应觉掌心。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宿弈身上太烫了。 正常情况下,身处易感期的alpha体温会偏高,但不会到烫手这种地步,他一开始以为是宿弈没有信息素的原因。 但眼下看来…… 裴应觉眉眼压了下来。 “你来的时候打了什么?”裴应觉冷声开口。 果不其然,少年身体一僵,他怔愣的幅度太大,连带着耳钉都抖了下。 “什么都没打。”宿弈坚持道。 裴应觉嗤笑一声:“是吗?” 他语气太过平静,宿弈以为糊弄过去时,温热的手指猛然碾过脆弱的腺体。 “呃——” 裴应觉冷脸松了钳制人的手,宿弈没了着力点又被这么一激,就算是个beta都该反抗了。可他偏偏只是狠狠抖了下,卸力滑坐在裴应觉膝盖上,双手尽力撑着门,连一点要推开人的意思都没有,顺从极了。 “我打了催情剂。”宿弈声音发颤道。 裴应觉眼皮一跳。 这种药一般是让alpha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提前的药物,ao备孕时常会注射这种药物,使自己和伴侣同时处于特殊情况,借此来提高备孕的成功率。 这种药并不是无害的,低等级的alpha和omega注射很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紊乱,出现高烧、特殊情况不规律等副作用。 裴应觉他们实验室就是在研究如何改良这种药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药目前只适合给高等级的ao使用,等级越低副作用越强。 更别说像宿弈这种,连信息素和等级都没有的alpha,只是发烧都算宿弈身体不错了。 而且这种药物不能和抑制剂同时使用。 也就是说,宿弈现在只能找人标记他,或者去标记别人发泄出来。 裴应觉垂眸看着软若无骨浑身发颤的人,眼眸一沉。 指望现在的宿弈去标记别人?他能一步不摔地走出宿舍都算是医学奇迹了。 裴应觉蹙眉想,这人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能打抑制剂,如果你不想标记我……就把我扔到门外。”许是副作用上来了,不长的一句话让宿弈说得三两字就要停下来喘一下。 明明都被人扣压在门后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偏说的话耍蛮又任性。 那点富家少爷骨子里的不讲道理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变成尖锐的银针,搅起雨前的积怨和欲念,直直地刺向裴应觉的理智。 送到嘴边,索性如了他的愿,反正是宿弈自找的,裴应觉剑走偏锋地想。 外面雷声轰隆作响,宿弈的后颈忽被人捏住,紧接着裴应觉将人一拉,把他从门上撕下。不大的玄关容纳不下两个青涩的成年,不知谁磕到谁又绊倒,噼里啪啦的雨声下,宿弈被人按在砸进床上,眼前直发晕。 宿弈的后腰被人用膝盖顶住,裴应觉压着他的肩膀,俯身。 腺体刺破,身下的人像砧板上的鱼猛地一动,不等裴应觉按住,就一头扎在枕头上,只听见细微的闷哼声,又被雨声遮盖去。 咸湿的信息素在房中涌动,活像雨透进房内,潮得人身上黏腻窒息。 明明是亲密无间的情事,房内却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宿弈在易感期不理智,但裴应觉不在,他其实只咬了一下就松了口,他半坐着垂眸看向掌下发颤的人,叹了口气。 “起来吃退烧药。”裴应觉掂量着这点信息素应该能压制住催情剂的效果,接下来吃点退烧药,等过了今天再打抑制剂就能让宿弈渡过这次易感期。 他伸手去拉趴在床上的人,没拉动。 宿弈腰身都是软的,偏手死死攥着枕头,直拽得枕套皱得不成样手也泛白没了血色。 裴应觉蹙眉,以为他是烧昏头,被枕头闷得神志不清了。裴应觉连忙俯身抬手去捧宿弈的脸,想将他和枕头分开。 结果指尖摸到一片湿润。 眼见着宿弈又要将自己埋进枕头,裴应觉想也不想就先用手掌将其隔开,随后就听见那声极其微弱的哭泣声。 这时裴应觉才反应过来,宿弈哭了。 先前听到的哪是什么闷哼,纯是少爷不肯露脸压下去的哽咽。 裴应觉一时心情复杂,宿弈确实是亲自送上门,但说到底对方也不是真缺自己一个标记。哪怕将人用绳子绑起来,联系少爷那些朋友,不出一会就能将人送走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他要是真不想标记宿弈,就是将人扔出门外,对方也不会等死,他又不是什么有责任心的大好人。 说没存着私心和念头是假的。 宿弈不懂事不清醒,难道他也跟着烧昏头了吗? “手机呢?叫别人来接你。”裴应觉将枕头抽出扔到一边,随后坐在床边等着宿弈的反应。 枕头没了,还有一只手挡在面前,少爷估计是觉得躲过去埋在床单上太丢面,终于舍得转头看向裴应觉。 标记的时间不长,但宿弈还是被闷的整张脸都红了,体温没下去他整个人还是蔫蔫的。 “我不走,还不够。”宿弈闷声道。 裴应觉面色冷了下来:“哪不够,自己抖得都像筛糠了。” 见人不说话,裴应觉以为他是听进去了,难得耐心下来同人讲:“你清楚那是什么药剂吗?对腺体损害有多大你自己清楚吗?高烧都算你走运了宿弈。” “老实点,回去吃药打针,你再赖下去约法三章也没什么意义。” 后半句说得决绝了些,宿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身体却没挪动半分,只是偏过头:“就是不够。” 裴应觉眼皮一跳,他不明白宿弈为什么这么做,又是哪里不够。 几天前他在医院说得清楚,自己不会答应他的表白,同时也约定了一周见一次面,当时宿弈也好生答应了,他认为宿弈是明事理的是理智的,不至于做出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的糊涂事。 难不成他最近拒绝了对方几次,这人就要冒着腺体受损的危险打针让他标记? “宿弈,为什么打这种药?”裴应觉冷声开口,“讲实话,不然我们的约定就先作废吧。” 宿弈猛然僵住。 如果宿弈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就做出这种事情,那约法三章确实没有必要,毕竟这人太不稳定理性,他宁愿和紊乱症相伴一生也不可能再和宿弈有任何关系。 裴应觉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绝情地想着。 长久的沉默后,宿弈终于愿意开口:“我问过医生了,按我们约定的大概一月病情就会有所好转,但时间太长了。” 裴应觉抬眸,脑中冒出一个不合常理的猜测。 “明天就要初筛,一个月太长了。” 裴应觉耳边一阵嗡鸣,猜测落成了现实,他几乎不可置信地看向背对着他的人,对方却毫无察觉地继续说着。 “想要临时将信息素含量稳定在正常范围内,必须多次标记释放信息素才行。去联盟的机会很少,很重要,你肯定不会开口直接来找我的。” 宿弈说到这低笑了下:“我想着你不愿意开口,那我开口吧。我直接说明原因你肯定不会标记我,我想着得让你不得不标记我才行,所以才问别人要了药,等在你宿舍门前。” “只是……” 说到这宿弈忽地哽了一下,裴应觉倾身趁人来不及反应,将其拉了起来,他也终于看清了那双失落的眼睛。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你也不愿意标记我,对不起。”宿弈垂下眼,无奈扯了下嘴角,“是我太唐突太高估自己了,对不起。” 两人面对面坐着,宿弈的手无力地打在裴应觉臂膀上,还很烫。裴应觉低头看着他,只能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颅。 可很快少年又收拾好情绪,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即使这样,我也希望你能继续标记我。” 许是宿弈的目光太灼热,几乎烫了裴应觉一下,他垂眸:“为什么?” 宿弈道:“因为进入联盟的机会很重要,我清楚的,如果没有这病别人肯定不如你。我不想让这种事耽误你的前程,我认为你应该也肯定能走得更高更……”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裴应觉打断了他。 宿弈听了却歪了下头,认真又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又忘了吗?” 裴应觉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别的。 欺骗也好戏弄也好哪怕是赤裸的欲望,来点什么都行。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宿弈说完这两句才后知后觉有些害羞,眼神一探一探地打量他,赧然又期盼。 是真的很喜欢他。 裴应觉不合时宜地沉默了。 他觉得宿弈挺傻的,一个没背景还有腺体缺陷的人,连他的亲生父母都避之不及恨不得扔出十万八千里远,偏宿弈当个宝似的将什么都献出来了。 好蠢。 那标记蠢货的他又算什么呢? 宿弈却没因他的沉默而伤心,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裴应觉不喜欢他的事实,只是自顾自捧着自己的真心往前凑了凑,轻声蛊惑地询问:“继续标记好吗?就当是我趁人之危。” 那双眼睛扑闪扑闪地眨着。 忽地,宽大的手掌遮在了他眼前。 一只手揽住了宿弈的腰将他一拉,宿弈直撞了裴应觉的胸膛,被圈抱着坐到了他怀中。 宿弈想转头被人止住,随后他听见裴应觉那好听清冽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些。 “下次别这么干了。” “疼就开口。” 宿弈呼吸一滞,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腺体上,让他身体一僵下意识闭眼。 可预想的刺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动作,将他一点点拉进汹涌的海水中。 雨也变得淅淅沥沥,嘀嗒嘀嗒地砸。 一场荒唐…… 裴应觉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他轻手轻脚走向床边。 宿弈陷在床上,眉头舒展,睡得很舒服。 裴应觉伸手碰了碰他额头,不烫,看来烧是退了。随后他缓缓掀起被子的一角,宿弈穿着他的睡衣睡得安稳。 他往下拉了拉睡衣领子,露出那有些红肿发情的腺体。 睡前给人涂了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好些。 裴应觉将被子给人盖回去,顺带掖了掖角。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着急走,反而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床榻上的人。 安静的乖巧的,和半小时前那追着索取的魅惑模样截然相反,让人一时间都有些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 裴应觉静静地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 宿弈确实很喜欢他,连这样糊涂的事都能做出来。 说实话,裴应觉确实被宿弈的行为惊了一下,但震惊过后,他并没有生出什么别的情愫。他和宿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可能喜欢上宿弈。 这次是个例外,于情于理他都得好好感谢一下宿弈。 裴应觉起身走到桌前,他拉开抽屉,银白色的门票静静地躺着。 他拿出门票愣了下,又放了回去。 瞎想什么。 裴应觉胡乱擦了下头,抱了床被子往沙发走去。 没等他定夺好怎么感谢,宿弈人倒先不见了。 翌日清晨,裴应觉睁眼时,宿舍已经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齐连睡衣都分毫不差地挂回了原位。 若不是收到了宿弈发来的消息,裴应觉都差点以为昨天的一切都是他失心疯了瞎想出来的。 [宿弈: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裴应觉坐起来,他看着那条来自半小时前的消息,沉眸打字。 [嗯,你身体怎么样?] 宿弈那边似乎有事,裴应觉等了半小时才收到对方的回复,只看了一眼他便皱起眉。 [宿弈:好多了,谢谢关心。] 疏离客气,连颜文字都不带了。 裴应觉望着这条没什么可以展开的回复,揉了揉眉心,心里没由来的烦躁。 昨天弄疼了?还是弄得太过了? 念头一冒出,裴应觉先吓了一跳,他蹙眉站起身,将早就息屏的手机放到一边,走进了洗手间。 凉水泼在脸上,裴应觉冷静下来,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 这才是正常人的社交,自己有什么可烦的。 他又不喜欢宿弈。《 》 8、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8) 【这样冷淡他真的好吗?he的概率才刚提高到35%,不应该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吗?】777又开始了它的新一轮劝说。 宿弈一如既往地不听:“是个人打完一炮后,莫名奇妙被甩在一边都会有情绪。” 【情绪?这又和情绪有什么关系?】777追问。 关系大了。 特别是像裴应觉这样的“初试者”,很可能把“被嫌弃的不甘”、“想要证明的决心”和“占有欲”混在一起,混着混着就变味了。 当然这么详细的事情没必要讲给777听,已经被输入既有逻辑的ai很难理解他的想法。 简言之,傻ai听不懂。 “你等着看结果就好。” 宿弈耸了耸肩,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初筛的时间并不是统一的,像宿弈这样背景不错的学生,是检测人员迁就着学生,时间随学生安排,且是一对一单间检测。 背景一般的则是统一时间由一名医生检查。 因而,治疗室十分安静宽敞,房间里坐着一位长发男子,正在翻看着什么。 “林哥?”宿弈看着男人眨了眨眼,“啊,那我这理事会的徽章岂不是没用了?” 说着,他将带在身上的徽章顺手放在桌上。 “你哥还把这东西给你了?那他还专门叫我来一趟。”林柯拿过徽章有些哭笑不得,“他倒是疼你。” 林柯是宿沂的私人医生,同时任职于联盟内部,两人朋友多年,关系不错。 宿弈听着林柯的话了然,这次初筛的检测人员换成联盟内部人员,多半和宿沂脱不了关系。 监视吗?