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归途:前页》 缘起 引子 宇宙苍苍,广袤浩瀚。 某星系一隅,偏居着一块星域,恒星众多,主星却只有两颗。 天狼与太阳。 天狼幽幽照万界,太阳昱昱明众生。 太阳系,中规中矩、极不起眼。 蓝星,却是个例外。 从任何维度上观察,蓝星只是一颗普通的行星,仅仅适合生命的诞生与繁衍。 但她却在更深层次的界域中,隐藏着未曾揭晓的秘密。 至少,在这次文明下。 …… 天道十二,宇宙即将迎来新的纪元。 每个纪元,蓝星文明交迭更替,至今已十之有一。 每次更迭,乾坤逆转,地覆天翻。 这第十二次,却又充斥着不可揣测的变数。 …… 太阳系,暗星,距离表面十二万公里空域。 星域级战舰维纳斯号,指挥室内,回荡着智脑的警告音: “警告!重力系数突变异常,维纳斯号已误入X星重力井!” “舰体即将在十分钟后,越过反重力极限阈值。” “极限到达时间:10分47秒,46,45……” …… 距离维纳斯号25公里上空,反重力膜范围内。 指挥舰普罗米修斯号,恒星级。 舰长助理万宁,宣读着评估结果: “评估报告指明,维纳斯号无法自主摆脱重力井束缚。第五方案执行成功率:75.25%。” 舰队指挥官、普罗米修斯号舰长心情沉重,却毅然下达了命令: “执行第五方案!启动跃迁引擎抛出程序,创造黑洞!” “舰长,临时黑洞引力仅能维持维纳斯号,我们必须离开反重力膜,那样……” “大副,只要母舰安全脱离,普罗米修斯号的牺牲,是值得的……” “舰长!” “不必多言!全体船员迅速撤离,与母舰会合!” “舰长!” “弃船!” …… 舰长望着舷窗外,飞往维纳斯号的救生舱群,正了正指挥官帽: “普罗米修斯号,荣耀的指挥舰,我会留在这里,与你共存亡!” “舰长,我留下来帮您。” “谢谢你,万宁!” “我也留下!” “还有我!” “……” “谢谢你们!” 舰长眼含热泪,向留下来的船员,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命令道:“第五方案正在执行,请大家迅速进入休眠舱!” 船员散去,他命令智脑打开最高加密通讯频道,向母星发送了最后一条讯息: “这里是普罗米修斯号,我们即将坠落,请求母星不要救援!重复,不要救援!” 关闭通讯,他望着光屏上,抛向高空、急速缩小的跃迁引擎模组,低声沉吟: “永别了,我的亲人。永别了,母星。” …… 两百年后。 暗星表面,普罗米修斯号。 指挥厅蓝光亮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智脑柔和的女声: “正在请求全舰系统最高权限……已通过。” “成功接管全舰系统,自检开始。” “能量供给模组正常,武器系统待机正常……” “跃迁引擎损毁,无法启动跃迁程序。” “启动空间轨道运行程序……已启动。” “自动导航系统激活。” “已定位最近补给站,目标:蓝星。” …… 蓝星,某地面深空观测站。 “齐梅,你这份观测分析数据,是否可靠?” “我想是的,站长。以目前的观测数据和建模推演来看,我的分析结果,有70%的可靠度。” 站长仔细地查阅关键数据,与齐梅的分析结果做比对。 “我看,不是70%。” “哦?” “至少80%!” “80%吗!” 齐梅有些兴奋:“这岂不是说,我们蓝星,将迎来第一个星际文明?” “嗯!不过……” 站长顿了顿,拾起分析报告:“现在还不能确认,它的来访,是否带着善意。” 齐梅凑近,望着报告上的彗星图片,陷入了沉默。图片上,是一颗没有现出彗尾的彗星。 复杂的数据下方,分析结果栏里,清晰地打印着: “……彗星相似度29.1%……疑似天外文明!!” 缘起 第一章 天机、变数 昆仑山脉,群山巍峨,层峦叠嶂。 一座座山峰,千年不化的雪,覆裹着素妆银白,映照着万古昱阳。 极目而望,感岱山白首无尽头,叹岁月悠悠、天道苍苍。 凌阳峰,山巅。 朔风凛冽,暴雪漫天。 一处结界,隔绝了这躁动的纷扰,清灵光罩内,落成了一拱静谧的小天地。 横飞的雪晶,团团倾落在结界穹顶,炫起朵朵凌白光簇,荡开环环清清涟漪。 雪团透过结界,溃散成片片鹅绒雪花,悠悠然飘落而下。 结界里的三个人,正享受着,这落雪无声的雅趣。 一位银发老者,正与一位三十上下的男子,对坐而弈。 老者身着白衣,外披灰袍,捋着灰白的胡须,笑眼望着错综复杂的棋局。 他对面的男子,一袭洁白衣衫,乌黑长发披落肩背,俊朗的五官线条间,隐含着淡淡的笑意。 一位现代装扮的年轻人,蹲在弈棋二人的丈余远处,正忙活着……堆雪人。 “逸仙,不好意思哈……这雪,起的猛了些。” 年轻人手捧一抔雪,回眸讪讪一笑,又转过身去,继续他的杰作。 “哈哈,无妨!” 逸仙爽朗回应,二指捋过鬓发,待过发梢时,轻弹指尖,一缕灵光没入穹顶,光罩随之增亮几分,雪,也落的缓了。 他目光回落棋局:“老仙,留神了!” “啪!” 他黑子一落,所围白子皆凭空消散。 “这……” 老仙双目睁圆,疾扫棋局,待观得路数,随即展开笑容,一声赞叹: “妙啊!这‘十面埋伏’之绝技,布局甚妙!” 他捋了捋灰白胡须,手执白子,滞于半空,思忖着落子方位。 雪花飘落弈棋二仙肩背,如星罗毗邻般的棋盘上,却未能沾上一片。 “呼——” 年轻人站起身,吐了一口长气,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甩了甩沾满白雪的手:“好累,终于完成了!” “咻——biu!” 一小簇雪块,落在了棋盘上。 “唰!” 所围黑子,皆凭空消散! “啊?!” “哦?!” 二仙站起身,不可思议的望着,这空落落的棋盘。 “妙啊!” “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异口同声,一仙手捋胡须,一仙手捋鬓发,眸子里皆散发出粼粼光彩。 “什么妙?什么没想到?” 年轻人凑过来,瞧了瞧黑白均衡的棋局,似是看破:“如此下去,这黑子……” “呜——哗啦啦——劈里啪啦——” 结界突然凭空消失,疾风裹带着大团的雪晶,瞬间将棋局冲的七零八落,棋子,也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诶呦呦,可不得了!这风雪,老夫竟无法阻挡!” 逸仙皱着眉头,“惊恐”的望向天空,冲着年轻人按了按手掌:“落神,快快停下,老夫还要逆风翻盘!” “老祖你又……唉呀……” 老仙轻叹一声,颇显无奈,醇厚的面容里,强忍着将欲喷涌的笑意。 “啪!” 年轻人落神,打了个响指,风雪骤然停止,可那棋盘,已不见黑白。 “哎呀,可惜了啊,这棋局……” 逸仙双手一摊,语气甚是惋惜,忽眼神儿一转,瞄向落神: “咳咳!落神呐,你那雪人,培的如何了?” 他轻快的眨了眨眼。 老仙见此,知是老祖耍赖摸鱼,虽无奈,却也袍袖一扫,收了棋盘。 “雪人?不就在那么!” 落神已对雪人失去了兴致,随意甩了甩手,让他自己看。 逸仙假意望去,忽眸光一凝,倏然迈步走近: “落神、老仙,速来观看!” 三位神仙,三张脸凑在一起,观望着雪人。 雪人那圆滚滚的头颅,隐约的显现出人脸的轮廓。 似是眉心那处,嵌着一小块半透明晶片,烈日阳光折射入内,产生透镜效果,将雪人头颅融穿。 逸仙伸出手,指尖儿轻轻捏起晶片,置于眼前仔细辨别:“是白子?!” 三人神情凛然,抬眼望了望天,又互相对视几眼,点了点头。 巧合,或是意外,很少在神仙身边发生。可一旦发生,必蕴含天机运道之暗示! 老仙手捋胡须,幽幽一叹:“变数难落定,天意,难揣摩啊。” 随即他口中念念有词,掐起指诀,推算卦象。 逸仙颔首微思,捋着长长的鬓发,悠悠的念起了结语: “棋局犬牙交错间,黑子白子各半边。黑子神机乾坤定,白子运变天机玄!” 他将鬓发撩往身后,掐指推衍天数。 “玄乎!” 落神不屑:“我倒要看看,这天机运道,会指向何处?!” 他全身放松,双目微阖,迅速入定。 他心神落定,入得空明,世界悠转变换,天道运环,腾然现于心海…… 不过几个呼吸,三位神仙各自收起神通,心中已有盘算。 “不如我们……” “将这结果……” “写于掌心!” 三位神仙心意相合,一人一句,相互对视一眼,变出笔毫,将结果写入掌心。 三人写好,掌心向上,指尖相对,凑于一处,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三字皆为“阳”。 三位神仙将自己所推所见,一一分享,合而论之。 然而,这未来的走向,却未有确定的结论。 老仙手捋胡须,语气悠悠:“卦象所示之变数,甚多啊!” 逸仙双手负后,神情凝重:“末世将临,我等当择机而动,为世人创造契机,以协天道!” 落神似乎并不在意:“哈哈,我懒得想啊,先看看再说!逸仙,帮个忙。” 逸仙小臂微曲,手指轻轻一弹,指尖弹出一抹轻灵光簇,闪烁着悬在半空。 “开!” 他淡淡一语,那光簇灵光一闪,一面五尺圆镜,腾然现于眼前。 此镜,乃时空之镜,镜内混沌未见世界,金光法印束缚着时空乱流,在镜之边缘环绕流转。 落神手成剑指,将逸仙递来的棋子,挑于指尖,轻扣在眉心上。 他双目微阖,心念一动,额心现出火焰法印,法印线条蓝火升腾,在中心处结成神眼。 神眼状如蓝色宝石,烈火法印簇拥下,熠熠神光骤然亮起,数道湛蓝光束激射而出,在镜面中同步刻画着雪人的脸庞。 刻画完成,光束消散,混沌中落成人脸虚影。 落神默念口诀,一声敕令: “悠悠天道,集于我心。机运茫茫,现于我眼。形运锁人,启!” 敕令一下,镜内混沌之气,迅速向虚影聚拢。随着混沌之气的充入,虚影的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去!” 落神一声清喝,棋子脱离指尖的按压,瞬间没入圆镜,落在虚影眉心之上。 棋子落定之处,荡开一环清光波纹。波纹掠过,混沌之气随之消散,人间世界显露出来。 波纹消失在圆镜边缘,镜内世界里,现出一道身影。 三位神仙凑近观摩,皆露出睥睨神态: “原来是个肥宅!” 二位仙人憋住笑意,不动声色的偷瞄落神一眼。 “你瞅啥?” 落神有些恼火,费了半天劲,竟然是个…… “瞅你咋地!” 声音传来,三人皆是一怔,挺直的脖颈,缓缓转向圆镜…… 缘起 第二章 陆云瑶 “瞅你咋地!” 声音从时空之镜里传来,三位神仙皆是一愣,机械般的转头看向圆镜。 圆镜里,那肥宅正昂着头,神情忿忿的望着天空…… 公元2025年7月,蓝星,海滨市。 秦阳,32岁,自由职业者。 时间临近傍晚六点,女同学的婚礼即将举行,他穿戴整齐,急匆匆的赶去参加婚礼。 走着走着,总觉得有人在窥视他,然而却找不到人: “中邪了?” 就在昨天,他和远道而来的同学去吃烧烤,走在路上的时候,眼前凭空播放了一段电影画面。 电影里,他和他的几位同学,因一场车祸而命丧当场! 他惊出一身冷汗,按照电影路数反其道而行之,成功救下了几人的性命。 结果是好的,他却欲哭无泪,这预感,和系列电影《死神来了》里的桥段,一模一样! 按照剧情,那死神会将他所救的人,一个一个杀死,最后轮到他自己! 还优雅的排了序。 “天呐,那可是死神啊!” 他绝望了,转而又恨恨起来。 若不是前天晚上,那空明子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潜入他梦中,强行传了什么大道,让他有了预感能力,他也不会招惹上死神! “哼!什么仙人?八成是化妆成仙人的老巫师!” 梦中,空明子自称是仙人,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竟莫名其妙的答对了! “若不是乌鸦和蚂蚁帮倒忙,我也不可能答对!也不可能被他强行……唉……” “乌鸦和蚂蚁,莫非是死神派来的奸细?!” “死神和老巫师,你们给我等着!” 他神情忿忿,越走越快,头皮却越来越毛,盯着他的眼神儿,仿佛就在天上。 “遭了,怕不是被死神盯上了吧?”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望天:“死神都上天了,难道天庭沦陷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你瞅啥?” 想到天庭沦陷,一身乌衣的死神坐上了凌霄宝座,他愤然回怼一句: “瞅你咋地!” 没有回音。 “哈哈,果然邪不胜正!” 可为啥天庭沦陷,他会愤愤不平呢? 也许,是嫉妒死神吧? 他耸了耸肩,不再多想,迈步进入了婚礼酒店的大门。 …… 傍晚六点的婚礼,秦阳提前到席。通常的,熟悉的人会凑成一桌。 熟人在一起聊天,会常常打趣、开开玩笑。可秦阳觉得,大家总是有意无意的瞄他一眼,那些玩笑,仿佛也话里有话。 “我去趟洗手间。” 他站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正装,显得礼貌、得体。 同学李文泰,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还是在意的……” 从洗手间出来,迎面走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她一袭白裙,胸花上印着“伴娘”: “秦先生,瑶瑶姐想和你说说话。” “哦,这样……好吗?” 女孩眨了眨眼,递给他一枚精致的胸针: “瑶瑶姐说,把这个交给你。她还说,她一直戴着它。” 秦阳触动了心底的那片柔软,鼻翼微微张了张,拳头轻轻握了握。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好情绪,摊开手掌,胸针放入了他的掌心。 女孩转身离去,他呆立在原地,凝望着掌心里的胸针,尘封已久的记忆,缓缓浮现在脑海…… 这枚胸针是他在大学时代,与陆云瑶恋爱时,亲手送给她的。 那是栀子花开满校园的时节。 “我要你把我,永远记在心里!不许弄丢它哦~” 栀子树下,阳光帅气的秦阳,将这枚胸针,轻柔的戴在了她的衣襟。 “这个漂亮的是我,这个傻傻的是你,咯咯咯……” 陆云瑶调皮的拨弄着两只KittyCat,笑容如春天里阳光下,那朵明媚的栀子花…… 秦阳喉结上下滚动,泪水沾湿了发红的眼眶。他闭起眼,手掌渐渐握紧,任胸针的尖利,缓缓刺入他的掌心。 她遵守了她的承诺,而他,却辜负了她。 刺痛仿佛能够减轻心里的愧疚,他死死的攥紧拳头,紧紧的握住胸针。 别针的锐利钻透皮肤,刺入了肌肉神经,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传入大脑,他的眉心突突的跳动起来。 突然,秦阳“眼前”闪出几组影像。 一袭婚纱的新娘、蛋糕、大火! 影像一闪而过,真实,而快速。 他知道,那预感,又出现了! 但他等了很久,电影画面却没有出现,眉心的跳动,也渐渐消失了。 “真的中邪了!” 可事关陆云瑶,他宁愿中这个邪! 但电影没有如期出现,他又埋怨起空明子来: “法力不够吗?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你这老登,果然不靠谱!” 秦阳下了个决定,哪怕存在一丁点风险,他都要消灭在萌芽中。 他偷偷摸去后台,寻着了那九层蛋糕,白嫩嫩的奶油,仿佛快要滴落下来。 他围着蛋糕绕了几圈,并未发现起火的因素,却瞥见了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儿。 “奇怪了嗨……” 他讪讪的离开后台,司仪已经在读开场白。 “嘭!” 秦阳忙循声望去,一个顽皮的孩子,正在被他妈妈打屁股。 是气球。 他有些神经质。 服务员托盘里的白酒、客人们手中的香烟、顽皮孩童的嬉闹,都是他的关注点。 他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个角落,将隐患一一找出,联系在一起进行评估、推演…… 六点整,婚礼如期举行。 灯光暗了下来,仪式台上伫立着西装笔挺的新郎,满怀喜悦的等待着他的新娘。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新娘在她父亲的引领下,缓缓步入神圣的礼堂。 一袭洁白婚纱的陆云瑶,这场盛典的女主角,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的优雅美丽。 她玉臂轻舒,蒙着洁白薄纱手套的玉指,轻搭在她父亲宽厚的手心里,步履款款的轻踏在红毯上。 她圣洁高贵,镶嵌在头饰上的天价钻石,折射出绚丽的光芒,如耀眼的晨星,独傲于礼堂中央。 她眼含柔情,欣望着心仪的新郎,在众宾客祝福的目光中,仪态舒舒、眉宇轻扬。 她笑容明媚、纯洁优雅,如当年春天里、阳光下,那朵盛开的栀子花…… “瑶瑶,祝你永远幸福!” 秦阳心中默念着祝福语,目光却警惕的观察着她周围的环境。 若出现任何异常,他要第一时间冲上去救护她,哪怕让自己受伤。 这样,也许能够救赎,他当年犯下的过错,来争取她的原谅。 “砰!砰!砰!” 突然传来几声炸响,秦阳双腿一蹬! 他双腿一蹬,站直了身体,理了理得体的西装,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那突如其来的礼炮声,触动了他绷紧的心弦。 他的目光落回新娘身上,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 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陆云瑶察觉,总是有道目光盯着自己看。 那炽热的感觉,她十分熟悉。 那个负心汉,枉负了她的深情! 送去了胸针,他竟然不回应! 太绝情了! 待会找到他,给他好看! “哼!” 新郎新娘一对伊人,正向秦阳这桌走来,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这般的见面,他有心理准备,可这即将发生的必然,却也让他,心潮翻涌起来。 新郎比他高,大概185,比他帅,比他显得年轻。 比他有钱,裁剪得体的定制阿玛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彰显了他的身价。 更换了大红礼服的陆云瑶,神情温婉如玉,美艳不可方物,一笑一动间,尽藏得体教养。 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身宽体胖的秦阳,在人群里显得极不起眼。 但,一双秀目,却死死的盯着他。 他被盯的心里发毛…… 缘起 第三章 诡秘的刺杀 新人敬酒团来到秦阳这桌。 “我叫姚天远,大家是瑶瑶的同学吧?谢谢你们来参加我和瑶瑶的婚礼!瑶瑶,我们一起,敬一下大家。” 新郎声线柔和、谈吐优雅,他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几名女同学,眼眸里闪烁着小星星,心里深怀着羡慕、嫉妒…… 陆云瑶望着眼前的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吗? 