宿弈眯了眯眼。 “那我们还走流程吗?我的情况林哥你是清楚的。”宿弈不见外地坐到沙发上。 记忆中半个月前林柯检查过他的腺体。 “流程还是要走的,这仪器可都是从联盟内部搬来的,当给你做一次腺体检查了。”林柯起身将徽章推回去,温柔地开口。 宿弈却没动。 “没什么用吧,检查再多次结果也就那样。” 林柯开设备的手一顿,偏头看了眼坐在沙发的少年,坐姿懒散眼眸低垂,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如果手指敲打的频率再低点就好了。 林柯和宿沂是年少好友,也算是亲眼见着宿弈长大的,这一瞧就知道这小少爷是有些伤心了。 也是这么多年一直没结果,就算有家族撑腰,那些微妙的恶意和歧视也依然存在。 想起这事,林柯不免对宿沂有些埋怨,要不是因为这人的私心,也不至于把这孩子搞成这样。 “说不定这次结果会好些呢?”林柯不由得声音放柔。 宿弈偏过头:“要好的话早就好了。” 林柯动作停住。 宿弈依旧说着:“林哥,谢谢你,这么多年都没放弃。我清楚自己腺体的情况,可能……也就这样了。”宿弈说着一顿,低头笑了下:“检查一万遍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正好我也该去彩排了。” 宿弈说罢站起身去拿徽章。 “等等。”林柯倏然开口。 “怎么了林哥?”宿弈茫然地问。 林柯皱了皱眉,站定几秒,一咬牙一跺脚。 去宿沂他大爷的再等等。 宿弈看着林柯在桌案上翻找着,然后抽出几页纸递给他。 “看看吧,我保证是好消息。”林柯道。 宿弈扬了下眉接过。 递到他手里的是一份报告,一份治疗报告。 其中病情介绍的内容和他在李医生那里拿到的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治疗方向。 李医生给他的是,在排异度低的alpha中选一个。 而林柯给他的是,寻找一个s级alpha在长期磨合中达到排异度低。 等翻到最后一页时,宿弈猛然怔住。 林柯给他的“s级alpha”是宿沂。 【叮咚——】 【在初筛当日,你从医生口中得知了一份不同的治疗方案。 新的治疗对象是你的哥哥宿沂,得知此事的你选择—— a.接受 b.拒绝】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宿弈眼皮一跳,强压着情绪将目光钉在报告上。 这哪是问接不接受新方案,明摆着是问他选宿沂还是裴应觉。 什么意思? 难道他选错了对象,还是说这是给他的新考验? 总不能是有两种通关方式给他选?那审判庭也太过仁慈。 啧。 宿弈捏紧了手中的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鉴于宿沂与他长期相处,目前排异度为20%。 排异度不如裴应觉低,但似乎看起来比裴应觉更合适。毕竟一个是合约对象,一个是亲哥,明眼人都会选后者。 可宿沂没比裴应觉好到哪去,甚至不如。 宿弈不信林柯是最近才查出腺体情况的,他自己私下里查过,首例先天性信息素缺失症被治愈的时间在一年前,以宿沂对他的“特殊关照”来讲,对方不可能没看到。 并且,宿弈询问过李医生,得知目前有两种主流治疗方案,一种是现在他所采用的,另一种则是林柯给他的。 前者疗效更好,但吃运气,能碰到排异度较低的人且对方愿意配合治疗的概率很小;后者疗效一般,但经过长时间的信息素引导,也能达到较低的排异度,只是周期更长。 很显然,宿沂与他的排异度并不低,因而对方才会隐瞒多年,直到排异度降为20%时拿出方案给他看。 掌控欲不是一般强。 【你要选哪个?】777紧张开口。 选哪个?宿弈有些想笑。 无论是从考验角度、可控性,还是喜爱程度来看,他更倾向于裴应觉。 “当然是拒绝啊,毕竟我都跟人表白了。”宿弈在心中回道,“总得一心一意。” 【说得对!我支持你!】777松了口气,生怕宿弈选出误入歧途的决定。 宿弈倒没心思去管它,他余光扫了一下林柯,眼下还有一个大问题摆在他面前——如何在宿沂眼下混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面前的少年却像是被钉住一般,一言不发地站着,直看得林柯心里发慌。 毕竟这件事,他帮着宿沂瞒了三年。 “啪——” 报告骤然从宿弈手中脱落重重砸在地上,林柯猛然抬头便看到少年踉跄一下,脸上血色全无。 “林哥,你没必要那这种假报告来骗我。”宿弈撑着墙,咬牙开口。 林柯连忙开口:“小弈,这报告是真的。你放心,这个治疗方案我已经确认过,成功概率很高,最多半年时间,你就可以和正常alpha一样拥有信息素了……” “可那是我哥!”宿弈猛然开口。林柯如遭雷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目前在宿弈眼中他和宿沂还是亲兄弟…… 见林柯怔住,宿弈苦笑:“那是我亲哥,让他帮我,这……这和乱/伦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小弈,注射他人信息素是一种正常的治疗手段,这和性/交不同,谈不上乱那什么。”林柯硬着头皮开口,“况且,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未来以后也会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治疗结束后你们仍然是兄弟。” “不知道就代表不存在吗?” 林柯倏然怔住,宿弈红着眼眶,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徽章,拿了两次才将那冰冷的物件握到手中。 “这种事,我不能接受。林哥,麻烦你这么多年了,我拒绝这个治疗方案。” “小弈——” 门打开又关上,林柯望着紧闭的房门,缓缓捂住了脸。 他毁了宿沂这么多年的铺垫。 他竟然忘了,宿弈和宿沂目前还是亲兄弟…… 门外,宿弈一改方才的愤怒,目光平静,连眼角的红都褪去了不少。 【好样的宿主!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帅的人,就该这样对不良诱惑果断说不!】777情绪激昂,还带着浪子迷途知返的感动。 “嗯,果断说不,然后再等着被宿沂监视,发现我和裴应觉的奸情,最后功亏一篑。”宿弈平静道。 【什……什么?!】 宿弈耸了耸肩:“你认为这个走向不符合目前的情况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位亲哥哥对我的关照不够‘特殊’?” 777彻底愣住了,他只想着一定不能让宿弈再像之前一样朝三暮四,全然忘记了眼下最主要的任务是,治病然后拜托坏结局。 【那……那怎么办?】做错事的777没了底气,小心翼翼地询问。 宿弈没立刻回答,他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来自半小时前的消息后,他挑起眉。 [裴应觉:检查通过了。] [裴应觉:谢谢。] “那就只能加大治疗力度,在宿沂发现前,生米煮成熟饭喽。”宿弈轻笑,指尖敲打。 【怎么加大力度?你们不是已经约法三章了吗?】 “和他成为恋人不就解决了?你好笨哦777。” 宿弈毫不留情地开口。 【这是能随便成为的吗?!】 “不能吗?”宿弈反问,将消息发送过去。 “嗡——” 手机在铁柜里振动的动静不小,裴应觉将刚穿了一半的实验服脱下,走回休息区拿起手机,看到了来人的消息。 [宿弈: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字,和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标点符号。 仅此而已。 裴应觉皱眉。 “怎么了,小裴?”早就收拾好的学长问道,“有事的话可以请假哦,今天的实验挺简单的,用不了那么多人。” “不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裴应觉将手机放回柜子,随后关紧了柜门。 - “小裴,今天实验就先到这吧,时候不早了,西街开了家西餐馆,去尝尝?”学长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实验室仅剩的一名成员。 实验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操作难度较大的步骤,属于难得的可以松口气的时间,组里其他成员早就撒欢般心不在实验上了,掐点到看点走,都想放松放松。 偏裴应觉不一样,一连三天早早来到实验室又最晚离开,大有住在实验室的架势。 于是被迫加班的学长只能连推带拽,将其这不良习惯打破,拖着人早早下了班。 换好衣服,裴应觉拿出手机,屏幕上一如既往的干净,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知。 他垂眸将手机放回口袋。 一旁的学长也收拾好,揽着他的肩哀嚎着朝门口走去:“这实验真熬人,还有一周时间才能结束啊——” “咦?这几天都没见有花,怎么回事?难不成有情况了,我瞧你这几天经常出去看手机啊。”学长笑着打趣,他可还记得裴应觉那天可是直接将那封情书收起来了。 裴应觉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拒绝了。” 学长一愣,没想到竟会错了意:“啊,这样啊。没事,我们小裴人帅又优秀,不差这一个追求者。走吧,我快饿死了,再不吃饭你英勇的学长就要英年早逝于此。” 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但裴应觉心口的烦躁却怎么也不能随着话题转移而转移。 西街是莫里斯蒂学院学子课后最喜欢的放松地点,拥堵是常有的事,但因为二人抵达时已临近九点,勉强赶上繁华的尾巴,人并不算多。 两人很快穿过稀少的人群,抵达了西街的末尾,那家新开的亮着温馨暖黄灯光的餐厅。 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恰到好处的人影。 “看来人不多,正好省了排队时间。”学长说着去拉门把手。 裴应觉呼出口气,跟在其身后。 “叮铃——” 门从里面推开,带动风铃响起。 裴应觉抬眸,对上来人的目光。 暖黄的灯光下,宿弈穿着一件皮衣,右耳不止何时打了一个耳骨钉,恰折射出炫目的光线。他身后紧贴一个较高的金发男子,熟稔亲昵地要去碰那枚骨钉。 裴应觉看着,宿弈原本眼中缀着的笑意,在与他对视后变成了诧异,随后转瞬即逝,落下一片平静。 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想去开门门却从里面推开,而后推门的人与拉门的人擦肩而过,再归于人海。 这只是一段与陌生人的小插曲。 陌生人? 裴应觉忽然想笑。 明明几天前还趴在他床上哭。 玩腻了?不喜欢了?连半个月都没有。 裴应觉心里思绪翻涌,面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似是如常地听着学长的牢骚,然后正常地接过菜单点菜。 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不同。 “哎,小裴。明天晚上银月湖有场演出,我这里恰好有一张票,但我得做这阶段的收尾工作,你要不要去看看放松放松?”学长问。 “不用了,学长。”裴应觉开口。 学长并不意外,毕竟裴应觉喜静,这种活动十有八九他是不喜欢的,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问。 “行,那我再去问问别人……” “我有票。” 不等学长说完,裴应觉给出了拒绝的理由。 “嗯?你有票?”学长愣了下,“这票可不好抢,我倒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这个。” 裴应觉垂眸:“陌生人送的。”《 》 9、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9) ember乐队是由五名alpha组成的摇滚乐队,在莫里斯蒂学院组建已有三年,因为乐队成员颜值出众,音乐质量不错,引得不少学生喜欢。 甚至有学生在学校论坛建造了乐队讨论专区,不仅如此还设置了应援色和应援花。 并且还有一个延续许久的环节,在乐队表演结束时,乐迷都会以花代爱扔向天空扔向喜欢的成员。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环节已无法追溯根源,只是每次音乐会前大家都会自发去西街花店领一束火焰兰。 当然,花是免费的。 晚上九点的演出,花店在上午九点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还并非休息日。 裴应觉看着一层层人,微微蹙眉。 他不喜欢往人堆里扎,人多的地方容易让自己变得狼狈。 但如果现在不随着人流往前挤,怕是演出结束,他也难领到一束花。 裴应觉叹了口气,认命般挤进了人流。 他对摇滚乐并不感冒,但也能理解为何这么多人喜欢这支乐队,毕竟他有眼睛能看得出乐队成员的样貌是一顶一的好。 宿弈在其中担任鼓手,就足以证明这件事。 “你是主唱的粉丝吗?我也超喜欢她的!” 挤入人群还有个很不妙的事情,会被迫听到别人的交谈,在周围人因那一位omega的话看过来时,裴应觉暗叹一声,这场交谈注定不会快速结束。 “长得完全是明星级别的,唱歌又好,很难不喜欢吧。”一名同学附和。 “贝斯手也很帅哦,而且他人超级和善!” “我也这么认为!” “你们不觉得吉他手是专业的吗?他的业务能力实在是太好了!完全不像是业余的!” “对对对!” 人群不断往前走,裴应觉紧跟着,被迫听了周围粉丝许久的吹捧,但随着一句一句的话,他缓缓皱起眉。 怎么没人讨论鼓手。 “鼓手也很厉害吧,他那张脸很耀眼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裴应觉抬起眼。 这话落下,原本讨论的人们沉默了,这种沉默很尴尬,过了会还是最开始的粉丝打破了僵局:“可是他没有信息素哎。” “可惜了,他长相和能力都挺不错的。”有人附和。 裴应觉皱了下眉。 没有信息素怎么了? 这次没有人发出与他相同的疑问,因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没有信息素,还不如beta。 至少beta没有特殊时期。 关于宿弈的话题很快就被掀了过去,成了一段不值得提起的插曲。 裴应觉没再听其他人交谈,队伍又过了很久才终于将他推到花店门口。 “同学,要出示一下门票哦。”店员提醒。 裴应觉来之前专门去论坛搜了下演出注意事项,自然没有忘带,他按照规定将门票递过去。 店员看着门票挑了下眉,将一束包装好的火焰兰递过去。 “要再单独选一束花吗?”正当裴应觉准备离开时,听到店员开口。 “单独选?”裴应觉看了眼手中的花,这一束不够吗? 店员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下解释道:“同学,你手里的是至尊vip票哦,演出结束后可以单独为喜欢的成员送上一束花。” “因为是特例,这个可能没有写到注意事项里。当然,这束花也是免费的,算是给乐迷的小惊喜。” “你要选一束吗?” 单独送一束花…… 裴应觉摩挲着手中的门票:“麻烦了。” “不麻烦。”店员朝店里面招了招手,很快走出一个店员将裴应觉带到店内。 铺面而来的花香洗去了裴应觉身上那混杂的信息素,店员将他带到ember专区,裴应觉扫了一眼,基本都是乐队的应援色系——银或红。 裴应觉看了一会:“有其他花束的样图吗?我单独购买一束。” “当然。”店员连忙将画册取出。 裴应觉接过,一束束看过去,他微微蹙眉。 店员似是看出了他的纠结:“你也可以按照花册亲手扎一束,这样更能传达爱意。” 传达爱意?他其实没有这么想。 宿弈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总得还些什么,专区和画册上的花束与宿弈并不是很相称。 送人怎么也得送一束独一无二的花才行。 但这些,没有必要跟一个店员讲清。 裴应觉合上册子。 “嗯。” …… “很漂亮哦,他一定会喜欢的!”帮忙的店员捧场道。 裴应觉擦了擦额间的汗,看着终于完整不错的白紫调花束。 他选的白梗桔和海洋之歌为主花,成果还不错。 如果忽略掉失败品的话。 这是裴应觉第一次扎花,这东西看着简单,实操起来很费人,选取合适花朵就并非易事,更别说扎出理想的花束,摆出恰当的高度和造型。 这么看,宿弈送给他的花,应该是店员扎好的。 毕竟这么麻烦的事情,小少爷应该不会亲自上手。 裴应觉将成品和残次品的钱一块付完,用身体护着花束走出了人满为患的花店。 晚上九点,白鸟银月湖。 裴应觉按座位号落座第一排,看着湖面上那座天然的舞台。 那是一座由大理石砌成的底座,边缘处雕刻着一只只栩栩如生欲展翅高飞的白鸟。 裴应觉从未在晚上来过白鸟银月湖,一是因为这里立于水上为了学生安全并不常开放,二是这边是某些贵族才能前来的区域,他身为特招生并不能进入到内部,只能在远处遥遥观望。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发现,夜晚时,这里会如此的亮眼。 月光洒下,特殊角度下大理石变得洁白,如同银光从天际倾洒而下,落于水面成皎月,飞鸟迎光而起,掠月而飞。 不等裴应觉细细欣赏,灯光“啪”地亮起,白烟缓缓掠过舞台散于水面。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炸起,裴应觉抬眸,看着一个个身形高挑的alpha自水上石道踏来,偏头招手冲粉丝打着招呼。 因为坐在第一排,裴应觉一眼便看到了队伍末尾的宿弈,一个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宿弈。 那顺滑的头发卷成小卷,发尾不知是染还是喷成了红色,本就勾人漂亮的眼睛在眼尾铺着一层细碎亮片,一步一动间让人难以从那双眼睛上挪开。 右耳不仅带着昨夜见过的骨钉,还带着一枚亮闪的耳钉。 相比于宿弈的发型耳饰变化,他的衣着倒是简单了些,一件无袖牛仔马甲配了条黑色长裤,与其他几人比规矩不少。 裴应觉看着宿弈冲粉丝淡笑挥手,似是知道自己并不是很受欢迎,直到那平静的目光顺着一排排观众扫过,落到他身上。 石子入湖面。 宿弈忽地弯了下眼睛,似是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裴应觉来不及细想,便看到宿弈高高抬手冲他这边招了下,宽大的马甲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露出里面的内衬——一件紧身渔网衣。 恰好不知是哪位成员也在这时做出互动,周围再次掀起一阵骚动,这让裴应觉那点失控显得正常许多。 他真是蠢。 蠢到会认为宿弈是个乖巧少爷。 裴应觉扯了扯领口,静看着舞台上的动静。 演出开始。 绚丽的灯光、抓耳的音乐、立于前面中央的主唱,裴应觉的目光越过一个又一个人,落在被架子鼓包围的少年身上。 独一无二的水上舞台,一道道光线掠过少年的头顶薄肩,看着他扬起富有力量的手臂,又重重地奋力地挥下。 染红的发尾肆意地扬起,那是裴应觉从未见过的宿弈。 张扬的,靓丽的,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耀眼明星。 原本吵闹的音乐忽成了新奇的乐章,勾着裴应觉看着舞台上的少年,直至鼓点与心跳齐平、相混、再分不出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鼓棒重重敲下。 舞台上的少年猛然抬头,那双漂亮的灰眸直勾勾地看来,与裴应觉的对视。 几乎是慢动作一般,彩色的光线扫过水面,裴应觉看着乐手一个个离开自己的位置,踏上石头小道,往观众席走来。 他看着宿弈从遥远的水面走到与他三步之遥。 一束束火焰兰被掷出,欢呼声间,那张漂亮绝艳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直到生出细汗的手被人抓住,裴应觉看到那双灰眸眼底点缀的笑意。 “我们逃跑吧。” 裴应觉听着宿弈对他说。 于是,临散场时,并不受欢迎的鼓手拉着同样不被期待的特招生,逆着人群,逆着掷出的橙红花束,遥遥跑远。 一直跑到看不到人群,听不到欢呼,周围寂静时,宿弈停下脚步,紧握着裴应觉的手喘气。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宿弈痛快地喊。 这就又变成了裴应觉熟悉的小少爷。 “还好赶在离开乐队前做了,不然我要遗憾很久。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乐队要解散了,大概就是这次演出后。理由很难说,毕竟解散一个乐队好像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观念不合?学业冲突?腻了?总之,这是我最后一场演出……” “还好你来了。”宿弈庆幸道。 裴应觉看着宿弈弯着腰,牵着他手的手紧紧不肯放开,忽开口:“别人来不也一样吗?” 宿弈摇头:“当然不一样。” 裴应觉却没有接话。 宿弈挑眉看他:“你不是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裴应觉淡道。 宿弈轻笑,他没继续说,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束被裴应觉护着的花束上:“我不知道你带了花,要我带你去我们的活动室吗?他们等下应该会去活动室放东西。” “你这么跑出来,别人送你花怎么办?”裴应觉没回答反而问起别的问题。 宿弈耸耸肩:“没人会送我花的。” 裴应觉听着他平静的语气皱眉。 “所以我才会放心大胆地跟你出来。”宿弈不以为然地冲他笑,“我可不是会辜负别人心意的混蛋。” “不用。”裴应觉忽说。 “什么?” 回应宿弈的是被送到眼前的花束。 “这束花是送给你的。” 裴应觉看着宿弈怔住的,迟迟未反应过来的神情。 原本积攒于心口的问题忽被堵着让他问不出。 裴应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束花应该在逃跑面前送出的。《 》 10、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0) 宿弈看着那束白紫色调的花怔了下,他没接反抬眸看向裴应觉。 “不是有粉丝特供的花吗,为什么送我一束新的?” “这束花更好看。”裴应觉并不够坦诚。 “是吗?”宿弈轻笑,纠缠在一起的手终于松开,在裴应觉注视下将花束接过,低头轻嗅,“我也觉得这束花更好看。” 对话至此,送花这个话题已经无法再继续。 无人挑起新话题的话,这个看起来这次惊天动地的逃跑就要到这了。 刚入秋,晚风还没带凉意,仍裹着余夏的燥热,吹在裴应觉身上无端将先前挤压的烦躁掀起。 那些突然的冷落,又无事发生的熟稔,冰火两重天地拉扯着他。 裴应觉看着宿弈抱着花束不撒手的模样,那束连同送出的火焰兰反倒被冷落了。他看了两秒,偏了下视线。 算了。 反正他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检查的事,谢谢。”裴应觉站在风中一如往常地开口,“这算是合约外的帮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助的事情,我会竭尽所能……” 裴应觉自顾自地说着,他清楚自己能给予宿弈的少之又少,对方什么都不缺,所以只能留下一句“欠个人情”,空泛没有什么用处。 和他一样。 宿弈却听得认真,没打断没反驳,在他说完后才缓缓开口:“我记住了哦。” 话到此处,又结束了。 他们两个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又或是都不想继续聊下去,只能草草结束。 裴应觉习以为常,正准备说些体面的解散话。 “你没什么其他想问的吗?”宿弈却开了口。 裴应觉看着他:“没有。” 宿弈却笑了下:“可我们昨天碰见时,你并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 无端地,裴应觉升起一股火气:“你看错了。”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确实很怪,抱歉。” 宿弈抱着花的手掌合十,诚恳地说着,直接将裴应觉还没酝酿起来的火浇灭了,他揉了揉眉心,开口:“你做什么不需要和我道歉……” “可我让你心烦了,不是吗?”宿弈道。 裴应觉静下来,他看着宿弈那双漂亮的眼睛,对方似是半鼓励半期待地想让他说些什么。 “你可以问我任何事情任何问题,你有这个权利。”宿弈神情认真。 他哪有权利问,他们算什么关系。 但裴应觉沉默片刻后还是开了口:“为什么躲着我?” 话落,宿弈像是得到了满意的询问,眉眼舒展开弯起,将花都捧在一侧,才开口:“因为那天后我的身体……变得有些怪。” 一瞬间,裴应觉皱起眉:“哪里怪?药效的副作用?你最近有再发烧吗,腺体有没有异常,去过医院吗?” 一连串的询问砸了下来,宿弈却一个都没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喷的香水味都扑在裴应觉面前,让他来不及反应,宿弈便已经凑到他耳边。 “最近,我只要想起你看见你,就会变得……像omega。” 裴应觉一愣,没听明白,在看到宿弈眼底明晃晃的欲望甚至欲拉着他的手要验证时,他脑子轰的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宿弈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裴应觉眉头紧皱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看向宿弈。 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既纯情又放荡的?! 偏这人一点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倒让裴应觉觉得是自己心脏了。 “这是能在这里说的吗?”裴应觉略觉头痛地轻声教导。 可宿弈却晃了晃头,裴应觉以为是捂得紧了让他不舒服,刚松了点力道,宿弈低了下头,唇抵在他无名指的指根,滚烫的气息全喷洒在他掌心: “你要看看吗?” 裴应觉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由着宿弈行事。 坐在床上,面对着直勾勾看他的宿弈时,裴应觉才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两人进宿舍时匆忙,连灯都没打开,房内昏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来自没拉帘子的阳台。 月光就透过那玻璃门投射下来,落在床角。 宿弈就坐在那,任由皎白月光披在身上,灰眸直望着他。 然后裴应觉看到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眨啊眨,让人心乱。 裴应觉闻到了宿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 宿弈要是有信息素,会是什么味? 几乎是念头冒出的刹那,裴应觉就皱了皱眉,太暗了太近了,平白让他生出在梦境的感觉。 他需要清醒些。 裴应觉侧身欲去按床头的开关。 “别开灯。”宿弈轻声道,还能听出细微的颤。 鬼使神差般,裴应觉指尖停在开关前一指处,他沉沉地呼吸着,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胀。 他和宿弈离得太近了。 但谁也没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对峙般坐着,一个直勾勾地看,一个偏过头。 直到裴应觉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回头瞳孔骤缩,上前抓了宿弈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手。 他力道重得狠,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没让理智落下风。 可宿弈却不知道他的辛苦,反而就着他的手将裤腰掀翻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拽过来,围着他的腰打了个窝,欲盖弥彰般围其城墙。 却什么也没遮住。 裴应觉只要垂眸能将那风光尽收眼底,他喉结滚动,想要偏开视线。 宿弈却反握住他的手,宿弈的手心很烫,烫得裴应觉手一抖,这一时晃神就被宿弈夺了上风,带着他的手往下按。 “是不是有点湿?” 裴应觉呼吸都随着宿弈的发问一滞,他望着脑子一片空白,倒是指尖鬼使神差地勾了下。 “嗯哼。” 宿弈被激得弓腰,那桃心尾巴几乎是立刻就弹了出来。 好在裴应觉看不见。 裴应觉鬼使神差地两指一捻,银丝断在空中。 “要试试吗?”宿弈蛊惑地开口,眼底渐渐浮出一片紫意。 裴应觉在月光下看着他的眼睛。 他想,宿弈在性/方面带着一种坦诚到极致的单纯,没有任何羞耻,没有任何遮掩,大方地邀请着他。 