她看了几眼才认出来。 岁月,真的是把杀猪刀啊! 她心中那位年轻、帅气、才华横溢的少年郎,崩碎了,换成了一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一事无成的中年油腻男。 “他沉浸在岁月的安稳中,早已忘了我,忘了过去。” 十年梦幻一场空,她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你是秦阳?” 姚天远伸出手,与秦阳轻轻的握了握,随即分开。 “我敬你一杯。” 他换过大杯,拒绝了伴郎,倒上满满的两杯,五十三度毛台。 “叮!” “敬过去!” “敬未来!” 两人异口不同声,满饮下此杯酒。 陆云瑶眸光垂向地面,一声不吭。 “祝你们,百年好合……” 秦阳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自语喃喃,他的祝福语,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 陆云瑶的眼神,由炽热转为暗淡,由暗淡转为失望,直到不再看他一眼。 他知道,她的心,已经走远。 他心中的刺痛,犹如他曾经带给她的,现如今,她已完全归还。 那枚带着血迹的胸针,会成为他,余生的纪念。 “砰!” 气球的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瑶瑶!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事!” …… 婚礼的酒宴接近尾声,一名女服务员,推着九层蛋糕,缓缓进入礼堂。 她将蛋糕推在仪式台旁,提醒身边敬酒的宾客注意安全,主动接过他手中的白酒代为保管。 她后退两步,在附近站好,脸上露出期待的微笑。 新郎新娘站在仪式台旁,同握着一柄餐刀,切向底层最大的蛋糕,预示着婚礼即将结束,象征着甜蜜的生活即将来到。 “砰!” 气球在耳边炸响。 新娘心一紧张手一缩,袖口的金丝线,钩住了新郎的手表链。 新郎切向蛋糕的手并未停下,这突然间的交错力,崩断了丝线、传入了餐刀,斜斜切断了松软的蛋糕。 “叮!” 刀刃劈在金属托盘,发出一声脆响,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切痕。 滑轮并未上锁,蛋糕架猝然滑动,那松软的九层蛋糕,顷刻间扭曲摇摆,滑嫩嫩的奶油,成片的脱落。 “噢!” 奶油落在肩头,新娘一声惊叫,她慌忙后退,险些被身后的台阶绊倒。 站在一旁的女服务员,赶过来扶住她的手: “陆小姐,您没事吧?” 陆云瑶皱起了眉头,压住了心中的火气: “带我去洗手间。” 服务员在前引路,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 “老秦,我们走吧。” 婚礼已经结束,李文泰站起身,叫上秦阳和同学们一起离开。 “你们先走,我去趟洗手间,不用等我了。” 秦阳早已注意到这场变故,蛋糕已经出现,大火还没发生,他不能就此离去…… 洗手间里,陆云瑶边擦洗头发上的奶油,边发脾气: “你们怎么搞的!蛋糕架的滑轮都不会上锁么?” “对不起陆小姐,是我的疏忽,我向您道歉!” 洗手台旁,服务员边放下手里的白酒,边急忙鞠躬道歉,慌乱中,失手将酒瓶带到了地面。 “哗嚓!” 酒瓶碎裂,高度白酒飞洒一地,浓烈的酒香气,迅速弥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啊!” 陆云瑶惊叫一声,慌忙后退,胸中的怒火就要爆发,她一抬眼,恰好与服务员目光相对。 服务员笑容诡秘,妖冶的虹霓中,散发出紫红色光辉,陆云瑶心里一惊,猝然吸入一股酒气,翻涌而起的怒火,瞬间平息下去。 陆云瑶陷入恍惚,服务员玩味一笑,温柔的语气如妈妈的呼唤: “陆小姐,你喝醉了,快到我怀里来。” 陆云瑶的眼神涣散、身体发软,她露出怪异的微笑,听话的迈出步子: “呵呵,我喝醉了,我好高兴,我竟然……喝醉了……” 服务员扶住她的双肩,冷冷开口: “看着我的眼睛。” 陆云瑶乖乖的望着她的眼睛,那紫红色的虹霓,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服务员伸出食指,指尖挑着她的下巴,轻蔑一笑: “呵,没用的凡人。我只不过略施了点儿小计,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得手。” 她用蔑视的眼神,扫了几眼陆云瑶: “陆云瑶,你知道么?” 她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我有多恨你!” 她恨恨的盯着陆云瑶,瞳霓中的光辉亮了几分,语调句句拔高: “陆云瑶,你知道么?” “主上心里一直有你。” “因为你,他不会多看我一眼。” “就是因为你,他才会变心,抛下我们不管!” “而你,只是一个草芥,一个凡人!” “一个没用的凡人!” 她的神情悠转为悲伤,声音有些颤抖: “论美貌,论能力,论所有的一切,我哪点比不上你?” “可我表现的再努力,在他心中,还是不如你,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而已,主上他,为什么那么偏心……” 哽咽了一会儿,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渐渐狠厉: “陆云瑶,你知道么?” “你死了,会有很多人活下去。” “只要你死了,主上他才不会变心!” “所以……” 她抓紧陆云瑶双肩,倾然释放出心中的杀意: “我要你死!” “陆云瑶,我要你现在就死!” 陆云瑶诡异的笑着,她回应得释然,而又带着一丝凄凉: “我,死了也好,心,也不会再痛了。” 这深藏心底的愿念,彻底点燃了服务员的妒恨之火,她动了动嘴唇,语气忽转戏谑: “想死?好啊,我成全你。”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 她妖冶的瞳霓中闪出一抹阴狠: “我要让你的灵魂,在复仇的火焰中慢慢灼烧!让你在死亡面前,好好享受这痛苦的绝望!” 她凑近陆云瑶耳畔,轻启红唇,淡淡一语: “请记住我的名字,杀你者:切茜娅?艾拉。” 艾拉捧起陆云瑶的脸颊,盯着她空洞的眼瞳,如一只野兽盯着她的猎物。 “死吧,贱人!” 话音刚落,艾拉眼中的虹霓消失不见,眼眶里变得漆黑一片,无边的黑暗笼罩着陆云瑶,欲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这一瞬间,所有的光,消失了。 陆云瑶仿佛跌入了无尽的深渊,她不住的坠落,惊恐彷徨,却无力呼喊。 黑暗中,回荡着艾拉陷入癫狂的叫嚣: “我要让你徘徊在死亡的深渊里,痛苦的呼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将是你永恒的地狱!” 艾拉的话语似是下了魔咒,陆云瑶头颅中火焰升腾,炽热的火舌舔舐着她的灵魂,慢慢的灼烧,层层的噬咬。 “啊——!” 陆云瑶失声尖叫,颤抖的双手捂紧双眼,跪在地上痛苦呼嚎。 “哈哈哈哈,贱人!请接受死亡的恐惧吧!接受我无尽的恨……” “哐当!” 艾拉狂妄的叫嚣声戛然而止,洗手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肥壮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大吼一声: “你在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 秦阳看见跪在地上,痛苦万分的陆云瑶,他心如刀绞! “滚!” 他愤怒至极,暴吼一声,手起猛力,将艾拉离地拽起,瞬间抛出门口,摔倒在走廊里。 “主……” “哐!” 秦阳猛的关上门,隔断了艾拉刚出口的话。 他冲过去,扶住陆云瑶的双肩,轻轻摇晃着: “瑶瑶,你怎么了?!她对你做了什么?瑶瑶!” 陆云瑶低垂着头,陷入了呆滞,此时的她,已被那无边的疼痛,折磨得失去了感知。 秦阳捧起她的脸颊,带着哭腔恳求着: “瑶瑶,你快醒醒,看看我,好吗?求求你,看看我……” 当注视她的眼瞳时,他惊呆了,双手不停的颤抖,泪水涌出了眼眶。 陆云瑶空洞的瞳孔,已扩散到了虹膜边缘,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 他颤抖的手,轻抚着她的眼角,却无法抹去她眼膜上渐渐的灰白,手指尖的留恋,也无法挽回她悄悄流走的生机。 她正在静静的走向死亡。 泪水模糊了秦阳的双眼,他紧紧搂住她的娇躯,泣不成声的念着她的名字: “瑶瑶,你不要走……” “你醒醒,听我说声对不起……” “瑶瑶,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 他反复的道歉,希望能唤醒昔日的恋人,接受他诚心的歉意。 愧疚、愤恨与哀痛,毫无保留的涌上心头,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脏! 心跳停止了一瞬,心痛过了极限,秦阳的眉心猛的刺痛起来,瞬间传遍整片脑海。 刺痛如一道闪电一闪而过,他眼前一片恍惚,仅一瞬,又突然清晰起来。 他眼中所有的景物均分成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两份。 他低头看去,怀中的陆云瑶也存在着一个虚影,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 虚影与真实的她近乎重叠,仅在边缘,散发出微微的七彩虚光。 这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在她漆黑的瞳孔里,灰黑相间的火焰,狂乱的扭曲、肆意的舞动着。 他知晓,这灰黑色的火焰,便是那罪恶的源头! 陆云瑶,他昔日里的恋人,正在这罪恶的火焰中,忍受着无边的煎熬!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她是多么纯洁,多么善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啊——!为什么!” “死神,你为什么要惩罚她!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 秦阳仰天怒吼,心中的怨念腾然爆发,脑海里的刺痛瞬间崩散,一股空明之意,油然升起! 世界,安静了。 他空明的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 “来。” 话音刚落,那灰黑色的火焰不再乱舞,反而向中心汇聚,聚成两簇火苗,缓缓的飘出了她的眼瞳。 火苗离开的那一刻,她轻轻的合上了眼,神色恢复到了自然,仿佛熟睡中的人儿一样。 秦阳笑了,他看见,在合上眼的一刹那,她眼瞳的深处,闪出一丝光亮。 她安全了,逃离了死亡的追捕。 “不好!” 还没来得及喜悦,那两簇火苗突然变得通红,秦阳惊叫一声,双手猛的一推,将陆云瑶推远。 两簇火苗迅速坠落,瞬间引燃了半空中挥发的酒气! “轰!” 爆燃的酒气升起一团幽蓝火球,点燃了地面的酒液,大火波及了半个洗手间。 秦阳跨步逃离,一只塑料瓶引起了他的注意,火焰正在燃烧,瓶身已在融化! “尼玛,有完没完了!” 他目光一凝,一声国骂,想也没想,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抓起瓶子,死死压在身下。 “砰!” 酒精瓶爆炸,身下的火焰瞬间腾起,吞没了他整个身体。 他强忍着灼烧的剧痛,目光望向远处的陆云瑶,伸出灼伤脱皮的手,虚抚着她的脸庞: “瑶瑶,若有来生……我们……在一起……” 大火吞没了视线,渐渐的,他合上了眼…… 黑暗里,恍惚间,秦阳耳畔传来哽咽的呢喃: “主上,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并未在意,当作是场梦。 梦中,他心已释然。 他实现了立下的承诺,完成了迟来的道歉。 他的心,回到了十多年前,那阳光明媚的春天…… 缘起 第四章 艾拉的愤怒 她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会变成这样…… 切茜娅?艾拉的凡人名字是艾清妍。 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五年前的一次意外,她来到了这里。 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她影响很大,但是机缘,却饶了她一命。 机缘巧合下,她的命运与秦阳交织在一起,让她躲过了规则的排斥。 换句话说,这五年里,秦阳,又救了她一次。 现在,她慌乱的奔走在酒店的走廊里…… 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她故意将陆云瑶引领到二楼洗手间。 她本以为,即便以现在残存的力量,也能轻易杀死陆云瑶,但秦阳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 她的脑袋很乱,想了很多。 刚刚扑灭大火,她却来不及施救,因为酒店的防火警报,响了。 虽然这副身躯不是她的,但也不想引来麻烦。毕竟,在这个世界,她身不由己。 “主上,对不起!来日,艾拉会向您俯首谢罪!” 她步履匆匆,左顾右盼,快到楼梯间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哗!” 一柄玉骨白纸扇瞬间扑展,扇面书有狂草《我踏月色而来》。 楼梯间门口,缓缓步出一道身影,他一袭洁白衣衫,墨黑的长发无风飘逸。 他纸扇轻摇,一双星目盯着她,明暗有致的五官线条里,浅露着和煦的笑容,而又藏着一丝玩味。 尽显潇洒与不羁。 艾拉红唇微抿,秀目睁圆,似是被惊艳到,她迅速颔首,神情慌乱略带着娇羞。 她指成兰花,轻柔的撩起耳畔青丝,微微偏头,欲遮掩她红到耳根的脸颊。 她低着头,轻盈的跬步走近,不足三尺时,羞怯的瞄了瞄,目光流转不定。 她微微侧目,温婉一笑,轻启贝齿: “先生,麻烦您,让一让。” 俊美男子身形未动,依旧摇着纸扇,微笑着盯着她看。 艾拉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却依然保持着笑容,轻轻迈出一步。 “啊。” 她一声轻哼,指尖扶额,娇躯微微摇晃。她步履虚浮,悠转腰身,倾倒在男子怀中。 俊美男子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轻扶她的颈项,依旧微笑着看着她。 艾拉柔若无骨的躺在他怀中,她秀目微合,红唇微张,呢喃中带着魅惑的喘息: “先生……,我……好晕……” 她吐息如兰,玉指轻抓他的衣襟,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他胸膛,温热的娇躯往他怀中靠了靠。 男子粗重的鼻息扑打在她脸庞,指尖传来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她的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男子的脸庞缓缓靠近,她闭紧双眼,似在等待着什么发生。 突然,她瞬间睁开眼,瞳霓中紫红色光辉陡然一闪,男子那漆黑的瞳孔里,紫红色光芒骤然一亮! 成了! 艾拉轻蔑一笑,就要起身,却忽然发现男子眨了眨眼。 她神情一呆,那男子,竟然睁大了秀美的柳叶眼,凑近了她的脸,俯视着她的眼,笑容更加玩味,声音柔顺入骨: “姑娘,你的眼睛,好漂亮!” 艾拉的心,凝滞了,仅一瞬,又恢复常态,她一声娇嗔: “哎呀,先生,你好不解风情。” 幽怨的瞟了他一眼,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她扭动腰身,从他怀中脱出,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边走,她边思忖: “这副身躯不是我的,可容貌也算中上,加上我的魅惑之术,没有理由不成功啊?” “我的魅惑术,只要是个男人,就别想逃过!” 她秀眉轻蹙,侧目观察,身后男子悠悠的摇着扇子,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她更加疑惑: “瞧他那张俊美的粉面,莫非不是正常男人?” 她眉头舒展开来,似是得到了答案: “一定是这样!” 可,他的风度,并非普通人。若动武,以她目前的实力,怕是不行。 怎么办? “叮!” 一声金属脆响传来,打断了艾拉的思绪,她停下脚步,注目观望。 前面不远,一位高大的男子,背靠着墙壁,一双长腿交叠支撑,手里玩弄着一只朗声打火机。 白色的牛仔帽,帽沿压的低低的,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样貌。 但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不由得让她心底微微一颤。 艾拉被两名不速之客夹在中间,各相距十余米。 她索性不装,冷冷开口: “我与二位素不相识,这般做派,究竟何意?” “叮!” 牛仔将打火机在手指间绕了几绕,落入掌心: “素不相识?” 他后背一弹,立起身体,迈步走了过来。 厚重的牛仔靴,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靴尾的马刺,震动时,发出“哗铃铃”的轻响。 他向前走了两步,边走,边玩弄着打火机: “可是,即便隔着八百里,我也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 他抬起头,灯光打在帽沿的阴影里,幽蓝的眼瞳忽明忽暗,嘴角带起一抹戏谑的笑: “是不是啊——恶、魔!” 听到这两个字,艾拉浑身猛的一抖,随即皱起眉头,冰冷的面容充斥着怒意: “你说什么?” 她绝弃冷酷形象于不顾,愤怒的像一个小女人: “你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恶魔!” 还不解气,她小脚一跺,小手一指,怒气冲冲的盯着牛仔。 “啊……” 牛仔似是中枪,夸张的捂着胸口,倒退几步: “好厉害!” 他左摇右摆,似是中了好多枪,看得艾拉双眼喷火! 演了一会儿,望着怒气冲冲的艾拉,他拽了拽帽沿,玩味一笑: “想不到,你这小恶魔,脾气还挺大。” “你!” 艾拉气的呼吸急促,她咬紧下唇,眯了眯眼,恨不得把这个玩世不恭的牛仔,生吞活剥! “咳咳!” 身后的俊美男子,假咳一声: “我说姑娘,老夫有一言,你且听听。” 没等艾拉回应,他继续道: “姑娘,你放下戒心,随老夫回去,再自我封印。待来年,找个好人家,投生去了便是。” “什么?!” 艾拉咬牙切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猛然转身,怒视着俊美男子: “放屁!老娘就算魂飞魄散,也休想让我去做凡人!” 俊美男子一脸可惜,折扇快速扇了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一个恶魔,能投生凡人,也算是有个好去处了。” 身后的牛仔又在大放厥词,艾拉气的浑身发抖,猛的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娘我吃了你!” “哎呀!好!” 牛仔眉毛一挑,有些好奇。 他见过的恶魔,要么假装凡人扮演弱者,要么暴露原形疯狂攻击。 这样愤怒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么: “那就看看,你是不是!” “砰!” 话音刚落,他手中现出一柄左轮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青烟…… 缘起 第五章 她的心 枪声响起。 “啊!” 艾拉一声痛呼,急急倒退了几步,她手捂着肩头,单膝跪在了地上。 她被打伤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 五年里,也许是她自身特质的缘故,总会有些“奇人异士”,“偶然间”出现在她周围。 这些人,总是用拙劣的手段试探她,全部被她不动声色的一一化解。 没有人能窥探她的秘密,更没有人,能伤得到她。 可牛仔的这一枪,却实实在在的,打伤了她,而且,伤得很深。 艾拉单手撑地,紧咬贝齿,强忍着伤痛,倔强的抬起了头: “你,不是凡人?!” 左轮枪绕指一周,倏然滑入系在大腿的枪套,牛仔耸了耸肩: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凡人了?” “不过……” 他手指抵着下巴,似在辨认: “那一枪,你现在应该融化了才对。” “所以,你好像也不是,恶魔?” “再说这两个字,信不信我……啊!” 艾拉似是扯动了伤口,她眉头紧锁,一声痛呼,手指尖深深的嵌入了地毯。 “姑娘,听老夫一言,莫再强撑,随我回去……” 身后的男子又在下套,她不顾伤痛,站起身,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半边脸颊: “哈哈哈哈!老娘我若在巅峰,你们两个,给我提鞋都不配!” 俊美男子眉宇舒展,微微一笑,缓缓的摇着纸扇,眼中的神情意味深长。 “啪、啪、啪、啪!” 牛仔拍手鼓掌,伸出大拇指: “这性格,我喜欢!” 他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你,不应该驻留在,这个世界上!” 艾拉放下捂着肩头的手,跨立站直,脸色渐渐阴冷。 她的身体并没有伤口,那枪伤,伤到了灵魂,现在,那伤处正在被缓缓的侵蚀。 这次,她无法逃跑,但! 艾拉神情决绝,凝声沉喝: “好!” “我切茜娅?艾拉,就算死,也绝不向你们投降!” “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紧握双拳,双臂交叉在胸前,颔首默念一句咒语,凌乱的发丝无风自舞。 她忽然仰起头,向天高呼: “主上!宽恕我!” “啊——!!” 她厉声长啸,尖利的音浪瞬间穿透道道墙壁、层层地板,迅速波及整座酒店大厦! 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电器火花四溅! 所有玻璃龟裂、震碎! 地下深层的停车场里,所有的汽车,同时鸣起警报,仅一瞬,戛然而止! 啸音仍在回荡,艾拉的眉心处,腾然飞出一团黑雾,急速向上冲去! “莫跑!” 俊美男子神情凝重,一声沉喝。 他手捏指诀,打出一道金光法印,出手的一刹那,已妙现在黑雾周围,将其紧紧裹缚在内! 黑雾翻滚挣扎,竟从法印微小的缝隙间溜出一缕! “砰!” 一声枪响,一抹金色流光穿过那一缕黑气。 “啊!” 虚空中传来艾拉痛苦的呼喊,急促而短暂。 空间荡起波纹,不足一个呼吸,又恢复了平静。 牛仔跑了过来,睁大幽蓝眼瞳仔细查看,向俊美男子招了招手: “逸仙,来看看!” 逸仙迈出一步,闪至牛仔身旁,仰头观看。 望着空间余留着的痕迹,那微如蚕丝般的金色纹理,他不由得赞了一声: “落神,看来,她没有说大话。” 落神点点头,似有所思: “切茜娅……切茜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逸仙幽幽一叹: “她的身世,恐怕不简单啊!” “即便在结界里,她也能逃脱,也能释放她的力量。” “若没有这结界,这座城市,怕是已陷入了末日!” 他低下头,俯望着仰卧在地的艾清妍,一道幼小的虚影,正在摇晃着她。 他伸手一招,封印里的黑雾落在掌心之上。 他手捏指诀,口中念起古老的法言,将几道金光法印打入黑雾之中。 他轻启玉口: “去!” 黑雾不再翻滚挣扎,凝聚成一团安静的灰白色圆球,飞入艾清妍的眉心之中。 “今后,你要安于世上,做好一个妈妈。” 逸仙话音刚落,一神一仙身影消失,结界撤去,走廊里一片昏暗。 “哦……我这是,怎么了?” 艾清妍悠悠转醒,身边一名七八岁小女孩,扑在她身上,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呜——” “我好害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清妍,你没事吧!” 几道身影摸索着探步而来,慢慢扶起了她的身体。 就在不久前,他们仿佛经历了末日。 停电了、手机崩解、玻璃碎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响起了尖细的音鸣。 他们捂着耳朵,却无法停下那直达心灵深处的震颤,无法阻止藏在那里的、被唤醒的恐惧。 …… 虚空中漂泊的艾拉,感觉不到方向,落神的那一枪,将她重伤。 她残破的灵魂,存留着执念: “主上,艾拉,怕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艾拉,好想再看看你……” “艾拉,好想你……” 她陷入了黑暗,不再挣扎,心存着执念,静静的漂泊。 她的感知越来越浅,仿佛会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随时散去。 她深陷冰冷,心思,也快被冻住了。 “不能!不要……” 她不愿失去这残存的意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执念,她,不能失去。 犹如五年前,她来的时候那样…… 她缓缓的沉降,落在软绵绵的地面。 “这是……雪么?” 她看不见,努力的凝聚起自己的形状,好不容易,才将手凝聚起来。 她“手指尖”在地面上抓了抓,传来一丝冰凉,一丝松软。 她疯狂的捧起,那看不见的雪,将脸颊贴在手中的雪里,享受着,这唯一的知觉。 “是……雪啊。” 她留恋着雪,即使它冰冷,即使它平凡。 这里的雪,是她唯一的伙伴,她的心不再孤独,不再茫然。 她温婉的笑着,心怀释然: “死在雪里,也是好的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里还有人? 艾拉回眸望去,白茫茫的世界里,端坐着一道背影。 她看见了! 她欣喜若狂,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山巅,这白茫茫的山巅,到处是雪! 她笑了。 她笑着向背影望去,那背影,她有些熟悉。 她缓缓走近,忽然目光一凝,颤抖着呼唤: “主……主上!?” 缘起 第六章 一柄头梳 春光明媚,和风煦煦。 栀子树下,秦阳双手做枕,惬意的仰望着天空。 天空蔚蓝色背景里,攀在枝头的栀子花,勾勒起柔美的线条,洁白的花朵,如纯真少女轻舒着的青涩笑容。 他追忆起往事,展开了微笑。 然而,一张脸,不合时宜的,从这美妙的画卷下升起,挡在了他的眼前。 这是一张年轻人的脸,十八九岁模样。却长着银白胡须,头发亦是银白。 最可气的是,他竟然表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老巫师,还我命来!” 秦阳猛的坐起,双手掐住空明子的脖子,前后摇晃着。 “咔咔咔……” 空明子伸长了舌头,翻起白眼,白胡子悠悠荡荡。 “为什么没有电影?!” “咔咔咔……” “为什么去看国足?!” “没有啊?”身后传来空明子的声音。 “还说没有!” “咔咔咔……” “?!!” 秦阳忽转过头,又忽转过来,手里掐着根树枝。 “哼!” 他没好气的将树枝甩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指了指一脸心虚的空明子: “没出息!” 空明子挠挠耳腮,伸出一根手指,讪讪一笑: “就一回。” “哪回?” “越南……” 秦阳恨恨的点了点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好了,说正事儿。” 他大手一挥,晃晃悠悠走到空明子身前: “看你一把年纪了,自己来吧!” “来啥?” “脱衣服啊!这大热天的,穿两件,不怕捂出痱子!” 空明子往后缩了缩,将胸口的衣襟紧了紧: “我……不脱……” “不脱是吧?哼哼~” 秦阳一脸轻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白袍下面藏着件儿黑袍……” 他绕着空明子,走了一圈: “就如你这神仙外表下,藏着一个猥琐的巫师!” 空明子委屈: “我……我没有。” “没有?那就看看,有没有!” “刺啦!” 秦阳撕破了他肩膀的衣服,露出健美的三角肌。 “既然被你发现了……” 空明子窝着的上身缓缓直起,双手缓缓从额前虚扶至脑后,现出乌黑油亮的大背头,样貌变为三十几岁模样。 “我就是!” 他将白袍一甩,忽然做了一个健美比赛中,“正展双肱二头肌”动作来。 “大明朝……”姿势切换“正展双背阔肌”。 “首届……”背展双肱二头肌。 “健美大赛……”侧展肱三头肌。 “男子组,冠军!”他头一抬,侧展胸部。 他浑厚的男中音回荡山谷,亮闪闪的肌肉线条,亮瞎秦阳狗眼! “那么请问,女子组冠军,是谁呢?” “她就是,如烟……” 空明子双手抱拳贴在胸前,嘴角缓缓咧起,弯弯的眯缝眼,露出“色色的”神情,口水在半张的嘴里打转。 “切!” 注意到秦阳鄙视的眼神儿,他忽然恢复神仙模样,一本正经起来: “那什么,本仙,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仙?那么好。” 秦阳睥睨,嘴角翘起: “听说,仙人,都有这个。” 他凑到空明子身前,伸出手指,搓了搓,挑了挑眉: “老神仙,给点儿宝贝呗~” “宝贝没有,花吧要不要?” 空明子凭空画出个付款宝的图标来。 秦阳一怔:好你个老东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站着别动!” 他上去就搜身。 还别说,真搜到了一个……头梳? “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再拿回来换宝贝……” 秦阳手指捏着这三寸长的头梳,一对大眼睛贴近观察着,耳边回荡着空明子的话语。 就在刚刚,他从梦中醒来,一抬手,裹着纱布的手心儿里,真的躺着一柄头梳!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慌忙将梳子塞在枕头下,伸直躺平…… 是夜,秦阳家。 浑身缠满纱布的秦阳,坐在沙发上,缓缓的吸着香烟。 他昏迷了三天,趁着夜间值班的人少,从医院偷偷溜了出来。 住院信息登记的是假名字,送他来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也难怪,当时烧的跟黑木炭一样,恐怕亲妈都认不出来。 “好在登记了假名,不然准找上门来!” 秦阳猛吸一口烟,悠悠的吐了个烟圈。 他回想起住院医生盯着他的眼神儿,那兴奋劲儿,就像在看一部行走的医学论文! “哇塞,恢复的这么快!”这是医生的原话。 他可不想被切片研究,不快点跑,恐怕躺的不再是病床,而是解剖台! 可是,真的恢复很快么? 秦阳瞧了瞧缠满绷带的胳膊,按灭了香烟,走到镜子前,坐了下来。 他摸索着找到纱布头,撕开胶布,缓缓将纱布解了下来。 镜子里反射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壳。 头发、眉毛、胡子,一根不剩! 可这张脸……很帅啊! 胖鼓鼓的脸颊,消失了。 被肥肉撑开的五官,端正了! 棱角分明的脸庞里,透露着大学时代的样貌,又融合着成熟男子的韵味。 他的样貌,并非那种精雕玉琢的帅,而是那种自然、阳光、淡然与平和,清秀而又洒脱。 无论男女,看着他,都会觉得舒心、顺眼。 “若不是岁月那把杀猪刀,瑶瑶她……” “唉……,算了!” “瑶瑶她已嫁为人妻!” 自恋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那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立即解开身上所有绷带。 镜子里的,是一副近乎完美的标准身材。肚腩平了,赘肉少了,光洁的皮肤下,隐隐的显露出肌肉线条来。 那里,也完好无损! “哈哈哈,我秦阳,复活了!” 望着镜子,他得意忘形的大笑起来: “死神,不过尔尔嘛!” 可这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空明子?” “那个所谓的大道,叫什么‘日光大道’?还是‘星光大道’?” “不管了,反正有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那神奇的预感能力,让他救下许多人,也包括陆云瑶——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这超级快速的恢复能力,让他在重伤之下,仍能起死回生。不仅如此,这个能力仿佛能随他心意,在恢复的同时,会改变他的形象。 秦阳理解了,不是他学了大道招惹了死神,而是开启了一条新的人生之路。 虽然才短短几天,却让他体会到,这条新的人生路,会走向一个非凡的终点。 这是一条通往未来的,神奇之路! 缘起 第七章 心之觉醒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二仙一神,立于时空之境前。 镜中画面静止在空明子卖弄肌肉线条的那一刻。 “原来是你这老头儿!” 落神边指着镜子,边替秦阳可惜,仿佛他与空明子有着什么过节: “我还纳闷,秦阳不好好当他的肥宅,去做什么拯救世人的小天使,原来是这老头忽悠的!” “老头”一词,让二仙忍俊不禁。 空明子虽寿逾六百载,可与他们三位相比,仍不及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不过,我很好奇。” 落神食指点着下巴,幽蓝眼瞳盯着时空之境: “这老头几百年不收徒的,怎么又突然来了兴致?” 逸仙眼中精光一闪: “莫非,是缘分?” 老仙手捋胡须,不说话。 落神递给二仙一个征求的眼神: “那就,看看?” 逸仙接话: “看看。” 老仙含笑点了点头,掐起指诀,念动真言。 随着他手指尖的拨动,镜内世界悠然转换,回到了数天前的,那处神秘的山谷中…… 空明子手捋胡须,与神情急躁的秦阳相对而立。 他问了秦阳三个问题。 “你来此何求?”,这是第一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他没讲出口,便被秦阳抢先回答了。 秦阳做梦做到一半,被他强行引到他的山谷。 恰好,秦阳梦到妻子和别的男人登山,他自然急着出去: “老人家,这出去的路,怎么走?” 恰好,和答案“问路”类似。 第二个问题是:“所问何路?” 秦阳的梦是在山顶,自然问的是上山的路。 他抬手指向山顶,恰好一只乌鸦飞过,它口渴了,叼了片碎玻璃,玻璃反光,照亮他手指。 空明子眸光一凝:“明路!” 又是恰好,答案对了! 第三个问题,是让秦阳必须选择。 空明子唱起了咏叹调: “明者,日月之光也。” “日光,普照大地,坦坦荡荡,行日光之道者,万众瞻仰,行至巅峰可为人君。” “月光,柔和婉转,夜珠含海,行月光之道者,厚积薄发,行至巅峰可为佐臣。” “汝之所求,是为哪种?” 这个时候,秦阳不耐烦了:问个路咋还哲理上了? 他急躁的指了指空明子,就要喷脏话。 恰好,一只蚂蚁想搬走他腿上的盐巴粒儿,咬了他一口。他一甩腿,失去了平衡,手指抬起,恰好指向空明子头顶的太阳。 空明子舒心:“日光大道!” 就这样,三个问题的答案,虽然都是“恰好”,却是全对! 于是乎,空明子闪至秦阳身前,手成剑指,咻然一点,正中他的眉心,将那“日光大道”,传授给了他。 秦阳被莫名其妙的传了道,意识在虚空中漂泊许久,那道法,便慢慢的沉入了他的心底…… 时空之镜的影像展现完毕,老仙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空明子这老仙家,倒是会整谱!问道求路不说,还起了个什么‘日光大道’,有才!有才啊!” 落神有些不屑: “屁的有才,那是忽悠,大忽悠!” 不过,他还是客观的做了评价: “那老头儿也算尽责,他的那一指,打通了秦阳的关窍,开启了他的灵觉,将道法融入了他的心神。” “同时,那老头儿为他注入了初级能量,让他具有了一定的能力。” 逸仙发表看法: “那道法开拓了秦阳的视野,可助力他心境的提升,只要他勤加修炼,待来日,登峰造极也无不可能啊!” 老仙疑问: “空明子为什么会找到秦阳呢?” 逸仙分析了一下: “我料他是收了女学生,又想收男学生,恰好算到了秦阳。” “秦阳虽为凡人,却有一种潜藏的特质。” “普通人做梦,只是意识的一种综合反应。” “而秦阳做梦时,他的心神产生的心念,偶然间会出游,成为了神念,能自由通行于界域间。” “他意识中带着神念,让那个梦变得不普通,而是类似预言的展现!” “镜中世界所示,秦阳梦到的那座山,恰好是空明子的仙居附近。” “他的神念被指引去往那座山,应是暗示他,即将会有变故发生!” “而近乎在同一时刻,空明子恰好卜卦问道!” “这种时机上的巧合,真真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啊!” 