一个alpha没有信息素已经是异类,更何况还出现了其他性别的特征。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的生理上出现了其他性别特征都会恐慌,或是遮掩,更甚者会自厌。 但宿弈却并这么觉得,反而拉着他的手,毫不在意地询问他,引诱他。 ——要试试吗? 这就像一句魔咒落在裴应觉耳边,不知不觉间宿弈凑到他脸前,近到裴应觉能看到宿弈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落。 忽地,宿弈轻笑一声,紫眸弯起。 “你起反应了啊。” 一瞬间,裴应觉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着宿弈离他越来越近,近到他们气息纠缠,周遭变得燥热。 在一切即将崩盘之际,裴应觉看到宿弈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将理智的弦彻底剪断: “做吗?”《 》 11、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1) 【警告!警告!罪犯003使用魅术,警告两次!】 【三次警告后将采用强制处罚!】 不知是谁动的手,等再回过神时,两人已经贴在一起,暧昧地不知羞耻地贴在一起。 洁白的月光就这样笼罩在两个淫/乱的人身上。 直到有人发出一句喟叹,这荒唐事才草草结束,可手上的灼热湿润感觉却挥之不去。 就连冷水也冲洗不去。 裴应觉站在浴室,任由冷水浇在自己身上,他看着掌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真是疯了。 他怎么能对宿弈做那种事情。 这已经不属于约法三章的范畴。 与标记无关,什么关系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肉/体欲望。 裴应觉头抵在冰冷的瓷砖上,连着墙壁他听见那突兀的声音。 “咚咚咚。” 如鼓点一般。 裴应觉睁开眼,看着淅沥的水流,沉默许久,长叹出一口气。 他可能真的疯了,裴应觉关掉花洒想着。 夜色已经很晚了,总不能再让宿弈跑回去。 况且,他也没有能穿出门的干净裤子。 混乱的夜晚漫长地过去,翌日阳光照在裴应觉脸上时,他才从那疲惫中张开眼。 他先看到的是,整洁的床铺,和叠好的被子,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好像,他昨晚是床睡腻了才想着在沙发上睡一夜。 那点没想明白的问题顿时被安置在了身后,裴应觉坐起来拿过手机,按开。 屏幕上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时间。 又一次,宿弈又一次不告而别,这次连消息都没有了。 裴应觉站起身,他说不上的烦躁,甚至裹着一丝的无力。 他深呼吸几次,神色恢复平静。 烦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裴应觉照常洗漱刷牙换衣,在一切做好后,他看了眼时间。 离规定的实验时间还早,但他毕竟缺了昨晚的时间,提前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裴应觉这样想着,带着手机,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把手上。 “咔哒——” 很神奇,门竟从外面推开。 “救命!”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应觉拉开房门,便见宿弈左右手各提着两大购物袋,胳膊下还夹了口锅。 视觉冲击力极强。 “我从宿舍拿的。”宿弈回答,“好裴同学,快让我进去吧。” 宿舍? 从谁宿舍拿的? 那个黄毛? 裴应觉没追问他先让开空,宿弈连忙拎着东西摇晃着走进门。 “这些东西都是新的哦,我特地拿来的,幸亏出去得早,不然回来的路上肯定要被围观。说不定很快你就能从论坛上看见我的身影……” 裴应觉靠在门口,听着宿弈絮叨,看着他将蔬菜水果放进冰箱厨房。 宿弈发尾的红昨天就洗掉了,头发如今黑黝黝地服帖地垂着,他身上穿了件宽大的短袖,下面的裤子也略长一点。 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对了,我从你衣柜里拿了两件衣服。”宿弈抽空补了一句,“我的衣服不能穿了。” 略带点埋怨的意味,裴应觉偏头轻咳一声,没敢接这个话。 “什么时候出去的?”裴应觉问。 “八点左右?”宿弈想了下,“我手机没电了,走的时候留在床头充电,没注意时间。” 裴应觉看向床头,这才发现那里有部手机,只是他一直没注意到。 “那你怎么买的东西?” 宿弈闻言转过身,看着他神秘一笑:“不是买的,是拿的。” 裴应觉想起宿弈刚进门时的话,他微微皱眉:“从黄发那拿的?” 宿弈扬了下眉:“你说海听言?不是,他不在学校住。” “那你……” “我在自己宿舍拿的。” 裴应觉一怔:“你自己宿舍?” 宿弈挠了挠脸颊,有些心虚地开口:“前天我搬到了你宿舍对面,当时我在排练,东西都是海听言帮忙弄得,为此我还请他吃了顿饭。” 宿弈说得详细,一下就将裴应觉的记忆拉到前天。 他这才想起,当时宿弈脸上是带着妆的,确实像排练完。 可还有个问题萦绕在裴应觉心头,但开口的人已经转过身开始鼓弄他带来的那口锅了。 宿弈弄了几次败下阵来,他转身看向裴应觉,轻咳两声:“你会做饭吗?” 裴应觉挑眉:“你不会,为什么不在餐厅吃?” 闻言,宿弈垂下头,他靠着灶台,脚尖去碰裴应觉:“去餐厅吃的话,就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所以,你就把东西带来让我做?”裴应觉往后撤了一下,宿弈的脚尖立刻就追了过来。 “我马上就去学,求你了裴同学,就这一次。”宿弈软着声音恳请道。 裴应觉看着他埋头去用脚尖碰他的模样低头笑了下。 他故意叹了口气,从宿弈手中接过锅,轻声命令:“去洗菜。” “遵命,长官。”宿弈笑道。 裴应觉没怎么用过宿舍的厨房,一是有餐厅,二是一个人吃的话就会懒得做饭,这还是他第一次做两个人份的饭。 临近中午,裴应觉没做太多,只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他有想过做些硬菜给宿少爷尝尝,但想来对方平日里伙食定是他想不到的,索性正常做了。 热腾腾的面条落桌,宿弈眼睛一亮:“好香啊。” 裴应觉将筷子递给他:“尝尝?” 宿弈接过,二话不说挑起面条吹了吹就往嘴里塞,速度快得裴应觉想拦都没拦住,果不其然宿弈被烫到了。 裴应觉摇摇头,接了杯水递过去。 宿弈接过猛喝一口:“很好吃哦。” 说着,他还朝裴应觉竖起拇指。 裴应觉被他整得哭笑不得,只是朝他挥挥手:“小心烫啊。” 宿弈点点头,开始和那碗热面进行斗争。 房间内的热气和饭香混在一起,将单人间衬得都有了几分家的气息,这是裴应觉过往十几年人生中所不曾拥有的。 抚养他成人的老头,对上他时总是大发脾气,家里多半充斥着东西砸落在地的巨响,吵闹得裴应觉更喜欢一个人生活。 这还是自那老头去世后,裴应觉第一次和别人坐在自己领地吃饭睡觉。 他看着宿弈埋头吃饭的模样,热气涌上笼在两人中间。 两个人生活好像也没差到哪去,只是人的问题。 “为什么搬到宿舍?” 宿弈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挑了挑面条:“我和家里关系不好。” 很平淡的语气,裴应觉坐直了看他。 “我没有信息素,父母可能也觉得丢面子,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我,更别说我哥最近成了联盟副主席,更加无心顾及我这个废物。”宿弈说得理所当然,“我在家过得烦,索性趁着这次实践组队搬出来不碍他们眼了。” “你哥呢?”裴应觉蹙眉问。 宿弈笑了笑:“他跟看犯人一样看管我,我正好出来透口气。” 裴应觉看着他笑得自然的模样,目光凝重。可宿弈却不在意,冲他摆摆手:“我已经习惯了,至少家里给钱还是挺痛快的。” 看出宿弈并不想多谈,裴应觉自然也不会去掀他伤疤,他转换了个话题:“那为什么不在校外租房?或者去申请别墅区?” “因为这样离你更近啊。” 裴应觉顿了下。 宿弈认真道:“我不会放弃的。” 裴应觉没追问。 是不会放弃喜欢他,还是不会放弃追求他,又或者两者都有。 这些都不重要。 “那天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裴应觉垂眸开口。 忽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他眼下晃了晃,裴应觉抬眸,只见宿弈认真地与他对视:“当时你身边有人,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可能不太好。” “会有很多人说闲话,我不想他们那样谈论你。” 裴应觉看着他那澄亮的眼睛,忽笑了下。 那他还真是因为这件事胡思乱想了很多种可能啊。 宿弈看着他的笑容顿了下,随之勾唇。 “没有必要。”裴应觉开口,“毕竟几天后组队名单就要上交,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认识,装陌生人没有意义,不在外人面前太过亲密就行。” “而且,我并不在意别人的话。”裴应觉看向宿弈沉声问,“还是说,你有其他组队人选?” 宿弈挑眉:“有我也会拒绝的。” 盘桓心口的烦躁忽地散了,裴应觉朝宿弈招了招手:“来洗碗。” 也不知道只一口锅,两个碗,两双筷子,为什么非要两个人挤在一起洗。 总之,两人站在在洗水池旁,肩贴着肩,手臂贴着手臂。 裴应觉擦着那口小锅,准备将其装回袋子里,被宿弈拦住。 他偏头,便看到宿弈眨着眼仰头看他:“锅不能留在你这吗?菜都在这哎。” 说着,宿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这么多菜,一个人吃不完,会坏。”裴应觉轻声道。 “两个人就能吃完了。”宿弈立刻接道,像是蓄谋已久。 裴应觉几乎都要看到宿弈正摇着的狐狸尾巴,到底他还是咽下了那句“我平时在食堂吃”。 “那留下吧。”裴应觉说。《 》 12、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2) 宿弈和裴应觉都十分有默契地没再提那晚的荒唐事,那点意乱情迷都成了黑夜的梦,天亮了也就消散了。 但也留下了些什么。 [宿弈:有点事晚上我可能要晚回来些t^t。] “还要报备?”海听言偏头看着了一眼皱眉道。 宿弈将手机按灭,没说什么。 那晚过后,宿弈便每晚都去裴应觉那蹭饭,赶上标记日,就顺理成章地住在裴应觉家。 久而久之,谁回来晚些都会跟对方说一声。 “你真的要跟他组队?”海听言沉眸,“你想找别人组队的话也是可以的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邀请你。” 确实有人邀请宿弈,但是看在宿家的面子上。 宿弈:“嗯,非他不可。” 海听言眉头皱得更深。 “你不是知道原因吗?”宿弈看了他一眼。 想起这事,海听言心更烦:“我知道,但你为了他都搬到那种宿舍里,那和住垃圾桶有什么区别?又小又旧的。” 听着海听言的话,宿弈轻笑。 这才是真少爷。 “不全是因为他。难不成让我跟我哥搞在一起?”宿弈神色淡淡看向车窗外。 海听言闻言皱眉,他在心里掂量裴应觉和宿沂哪个更好接受,但想了半天无论是谁都让他觉得有些膈应。 “我们俩排异度会比他们低吗?”海听言忽开口。 宿弈瞧了他一眼:“要真的低,我哥还至于把他的资料给我?” 要真的低,宿沂早就不会让他和海听言来往了。 话不假,海听言心里不痛快也不假,但他看得出宿弈不想继续聊这件事。 毕竟说到底,最难做最不能接受的还是宿弈本人,一个陌生人,一个亲哥,那个都不好选。 “不聊这个了。你不知道,我爸最近疯了,竟然想着让我去报军校。”海听言扯开了话题,“听说这次那边也开始招生,截止时间在你们联邦初筛后的半个月。” 宿弈闻言挑眉。 海家只有海听言一个独苗,生来就是继承家产的命。 但海听言是真的不学无术,什么场所都去什么时髦玩法他都清楚,就是不爱学习,也难怪要让他去军校历练历练。 “你最近是不是出去玩被海叔抓到了。”宿弈戏谑道。 “哪有。” “这阵子你老实点,乖乖上学,说不定海叔一高兴就收回成命了。”宿弈说着低下头回消息。 [裴应觉:嗯,报名表我上交了,晚上在外面吃?] [宿弈:不,等等我吧,裴同学q^q。] [裴应觉:嗯。] 似是觉得回复得有些冷淡,裴应觉那边输入半天发来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虽然有些过时。 宿弈轻笑。 海听言余光瞥看宿弈笑逐颜开的模样,心中不爽。 但很快,他就见宿弈的神情冷了下来。 [宿沂:什么时候回家?] 宿弈皱了皱眉,他想了想没回。 林柯估计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给宿沂,现在宿沂不知道他和裴应觉的事情,估计不会那么着急出手,他不回复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谁能接受被自己亲哥标记? 宿弈按灭手机,看着越来越近的医院。 最近腺体有些肿胀,他得去查查情况。 - 联邦大厦内。 宿沂看着干净的聊天框,他揉了揉眉心。 “咚咚咚。” “进。” 秘书走进,将一叠文件放在了桌上:“副主席,联赛参赛成员的情况都在这了。” 宿沂点头,拿起文件翻看着。 他没告诉宿弈,联赛事宜由他全权负责,所有信息都会由经他的手。 目前环节是组队实践,算是联赛占比最重的环节,由各小组成员自己设立项目,根据过程和完成的结果进行评分。 这就显得组队成员很重要,不仅要自身实力过硬,背后家族也不能太差。 以宿弈的情况是不可能落单的。 宿沂清楚,现在让宿弈接受被亲哥标记的事实还有些困难。 但按照其想要进联盟的决心来看,在终筛前,宿弈会跟他开口,现在由着他闹些小脾气也无妨。 宿沂目光划过一个个名字,在扫到一处时忽地顿住。 这个小组只有两名成员,里面就包含着他那个亲爱的弟弟。 宿沂眉头微蹙。 “查查这个裴应觉。” 文件被“啪”地一下合上,秘书拿起:“是。” - “小裴走这么早?” “嗯。”裴应觉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应了声。 闻言,问话的学长扬了下眉。 之前裴应觉都是早到晚退,无论实验难否。最近倒是变了不少,虽然也是早早到实验室,却到点就撤。 “最近有事?看你都不怎么留实验室了。”学长不免好奇询问。 