话虽如此,可过程有些无厘头。 三位神仙,将此过程理了理…… 空明子恰好算到了秦阳,趁他做梦时,将他的意识接引到自己的界域。 空明子的道法深奥,若完全掌握,需要意识上理解的同时,还需要心源层面上的感悟。 所以,空明子施展了那一指神通,开启了他的灵觉,唤醒了他的“心源”,从而达到了“心、意相通”。 心源唤醒后,空明子将道法潜入了他的意识,融入了他的心神。 在今后的历练中,这道法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助力他的感悟,开发他的能力。 (作者注:心神是心源的具象化,是心源在这个世界的映射,便于修炼时沟通。) 而秦阳的特质,让心源唤醒的过程,变得简单。 普通人的心源,通常被杂乱的意识层层遮掩,被昏庸的心境道道屏蔽。 这种状况下,心源所表露出的心念,会常常被误认为是一种“潜意识”。 秦阳的心源,被遮蔽的并不深厚,所表露出的心念,也会更强些。 这也许就是空明子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而所谓“唤醒”心源,是为去除心源上的遮挡,解开心源上的屏蔽,使其能够自然的显现,表露更为纯粹的心念。 心源的唤醒,可称为“心醒”。 若达“心醒”,首先需要开启灵觉。 所谓“灵觉”,是处于“外界”与心源之间的存在。向外,可感知万界万物,向内,可沟通心源。 普通人是具有灵觉的,未开启前,其力量微弱不堪。 灵觉开启后,感知外物的力量增强,沟通心源也更加顺畅。 通过沟通,可将遮蔽在心源上的杂乱意识,渐渐去除。 通过感知,可提高心境,进而解开心源上的道道屏蔽。 从而,达到“心醒”。 刚刚开启灵觉、心醒时,为“初步觉醒”,可称为“小觉醒”。 小觉醒后,需通过修炼来提升觉醒程度。 心源产生心境,心源的精纯会提升心境。 心境的提升可增强灵觉,灵觉的增强会使感知范围更广、类别更多、层次更深。 灵觉通心源,祂的活动,又会反哺给心源,让心源历练的更加精纯。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觉醒程度层层提升。 这历练提升的过程,称为“心之觉醒”,通常的,简称为“觉醒”。 当觉醒提升到某种层次,便能够融入这个世界,从而掌握世界规则、使用世界规则。 更有甚者,能够改变世界规则、创造世界规则…… 理清了过程,逸仙瞄了落神一眼: “空明子他如此着急,是不是怕……” 落神指了指上面: “如我所观,秦阳是得到了祂的照顾。” “你们看看,那么多‘恰好’,还有乌鸦和蚂蚁!这老头必是算到了秦阳的气运!” 他有些急躁: “哼!他这叫吃着盆里,看着锅里!当年他下手早,将那女娃娃抢了去,现在又要抢秦阳!我……” “哦?”二仙皆是惊讶。 落神大手一挥,似下了决定: “我……我这就下界,去抢……阿不,去指引秦阳,好苗子不能让他一个人都占了!” “慢!” 逸仙抬手拦住了他: “你可想好了,下界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会被那帮老家伙们耻笑!” 落神认真起来: “本神一向认真可靠,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反悔!这回,本神会让那些老家伙们刮目相看!” 二仙撇过头去,捂嘴偷笑:就你这玩世不恭的性格,指不定会把下界搅和成啥样! 虽然逸仙心里不怎么信他,嘴上却没有点破: “好好,老夫信你。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哦?” “艾拉的事情,我们理一理。” “好。” 一神一仙,开始针对艾拉的情况,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缘起 第八章 艾拉的秘辛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白雪皑皑。 逸仙关闭了时空之镜,与落神探讨起艾拉的状况。 他单手负后,轻轻的摇着纸扇: “那切茜娅?艾拉,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可不是么!” 落神双手插兜,一脸坏笑着挑了挑眉毛: “她引吭高歌的时候,瞅把你激动的,眉毛都掉到嘴唇上去了!” “我激动?” 逸仙摸了摸斜飞入鬓的剑眉,眼神儿瞟了瞟落神大腿: “还说我?你那把爱枪,枪管都被怼弯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汉的烟袋锅子!” 落神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枪套: “那不算,下去的,只是我的神念化身。” 逸仙不甘示弱: “我也只是影分身而已。” “我那是随便想想。”落神变成了思考者模样。 “我也是随便照照。”逸仙手机自拍比了一个V字。 “我只是动了动念头。”落神头顶浮现出一个感叹号“!”。 “我看了看影子。”逸仙眼眸向下一转,他的影子舞起了剑式。 “……” 一神一仙,强调着自己是如何的不经心,弄糗他们的艾拉,却一个字也不提。 老仙本在一旁偷着乐,见他们没完没了,赶忙过来劝解: “老祖、落神,时候不早了。” “老祖,幼儿园的颁奖大会,快开始了。孩子们都希望您,亲手把奖品送到他们手里。” 逸仙一拍额头: “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老仙向落神道: “落神,再耽搁,恐怕那秦阳,已成了空明子徒弟了!” 落神手遮凉棚,往遥远的地方望了望: “哎呀,那小子又遇到麻烦了,我这就……” 他刚做了一个走的姿势,就被逸仙拉住了手臂: “先别急着走。落神,你来看!” 逸仙拉着他走到一处平地前,手指一点,一个一尺宽、两寸高的雕纹圆盆,闪现在地面上。 “长!” 逸仙轻启玉口,那圆盆得了法令,便开始环环扩张。 每扩张一环,盆身便拓宽一尺、长高两寸,待到九尺方圆时,盆底涌出清水,漫至盆沿一寸之下时,停了下来。 一座九尺圆、一尺八寸高的水池落成,三位神仙三面环立,静观水池。 逸仙掌心向上,闪出一只玉净瓶,瓶塞自动打开,漂出一丝灰白残魂,乖巧听话的飞到池水中央,悬浮在水面之上。 艾拉残魂刚刚就位,他双手结印,弹指射出两道金光,点亮了刻在水池中央的阴阳法印。 他轻启玉口,念动了启言: “九世池,通三界,魂转九世池中演。启!” 言落,艾拉残魂沉入池水,池水旋转着向中心汇聚,慢慢的塑成一道人形,五官样貌,正是艾清妍。 与此同时,阴阳法印骤然增亮,金色光流沿着八方线路,由内及外的,逐一点亮环绕其周的八道同心法环,加上阴阳法印,共九道。 九道法环金光亮起,逸仙口启法令: “今世,现!” 令言一落,九道法环各自旋转,排列成神秘的组合。 随着“咔哒”一声金属脆响,所有法环组合完毕,其上符文瞬间金光暴涨,水人遇光崩散成雾,又迅速有序汇聚,金光回落时,已凝结成世界一隅。 时光法环排列显示五年之前的某日,方位法环定在蓝星海滨市。 时光法环缓缓转动,艾拉过往开始追演…… 马路中央,一辆疾驰而来的卡车,撞飞了步履匆匆的艾清妍,卡车逃逸,她命丧当场! 没过多久,艾清妍尸身上方空间,突然扭曲撕裂,一缕黑雾从空间裂缝中冲出,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 艾清妍悠悠转醒,她支撑起身体,沿着回家的路,踉跄而行…… 逸仙手指微动,时光法环旋转加快,池中世界轻快跳转…… 家门口的走廊上,她与迎面而来的男子点头示礼。 男子走过她身边,她转身回望,复杂的眼神儿里带着些许疑惑。 男子身材肥胖,容貌正是秦阳…… 落神惊讶: “哦?艾拉借尸还魂了,还和秦阳做了邻居!” 逸仙补充: “只是,从她疑惑的表情看,神志尚未恢复,脑子认得,灵魂却认不出。” 老仙似有所思,没有发话。 逸仙手指一动,池中世界继续追演…… “妈妈!” 艾清妍回到家,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扑到她腿上,她却神情呆滞,茫然不知所措。 她没有做饭,也不会叫外卖,就那么定定的坐着。 女儿以为她生病了,小手捧来热水,她目光流转,却没有去接。 就这样,她被三岁的女儿照顾了一天一夜…… 逸仙将演变加速,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五年里,艾拉借着艾清妍的肉身,慢慢的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在最初的时候,黑暗之心时刻敦促着她去复仇。 然而,随着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女儿的懂事和童真感化了她,她逐渐放弃了复仇的念想。 艾清妍是单亲妈妈,需要照顾女儿,工作的不稳定,使她们的生活捉襟见肘。 艾拉接替艾清妍后,由于她特殊的能力,原本拮据的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让这个小家庭,过的有声有色。 在这期间,她时不时的找些理由靠近秦阳,她看向他的眼神儿,总是暗藏着火热。 而秦阳,却似乎毫不知情。 她的身边偶尔会出现些奇怪的人,但在最后,那些人全都眼神呆滞的离开了。 但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她心中的黑暗似乎被唤醒,那场诡秘的复仇,便拉开了序幕…… 艾拉的今世追演完毕,二仙一神,神情不免有些唏嘘。 老仙面露惋惜之色: “艾清妍的命数,让人唏嘘。可艾拉在这个世界里,却没有做出任何,有损人道之事啊!” 逸仙双手负后,仰望着天空: “是啊。她是一个合格的妈妈,甚至比普通人做的还要好。我们,是不是错怪她了?” 落神的神情有些落寞: “若不是她前去复仇,我们也不会出手。” 逸仙提出了疑问: “若她没有认错,她口中的‘主上’,便是秦阳了。” “但这一世,秦阳却不认识她。她与陆云瑶的仇,莫非是前世所结?” 落神皱了皱眉: “前世的仇?你的意思是,她是从前世穿越而来?” “嗯!我们先看看,找一找线索。” 话音刚落,逸仙念动法言,九世池法环旋转,排列组合交错变换,艾拉的前世,即将追演。 然而,仅是一片黑暗。 逸仙面露惊讶: “九世池,通三界,可观前九世,无论仙、人、鬼。” 老仙提醒: “莫非,她没有前世?或者,她不在三界?” 落神也加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前世,不在之前?” 逸仙与老仙皆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话。 “那好,我这就观一下。” 落神言毕,摊开手掌,将艾拉残魂收入掌心。 他唤醒神眼,快速入定,观想随锁定的艾拉跳跃至前世,神眼射出湛蓝光束,刻画出未来影像…… 支离破碎的世界里,残垣断壁间,一道窈窕的身影,正在急速奔走。 那身影灰黑,看不清样貌,但从她慌乱的动作上看,似在躲避着什么。 画面仅维持了三个呼吸,突然崩碎,落神心波涌动,定住了画面碎片。 在缓缓游离着的碎片里,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高耸的火舌中,那身影似在向天呼喊。 碎片随即彻底崩散,消失在虚空…… 落神神眼光芒回落,他深吸一口气: “时光太过遥远,那时的规则混乱不堪,导致了所观影像不稳!” 逸仙面露凝重之色: “至少,我们已知道,她是从未来逃到了现在!而且,她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秦阳身边。” 老仙略一思索,抛出了疑问: “她本应被世界规则排斥,五年来却一直安然无恙。莫非,与秦阳有关?” 逸仙猜测道: “也许,是秦阳的运道庇护了她。” 找到了一些线索,却增加了更多的疑惑,三位神仙沉默不语,这其中蕴含的天机,怕是一时难以猜透了。 不久,落神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记忆水晶里,刻印着‘切茜娅’这个名字。” “在数万年前,一位名叫‘切茜娅?梅朵’的生灵,被我那一世的前身击败。” “她落败后逃遁,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时候,世界,正陷入了一场浩劫之中。” 逸仙悠悠道: “是啊,一场新的浩劫,即将来临啊!” 老仙问道: “五年来,艾拉一直安分守己,却突然在近期开始复仇。唤醒她的,难道与这即将来临的浩劫有关?” 逸仙回应道: “我想,是的。” “之前推衍天数时,便已知晓,一名不速之客,驶离异星,正向蓝星而来。” “其与秦阳的关联,颇为深重,而秦阳与艾拉的关联,又颇为复杂。这其中的关联,一时难以拆解。” “但无论如何,秦阳的未来,必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所在啊!” 落神道: “我赞同!我这就下界,寻那秦阳去了!告辞!” 言毕,他一抬手,开启了空间之门,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门中。 老仙手缕胡须: “哈哈哈,他还是那么心急啊。” 逸仙摇摇头: “随他去吧!末世将临,更多的黑暗会被唤醒,我们仙宗也需要提前准备应对才是!” 老仙点头表示赞同,逸仙忽的话锋一转: “不过,重中之重,是现在马上过去幼儿园,为小朋友们颁奖!” 二仙哈哈一笑,打开时空之门,跨步而入,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中。 缘起 第九章 花心大萝卜 是夜,无风。 家里空调没有打开,秦阳躺在床铺的凉席上,并不觉得热。 “是不是肥肉少了,热量散发的快了?” 他努力回想大学时的自己,感觉是那么回事,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应该一直怕热的,夏天一到必开空调。可是现在,依旧出了许多汗,而他的皮肤只感觉到一点点的热意。 “可能是皮肤感官的变化吧?身体机能还是正常的。” 空气有些闷热,他打开了电风扇,流动的空气卷起丝丝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躺回了床上,目光落在白色屋顶,思绪回到了三天前的婚礼上。 即便是现在,陆云瑶那空洞的眼神,仍使他的心隐隐作痛。 明明他们已不再是恋人,可他的心为什么总是会牵挂着她? “这是不道德的,我们已经成家,不能再……” 他试图将陆云瑶的笑容从脑海中赶走,然而她白裙飘飘的身影,又不经意的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索性不再驱赶,任思绪飘荡回十几年前的大学时代…… 早上八点,他被预设的闹钟吵醒,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厚重。 他做了一夜的梦,可梦中的人儿,却不是他熟悉的。 确切的说,是既陌生,又感觉熟悉。 不是陆云瑶,不是妻子韩若依,感觉上像他的邻居——艾清妍。 然而,五官决计不会是她。 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刻画着的明明是纯洁,神情上却表露着些许魅惑。 流转着的一对美眸,隐含着羞怯,不经意间抬眼时,却能让人感受到,她发于心底的那份火热。 她身材妖娆,却常常文静。可在她动起来的时候,或坐、或卧、或起身,身姿会拿捏的恰到好处,柔媚而不造作。 她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却也不会远,这若即若离的吸引力,如一块磁铁,时刻牵引着他的心。 这矛盾的神秘感,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会让秦阳的心在砰砰乱跳。 他将脸扎进水里,让水的冰冷,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有妻子韩若依,心里藏着陆云瑶,不能再喜欢上女邻居了。 绝对不能! 他给自己下了禁令,遇见艾清妍,必须低头走! “噗——” 秦阳猛的抬起脸,口中喷出一股水柱,他感觉好多了,心不会那么乱了。 他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头条新闻自动刷新: “M国国家航空航天局MASA观测发现,太阳系存在黑暗伴星……又名‘复仇女神’……” 进入页面,他草草阅读,手指一动,新闻自动翻向下一条: “我国某地面深空观测站发现,彗星‘星际行者3号’,正以86公里/秒的速度向蓝星飞来……” 新闻还未读完,他的心里忽然一空,仿佛有水滴滴落,泛起一丝凉意。 一种莫名的感觉随之袭来,欲涌现出心海,仅一瞬,又回落下去。 秦阳本想细细体会,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信息,打断了他: “晚上回家,有重要事情商量。” 是妻子韩若依发来的信息。 “重要事情?” 他皱起了眉头: “老婆的语气,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什么重要事情,需要当面商量?” “单子谈成了?要买新房,买新车?” “八成是!老婆说过,要换个大点的房子,才能要孩子。” 他眉头舒展开来: “老婆终于准备要孩子了!我要当爸爸啦!” 秦阳得意忘形的仰天大笑,好一会儿,他才想到要做晚饭,要为妻子接风洗尘。 趁时候还早,他准备去趟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食材。 好巧不巧的,秦阳刚踏出家门口,恰好碰到回家的艾清妍。 他习惯性的点头示礼,却忽然低下了头,装作没看见。 然而,他余光瞥见,艾清妍往日里的热情消失不见,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她眼神里表露出来的陌生,让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艾清妍麻利的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再关上门,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秦阳伫立在原地发起了呆,他感觉到,这个艾清妍,并不是梦中的那个她。