裴应觉垂眸,穿上外套:“没有,实验做完了而已。” 听罢,学长意味深长地一笑。 虽然最近送花的不送了,但看着裴应觉有新的情况啊。 “可怜那个送花的omega,我们小裴被别人撬走了。”学长打趣道。 可怜什么? 那人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但这都没必要说给外人听,裴应觉没说什么,交接好一切,朝学长知会了一声。 “走了,学长。” “玩得开心哦~” 裴应觉走出实验楼,周日学校并没有什么人。 一般而言,宿弈回家都会比他早些,对方说学做饭竟不是虚言,裴应觉还记得第一次回家便看到宿弈在弄汤时的诧异。 倒是个守信的小少爷。 裴应觉想着眉眼间染上笑意。 今天来看,宿弈回家不会早,他也不着急回去,毕竟到家也只有他一个人。 裴应觉掐着时间在校园走着,天色渐暗入秋显凉,也不知道宿弈穿得厚不厚。 这人总是丢三落四,生活方面总是差些。 三天两天就要敲他宿舍门,借点这借点哪,真将他当成乐于助人的好邻居。 “叮铃——” 裴应觉偏眸,便见店员搬着一桶花从店内走出。 他抬头看了下,这是上次宿弈演出时他买花的地方。 ember解散时论坛崩了几次,闹得比较大,当时还有人追着要问宿弈的内幕,弄得宿弈在他宿舍躲了两三天。 还是他们乐队主唱出来说明内情,这场闹剧才作罢。 裴应觉站在店前,看着店员搬出早就写好的木牌。 好像是蓝色系花的活动,搬出的花也皆是蓝色。 “要选一束吗?这是我们的新活动哦,每日惊喜!每天晚上都会有随机颜色的花束供大家选择,可以选一束送给朋友爱人家人,作为今日小惊喜哦。”店员介绍道。 裴应觉看着那一束束绽放的蓝色花朵。 惊喜吗? “我看看。” “我来给您介绍……” 最后,裴应觉选了一束无尽夏。 很漂亮的蓝色花团,不知道宿弈喜不喜欢。 等拿着花到了家门口时,裴应觉又觉得好笑。 他在乎宿弈喜不喜欢干什么。 裴应觉掏出钥匙,转动,推开房门。 从房内透出一道暖光。 “你回来了。”宿弈不知道从哪整了个粉色碎花围裙系在了身上,他拿着大勺搅着锅里的汤,便搅便小声嘟囔,“这应该可以了吧……” 灯光照在裴应觉身上,将来时的寒气都驱散了些。 他踏进房间关上门,将花插到花瓶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宿弈有模有样地弄虾仁豆腐汤。 “不是晚些回来吗?”裴应觉问。 这是他在校外的房子,当然钥匙已经给某人配了一把。 “但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晚啊。”宿弈冲他扬了扬眉,“我跟教程学的汤,等会你就瞧好吧。” 裴应觉看他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 小孩子气性。 “那今天宿大厨掌勺?”裴应觉问。 “不可以!”宿弈转过身皱眉看他,“好裴同学,你也不想吃那么……嗯……难吃的菜吧。” 裴应觉笑了下,上前接过他手里勺子:“去外面等着吧。” 宿弈立马阴转晴:“遵命,裴大厨。” 说着宿弈朝厨房外走,在看到花瓶里的花时挑了下眉:“你买花了啊,西街那家吗?” “嗯。”裴应觉看了他一眼,“路过,看着不错,就买了一束。” “他家最近在搞活动吧,每日惊喜?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宿弈嘟囔着。 裴应觉没想到他这么清楚:“你经常去他家买花?” 宿弈却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不是哦。” 裴应觉回头,看他要弄什么名堂。 宿弈坐在桌前,撑着头朝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是那的学徒,所以最近的活动我都清楚。下次你可以报我的名字,能便宜点。” “你是那的学徒?” 这倒是真令裴应觉意外,花店学徒并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宿弈想学扎花应该不至于去花店当学徒。 宿弈点头:“ember上次演出的粉丝活动花还是我去谈的。” 裴应觉看着他心中一动,问:“你什么时候去那做的学徒?” “一个月前?应该是这个时间,我有些记不清了。”宿弈拨了下花瓣道。 裴应觉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宿弈。 一个月前,差不多是他们刚定下约定的日子。 那些送给他的花是宿弈亲手做的吗? 宿弈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朝他勾了勾唇:“裴大厨,菜要糊了哦。” 裴应觉回神,他收回视线,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若他今天不买这束花,不追问,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送来的花是谁一朵朵挑出又扎好的? 宿弈追人真得很笨。 又是一晚,两人坐在桌前共进晚餐。 裴应觉看着摆在自己面前模样不错的虾仁豆腐汤,他迎着某人期盼的目光盛了一勺,喝下。 裴应觉没立刻给出评价。 “怎么样?”宿弈先忍不住开了口。 裴应觉这才放下勺子,认真地夸赞:“很鲜,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好喝的汤。” 宿弈闻言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要篡位。” 裴应觉轻笑:“篡大厨的位?” “怎么,你瞧不起大厨?” “不敢。” 宿弈哼唧两声,算是不计较他的无理了。 裴应觉看着不断往碗里夹菜的宿弈。 迟早有一天…… 合约结束后宿弈还会来他家蹭饭吗? 裴应觉扫了下这个原本的他周六日歇脚的地方。 窗台上放着上周宿弈带来的绿植,阳台上摆着宿弈这两周送给他的花,衣柜里有一部分宿弈的衣服,因为标记过后宿弈总没干净的衣服穿,冰箱里应该还放着宿弈昨天没吃完的小蛋糕…… 如此种种,这个仅算是裴应觉周六日歇脚的地方,已经融入了太多另一个人的痕迹。 多到,如果离开,即使将这房间一分为二也未必能斩干净。 裴应觉忽有些不敢想宿弈的离开。 许是裴应觉的目光太灼热,宿弈停下夹菜的动作,抬眸看他,意味深长地开口: “小裴。” “嗯?”裴应觉应。 宿弈总喜欢给他起些昵称,都不带重样的。 “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宿弈放下筷子。 裴应觉望着他,喉结滚动。 他当然记得,周日是他们约定的标记时间。 “嗯。” 宿弈敲了敲桌子看他,语气上扬:“你这样盯着我看,会让我觉得你在暗示我。” 裴应觉沉眸:“暗示什么?” “暗示……”宿弈忽撑手看他,灰眸缀着亮地勾他一眼,声音放轻,“暗示比起吃饭,你更想标记我。” 裴应觉静静地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好了,逗你的。”宿弈收了魅魔神通,重新刚将自己塞回暗恋者的壳里,“你就当没听见吧……” “如果我说,是呢。” 裴应觉掀起眼,声音有些哑。 宿弈顿了下,眼眸一转,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顺着桌子往前伸,直到温热的指尖碰到裴应觉的手。 葱白的手勾了下。 裴应觉呼吸一滞,他抬眸,便见宿弈眼尾带笑地瞧他。 “那得快点吃了。”《 》 13、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3) 这话一说出口,谁也做不到慢慢吃了。 饭菜撂在桌上连收都来不及,灯先被关。 宿弈看着开放,但行事时极喜欢关灯,在一片黑暗里,裴应觉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他的脸。 还因为背对着,只能瞧见侧着的一点。 少年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头,将一切抉择都留给了裴应觉。 太乖巧,乖巧到完全满足了一个alpha对猎物的完美想象。 裴应觉深呼一口气,颈后的腺体仍胀得他难受,他伸手扶住宿弈的腰,一只手落在他那宽松的衣领处。 宿弈整个人都紧绷了,只听见其急促的呼吸声。 “疼的话,跟我说。”裴应觉沉声道。 “嗯。” 衣领被扯开,裴应觉的目光先落在宿弈那修长的脖颈上,顿了片刻才往下划,看向那脆弱的腺体。 呼吸几番沉重后,他俯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腺体上,宿弈闷哼一声。 “痒。” 裴应觉笑了下,手往下托住宿弈的腹部:“抱歉。” 他没存折磨人的心思,况且再缓下去气氛就要朝不可控走去。 裴应觉静了两息,欲张嘴时,忽地顿住,眼神一变。 他闻到了一股不该存在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隐秘很不容易注意到的味道,裴应觉对此却熟悉得很。 是腺体检查时所用耦合剂的味道。 为了治病,裴应觉常跑去医院,耦合剂在他腺体上涂抹过多次,劣质的也好优质的也罢,气味大差不差,他对此几乎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这个微妙的味道一出现,裴应觉身体下意识紧绷。 宿弈去做了腺体检查。 但对方一句没提。 裴应觉眼眸一沉。 沉默的时间太长,温热气息全喷洒在敏感的腺体上,这对宿弈而言已有点折磨的意味。 他无声地往后蹭了蹭,轻哑地开口:“不继续吗?” 赤/裸地邀请。 “这种频繁的标记对你的身体会有害吗?”裴应觉忽问。 有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害? 宿弈没多想:“不会。” 他以为说了这个裴应觉会放下心来,对方却轻轻抬了下腿,挤进他腿间。 宿弈闷哼一声,便听见裴应觉凑近问他:“那之前说的又是怎么回事,你去看过吗?” “你问这做什么?” 宿弈不清楚这和今天标记有什么关系,他快被磨得受不住了。 他最受不了这种要给不给的调.情。 “先回答我。” 这人今天到底犯什么病。 咸湿的信息素压下来,宿弈本就对此抵抗力较低,更别说某人还偷偷放信息素,他忍不住喘息:“你那天不是看过了吗?没什么事。” 往常这样裴应觉早忍不住了,但现在裴应觉却轻轻捏住了他的腺体,宿弈身体僵住呼吸停滞。 “你今天去医院了。”裴应觉审问道,“为什么没告诉我?” 宿弈心中警铃大作,他不记得让别人看见过,也从没有把病历往裴应觉这边带,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别骗我。”裴应觉以为他又要糊弄,毕竟这人有过先例,只能先将证据摆出,“你腺体擦过耦合剂。” 狗鼻子。 宿弈松了口气,既然不是被揭穿,便有的是法子混过去。 原本勾引人的喘息声停了。 被拆穿后的宿弈总是沉默的。 裴应觉心都悬起来,连忙将人抱着翻了个面,正对着宿弈温声询问:“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宿弈闷声回答。 “真的?”裴应觉皱眉并不信他,毕竟这人能做出注射药物的事情,瞒些小病很正常,“病例呢?让我瞧瞧?” “我不想给你看。” 宿弈显少有这么不听话的时候。 “为什么?”裴应觉眉头皱得更深。 宿弈瞧了他一眼,闷声解释:“我不傻,上次身体的问题我查了,只要是被标记过的alpha大部分都会出现,属于正常反应。” 裴应觉气松了半口,但没完全放心:“那这次去查的什么?” 宿弈闭上嘴。 “不能告诉我吗?”裴应觉并不是会刨根问底挖人隐私的人,但这次事关宿弈的身体,他有些担心。 他怕宿弈瞒着他。 宿弈抬头瞄了他两眼,过了一会才退了一步:“我去查的信息素。” 话到此处,裴应觉心中了然,石头落下却重重地砸在了心头。 宿弈平常太爱笑,以至于连裴应觉都忘了,这人和他一样,都深受信息素的困扰。 只是一个在治,一个还没找到方法。 裴应觉看着宿弈微垂的头,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对不起。”裴应觉低下头。 不止为这冒犯的行为,更是为这些天对宿弈的疏忽。 他该更仔细些的。 宿弈摇头:“没事,我习惯了。” 说罢,他伸出手勾住了裴应觉的脖子,仰头蹭了蹭裴应觉的脸颊,轻声道:“继续吧。” 裴应觉垂眼,看着少年依赖的单薄身影,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怎么这么乖。 一点也不像小少爷。 宽厚温热的手掌抚在宿弈的背后,他扬起脖颈,迎来的是裴应觉垂下的头颅,和一个亲密的紧紧不放的拥抱。 “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别怕。” 宿弈睫毛一颤,随即他笑着歪头,和裴应觉靠在一起。 “太犯规了,阿应。” 这次标记,太慢太长,裴应觉温柔得简直不成样子,直让宿弈那一把骨头在海水里泡透了。 酥软得沾到枕头睡意立马席卷而来。 【好险,刚刚吓死我。】777松了口气。 “胆小鬼。”宿弈毫不留情地评价。 【嘴硬!但现在你的腺体一直在恢复,肯定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吧?】 宿弈没反驳。 他方才骗了裴应觉,哪里是什么没有结果,而是结果太好了。 他和裴应觉排异度太低,加上近几次的频繁标记,萎缩的腺体竟然开始慢慢发育,医生说情况好的话,他很快就能拥有信息素。 这事肯定是瞒不住裴应觉的。 宿弈听着洗手间哗啦啦的声音,困意上头:“那就只能祈祷,他在发现前就爱上我了。” 【这和被发现有什么关系?】777疑惑。 宿弈打了个哈欠:“因为他对恋人会很宽容。” 777更加诧异:【你怎么知道?】 “一般有责任心的人都会很大度宽容。”宿弈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胡诌。 777分不清只能再问。 【那你爱上他了吗?恋人要两人相爱才可以成为的吧。】 “你好封建哦,777。”宿弈闷笑了声,“不相爱的两人也可以成为恋人哦。” 【明明是你太开放了!】 “嗡——” 裴应觉推开浴室门,他瞥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抬手将手机调成静音,这才点进消息框。 是陈撩发来的。 [陈撩:感谢兄弟吧,虽然没找到玉佩是谁家的,但这种玉罕见曾上过拍卖会,买家信息我用了些手段挖了出来发你邮箱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裴应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没放弃寻找线索,但涉及贵族进度缓慢,本就是大海捞针难以寻找,但没想到陈撩竟然真给他带来了结果。 他没犹豫,立刻点开了邮箱,一目十行看过了拍卖流程和时间,最后落到了卖家信息上。 苏……? 裴应觉目光一顿,立刻上网搜了下这号人物。 果不其然,是苏氏集团早就退居幕后的掌权人。 而那苏氏集团正是帝国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门下企业,一般人想要接触难如登天。 但恰好,裴应觉认识一个苏家的朋友。 明天得去拜访一下学姐了,裴应觉想。 那种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看到些光亮的感觉,让裴应觉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抬起头看着床上睡颜乖巧的少年。 很奇怪,他想将这份情绪一起分享给宿弈。 他想抱一抱宿弈。 裴应觉看了很久,水滴滑落在睡衣上,将衣领沾湿浸透。许久,他长舒一口气,抬手轻轻碰了宿弈的脸颊。 宿弈皱了皱眉。 裴应觉轻笑。 好乖。 …… 翌日醒来,宿弈照常地赖住了床,一直到挥别前往实验室的裴应觉,他依旧缩在被窝里把玩着手机。 【你不是要让他爱上你吗?为什么现在还缩在被窝里不起床,人都走了哎!】777幽怨道。 毕竟,这是他第十次向宿弈提出起床的提议了,但这人动都没动。 “不要。”宿弈果断拒绝,“我为什么要因为起床这件事就冷落被窝,它会伤心的。” “777,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 777勃然大怒,但宿弈全当没看见。 “嗡——” 一场起床拉扯战最后止于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 宿弈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父亲”字眼,眯起眼按下了接通。 “二十分钟后,司机会到你们学院门口,穿得得体些。”宿父威严的声音响起,劈头盖脸落下个指令。 “什么事?”宿弈问。 “中午你要和许家那个吃顿饭,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赖着你哥这么多年,你也该懂感恩了,别总当个长不大要吃奶的累赘。” “嘟——” 不容宿弈回答,电话被挂断。 宿父强硬地宣判了一切。 【醒来后,你收到了父亲的电话,对方向你下了通知,请立刻前往与许家omega共进午餐。】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这次带了不容抗拒的意味。 【be的概率上升了。】777惊道。 “我能拒绝吗?”宿弈问。 【不能,这是强制剧情,只有其他结局概率高于be结局概率时,你才能选择拒绝。】777停了下。 【目前he概率为55%,te概率为0%,se概率为0%,be概率为60%。】 就差5%。 “啧。” 宿弈皱眉。 看来这次床赖不得了。《 》 14、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4) “许小姐。” 宿弈推开包间门,许骄早已落座,见他进来轻瞥一眼点头示意。 许骄,许家独苗,这一代中唯一的孩子,是个s级omega。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瞧许骄的神情,就知这人不是自愿来的,宿弈坐到她对面。 饭菜被服务员一盘盘盛上。 “许小姐。”宿弈第二次开口。 “我不在吃饭时谈事,等下我们出去说。”许骄瞥了眼一旁服务员开口。 宿弈挑眉,看来这不仅是他们两人的午餐。 “好。” 不用刻意去聊些讨人欢喜的话题,这顿饭下来,两人都很愉快。 结束后,宿弈和许骄二人一直走到附近的公园,才停下脚步。 “长话短说,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许骄撤下那冷淡的面具朝宿弈淡笑。 “但说无妨。” 许骄:“我并不排斥联姻,毕竟这对你我两家没有坏处,得到权利失去婚姻于我而言,不是坏事。” “但我讨厌被人算计。”许骄目光冷下来,更透露出并非自愿前来,“我知道,你也不想联姻。” 宿弈挑眉。 许骄瞧宿他一眼:“你参加了联盟组织的比赛,这件事在圈子里都传开了。” “我需要和你假联姻。”许骄道,“我爸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私生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beta也妄想在许家分点什么,搞得家里乌烟瘴气,很是恶心。” “许小姐,不需要宿家也能做到吧。”宿弈道。 毕竟,即使有私生子,许骄依然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 许骄没否认:“但家里总有些老人想弄幺蛾子。” 宿弈懂了,这是欲用此事敲打人立威的。 “宿沂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照顾到你吧?如果他知道,你今天中午根本不会出现在这。”许骄看向宿弈,“你受制于人,我也需要报复回去,不如我们联手如何呢?” 许骄说得不错,宿弈没否认:“交易内容是什么?” “我需要你和我给外界一个暧昧不清的态度,这期间媒体会大肆报道我们的事,必要时我会直接放出我们要联姻的消息。”许娇道,“当然,期间你需要的一切帮助,我都可以为你提供,所有。” 好一个所有,偏她许骄真有本事能做到。 这对宿弈而言不是件坏事,既能稳住宿父宿母,还能多一个退路——宿沂在知道他和裴应觉组队后,未必会给他们家族上的帮助。 “你不用着急回复。” “两周后,我会去你们学校交流学习两日,如果你同意交易,我希望由你来担任你们学校的接待员。希望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许骄笑道。 见人走后,宿弈挑眉:“真是个不错的交易。” 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嗡”的一声。 [宿沂:宿弈回家过生日,将你的朋友一起带来。] [裴应觉:我在实验楼,今天有事,可能晚些回去。] 【这场会面进行得隐秘迅速,你的哥哥和合约伙伴均未听到风声。 面对两人的邀约,你会—— a.赴邀,隐瞒 b.赴邀,坦白 c.不赴邀】 宿弈轻啧。 宿沂和宿父不愧是父子,说话都一个样,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权利。 真是事赶一起,他得让裴应觉快点喜欢上自己。 宿弈看着裴应觉那条消息轻笑。 胆小鬼,想让他去找都说得扭捏,索性推他一把好了。 宿弈轻哼着,招了辆车。 “去最近的药店。” 他得先遮遮身上的味。 【不告诉他吗?】777问。 宿弈耸耸肩:“没必要,我自己能解决。” - “这个玉啊……应该是我外公拍下的,两年前他就寻处地潇洒去了。正好再过两周他八十大寿,我去帮你问问。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苏晴将那张收下,有些抱歉地笑了下,“早些年,他就喜欢拍下东西送人,美名其曰结交好友,砸进去的钱都够再建个实验楼了!” 裴应觉会心一笑,认真道:“谢谢学姐,你能帮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晴闻言连忙摆手:“问个话而已,谈不上感激,你我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总归是帮了的。”裴应觉道。 “要算这么清的话,你的人情我还没换完呢。”苏晴打趣道。 裴应觉不置可否。 他和苏晴认识得巧,当时苏晴临近毕业,意向是留在学校继续做研究,但家里却想让她回家继承家业。 苏晴不愿和家里大吵一架,家里自然不乐意,直接撤了她实验室的人力物力,苏晴一个人找朋友找老师凑起了物力,但人力却怎么也凑不齐。 一是家里没想真苛刻她,物质上封锁得并不严,但也总归表过态,不少学校里的贵族学生肯定不会淌这浑水;二是有些特招生想来但也怕最后自己辛苦一场,连个名字都没有,只能被迫给上层人打黑工。 裴应觉是第一个加入她实验室的人。 原因很简单,裴应觉对苏晴研究的方向很感兴趣。 恰好当时临近第一阶段成果公布,苏晴半点没掩盖裴应觉的功劳,将人的名字和自己并排公布,这次过后才有不少特招生想要试试,加入了进来。 现在,这些人有七成都留在了苏晴的实验室内跟着她做实验。 因此苏晴也很感激裴应觉,雪中送炭的人情总是让人记得更深。 “毕业后,想不想来我实验室试试?”苏晴抛出橄榄枝。 这一年间,苏晴不止问过裴应觉一次。 “谢谢学姐,但你们实验室现在也并不缺我这个人。”裴应觉道。 苏晴摆摆手:“好吧,果然说服不了你,你这样的人才哪个实验室都想挖啊。我知道你参与了这次联赛,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如果需要场地我可以帮你们提供。” 裴应觉抬眸。 “当然,不是免费的,你得帮我带几个学生。”苏晴话锋一转,“他们都是刚入学的,甚至有些人还没到入学年龄,都有些……年轻人的特立独行。得拜托你帮我给他们讲讲规矩。” 说到最后,苏晴语气颇为疲惫无奈。 裴应觉知道带新人的难,他点点头:“那我就不推脱了。” “这可真帮我大忙了。”苏晴长松了口气,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 “好了,时间不早了,等下我还要去实验室瞧一眼,不然多少得请你吃一顿感谢感谢。”苏晴站起身拍了拍裴应觉的肩膀,她对这个学弟很看重。 “嗯。我也该走了。”裴应觉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微弯。 苏晴一瞧咂摸出别的意味:“实验室那边的事?” 裴应觉摇头:“不是,私事。” 苏晴笑了,这可难得。毕竟她和裴应觉认识三年,清楚地知道,这人就像个大冰砖,什么情绪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私事。 这可太稀奇了。 苏晴虽好奇,但没多问。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再走过干净的走廊,直到大门前,裴应觉抬眸透过玻璃门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人。 天色渐暗,路灯下,宿弈穿着一件单薄的大衣站着,半戴着口罩垂眸刷着手机,看起来颇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 裴应觉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出于私心告诉了宿弈自己在什么地方。 但他没有想到,宿弈真的会来这找他。 连结束时间都不问。 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冷不冷? 裴应觉不敢耽搁,快速推开门,走出去。 苏晴看着他明显加快的步伐,抬眸。 哦豁,看来私事自己找上门了。 听见脚步声,宿弈抬头看着朝他走来的裴应觉,将手机一关,笑着弯起眼。 “我还以为来晚了,你已经走了呢。” 裴应觉一听,心里发紧:“等了很久?” “嗯。”宿弈道,“等了超久哦,裴同学。” 知道他是故意的,裴应觉还是心紧了一下,他应该给宿弈一个具体时间的。 “抱歉,我的错。”裴应觉伸手碰了碰宿弈手背。 很凉,真是等久了。 “我逗你的,好笨啊。”宿弈被他逗笑,他视线看向裴应觉身后,“这位是?” 裴应觉这才想起自己是跟苏晴一起出来的,他让开了一步,向宿弈介绍:“这位是苏晴,比我们大三届,是留校的学姐。” “学姐好。”宿弈立刻就收了方才撒娇的劲,乖巧从善如流地问好。 苏晴点点头 “这位是宿弈。”裴应觉顿了下,他一时间竟找不出用什么关系来定义宿弈。 朋友?有些奇怪,毕竟没有哪个朋友会固定时间标记对方。 同学?太陌生,他们都算半同居了。 合约对象?啧。 “我是他的邻居,经常去他家蹭饭。”察觉到他的纠结,宿弈自然地接过话头。 裴应觉皱眉。 苏晴看了眼宿弈,又看了眼裴应觉,忽懂了两人间的微妙。 “这样啊,很好的关系呢,之前很少见小裴和别人一起来往,更别说蹭饭了。”苏晴恰到好处地点了句。 “这样吗?”宿弈惊讶地看向裴应觉。 “嗯。”裴应觉心口有些闷,但还是应了声。 “对了,你是宿家那个小少爷?”苏晴斟酌着开口,“我不怎么在家,圈里的人有些人不清。” 宿弈淡笑点头:“我还是更喜欢学姐叫我名字。” 苏晴了然地笑:“嗯,我也喜欢别人叫我学姐之类的。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 “学姐再见。” “学姐拜拜~” 宿弈朝苏晴挥了挥手,回头便见裴应觉静静地看着他。 “走了。” 说罢,裴应觉转身。 宿弈挑眉跟上,但没有跟裴应觉并肩,就与他错开两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就这样走出了一段距离,突然裴应觉毫无预兆地停下,好在宿弈及时刹车才没有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宿弈问。 “你……”裴应觉转身看着宿弈茫然的神情,心口的情绪一下子堵住没了发泄口,他眉头紧皱最后呼出一口气,“没事,我以为你没跟上。” 说到底,是他想太多了。 说着裴应觉转身,这次宿弈快走两步与他齐平。 “你生气了吗?”宿弈问。 “没有。”裴应觉立刻道。 “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裴应觉不说话了。 “是因为我说只是蹭饭关系吗?”宿弈没再逗他,偏头询问。 裴应觉偏眸看他,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 裴应觉清楚最近自己很奇怪,明明白天什么事都没有,但一到晚上看到宿弈心就会跳得很快。 不仅如此,宿弈已经严重影响他的生活了。 现在,他看到宿弈会觉得开心,收到宿弈的礼物会想炫耀给所有人,但又不想让别人瞧见这份独特的礼物,标记的时候会想吻宿弈。 他不想看到宿弈跟别人聊天,走得很近,也不愿意宿弈将两人的关系定义得如此浅薄。 他变得很奇怪。 他好像喜欢上宿弈了。 宿弈似乎没瞧出他的异常,歪头调笑道:“那裴同学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个名分呢?” “一个除了蹭饭邻家外的身份?” 