她们甚至连样貌都相差甚远,更别说气质。 “呼——” 秦阳摇了摇头,吐出一口长气: 人,陌生了也好。 梦,散了,也好…… 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到家,他将菜品分门别类,放入了冰箱。 时间尚早,他来到电脑桌前,打开平板电脑,准备码字。 打开小说未完成的章节,他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他美其名曰自封小说家,实则无业游民。 写文章并不是他的爱好,究其原因,是两年前的一场车祸所致。 车祸之前,他是名程序员,公司技术核心,从毕业入职到被迫离职,一做就是八年。 在那个时候,他的年收入是可观的六位数,即便在海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也算得上是少数的高收入。 两年前的那次车祸,他右腿粉碎性骨折,一躺就是三个月。工作丢了,收入一落千丈,他沉沦了一段时间。 妻子韩若依不离不弃,一直悉心照顾着他,常给他打气,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重新去找工作,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他处处碰壁。 他的腿不堪重压,不能跑外卖,但他并未放弃,在家里写写文章,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这暂时的安稳,仿佛也要离他而去。 一年前妻子辞职创业,加班出差几成常事,回家的次数少了,渐渐的,连见面都成了奢求。 他很体谅妻子的艰辛,尽量不去打扰她,夫妻俩常在腾信里聊得火热,感情似乎并未淡下去。 然而,他知道,那层亲昵火热包裹的外衣下,他们极力维持的感情,如一只布满蛛网的玻璃杯,哪怕是轻轻的碰触,也会随时崩碎。 他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刺目的阳光下,燃烧在手指间的烟卷,袅袅的升起青色烟气。 “再这样下去,我和若依,还会有未来吗?”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 “但愿孩子的到来,能让我们的感情回到过去吧。” 他将两人的未来,寄托在那未降临的婴孩身上,这近乎奢侈的愿望,犹如袅袅上升的烟气那般虚无缥缈。 他的心里浸入一股凄凉,曾经的恋人嫁为人妻,女邻居变得冷漠,连他与韩若依的十年婚姻,仿佛也无法保留下来。 “唉……” 秦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失败?” 他回想起与陆云瑶过往的美好,又想起了魂牵梦系的“艾清妍”,不免的感到愧疚: “我,是不是太花心了?所以,老天爷要惩罚我?” 这命里的桃花并非他所想,他却也并不排斥。他,是不是本性如此,就该遭受惩罚? 他抬眼望着天空,太阳已偏斜,悠悠白云悬于天际。 他的心缓缓平稳、慢慢沉降: “何不做一朵白云,悠然自在的活着?”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秦阳,没时间去纠结,该来的,让它来吧!” 秦阳的心空前平稳,仿佛已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这残酷的现实,会轻易的饶过他吗? 缘起 第十章 传说中的部门介入了 出门买菜的时候,秦阳买了一部新手机,保留了原来的号码。 他无心码字,索性打开手机,下载常用的APP,以备不时之需。 手机的屏幕上隐约的反射着他的光脑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样貌的变化,会引起妻子的猜疑。 妻子是介意他与陆云瑶交往的,他们三人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故事。 为了不自找麻烦,他打算“伪装”一下自己,希望出差五天的妻子,晚一些发现他的不同。 他来到了妻子的化妆台前,点开手机里的“小红本”,找了一家化妆博主,依葫芦画瓢的化起了妆…… 画好,望着镜子里的那个“秦阳”,除了脸颊偏瘦外,五官近似之前肥宅时的模样。 他稍稍的放下了心,找了一顶线帽,对着镜子戴好,这样,若妻子问起来,就说是得了感冒,怕冷。 他说服了自己,这是善意的伪装,为了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战争”。 时间临近傍晚,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也许是心虚后的讨好,他所准备的食材,可以做出满满一桌子的丰盛菜肴…… “只差青菜,等老婆回来炒,她喜欢吃带锅气的。” 饭菜放在保温器中保温,秦阳拾掇拾掇,下楼去丢垃圾。 丢了垃圾回到楼层,刚出电梯门,他便看见两个男人,站在艾清妍家门口,正与她说着什么。 秦阳心中泛起一股酸意,他想压下去,却不自觉的放缓了开门的动作,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偷听。 “我们是警察,云鼎大厦的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警察?你们不是问过了么?停电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是这样,我们是不同部门,想了解一下别的情况。” “那……好吧。” “我们可以进去聊吗?” 虽然不情愿,艾清妍依然打开了门,让二人进到了家里。 秦阳放下了心,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为此自责了一小下。 疑惑随即涌上心头,他立即进了家门,坐在了沙发上,打开手机搜索,找到了一条有关云鼎大厦全楼停电的新闻。 内容很普通,理由很合理,评论似乎也没有任何稀奇之处。 那天晚上,秦阳救下陆云瑶后,便陷入了昏迷,并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情。 而新闻没说什么,仿佛又说了什么。 比如,“全楼停电”四个字,让他特别关注。 他点了一支烟,盯着屏幕上的新闻字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组词一组词的分解: “全楼停电、一片漆黑、备用电源故障、人员受伤、多名警员现场维持秩序……” 他开始推测: 云鼎大厦这样的五星级酒店,在海滨市属于头部商厦,即使全楼停电,也有应急灯,不可能一片漆黑。 何况,人人都有手机,也不需要警员去维持秩序。 备用电源不可能只有一部,他们不会省下这三瓜两枣的钱…… 秦阳一拍脑袋: “手机!” 他弹起身体,找出那部已被烧变了形的手机,撬开后盖,取出SIM卡。 “果然啊,芯片都烧黑了!” 他仔细查看手机内部,只要有电路的地方,均有斑驳的炭黑痕迹。而其他部分,却完好无损。 “不是外来的火,而是从内部熔断,应是电路过载所致!” 他后悔了,昏迷的那么早,以至于后面的精彩剧情,他一秒钟都没见着! “可他们,为什么会找艾清妍?” 秦阳坐回了沙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空气,陷入了思考。 记忆慢慢回笼,挡在洗手间门口的那道背影,与艾清妍的背影,缓缓的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么?她究竟做了什么?” 深入思索时,他发觉,有一段记忆产生了断裂。 那段记忆仿佛跳了档,前一秒他还在注视着陆云瑶的眼瞳,而后一秒,那两簇赤红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记忆倒退到他注视陆云瑶的那一刻,他隐隐的感觉到,她涣散的眼瞳里,幽黑的瞳孔深处,应该有着“不可理解”的存在。 “有一段记忆丢失了,可能是大脑无法理解,自动排除掉了!” 若是以前的秦阳,决计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可现在的他,直接肯定了这个想法,虽然仍是那么的离谱。 他打算在那二人走后,旁敲侧击艾清妍,找一找线索,如果确定是她,他不会轻易放过! 决心已下,他的思绪,又落到那两名神秘男子身上: 他们虽然亮出了警官证,但神情并非警察那样机警、严肃。 非但如此,他们反而有些散漫,甚至是,傲慢。旁人在他们眼里,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们绝非普通人! 秦阳能感觉到,他们的神气中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而这种力量能暗暗的引起他心底的共鸣。 “他们说自己是警察,我可以确定不是!” “若他们不是警察,却有警官证,是不是说明他们是……” 特殊部门! 这四个字闪过脑海,他猛的站起身,睁圆的双目精光四射: “是那个传说中的部门!叫7……” “哗嚓嚓……” 家门被钥匙打开,妻子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妻子韩若依,回家了! 缘起 第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离婚 秦阳的妻子韩若依进了家门,在玄关旁换拖鞋。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秦阳将神秘部门抛之脑后,快步走过去,接下妻子的挎包,张开手臂,就要给她一个拥抱。 妻子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出差刚到家,很累的!” 她有些不耐烦,拖鞋也没换上,直接走进了卧室。 秦阳伫立在原地,他感觉到了妻子肢体语言的冷意,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先吃饭吧。” 他自嘲一笑,向厨房走去,将保温中的饭菜一一取出,摆放在餐桌上。 没多久,妻子走出卧室,秦阳在餐桌前落座,微笑着招呼妻子: “老婆,你出差那么辛苦,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来吃饭吧!” 妻子瞟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餐桌上的八菜一汤,而是坐在了沙发上,冷漠的语气近乎于命令: “过来,有事情和你说一下。” 秦阳嘴角动了动,努力控制好面部表情,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们先吃饭吧,刚炒的青菜,趁热吃。” 妻子的眼眸微微流转,仅一瞬,又恢复了冷漠: “不吃了,我吃过了。” “那……你说吧。” 秦阳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小方凳上,皱着眉头望着她。 妻子动了动嘴唇,话没出口,似乎在酝酿着,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翘起二郎腿,修身的职业装,勾勒出曼妙的身体曲线。 “啪!” 点燃了一支女士香烟,她轻启红唇啄了一口,偏过脸庞,冷漠的眼眸望向窗外。 客厅里陷入了寂静。 半晌,妻子正回脸庞,按灭了香烟: “接下来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语气平静,美眸盯着秦阳的双眼,未见一丝情绪。 秦阳低下头,又抬起,漆黑的眸子里平静如水。 “瘦了啊。” 妻子嘴角嗤笑,似乎在她的印象里,他只能是个无所事事的肥宅。 “?” 秦阳讪讪一笑,就要开腔。 “我怀孕了。” 妻子双手抱膝,平静的望着茶几上的花瓶。 他神情一怔,忽又如释重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面露喜悦: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我们把这套房子……” “孩子不是你的。” 她目光转向秦阳,眼神里含着一丝决绝。 秦阳张开的嘴,半天也合拢不上。 他定定的盯着她的美眸,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玩笑的意思。 然而,他失败了。 “这是离婚协议,签了吧。” 妻子从挎包中取出三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婚内财产,我们一人一半……” 秦阳双耳嗡鸣,脑海中雷声滚滚,紧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妻子接下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为什么?” 他的大脑不听使唤,下意识的讲出这句话。 妻子似乎早有预料,娇躯向后一靠,头偏向一边: “感情不和。” “感情不和……” 秦阳喃喃自语,忽然笑了起来,却是笑肌强行控制的不自然: “老婆,若依,我们……我们几天前不是还……” “好好的么……” 他的声音渐渐停止。 他凝望着妻子,讲不出更多的话。 他的眼睑发痒,紧紧的闭上眼,睁开时,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轻颤着模糊起来。 他本以为已有心理准备,去接受任何难以接受的结果,可当他真真切切的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却是如泰山那般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短短的四个字,汇聚了她所有的心思和决断,讲出口的,仅仅是结果而已。 这短短的四个字,也许是借口,却已将他们之间那极易碎裂的感情,打击的支离破碎。 这突如其来的离婚,让他措不及防。他呆坐在小方凳上,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却讲不出一个字。 妻子闭着眼,轻倚在沙发靠背上,安静的等待着秦阳,接受这个既定的事实。 她的美,依旧是那么清冷,犹如她那颗冰冷的心。 秦阳抬起手背拭去眼泪,仍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若依,你骗我的,你没怀孕,对不对?” “啪。” 妻子将一份文件扔在桌面: “这是孕检报告,你看看吧。” 颤抖着的双手拾起报告,贴近眼睛,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报告上清晰的印着:孕两周…… 他核对了一下时间,不可能是自己的。 忽然,他笑了起来,语气强装轻松却又带着哽咽: “这是假的!若依,你是在考验我,对不对?就像以前那样?” 他深情的望着妻子,多希望她突然跳到他怀中,搂着他的脖子,娇声呢喃: “傻瓜,我骗你的……” 而映入眼底的,却是她那张绝美,而又冷漠的脸。 他仍不肯放弃,紧紧抓住妻子的手: “若依,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被逼的,是不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 妻子甩掉他的手,语气烦躁而又急切: “九年了!我们蹉跎了整整九年,早已没有了感情,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望着他哭花了的脸,她的美眸左右转了转,掠过一丝疑惑,又瞬间恢复冷漠: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提不起一丝怜惜。我们,好聚好散吧!” “我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在变好,我……” 秦阳忽然摘掉了线帽,用力搓了搓脸颊上的粉妆,露出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可这笑容在妻子眼中,却是异常的诡异。 娇躯不由自主的一抖,她“嚯”的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摄向秦阳,大声吼道: “秦阳,你闹够了没有!” 她极力的压抑住急促的呼吸,拎起了小挎包,匆匆向门口走去。 “你不能走!” 秦阳跨出一步站在妻子面前,伸开双臂,拦住她的去路,声嘶力竭大吼: “韩若依,今天你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想出这个家门!” “解释?” 韩若依轻蔑一笑,凑近他的耳边,轻启皓齿: “秦阳,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得上我么?” 她挺直了腰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花脸: “我要走的路,与你的不同。而我所追求的高度,也不是你能企及的。我们的视野不同,我们,不会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扭动腰肢,绕过木愣中的秦阳,高跟鞋踩着高傲的节奏,走到家门口。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脸,淡淡说道: “我们的爱,结束了。我的心,给了别人。” 开门,关门,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隔绝了的家门外。 “明天上午9点,带着签好的离婚协议,去民政局。否则,我们法庭见!” 客厅内回荡着,韩若依临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再爱我,她爱上了别人……” 这算是为他们九年的婚姻,做下的总结吗? 这算是对他们之间的爱,宣告了死亡吗? 她怀孕了,孩子却不是他的。 他竟没有察觉到一丝痕迹,这顶帽子戴了多久,他竟无从得知! 