裴应觉呼吸一滞,几乎下意识就想回应,但很快他咬了下舌尖压了下去。 他不能就这样回应。 因为标记产生的喜欢是喜欢吗? 这种因性产生的卑劣情愫真的配成为喜欢吗? 这种不纯粹的肮脏的心意真的要展现给宿弈吗? 这不是个负责任的行为。 裴应觉微微蹙眉。 随着裴应觉的沉默,宿弈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很快他就扯了下唇角,安抚地开口:“好啦,我是逗你的,我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约定…… 裴应觉更加沉默。 那个他亲手制定的约定,早因为他的私心已经在精神层面毁约了。 裴应觉看着宿弈遮不住的难过模样,又不得不强装镇定地安抚他的模样,心一沉。 他现在就很负责吗? 这不是在吊着宿弈吗? 但他又不想放手。 太卑劣了,裴应觉。 可他又找不出解决办法,难道要跟宿弈说:因为总我们因为标记总凑在一起,我喜欢上了你,你恰好也喜欢我,我们现在在一起吧,请你以后只让我标记你,只和我发生这样的关系到死吧。 这不是疯子吗…… 裴应觉眉头紧锁,大脑不断运转,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以至于完全错过了宿弈的碎碎念。 “喂!” 那双修长的手在裴应觉眼前晃了他,他猛然回神看向站在他面前有些担心的宿弈。 “很累吗?我刚刚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听了。”宿弈开口。 “抱歉,想了些事。”裴应觉顿了下,“能再和我说一遍吗?” 宿弈很大度并没有跟他计较,反而眨眨眼看他,重复了方才的话:“我问你,下周我要过生日,你想要来参加我的生日会吗?”《 》 15、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5) 生日? 裴应觉看着标记的日期——10月23日。 他和宿弈是同一天生日。 裴应觉其实鲜少过生日,他从私人福利院待到五岁,福利院本就临近倒闭,饭菜都清汤寡水,生日自然是不会过的。 后来他被人领养走,但领养他的人却是个想靠政策蹭补贴的酒鬼。 别说是生日,平日里能呼吸口新鲜空气都算那酒鬼喝得少了。 因而,对于裴应觉而言,生日只不过是身份证上的一行数字,和周一周二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这对宿弈不一样。 他也不想拿这套标准对宿弈。 只是礼物难寻。 整整一周,裴应觉都没有选好。 总觉得没一件配得上宿弈。 “礼物?”苏晴看着为此发愁甚至特地来寻求他帮助的学弟,没忍住扶额轻笑,“送给宿弈?” 裴应觉避开苏晴的目光:“嗯。” “这样啊。”苏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送给他宿家小少爷的礼物可难挑了,几乎每年他宿家都要办一次生日会,有头有脸的人都会看在宿家的面子上送些市面上难寻的东西。” “就单去年,有人另辟蹊径专挑的稀奇东西送,送给宿弈一个马场。” 裴应觉听着心里头已经开始计算手上的存款。 他的亲生父母给他留的钱他一分没用,他也不想用他不需要。除去这些,他手头上这些年在月市跟陈撩干存了不少,参与莫里斯蒂学院的项目也得了不少补贴和奖金。 总之,存款还算富裕。 但和那些贵族比,估计连颗米粒也算不上。 裴应觉没由来的焦躁。 送出去的东西,宿弈真的会喜欢吗? 苏晴一瞧他沉思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不逗你了。我方才也说了,这是送给那宿家小少爷的礼物。” “你要是送给宿弈,送什么都行,送礼看的是一份心意。” 心意。 裴应觉一顿,脑海中想起的是宿弈那双漂亮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 这一周里,宿弈很忙,他也很忙。 多人组项目变成两人,裴应觉自己都忙得脚不沾地,抽时间去挑的礼物,宿弈负责拉客户,更是忙到深夜才回他消息。 碰巧了,才有空来宿舍找他。 宿舍那点冷清气又涌了回来。 细算下来,宿弈已经三天没在他那吃过晚饭了。 “你和他在谈恋爱?”苏晴忽问。 裴应觉一怔,摇了摇头:“不是,只是朋友。” “朋友?”苏晴意味深长地开口,“不太像吧。你喜欢他,他喜欢你,怎么才只是朋友?” 裴应觉手一抖,水杯里的水立刻洒了出来,不偏不移全洒在他裤子上。 “我不会跟宿弈说。”苏晴失笑,抽出纸递过去。 裴应觉看了眼递过来的纸,又抬眸看了眼苏晴,他将杯子放在桌上,伸手借过卫生纸。 “谢谢。” “宿弈家里确实比较复杂。”苏晴安慰道。 “不是因为这个。”裴应觉仔细擦着,可被泼到的裤子依然是潮湿的,擦不干净。 “那是为什么?”苏晴好奇。 “因为我的出发点不纯。”裴应觉垂眸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这种心思不该让宿弈知道。” 苏晴闻言嗤笑一声。 裴应觉看了她一眼,不明所以。 “所以你决定不表白,等宿弈开口?还是你们就这样当朋友,最后看着宿弈和别人在一起?”苏晴撑着头看向裴应觉。 裴应觉一怔。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宿弈会喜欢别人。 还是年轻。 苏晴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裴应觉的肩膀,“我认为,宿弈对此事应该有知情权?” 裴应觉抬头。 “毕竟你们互相喜欢,你不能因此剥夺了他和你在一起的机会。至于出发点纯不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宿弈能不能接受。” “而接受与否,是宿弈说了算。所以,把选择交给他吧。”苏晴笑,“明明做实验那么聪明,怎么这种事上这么笨呢?多相信一下他,也多相信一下你呀。” 裴应觉被这段话钉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苏晴见他呆滞的模样,头一次在这人身上找到了做长辈的感觉,心里舒坦不少。 她猛地拍了下思绪打结的裴应觉,眨了眨眼,“走吧,我知道一家店,里面东西不错。” - 要把一切都交给宿弈吗? 裴应觉摩挲着小巧的白色礼盒,思绪纷飞。 “叮铃——” 门铃声响起。 裴应觉回神伸手将礼盒关进柜子里,确认不会被人看到找到后,他才起身去开房门。 打开门,宿弈正在门口搓着手。 裴应觉一愣,他记得宿弈发过说不回来吃饭了,身体却下意识去给人找拖鞋。 “我是来送邀请函的。”宿弈飞快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进来了。 裴应觉一顿,微微蹙眉,他收回手看向宿弈:“邀请函?” “嗯,生日邀请函。”宿弈笑着递来,“别人都有。” “嗯。” 裴应觉伸手接住,欲拿时却拽不动,他抬眸就见宿弈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别人都是管家发的。”宿弈轻声说着松了手。 裴应觉垂眸看着被主人公亲自送到手的邀请函,仔细摩挲还能感受到那点余温,原本的不悦就这么被一句话击散。 “既然要送,为什么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也很想啊。”宿弈闻言眉都拉耸下来,他嘟囔着,“但我一想到你要送我礼物,就忍不住想进你房间搜个遍,可我又很想要惊喜。” “好讨厌生日。”宿弈嘟囔着,又忽然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还是谢谢它吧。” 裴应觉没明白,问:“谢什么?” “谢谢它能让裴同学合情合理地送给我礼物。”宿弈双手并拢做祈祷模样。 裴应觉心口一软。 “没有它,我也会送。” 宿弈闻言却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了,小应同学是个好人哦。” 不是因为好人。 裴应觉静静地看着宿弈。 “不进来吗?”裴应觉看着他红通的耳朵。 宿弈却摇摇头:“这样就前功尽弃了。” 看着他如此期待,裴应觉心里突然没了底:“要是我送的东西,你不喜欢怎么办?” “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宿弈却认真地说。 邀请函送到,宿弈的使命算是完成了,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裴应觉也没催促,两人就这样站着。 任由冷风将自己包裹。 直到宿弈打了个喷嚏。 “真的不进来?”裴应觉蹙眉问。 “不要!”宿弈坚定道。 裴应觉无奈地看着他:“那明晚见?” “明晚见。” 宿弈又匆匆离开,直到背影化作黑点消失不见,裴应觉关上房门。 屋内又冷了几分。 裴应觉扶着把手,头抵在冰冷的门上,腺体一阵阵地发热,他深呼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一张邀请函也值得你亲自去送?” 车门打开,海听言看着耳朵被冻得发红的宿弈,脸色不是一般的臭。 宿弈关上车门,感受到那股暖和劲才长舒一口气。 这个世界降温太快了,两周前还是穿短袖的天气,现在穿羽绒服也不为过。 “管家也送不到。”宿弈缓过劲来回道。 海听言轻啧一声,“你哥为什么非要他来生日会,一个外人。” 闻言,宿弈轻笑着说:“照你这么说,整个宴会就没几个不是外人的。” 海听言被噎了下。 “你哥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宿弈没回答。 “真发现了?!”海听言一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以宿哥的手段,不知道才不对,“那你打算怎么办?要和他掰了吗?” “掰了。我这腺体可就永远都好不了。”宿弈看向车外,“治疗中途换标记对象,我的腺体可能会跟新标记者产生排斥,严重点就彻底坏了,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信息素。” 海听言心猛地一沉,“真的?” “当然。”宿弈回,他确实没骗海听言。 中途换治疗对象风险很大,一旦产生排斥,他的腺体基本是废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海听言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宿弈耸耸肩。 “也是,宿哥对你挺好,况且你们两个只是暂时合约,治疗好后分开的。”海听言说着用余光打量宿弈。 少年侧眸看着窗外,神情淡然。 “嗯。”《 》 16、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6) 宿弈的生日会定在宿家的私人庄园。 宿家不愧是四大家族之一,光车都要将庄园停得水泄不通。 裴应觉是和苏晴一起来的,两人都是被宿弈个人邀请,无关家族。 给门口的接待员确认过邀请函,裴应觉和苏晴一同进场。 暖黄的灯光下,一群事业有成的中年人端着酒杯互相攀谈,放眼望去倒寻不到几个和宿弈年纪相仿的同龄人。 “应该是宿沂一手操办的。”苏晴道。 裴应觉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估计就是宿弈说的那个哥哥。 这名字和宿弈的名字太相似了。 “宿沂今年刚成为联盟副主席,来这的人多半都是冲着宿沂的面子,我们去那边等着吧。”苏晴说着朝甜品区走去。 那边人并不多。 裴应觉跟过去,便见苏晴嫌弃地在鼻前扇了扇:“这里空气清新多了。” 一句简单的玩笑。 裴应觉看了眼周围,这和他想的不同。 “这种事情挺常见的。”苏晴淡道,“有时候孩子喜不喜欢并不重要。” 裴应觉微微蹙眉,他看向手机,和宿弈的聊天仍停留在他一分钟前发出去的“我到了”。 估计太忙,宿弈并没有回复。 “苏小姐?”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人瞧过来,裴应觉看着苏晴神色一滞,随后摆出个得体的笑来:“好久不见。” “我去聊聊。”苏晴低声道。 “嗯。” 苏晴走后,甜品区前就只剩下了裴应觉一人。 他和这种场所有些格格不入,他低头扫过眼前的甜品,心想:这些会是宿弈自己选的吗? 他对帝国的贵族没什么好感,甚至说是厌恶。 尤其是想到,这群人中或许会有那些抛弃他的人时更甚…… “裴应觉!” 一声轻的急促的喊落下,裴应觉眼底的阴翳一扫而空,他抬头就看见大厅旁的门口,宿弈探出头朝他招手。 宿弈穿了一件白色西装,柔顺的黑发做了造型卷成小卷,看起来成熟又青涩。 裴应觉刚踏出一步,便见其他人也注意到宿弈,一股人流立刻朝那涌过去,很快宿弈的身影就被人群吞没。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谄媚声响起,裴应觉站在人群外。 再等等吧,裴应觉想。 “抱歉。” 宿弈笑着朝周围人点头微笑,然后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灵活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裴应觉身边,和他靠在一起。 “陈叔,你方才不是问我联赛项目吗?我们那项目主要技术都靠的这位裴同学,s级alpha,联赛成绩第一。” 宿弈说着轻轻碰下身边的人。 裴应觉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他心中一软,看向那端着酒杯的中年人,礼貌开口道:“您好,我是裴应觉。” 陈叔闻言不得不看向宿弈身边的少年,仔细打量,咂摸出此举用意。 宿沂掌管着这次联赛,这孩子又是和宿弈一起组队的,说不定这小伙子是宿沂从里面挑得后生呢。 陈叔不敢耽搁,连忙说了几句客套话,直听得裴应觉头皮发麻。 可宿弈却不觉得怎么样,反而笑着拽住裴应觉往人群一走,“几位叔叔阿姨想要细听下我们的项目吗?” 几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被宿弈这么一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算不感兴趣,一想这人的亲哥是那个宿沂,就算有百般不耐也都忍了下来,笑应着同意的话。 于是裴应觉被宿弈拉着,从这头讲到那头,直在屋里转了遍,终于向大部分人推销完后,两人才终于脱离人群。 “说得我口都干了。”宿弈猛地灌了一杯果茶,嘟囔道。 