她用这种极端的、残忍的方式,惩罚了他。 他想弄明白,究竟在哪里做错了? 要说他做错了,也仅仅是她单方面的、深刻在印象中的,他的平庸、他的无能。 可平庸也是错?无能也是罪吗? 她以不道德的方式,去残忍的惩罚她自认为平庸无能的人,又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不公平! 发泄了心中的愤懑,激荡的思绪缓缓沉降,渐渐的,秦阳冷静下来。 “她与我走的路不同,她与我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 呵呵,是嫌弃我的阶层低?还是,她的追求太高? 也许在她的心中,划出了一道线,线上是她高尚的世界,线下,则是平庸的泛泛之辈。 按照韩若依的这种划分,在秦阳的眼中,她极力跳出去的所谓平庸,只不过是跳入了另一层的平庸。 就如他自己,就如那些神秘部门的人,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所有的普通人,包括韩若依,都是平庸的、无能的。 而从空明子的角度看下去,他们这些异能者,也是平庸的、无能的。 平庸与无能并非绝对,这个世界永远会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也永远会靠着平庸的人去支撑,靠着所谓无能的人,去默默耕耘。 平庸不是错,无能也不是罪,恰恰相反,这是人生的常态,是天理的设定! 然而,追求更高层次本也无错,也是人生常理,可韩若依的这种方式,却着实的伤害了另一个人,一个与她相濡以沫整整九年的亲人! 在客厅中央站了许久的秦阳,来到沙发前,缓缓的坐了下去。 凝望着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他提起笔,在空白栏处签下:秦阳。 …… “签好了。” “……,知道了。” 翌日上午9:30,秦阳坐在民政局大厅,韩若依却迟到了整整三十分钟。 她画了浓妆,琼鼻上架着高端遮脸墨镜,衣着时尚高雅,发髻高高挽起,随着高跟鞋的“哒哒”声,款款步入大厅。 她以都市丽人形象出现,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成为大厅内的一个亮点。 她在秦阳身旁坐下,怀中抱着小挎包,目视着前方,一言不发。 透过镜片侧面的间隙,秦阳余光瞥见,她精心打扮的高级粉妆下,掩饰不住深陷在眼窝里的憔悴。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彻底冷静下来后,他想了很久。 韩若依如此决绝,不给他任何机会的举动,却隐含着种种疑点: 首先,她为什么如此着急? 其次,她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再次,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外遇? 如此种种的疑点,他需要调查,再逐一解开。他的婚姻,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草草结束! 离婚协议很大方,房子留给他,存款五十三万,留十三万,其余的钱和车子,归韩若依所有。 这说明,不是为了钱。至少,不是为了小钱。 …… 离婚手续办妥,一个月冷静期后,来取离婚证。 民政局门口,二人相对而立。 “秦阳,你,好像变了。” 阳光下,墨镜镜片后的一双美眸,盯着秦阳的脸,欣赏中带着疑惑。 “哦?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秦阳耸了耸肩膀,神情泰然自若。 韩若依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苦笑着摇了摇。 她忽然昂起脸庞,歪着小脑袋,抿起嘴角,嫣然一笑: “若是……我想回头呢?” 秦阳平静的望着她: “我想……你不会的。” “咯咯咯……” 她捂嘴娇笑起来,笑声的落尾带着一丝自嘲。 笑声渐歇,她摇了摇头,伸出右手,勉力的笑了笑: “和我,说再见吧!” “再见!也许……再也不见。” 他伸出右手,紧紧的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停滞了十几秒,才将将分离…… 望着韩若依远去的背影,秦阳的眸光缓缓沉降。 前妻的心里,隐藏着许多秘密,她这样决绝中的不舍,究竟是何种心态的写照? 她的秘密,正是他所要调查的线索,他决定前往那座山,走一走、看一看…… 韩若依坐在宽敞豪华的轿车后座,摘下墨镜,抽出纸巾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轻声呢喃: “也许,他没有注意到吧……也许,是我伤他太深了……” “唉……” 她由衷的发出一声长叹,轻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飞速倒流的街景,晶亮斑驳的眼瞳中,浅含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 秦阳拿定主意,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就在不久前,与韩若依握手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刺痛,迅速蔓延至额顶,感知能力再次触发。 这次的感知,却不是预感,而是韩若依过往的显现。 影像的展现,是一座青山,有几处景色他较为熟悉。 他回忆过往、仔细辨认,那座山是两年前,他仍在职时,参加公司团建爬过的山。也是几天前,他在梦中梦到的那座山。 影像的背景清晰,人物却模糊不清,并且没有声音传出。 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到,韩若依的身边,有一个身影,他身材高瘦,举止儒雅。 两人有时靠得很近,有时仅是一个人。 从动作、姿态上看,他们应该是一起登山、相互依偎、各处拍照、亲昵进食…… 最让秦阳心痛的是,一间民宿,一个房间,一张床…… 缘起 第十二章 刚做完总结,得知艾清妍搬走了 回到家,秦阳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缓缓的吸着。 民政局门口那神奇的展现,却不是预感。 之前发生的那种预感,就好像被神秘力量所指引,被强大的存在所安排,在自己身处危险时,才会触发。 而发生在韩若依身上的,却不是这种。 “那些画面,应该是她去过的地方吧?” 秦阳记忆里的那座山,地处于天女山景区,在浙省境内,距海滨市两百公里之遥。 前妻口中的出差,便是此地了。 他能“看到”前妻经历时,与那“预感”时的感受完全不同。“预感”往往是被动的,而这种,却是他主动而为。 他接触前妻的手时,进入了那神奇的画面,这源于他的一个愿望,那就是他缠绕于心的所谓“调查”。 “瑶瑶事件,也是源于我的思念与愧疚,产生了强烈的心愿。” “也就是说,预感有时也会由我,强烈的心愿所触发。” “但前提是,我改变了结果,我必身处危险之中。” “从现象上看,那强大的存在,给了我折中的方案:只有画面、没有电影。” “这样的安排,也许是祂并不想让我实现,然而祂却给了我画面,就好像宠溺孩子的家长一样。” 但,那强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佛祖?上帝?还是……” 秦阳大胆的猜想,可能是玄幻中的天道。 可悠悠然高高在上的天道,会特别关照他这一介凡人?他摇了摇头,这想法离谱了,简直是幻想! 思绪返回了现实,他打算做个简短的总结,或者说是备忘。 坐在电脑桌前,秦阳打开平板电脑,调出记事簿,输入: 空明子大道总结 第一步:步入门槛。 要求:感悟所传之道,能自主提升各项能力,能开发新的能力。 已获得能力: 心灵感应:被动预感、感知过去。 身体机能:属性提高、恢复加快。 总目标:感悟…… 他双手架在键盘上,侧目思考,回顾着释放能力前后的感触。 渐渐的,他的心沉的很深,心灵境地上,跳跃着一簇小小的灵光。 这灵光仿佛在指引着他,让他的心境越升越高,胆子越来越大,想法也越来越离谱。 思索良久,他指尖轻轻敲击按键: 总目标:感悟天道! “果然,还是天道啊!” 他自我满足,可望着“天道”二字,竟有些心虚,他悄悄的按下了退档键,删除了感叹号: 总目标:感悟天道? “还是谦虚些,放心啊。” 加上一个问号,他放下心来。但他总觉得,这总目标是正确的。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踏踏实实的删除问号,加上那个感叹号,那个名副其实的,感叹号! 保存了文档,秦阳做了一套手指操,仿佛完成了一部非凡的杰作。 他对这个总结很满意,空明子所传的大道,他已摸到了门槛。待日后获得更多的历练,感悟更多的道法,便能完成第一步目标。 而第二步目标…… 他天马行空的一阵幻想,觉得应当如修仙那般,上天入地,移山填海! “唉……” 幻想泡泡破灭,当他心潮沉降,目光重新落回家居布置时,这熟悉的一切,让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他本以为可以淡然的面对挫折,可残酷的打击真实来临时,他却哭的像一个孩子。 “心境,还需磨练啊!” 他的心境,在这次打击中,着实提升了一些。不仅如此,他还开启了一个新的能力! 他有种虽败犹荣的惆怅,而又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快感,然而这代价,他却不愿再次承受。 想到了代价,秦阳忽然想起了艾清妍,昨夜那突如其来的离婚,耽搁了他对她的调查。 想到了陆云瑶的遭遇,他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他阴沉着脸打开家门,来到艾清妍家门口,重重的敲了三下: “笃!笃!笃!”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门,他又敲了三下。 “没在家?” 唐突了,他自嘲的耸了耸肩膀。 “对了!试一试看!” 他将手按在艾清妍家门扉上,闭上眼,心中想着她的身影,口中念着她的名字。 过了许久,没有画面出现,就在他想再试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小秦啊,找妍妍呐?” 是恰好路过的邻居王阿姨,秦阳忙笑着回应: “是啊,王阿姨。有点事找她。” “你呀,别找她了。今天一早啊,她就搬走啦。” “搬走了?” 秦阳面露诧异,心里竟有些茫然: “搬去哪里了?” “她也没告诉我,急匆匆的样子,楼下啊,还有车来接她。” “有车接?” 他合计了一下,明白了过来,他的判断,是对的! 王阿姨没有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临别的时候,对我说,说感谢邻居们近些年来的照顾,今后有缘啊,会再相见的。” 说完这句话,王阿姨低垂的眼眸,不经意的瞄了秦阳一眼,转过身,回到了家中。 秦阳伫立在原地,回味着王阿姨的话,她的眼神儿告诉他,这话,就是讲给他听的。 他的心竟有一丝丝的疼,感觉心里有种东西被抽离出去。 他明明与艾清妍只是普通邻居关系,可当有男人靠近她时,他也会泛起醋意,当她离开时,他也会感到失落。 而她的这句话,也着实的令他浑身发冷、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抽了几支烟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神秘部门接走了艾清妍,已证明了云鼎大厦停电事件与她有直接关联。 能瞬间过载所有电器、电路的异能,在国内也应属于顶尖的存在,艾清妍因此会被特别关照。 他不敢相信,相处了许久的女邻居,竟然是名异能大佬! 他也不愿相信,艾清妍会无缘无故的去加害陆云瑶。 然而,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他的心里,总是拧着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点开腾信,他在“让爱轻扬”聊天窗中输入了一段文字: “现在还好吗?” 手指尖驻留良久,他轻轻的按下了发送键。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等来她的回信,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深陷在沙发靠背,闭上眼,指尖捏着眉心的皮肉,他静静的等待着。 等待许久,聊天窗依旧没有弹出消息,正如他所料,她的腾信,怕是已经弃用。 他心中的疑问,只能在将来有机会见面时,再当面问她。 可无论如何,艾清妍对他是友善的,甚至是,超越友情的热情。 她的热情他并非不知晓,但那时的他,只能装作看不见、听不到,他们,也只能以朋友相处。 而现在,他刚刚离婚,她却悄然离去,这错了位的命运安排,究竟隐藏着何种用意? “这无常的人生啊,何时才能有个归宿?” 接踵而至的多次变故,让他的心,感到疲惫了。 “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将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也许,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我会再爱上一个人。只是那也许,不知要等多久……” 他感慨了一番,心情放松了一些。 “当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调查、救人、救己,均需要更强的实力。” 而提升实力,需要契机去磨练自我。而契机,坐在家里是等不来的。这次去往天女山调查,应该是寻找契机的大好机会。 心意落定,就在他准备出发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缘起 第十三章 陆云瑶约见 在秦阳准备出发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一组陌生号码。 “喂,请问哪位?” “……” “喂?” “……” “奇怪,断线了吗?” “秦阳,是我……瑶瑶。” “瑶瑶,你怎么哭了……” “我……,我知道是你了。” “啊?” “我们见个面吧,就现在,老地方见!” “嘟……”电话挂断。 秦阳握着手机,定了定神儿。 “瑶瑶已经知道是我救了她,可那老地方……” 他点了支烟: “十年了,那老地方,在哪啊?” “算了,先去学校吧!也不可能在别的地方。” …… 快车停在母校门口,秦阳想了一路,依然没有记起,那“老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好在,陆云瑶的电话又来了: “喂,你到哪了?” “我刚到校门口,1号门。” “好的,我去停车,等我!” “嘟……” 秦阳摇摇头,这个瑶瑶,还是那么“果断”。 母校正校门,雄伟壮观、历史悠久,仿古宫殿式建筑风格,朱门碧盖,沿用至今。 停车需要一段时间,秦阳等在校门口,心中构想着两人见面时的情形。 他戴了帽子,画了眉毛,照比昨天的技术进步不少。 “不知道她见到我现在的模样,会有怎样的表情?” 就在秦阳臆想的时候,眼前走过一道靓丽的身影,侧身对着他,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他目光抬高,不用仔细看,一眼便认出了她。 眼前的她,一袭洁白的连衣长裙,锦缎般的乌黑长发垂至腰间,标致的鹅蛋脸轻着淡淡的粉妆。乌云鬓发间,展露出一对精致小巧的耳朵,灵动的耳垂上,嵌着一对霜白的珍珠耳钉。 这样的陆云瑶,让他仿佛见到了十年前的她,大学时的那朵明媚的栀子花。 他定定的望着她,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九年前的阴差阳错,造就了今日的物是人非。 “咳咳!” 陆云瑶寻声回望,双手交叠小腹前,盈盈走近,秀美的杏核眼里,充满了疑惑。 来到近前,她轻蹙秀眉,上下打量了许久,忽睁大圆圆的美眸: “秦阳?!” 秦阳点点头,报以微笑。 “真的是你呀!你怎么会……?等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点出日期界面,看了一会儿: “没穿越呀?!” 他无语: “这妮子小脑袋还是那么爱幻想。” 可一阵哀伤袭来: “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等我十年,我……唉……” “来,掐我一下。” 陆云瑶不确信,葱玉般的手臂,伸在秦阳眼前。 “闭上眼睛。” 她虽疑惑,却还是闭上了她的眼睛。 他在她的前额轻轻一弹。 “哎呀,你干嘛?” 她一声娇嗔,揉了揉麻酥酥的小脑门,假装生气的噘起小嘴。 “现在,可以相信了吗?” “嗯!不是梦!” 她昂起小脸儿,露出明媚的笑容。 她望了他一会儿,似有话说,却将出口的话,换作耳畔青丝撩动。 她轻摇身姿,眼神儿一转,忽的邪魅一笑,接下来的动作,让秦阳吓了一跳。 “接住我!” 她不顾淑女形象,一跃而起,跳到秦阳怀里。 一双玉臂搂紧他的脖颈,一对玉腿环住他的腰身,像一只可爱的树袋熊,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僵住了,只一瞬,无处安放的手,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背。 时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静止在了两人恋爱的时节里。 抱了好一会儿,秦阳轻轻放下陆云瑶,她羞怯颔首,他欣望着她的秀发。 又过了一会儿,她昂起脸庞,美眸里含着晶莹的水光: “谢谢你,秦阳!” 秦阳望着她那熟悉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浅含着一抹思念,似有道不尽的千言,述不清的万语。 他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抚了抚她耳畔的青丝: “小傻瓜,这是我欠你的。” “我不要你还。” 温润的脸颊贴在他胸膛,她闭上眼,掌心轻抚他心口,手指画着圆圈,轻声呢喃: “我要你,永远记住我。” 