裴应觉垂眸看着他被热红的脸颊,“为什么跟那么多人介绍我?” 宿弈不以为然地说:“你总归是要进联盟的,让其他人先见见你。” 裴应觉看着宿弈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怎么可能不明白宿弈的用意。 “但你没告诉他们,我并不是一个正常的alpha。” “可你迟早会是的,起码在进联盟前一定会是。”宿弈果断地说。 裴应觉看着宿弈,忽地问:“如果到时候我还不认识人怎么办?” 宿弈偏头看他,随即一笑,“到时候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就带你认了。” 裴应觉见状,眉眼也染上些笑意。 “我什么时候可以送你礼物?” 宿弈仔细思索一番,“等结束后吧,我带你去真正的生日会。” 结束后等于只剩他们两人,裴应觉还是更喜欢和宿弈单独相处。 “好。” “阿弈!” 一抹黑色的身影跑来,裴应觉先看到的是那头刺目的黄发。 只见海听言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宿弈面前,一把揽住连宿弈的肩,无比熟稔地开口说:“我找你好久,喏,之前你一直念叨的。” 说罢,海听言晃了晃礼物,笑得灿烂。 宿弈默不动声地从海听言手臂下移开,看向裴应觉,“这是海听言,我发小。” 裴应觉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黄毛,“嗯。” “这是裴应觉,你认识。” 海听言上下扫了裴应觉一眼,那点灿烂的笑在面对裴应觉时立刻就收了回去,只剩下疏离甚至带点敌意的淡漠,“嗯,听说过。” 两人视线交汇,将对方那点心思全看了个透。 “你是阿弈的组员?请你多照顾了。”海听言伸出手。 站在一旁的宿弈微微挑眉。 “他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不需要任何拜托和照顾。”裴应觉淡道。 海听言眼神冷下来,伸出的手蜷缩下。 “噗嗤。” 两人回头,便见宿弈忍笑着看他们。 “行了。”宿弈笑拍了下两人的肩,将他们推开,他看向海听言,“你先走吧,去看看我哥收拾好没。” 海听言扬眉,低头对宿弈开口,眼睛却挑衅地看向裴应觉。 “听你的,阿弈。” “成。”宿弈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轻轻推了海听言一下,“我等会去找你们。” 说罢,海听言看到宿弈收回手转身看向裴应觉,他磨了磨后槽牙,见宿弈迟迟不回头,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这些话是来赶自己走的。 他气得欲跺脚,又碍着宿弈的面子没办法拿捏裴应觉,只能气哼几声,百般不愿地转了身。 “他性格就是那样。”宿弈解释道。 “跟你亲近的人,都叫你阿弈?”裴应觉问。 宿弈挑眉看他,“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我算你很亲近的人吗?”裴应觉淡道。 “你想算吗?”宿弈轻声问。 人声嘈杂,裴应觉见宿弈眉眼弯起不怀好意地看他。 “我不会叫你这个名字。”裴应觉抬手捏了下宿弈的脸,“换个成吗?” 宿弈挑眉,偏头蹭了蹭裴应觉的拇指,“好啊。” 裴应觉看着他依赖的样子,喉结滚动。 “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宿弈低下头。 裴应觉手掌摊开托住他半张脸,“有多忙?” “忙到来不及回你消息,不能跟你说话的那种。”宿弈卸了力任由裴应觉托着,“等等我好不好?等快散场,我再带你去真正的生日会。” 这种情况下,宿弈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 “好,我等你。”裴应觉温声应。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那个时间到来。 苏晴说得对,无论自己的出发点是卑劣还是龌龊,接受与否都改交给宿弈定夺。《 》 17、假少爷alphax真少爷alpha(17) “你们两个说完了没?” 海听言根本没走,他站在远处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牙都快咬碎。 “那我先走了,记得约定哦。”宿弈说着站直冲裴应觉道别。 “嗯。”裴应觉应着。 直到宿弈离开,裴应觉都没看海听言一眼。 宿弈走后,甜品区安静不少,好在很快苏晴就回来了。 “这种场面话真累人,我还是不喜欢这环境。”苏晴嘟囔着,连忙喝了杯果汁。 裴应觉将纸巾递过去。 苏晴接过,“礼物送了吗?” “没有。” 苏晴诧异,她认为裴应觉不会这么胆小。 “他让我结束后再送。”裴应觉说着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哦?”苏晴忍不住低笑,“好好好,我知道了,真是铁树开花冰川融化了——” 裴应觉任由苏晴打趣着。 两人站在一块聊了会实验相关的事,忽地,灯光暗了些,音乐也停了。 裴应觉抬眸,骤亮的灯光全落在二楼处。 随着大门被打开,两人缓缓走出,一个是宿弈,白色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恰到好处得勾勒出来。 另一个男人站在宿弈身边,身材高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自带掌权者的威严,而他也穿了件白色西装,和宿弈那身是同款式。 “宿沂。”苏晴道。 裴应觉微微蹙眉。 只见,宿沂朝宿弈伸出手,手心向上,一宿弈垂眸看了一眼,将手虚搭在宿沂掌心。 裴应觉眼皮一跳。 舒缓的音乐恰在此时响起,两人穿着相配的西装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迎着聚光灯迎着众人的注视,走过长长旋转楼梯,一直走到一楼十二层蛋糕前。 宿沂握住宿弈的手,向前一步,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过众人,在划过甜品区时,与裴应觉的视线交汇一瞬。 只一瞬,就让裴应觉感觉到同样猎人的危机感。 但很快,宿沂划过他,就像是方才那一眼只是碰巧。 “感谢诸位拨冗前来参加舍弟的生日会,这份情谊我和宿家皆会记住,或许大部分人是因宿家的名头前来,但也烦请各位多将目光放在今晚的主角身上……” 一段简短客套的感谢后,宿沂看向宿弈,那点冷血无情的果断变得有些温情,“这种场面从小到大,你也经历了不少次。总之,宿弈,无论你想做任何事我和宿家都会为你开路。” 宿沂说着拿出一个红色礼盒,递到宿弈面前。 “打开看看。” 洁白的光线落下,像是给宿弈披上了一层洁白的沙,他在骤亮的灯光下,打开了这个盒子。 “怎么会……”苏晴蹙眉诧异。 裴应觉猛然捏住了酒杯。 宾客都静默一瞬。 只见那个礼盒内,躺着一枚戒指。 而这枚戒指正象征着宿家权利,宿沂手上戴着一枚,这一枚便是仿制的。将这枚仿制得与真品分毫不差的戒指送给宿弈,简直就像昭告整个帝国——宿家还有一位掌权人叫宿弈。 即使他是个没有信息素的残次alpha。 宿弈手顿住。 宿沂却不以为然地勾起穿过戒指的银链,走近宿弈,在众目睽睽下亲自将这条挂着戒指的项链,为宿弈戴上。 “切蛋糕吧。”宿沂看着那枚戒指就坠在宿弈胸前,语气微微上扬。 “……”宿弈摸了下垂在胸口的戒指,冰冷的,“谢谢哥。” 宿弈笑着从宿沂手中接过刀,在那华丽的蛋糕上切下一刀。 霎那间,礼花迸发,外面烟火亮起。 宿弈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又和宿父宿母拥抱后,这场祝贺才算结束。 宾客们再次开始了交谈,裴应觉远在人群外,看着宿弈和宿沂站在一起,朝宾客前敬酒,聊天。 就如同新婚夫夫一般。 裴应觉看得刺目,面前的饭菜都觉得不合口些。 他们这桌人并不多,拢共四人,排得也远。 等宿弈和宿沂走过来时,还是苏晴戳了戳他,裴应觉才抬眸,正对上宿弈担忧的目光。 那个原本挂在他胸前的项链,似是被他收进了衣服里,只能看到脖颈露出的项链。 “苏小姐。”宿沂道。 “许久不见了。”苏晴客套道。 “你们是小弈请来的朋友,有什么不合口的,直说便可。”宿沂端起酒杯和苏晴碰了下。 苏晴道:“哪里的话,挺好的。” 宿沂点头,转眸看向裴应觉,“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裴应觉。”宿弈抢先开口。 宿沂作恍然大悟状,看向裴应觉轻举酒杯,“是我招待不周,连小弈的朋友都没怎么听说,饭菜还可口吗?” “嗯。” 裴应觉简单应了一声,宿沂没说什么,伸手和他碰杯,酒杯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听得刺耳。 裴应觉欲抬起酒杯,忽地另一个酒杯插进来,和他碰了下。 “你忘了我哦。”宿弈挤进两人中间,看向裴应觉。 看到宿弈,裴应觉那点烦躁稍稍退了些,“没忘。” 说着,裴应觉推着酒杯和宿弈轻碰,这才饮了一口。 “该走了,宿弈。”宿沂淡道。 “嗯。”宿弈饮下后,转身时冲裴应觉眨了眨眼,无声做了个口型。 ——一定要等我哦。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裴应觉的酒意搅了上来,他看着宿弈隐匿在人海中,轻轻晃了晃头。 搞得像偷情一样,裴应觉轻呼一口气。 宿弈跟着宿沂敬完最后一杯,他忽地开口说:“哥,我们谈谈吧。” 宿沂神色平静,似早预料到他的提议,“是该谈谈。” 两人往三楼露台走去,路过后厨时,宿弈顿了下脚步,宿沂看过来。 “我想喝美姨熬的甜汤了。”宿弈开口,语气有些低落。 宿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后厨忙活的美姨,到底没说什么。 宿弈得了默认,走进后厨到美姨身边。 “小少爷?!”美姨一见他来,小声惊呼了下。 宿弈扫了一眼后厨,然后朝美姨弯眸一笑,“美姨,等下能帮我个忙吗?” …… 露台没有人。 但黑木桌上却摆放着一文件。 宿沂一眼便看到了摆放在桌上的东西,他走过去,看向宿弈,轻轻敲了下桌沿。 “哥,这是我的治疗报告,我想和你谈一谈治病的事情。”宿弈开口。 宿沂眸色一沉,“你想和裴应觉继续维持治疗关系?” 见他没有打开文件,宿弈上前亲自将文件打开,“是我必须和他维持治疗关系。” 宿沂垂眸,看向打开的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宿弈目前换治疗对象的风险和危害。 这些宿沂早就查到,甚至比宿弈这份更详细。 “我会为你找帝国最好的医生。”宿沂将文件合上。 “关于治疗的频率和时间我会让人重新规划,不会错过你的终筛。”宿沂安排着,“今天过后你搬回家治疗,关于学校课程和换组队成员,我会想办法,你只需要安心治疗。” 他的弟弟只是被迷惑了才做出这种选择,现在还有矫正的可能。 “至于裴应觉,你不用也没必要再和他见面。” 意料之中的回答和安排。 宿弈并不意外,他看着宿沂不容抗拒的神情,暗叹一声。 真不愧是宿家大少爷,和宿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强硬,他只能采取planb了。 “我不接受。” 宿沂微微蹙眉:“这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是吗?”宿弈自嘲轻笑。 宿沂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在他视线内闪过,下一秒,他看见宿弈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一把小刀,正拿着直接对准了自己的腺体。 “宿弈!” 宿沂呵斥一声,上前两步,可宿弈根本不停,将刀刃抵得更近,宿沂彻底停了脚步。 他看着宿弈决绝的神情,担忧和愤怒时隔多年重新在他心头燃起。 “把刀放下。”宿沂眉头紧皱。 “哥,我希望你同意我的提议,我想和裴应觉保持治疗关系,直到痊愈。”宿弈固执地说。 此话一出,宿沂心中火气猛然窜出三丈高,他被气笑,“宿弈,你以伤害自己来要挟我,就为了一个特招生?” “我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下了迷魂汤,让你不惜自残也要和他一起。” 宿沂忿火正盛,可闻言的宿弈却瘪了瘪嘴,原本坚定的神情被这两句挤破,变得有些委屈。 “为了他?”宿弈不可置信地看向宿沂,“我和他非亲非故,不过是合约关系,我何至于为了他闹成这样?!” 宿沂微微蹙眉,“那你为了谁?” 宿弈声音一哽,宿沂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我为了你啊!” 震耳欲聋的,一声积满委屈的吼,让宿沂怔住。 “为了我?” 宿弈喉结滚动,声音哽咽,“我不想和哥发生那种关系,我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我也不想让你被别人戳脊梁骨。” “我怕,我怕这样下去,哥你会嫌我是个累赘,我明明这么努力参加联赛就是想跟上你的步伐,我想站到你身边。” “我不想以这种方式躺在你身下,我明明想跟哥你当亲兄弟一辈子的,我不要因为这种事就毁掉。”宿弈说着,眼泪兀地掉落,“哥,我不想毁掉我们的关系,算我求你了。” 宿沂站在远处,风吹来将报告吹得四散落在地上。 原本为了宿弈生活更好而捏造的“血缘关系”,如同沟壑天堑将他们两人隔开。 “如果这样会破坏我们的关系。”宿弈倏然抬眸,眼神坚定,“那么,腺体我宁愿不要。” 宿弈猛然举起刀,宿沂心一沉立刻扑了过去。 …… 大厅。 裴应觉坐在一处许久没有挪位置,自舞会开始宿弈身影就不见了。 他对跳舞一窍不通,苏晴恰碰上熟人去交谈,他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宿弈这次真的让他好等。 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宿弈也像他这样等了很久,那点急切又慢慢散了。 等待竟也变成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阿姨走到他面前拿着手机,试探地开口问道:“你是小少爷的朋友吗?姓裴?” 裴应觉看着她不断比对手机的模样,问:“我是,怎么了?” 话落,阿姨松了口气,连忙开口: “我是家里的保姆,小少爷说让你现在去三楼露台一趟,他在那里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