他将她拥紧,眼角轻抵她的秀发,轻柔的摩挲着。 她将她的爱与恨,化作泪,滴落他胸膛,润进他心坎。 两个人默默的相拥,心声如一首诗,在心间静静流淌。 十年天涯空恨远,爱别离舍终有尽。 爱恨化作相思泪,相思泪凝惓惓情。 惓惓深情潇雨落,落雨润泽恋君心。 恋君痴心难长久,只求朝夕成双影。 良久,两人轻轻分离,相视一笑,肩并肩走进校园。 林荫道上,两人默然不语,而又心照不宣。 陆云瑶双手搭在腰后,指尖相扣,莲步轻迈。 身侧的秦阳,与她时远时近,形意自然,步履洒脱。 她美眸流转,他望着天。 她颔首轻笑,他尴尬抓脸。 她将长发撩起,他拳眼抵唇,笑意绵绵…… 他们触景生情,动作默契,一颦一笑,尽显心意。 街道上,小路边,树荫下,湖水旁,他们缓缓走过,怀念着青春的影子,追寻着时光的印记。 往事种种,尽在不言中…… 校园一隅,陆云瑶亭亭玉立,美眸中隐含着一丝哀伤。 眼前是一处花坛,秦阳有些眼熟,他缓缓走近,指尖抚过花坛的石台,记忆慢慢回笼。 她所说的老地方,便是此处了。 “唉……” 陆云瑶轻叹一声,坐在石台边缘,小脑袋靠在秦阳肩膀: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么?” 秦阳点点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陆云瑶皓齿轻咬下唇,指尖儿掐住他的嫩肉,一声娇嗔: “不许笑。” …… 这里原本生长着一棵古树,岁月久了,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树洞。 秦阳第一次遇见陆云瑶的时候,她正躲在里面,长发披在肩头,默默的流着眼泪。 起初,他并未发现,是她的抽泣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这老树,怎么成精了?” 他摸着下巴,仰头望着树枝,假装没看见她。 她停止了哭泣,抬眼望向他,圆圆的杏核眼中尽显稀奇之色。 “还是个会哭的,女妖精!” 他忽的低头,笑眯眯的看向她,将那个“哭”字,咬的很重。 “你才是女妖精!啊——!” 她娇嗔,匆匆的站起身,却因长时间的蜷坐,麻了腿脚,整个人扑到他怀里。 后来这棵树,因一次风暴,拦腰折断,移走后,在此处修建了花坛。 再后来,两人均带着思念来过这里。 然岁月如梭,往事不堪回首,他选择了忘记,而她却一直记在心里。 …… “你还记得么,每次伤心的时候,我会躲在树洞里,等你过来找我。” “我那时在想,如果你不来,我会化作一片枯叶,落在树洞中。” “我会化作养分,长成一片树叶,在春天等你,在秋天落下。” “如果你不寻来,我会等你,十个春秋冬夏。” “如果你不再来,我不再重生,将永远化作枯叶,永远的枯萎、凋零……” 陆云瑶轻语呢喃,凄美的脸庞挂着泪,眼底充满了哀伤。 秦阳喉结上下动了动,搂紧伤感中的陆云瑶,将她的小脑袋靠在胸前: “小傻瓜,对不起……” 两人聊了很久,述说着过往种种。 陆云瑶并未追问,秦阳为何有如此变化,只要现在,能和他在一起。 她也没去计较,当年他为何不守承诺,只要他能将她,记在心里。 他欲解释,她却轻叹一声: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原谅你了!” …… 回到家园别墅,陆云瑶坐在车里,从挎包中取出那枚KittyCat胸针。 她将它攥在掌心,忍着痛,昂起头,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她将它轻轻的戴在了衣襟,手指尖儿拨弄两下,美眸流转,嫣然一笑。 她漫步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傍晚的暖风撩起她乌黑的长发,落日的余晖映照着她温润的脸颊,衣襟上的两只猫咪调皮的笑着,如昔日里的两个人、两颗心,相互依偎、默默共鸣。 缘起 第十四章 调查加码 陆云瑶驾车消失在视野,秦阳伫立在路旁,回想着她的叙述——在洗手间里的遭遇。 “服务员带我到二楼洗手间,向我道歉后就离开了。” “我的手刚接触到水龙头,头就开始发晕,周围很快暗了下来。” “我的头很痛,仿佛有火在里面燃烧。我看不见,也不能动,呼喊没有人回应,就那样被烧着。” “在我感觉快死掉的时候,头颅里的灼烧感消失了。” “我闭着眼睛,周围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躺在软绵绵的雪地里。” “那里很舒适,我心里十分安稳,我很快就睡着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叙述了这些话,语气平稳的让他心疼。 当他问她服务员样貌时,她的描述,却不是艾清妍。 秦阳觉得陆云瑶没有完全说真话,她一定隐瞒了什么。他没有再问,这件事,他会记在心里,日后,他会用自己的能力去调查清楚。 回到家中,天已全黑。 家里没开灯,秦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燃着的香烟,烟头的火光时亮时暗。 他耽误了陆云瑶十年,这笔债,他已用生命偿还。 这次见面,消除了他们之间的隔阂,化解了当年的愁怨。 也为曾经的爱情,画上了句号。从此,他们会走向各自的人生轨道。 按灭香烟,走到阳台,他眺望着都市的夜景,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 大学毕业,陆云瑶在家里人的安排下出国留学深造。 他们约定,两年后,她学成归来,他们喜结连理。 他们时常联系,保持着亲密关系。 可半年后的一天…… “秦阳,想不到你竟然……竟然……呜——” “瑶瑶,你听我解释,我没出轨,那照片我也不清楚……” “还解释什么,别告诉我照片中的人不是你!” “确实是我,可,可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秦阳,我那么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呜——” “瑶瑶,事情不是这样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她比我温柔,比我漂亮,还是你想换换口味!” “瑶瑶,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秦阳,告诉你,我们完了!” 从此,她不接电话,拉黑腾信。 过了一个星期,他收到了她的邮件,她结婚了。 婚礼是在国外,还附加了照片。 照片中,陆云瑶穿着洁白的婚纱,轻挽着一名洁白西装的男人,笑得很幸福。 他们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很显眼。 身后的神父,很专业。 “这是假的!瑶瑶她一定是在气我!” 他立即回复邮件,却始终没有等来她的回复。 他换手机打,她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挂了电话。 他的心碎了。 他开始沉沦,天天买醉,暗恋他许久的韩若依,慢慢走进了他的世界。 她安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他,把她的爱、她的心,全部给了他。 在陆云瑶出国一年后,他接受了韩若依,他们举办了婚礼。 陆云瑶得知消息连夜回国,流着泪质问他,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秦阳,我气你出轨,不接你电话,是我的错。可你也不能和她结婚呀!” “你说过要娶我的……你发过誓的……呜——” “你不能……不能忘记你许下的承诺呀!” “我不守承诺?哼,是你先违背了誓言!你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 “不,这不可能,这……” “还有什么好说的,照片照的清清楚楚,别告诉我那不是你!” “这是我,但这不是真的!” “路云瑶,事实摆在眼前,还不承认吗?” “不是的,你听我说,这是我们在拍戏,对,是拍戏!” “拍戏?路云瑶,想不到你这么会说谎,那这个也是拍戏的道具吗?” 陆云瑶望着照片中,印着自己名字的结婚证,惊讶的呆住了。 “哈哈哈哈……,秦阳,想不到你如此煞费心机,竟然做假结婚证,诬陷我!” 她神色凄美,笑中带泪,笑得癫狂。 “清者自清。” “好个清者自清!那你出轨在先呢?” “你!……” 两人带着怨恨,忽略了许多细节,大吵了一架。 她愤然离去! “秦阳,你会后悔的!”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误会加深,从此不再联系。 过了许久,秦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后悔了,回想起她伤心欲绝的神情,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曾多次想联系她,但始终没有勇气,按下那个绿色按键。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渐渐的,他也淡了对她的思念。 直到这次陆云瑶回国,他才了解到,她一直未婚,甚至没有男朋友。 直到握着那枚,还余留她体温的胸针,他才知道,这十年,她的心,依然爱着他。 无论如何,这些阴差阳错的误会,造成了不可改变的结局。 而他,也因为错误的判断,成为了那名负心汉。 …… 但,这真的是阴差阳错,真的是误会吗? 首先,陆云瑶收到所谓的“出轨”照片,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次,她似乎对她自己所发的邮件,并不知情。 再次,那个假的结婚证书,又从何而来? 在以前,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那时的他,已经爱上了韩若依,便没有去追究。 然而,九年婚姻一场梦,现在的他,清醒了。 这三个因素,外人介入的痕迹,很明显。 介入的人,心思缜密,制造了这些因素,又巧妙的利用时机,见缝插针,将事件推动起来。 而这些因素的本身,却不容易辩解,甚至被忽略。 介入的人,还利用了他们的年轻、不成熟。 人离开久了,就会互相猜忌,哪怕存在一丝的不信任,就会被有心人引燃。 爱之深,恨之切,这些猜忌一旦被引燃,不成熟的他们,就会失去理智。 当他们失去理智,就会爆发冲突,让误会加深,产生隔阂,直至分离。 …… 秦阳下定决心,将这件事调查清楚。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陆云瑶的一片真情。 陆云瑶表面不在意,她伤过的心,流过的泪,逝去的青春,埋葬的美好,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他已赎清了自己的过错,这背后的推手,也必须为此买单! 介入的人,必然会从中得利。 那么,会是谁呢? 韩若依?姑且算一个。 在国内,能接触到秦阳的,韩若依可以。 那所谓的出轨照片,是不是和她有关? 需调查。 陆家人?姑且算一个。 陆家是不大不小的商人家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虽然陆云瑶没有提过,但他旁敲侧击的询问陆家态度时,她的回答往往是敷衍的。 所以,陆家在他们感情之间,起反作用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邮件和假结婚证,可能会与他们有关。 需调查。 陆云瑶所嫁的人,姚天远,姚家,在海滨市能算得上名号了。 那么,会不会有姚家的身影? 没关系,一块儿查! 加上前妻韩若依的事情,这所有的一切,他秦阳都要查清楚。 理清了思路,秦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便动身前往天女山。 走过化妆台时,一柄断成两截的头梳,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拾起头梳,仔细观察,目光忽的一凛,冷汗瞬间冒出了脊背。 这头梳,是他从空明子身上搜到的那柄,现在已整齐的断成了两截! “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再拿回来换宝贝!” 空明子的话回荡在耳畔,秦阳气的咬牙切齿: “这老头,没说过梳子会断啊!” 家里只有一个人会梳头,除了前妻韩若依,不会再有第二个! 想到这,他的气势瘪了下去:韩若依,不是他最在意的人。 双手由前额抚至脑后,他不愿承认,自己竟是一个花心的人。 前妻必是今天下午回来过,那时候他刚好出门约见陆云瑶。也许在那一时刻,在他的心里,前妻的份量已不再那么重要。 何况,这场离婚,他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他的愧疚感,缓缓的消失了。 眼下的头梳已经断裂,那唾手可得的宝贝,也随风而去了。 无心收拾东西的秦阳,瘫倒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 “若是为瑶瑶梳头,一定不会断!” “如果是清妍呢?” “啪!” 他扇了自己一小嘴巴: “让你再花心!” “我的宝贝啊……” 再次想起了宝贝,他左翻右滚,捶打着床铺,心中后悔万分。 就这样,他在万分的后悔中,睡着了…… 缘起 第十五章 猜你喜欢 山巅。 “空余恨,爱别离……” 空明子双手负后,眺望着远山,悠悠道: “秦阳,你,醒悟了么?” “弟子,醒悟了!” 光头秦阳盘坐在地,双手合十,紧闭双眼。 空明子凭空变出一个木鱼儿,递到他面前: “开始吧。” “干啥?” “敲。” “敲你个头!” 秦阳蹦起来,夺过木鱼儿锤棒,敲向空明子脑壳。 空明子闪出十米远。 “别跑你!” “慢!你不想出家,也行!” “老子啥时候说过,要出家了!” “那你光着头……算了,这个不提,那柄头梳,梳了没?” “没,还没……”秦阳心虚,摸了摸光脑壳。 “你看看,动作这么娴熟,还说不想?” “哇呀呀,气死我了!我秦阳,对天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出家!” “早说么,怎么不早说,你要早说。” 空明子收起木鱼儿,忽话锋一转: “真的没梳?” “真的……算了,它断了。” “断了?” 空明子来了精神,对他指指点点: “秦阳,你糊涂哇!俗话说的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打个比方,她们同时掉进水里,只能救一人,你会救谁?” “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通,你这三十二年,算是白活了!” 秦阳挠了挠头: “俗话说过么?” 他忽然反应过来,又被这老头忽悠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说‘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可那头梳是她自己梳的,我又没给她梳头,这能怨我么?” 空明子双手一摊,表情无辜: “没错啊!头梳给你最在意的人,梳头。你把梳子给她了,这不就对了么?不怨你,怨谁?” 秦阳咬牙切齿的指着他,气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你你你……你赖皮啊你!不管了,今天你不给我宝贝,看我不……” 话没说完,空明子一转身,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公子。 他背对着秦阳,一柄头梳,顺着他乌黑靓丽的秀发滑落而下,落入了他的掌心。 头梳滑过时,他的秀发反射着乌黑的光泽,周围飘浮着若隐若现的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样子,看得秦阳双眼发直。 空明子甩了甩秀发,转过身,摊开手掌,莞尔一笑,声线柔和婉转: “此梳,乃‘猜你喜欢梳’,靓丽秀发,随尔所愿。” 秦阳一把薅过头梳,置于掌心细细观赏,这雕琢金纹凤求凰的紫檀木头梳,他越发的爱不释手。 “猜你喜欢梳?” “正是!” “会断么?” “不会。” “真的么?” “真的。会断的是1.0版本,这一把,是‘猜你喜欢梳V2.0’。” “如何使用?” “随你所愿,便会梳得靓丽秀发。” “随我所愿……” 秦阳皱着眉头,摸着下巴,合计老半天,抬眼望了望空明子,见他忽然收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他腹诽: “这老家伙,本事是有那么一点儿,可咋就这么不正经呢?” “他那副表情,好像憋着什么坏道道,不得不防啊。” “咳咳!你也不用想了,回去慢慢琢磨吧!” 空明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打发起秦阳来,又怕他赖着,干脆给点好处: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想要什么,说吧!” 果然,秦阳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钱?法宝?还是……” 他思忖起来,没多久,他便想到了: “我要高……蜕!” 突然一只蜜蜂飞到他嘴里,他吐了一口。 “高腿?就是长高呗,允了!” 空明子二话不说,闪至秦阳身前,一掌击落他天灵盖: “头次听说有人想要这么个愿望。” “不是……” 秦阳想说“高级功法”来着,但已经晚了! 一股热浪从头顶钻了进来,直冲脚底,他整个人从骨头,到筋肉,到外皮,一阵鼓胀。 “咔咔咔”的骨节响声,“刺啦刺啦”的皮肉撕裂声,接踵而至。 他浑身剧痛难耐,感觉有东西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啊——!!!” 秦阳猛的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他迅速摸了摸身体,好在,没四分五裂。 看了看挂钟:8:30。 “唉……一夜没睡好……” 他忽然想起了功法,又捶起了床板: “我的功法啊,哪里来的蜜蜂啊,我的功法……” “当啷!” 寻声望去,一柄头梳掉在了地板上。 拾起头梳,他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那柄“猜你喜欢梳V2.0”! 他高兴起来,这可是柄泡妞……阿不,赠送心仪爱人的利器! 下了床,来到客厅,他往沙发里一靠,点了一支烟,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就在他把玩头梳时,来了电话,韩若依的委托律师,协助办理房子过户,约好半小时后在小区门口见面。 这户房子,是秦阳和前妻共同署名的,韩若依按照协议,将房子过户给他,算是履行了承诺。 “效率还挺高。” 秦阳冷笑,走到化妆台前,正准备坐下,却愣了一秒钟。 昨天光留意断梳了,现在才发现这里空了许多。高级化妆品一个不见,只留下了眉笔。 画了眉毛,他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果然,韩若依的衣装服饰也不见了。 “效率真高啊!” 他不由得感叹,他这位前妻,雷厉风行,难怪会把公司做大做强。 就如和他离婚一样。 “窝囊啊……” 他挑拣出一件T恤,和一条牛仔裤,穿了上去。T恤还好,牛仔裤短了一截儿,露出了小腿。 他环顾四周,发现家居陈设好像小了一些。 “难道是真的?” 量身高:185厘米! 量体重:85公斤。 “果然啊,那空明子,坏道道就是多!” 他没有对长高10厘米而高兴。 他的功法啊!就换来这玩意?他要抓狂了。 然而,这还不够。 鞋子穿不进去了,41的鞋子,44的脚,不是挤脚不挤脚的问题了。 “唉,算了,超市就在楼下,先凑合吧。” 去超市买了衣裤鞋子,回家换好,时间差不多了,他带齐材料,等在小区门口…… 办好过户手续,需等待15个工作日左右,才能领到新的房产证。 秦阳查了一下存款,13万多一点,嗯,不错,是个遵守承诺的好人啊! 南下调查,足够了。 他开始收拾行囊,第一站,绍市,天女山! …… “1,2,3……328……” 山巅,空明子齁齁着腰,数着乾坤袋里的宝贝,自言自语: “那1.0头梳,其实叫‘喜不喜欢都会断’,是个残次品。” 他望着琳琅满目的宝贝,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在啊,那小子好糊弄,不然我的这些宝贝,就得少了一件去。” “这2.0头梳,可有趣的很呐,也不知道等他发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 空明子兀自大笑起来,仿佛看见秦阳捏着头梳,哭笑不得的糗样。 他摊开手掌,一只蜜蜂飞了出去,倒飞着伸直一条腿,空中打了一个圈,兴高采烈的去采蜜了。 他一怔,向着蜜蜂飞远的背影,缓缓的竖起了中指。 缘起 第十六章 玉漠离 昆仑山脉,凌阳峰,山巅。 昱阳当空,白雪皑皑。 逸仙双手负后,眺望着远山,悠悠道: “大道阴阳,独阳不生,孤阴不长。” “老祖,莫非发现了什么?” “阴阳相济,天道平。有落神相助,那阳,必会过于盛。那么这阴……” 逸仙掐起指诀,推算运道,倒吸一口凉气: “嘶——” “如何?” “复杂啊……” “啊?” 老仙惊讶,指了指上面: “莫非……?” “嗯。时机,未至啊!” 逸仙抬眼凝望天空,语调悠然: “清馥香凝百花仙,云沫琉璃凡尘间。蝶恋花桥蹑穹顶,素影霓裳承金冠!” …… 高铁,海滨市至绍市。 玉漠离没心没肺的刷着手机,坐在身旁的男士时不时冒出傻笑,看着让人烦。 若不是他有些小帅,这时候早已大比兜糊脸! 高中毕业辍学,她来到海滨市打工。 容貌上乘,身材娇好的她,由于学历原因,始终找不到心仪的工作。 卖果茶,老板时常往店里跑,老板娘一天吵三回,辞职。 端盘子,老板替了收银小妹,老板娘一天吵五回,辞职。 ……,辞职。 这是为什么呢? 学历那么重要么? 老板过分热心了诶。 好心烦。 可她很快恢复了心态,没事儿逛逛街,刷刷手机,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下去了。 今天她特意化了烟熏妆,显得野性、叛逆,色眯眯的眼神儿看过来,她“虎目圆睁”,柳叶眉一竖,准能吓退色狼。 家里的情况,本不允许,她离开海滨市,也是无奈。 …… “这组拍的不错,清新、自然。漠离,你准能火!” 摄影师小王,今天有些兴奋: “准备下一组。” “漠离,能不能……” “这样。” 小王走过去,轻轻将她香肩的衣服拉下来,露出锁骨。 文胸肩带暴露无遗。 玉漠离又悄悄拉了回去。 小王皱眉: “漠离,不是我说你。咱俩搭档有一个月了吧,你不温不火,一点儿也不露,没有爆点啊。” 她默不作声,心里极其反感,不愿走出那一步。 “漠离,你身材属于骨感型态美,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露出来,尽显魅力嘛。” “只是,我不愿意……” 小王瞬间变了脸色: “听清楚了,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呐,你只是个野模!不制造爆点,哪个媒体肯收你!” 他把相机一放,“刺啦”撕破了她肩头的衣服,半只文胸暴露眼前。 小王一愣,想不到她骨感形体下,竟有如此的波涛汹涌。 他热血上头,鼻腔感觉有粘液快流出来。 “你干什么!” 玉漠离愠怒,大吼一声,慌忙扯起撕破的残布,盖住胸前美景。 “干什么?嘿嘿……” 小王色胆暴起,舔了舔嘴唇。昨晚他吃了蓝色小药丸,女朋友不让他碰,憋了一肚子火。 玉漠离慌张后退,打翻了影室灯。 灯灭,摄影棚瞬间陷入黑暗。 “啊!救命啊!呜——” 小王扑了上去,捂住她的嘴,伸手去撕她的裙摆。 好在穿了牛仔裤。 “东北霸道总裁……” 想到这,她竟浅笑了一下。 可惜这不是东北,灯黑,小王也没看见,色欲侵占了所有理智! “诶呦!疼死我了!你放开……” “快放开,求你了,漠离姐,饶了我吧……” 小王带着哭腔,央求起来。 “啪嗒!”灯开了。 玉漠离咬着小王的手,皓齿间渗出殷红的血迹。 她狠狠一呸,吐掉那脏手,又呸了几口,地上多出几团血沫子。 “告诉你,王建仁!信不信我报警告你QJ!” 她指着小王的鼻子,声音低沉,中气十足。 “不要哇,漠离姐。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170的王建仁,在175玉漠离面前,矮了一截儿,彻底被她的气势震慑住。 “我是畜生!” “啪!” “我不是人!” “啪!” “……” 边骂着自己,王建仁边抽自己耳光,化着妆的粉面上,迅速出现几道巴掌印。 玉漠离一甩头,郁金香式酒红色秀发,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子,落在香肩。 “付我工钱!一分不能少!” “多少来着?” “嗯?!” 玉漠离“虎目圆睁”,吓得王建仁一哆嗦,双手颤抖着慌忙扫码付款。 “叮!付款宝到账,八千元。” “这还差不多。” “砰!” “唔……,你怎么还来呀!” “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侮辱女性的代价!” 玉漠离小挎包一甩,搭在香肩,原地潇洒转身,出了门去。 也不理原地弓腰捂裆,脸红脖子粗,蹦蹦跳跳的王建仁。 呵,男人。 …… 那次遭遇,让玉漠离决心离开海滨市,返回她的家乡。 再过一个月,是她十九岁生日。 她要把奶奶接到家中,与父母一起,举行一个家庭生日Party。 “要提前通知奶奶,让她准备好莲子桂花糕,那清甜的味道,入口即化的感觉,想想就口水满地流了。” 候车大厅座位上,玉漠离眉眼笑成弯月,迫不及待的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慈祥的声音,却不显苍老。 “奶奶!” “哎呀,是离儿呀!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啦?” “想你了呗。” “……” 奶孙二人一阵寒暄,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奶奶,我打算回家了。” “回家?那……好,离儿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 “嗯!下个月我生日,你要过来哟。到时候我去接你!” “诶呦,你看我都老糊涂了,离儿的生日差点忘了。到时候呀,我要准备好……” “莲子桂花糕!” 两人同时讲出了这个词,玉漠离咯咯娇笑起来。 路过的男子瞥了她一眼,忽身形一怔,回头盯着她看,眼神儿有些色。 玉漠离“虎目圆睁”狠狠一瞪,那男子摸了摸鼻子,讪笑一下,提了提登山包,迈步离开。 她送了一个白眼儿给他的背影,心道: “个子那么高,电线杆啊!哼,色狼!” “奶奶呀,我可要一大篮子桂花糕,可要辛苦你啦。” 心情不受影响,她继续聊,把那个“大”字音,拖的老长。 “好好好,奶奶给你做,包你小肚子吃得圆圆的。” “……” 两人聊了许久才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让玉漠离心情舒畅,那王建仁带给她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想到下个月,就能吃上美味的莲子糕,她不觉笑容浮现脸颊,浅露出两个小酒窝,俏丽的容颜平添了些许可爱。 她玉臂夹在腿弯,撩了撩腿,自顾自的憧憬起来。 随着她身体的晃动,郁金香式发型梳成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颇显灵动韵味。 隔着几个座位的男士,余光时不时的瞄过来,又转过去假装看手机。 女人第六感强烈,玉漠离总觉得有人在偷瞄她。 她左右看看,天鹅颈伸得老长。 “都怪那个王建仁!害我神经兮兮的。” 她愤恨,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她动过粗。 但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也是大人了,不能让父母担心。 玉漠离又想起了奶奶,小时候常常听她讲亲身经历的故事。 可那些故事,到了奶奶三十岁往后,内容基本是在种田了。 聪明如她,她有种感觉,奶奶既普通,又不普通,仿佛有什么故事,不能讲,不愿让她知道。 “会不会因为我还小呢?” “下次过去,一定缠着她讲出来!”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小拳头一挥,调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缘起 第十七章 奇妙的邂逅 高铁飞驰,穿梭在一座又一座城市之间,如同一支银色利箭,破开阻力,自由飞翔。 到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玉漠离无聊的刷着手机。 她身旁的男士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男子身形高大,大热天戴着线帽,脑袋靠在车窗上,面向窗外,一直傻笑个不停,让人心烦。 若不是还有点小帅,早已大比兜糊脸了。 瞪他一眼算是警告。 “看看,还冲着我傻笑,真是无语了……” …… 去往绍市的高铁上,秦阳头靠车窗,盯着窗外的江南美景出神,心却回到了校园。 回忆陆云瑶,让他想起了大学时代生活。 那时候,他还是名小帅哥的,有不少女孩子追,甚至一些未婚的女老师,也青睐于他。 若说世界是一幅画,女子则是画中鲜艳的颜色,让世界极具灵动色彩。 在喜爱面前,会触发她们内心的灵动,由心底升起欢喜,流露于神情,虚以掩饰,却更显娇媚。 想到那种心动的神情,他莞尔一笑。 当面对面时,她们会娇羞,低着小脑袋,眼神儿却偷偷瞄着。 当转过身时,她们会注目,慢慢的欣赏,甚至表露出惊喜之色。 突然看过去,她们会慌乱,眼神闪躲,面带绯红。 往往,他会报以微笑,而她们呢,则会娇羞中,以赞许的眼神儿回应。 让人心情愉悦啊! 他情不自禁的展开了笑容。 陆云瑶,却是一种别致的风格。 当你安静时,她会安静的注视你。 当你逗她时,她会全力反击,然而,她的动作,却总是把自己弄糗。 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当宠爱她时,她会娇羞,小眼神儿会偷瞄,你发现了,她会低下头,红了脸。 恋爱四年,她一直没变过,每次都仿佛初恋一样。 想到这,他笑容盛开,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邻座是一名化了烟熏妆的女子,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秦阳报以微笑,却发现女子的侧脸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却记不起来了。 这微笑,是诚恳的,犹如他对其他女孩子那样。 她此时应该……呃,好像没啥反应。 他无奈,转过头去,继续做梦…… …… 邻座的男子终于睡着了,可那傻笑的模样还挂在脸上。 玉漠离放下手机,轻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陷入了回忆。 她离开家乡快一年了。 去年高考,她以高分考入本省的一所985大学,可家里的状况并不乐观。 她决然选择了辍学,父母劝她,奶奶劝她,她并没有反悔,依然坚持这个决定。 犹如她当年带着伤,坚持上学。 她长大了,成年了,是该为家里承担一些了。 “以后,这个家,由我来当!” 她向家人宣告,语气中充满自豪。 然而,她的心,依然憧憬着那神圣的知识殿堂,憧憬着侧卧在清晨的草坪上,沐浴着曦阳,阅读着心爱的书籍。 她的憧憬有很多,也很浪漫。 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说出的话,不会收回,流过的泪,化作雨,滴落在清晨露珠。 “打拼几年,待日子好起来,我会回到校园的!” 她给自己打气,只身一人,去往海滨,那座陌生的城市。 她尝试过许多工作,大都无疾而终。 上天的安排,也许不公,但这些挫折,压不弯她娇细的腰身,折不断她挺直的脊梁。 笑容与幻想依旧是她的常客,她依旧阳光、依旧开朗。 这一年来,她独立,她自强,她勇于担当。 她犹如一支蔷薇花,在狂风暴雨中,含着笑容绽放…… 高铁到了绍市站,那傻乎乎的男子还在睡觉。 “哼!管你去哪,老娘下车,你也别想睡!” 玉漠离噤了噤琼鼻,伸出玉指,探向他的腋下…… 用脑过度的秦阳,含着笑容睡了一路。 梦中胳肢窝奇痒难耐,他反手一抓…… “诶呀,你干什么呀,放开我,快放开!噢!” 他猛然惊醒,忽觉身上沉重,怀中抱着一个……女人? 还是美女? 梦想成真了? 两人四目对视,近在咫尺,秦阳抽出手来揉了揉眼睛,又放了回去。 余光瞄了一眼邻座,空的。 “坏了,我怎么把人家拽到怀里了?” 玉漠离那么一捅,没想到把自己送到人家怀里。 这傻傻的男子,反应怎么如此剧烈,动作怎么如此快捷,力气还那么大? 见他抽出压在她腿上的手,她刚要起身,他又放了回来,继续压着。 她羞愤难耐,就要爆发! “嘿嘿,那个,不好意思哈,下意识,下意识的。” 秦阳尬笑两声,定睛一看—— “是你!” 两人同时惊呼。 “原来是那个电线杆子,大色狼!” “原来是那个自恋的,烟熏妆小美女!” 他俩各有心思。 车站里的惊鸿一瞥,秦阳怦然心动,没来得及细细观摩,却被她狠狠的剜了一眼。 “那一眼,我双倍,不,十倍奉还!嘿嘿……” 虽着烟熏妆,她却美的动人。 这身材,高挑匀称,体形纤瘦,亮眼的美人骨,凹凸的恰到好处。 上身着黑色丝质半透明露脐装,内缠纯黑色小抹胸。 双臂纤长如葱玉,细腰盈盈可握,圆润可人的小肚脐,若隐若现。 下身白色小热裤,包裹住丰满的小翘臀,显而不露。 一对玉腿笔直修长,肤色光洁细腻,腿弯轻搭在他的腿上,流体曲线呈现完美,反射着自然光泽。 一双玉足,交叠伸平,足弓瘦长婀娜,脚趾微翘,乳白色高跟鞋带,弹压着黑丝小腿袜,绿色血管朦朦胧胧。 只是,这浓妆,看得清五官,却看不见底色,不知真章啊。 她的神态,之前没有见过。 那紧蹙的秀眉,亮晶晶的美眸中暗藏着杀机,她好像有点生气了! 玉漠离整个人,躺在陌生男子的怀中,小心脏砰砰乱跳。 她反感与陌生男人接触,可这次居然…… 看他那眼神,从头到脚的扫着,一遍不够还敢重来,没见过女人似的! 若不是模样还凑合,现在早已大比兜糊脸。 若不是这怀抱温暖舒适,如同那皮质按摩椅,现在早已让他成了太监。 若不是…… “哎呀,我在想什么呀,羞死人了……” 她红了脸颊,红了耳垂儿,第一次为了陌生男子。 羞愤交结于胸口,压制住了欲念,她紧闭双眼: “松开,放我下来。” 音调低沉,中气十足,不容推脱。 …… 不知名的空间里,一名年轻男子惬意的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缘分这东西,妙不可言啊……” 缘起 第十八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半晌,两人身形未动。 “不好意思,坐久了,身体有些僵。” 秦阳甩了甩胳膊,将她缓缓的抱起,慢吞吞的放下。 脚刚着地,玉漠离急忙松开了环住秦阳脖颈的双手,跺了跺脚,理了理裤腿,拢了拢秀发。 秦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啥,谢谢你哈,差点睡过站。” 玉漠离虚以假笑,内心腹诽: “早知道,让他继续睡好了,弄巧成拙了。” 见她欲取下行李箱,秦阳眼疾手快: “我来帮你。” 顺便展示了一下健美的肱二头肌。 “幼稚。” 她腹诽+1,露齿假笑…… 站台,两人相距两米,不快不慢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为了“赔罪”,秦阳主动承担起,拉箱子的责任。 玉漠离高跟鞋“哒哒哒”的敲击着地面,轻快均匀的节奏,回响在月台的每个角落里。 “看你不像本地人啊,来绍市玩?” “算是吧,来看看这里的山,故地重游一下……你是本地人?” “嗯。家住市区。” 玉漠离解下头绳,甩了甩秀发: “绍市山多,你要去哪座?” 秦阳眼前一亮,心中一动: “嗯……应该是天女山。” “哦?你确定?” “确定。一年前去过一次。” “呵呵。那是我老家。” “哦?是吗?这么巧!” 诧异的瞧了她一眼,他忽然神情回敛,目光放远,仰天感叹: “这绮丽多姿的天女山啊,竟然真的出了一个小天女。” “小天女?” 她来了兴趣,轻快的眨了眨眼: “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眉眼弯成月牙,瞟了她一眼: “那位小天女啊,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呀?咯咯咯……” 她半遮玉口,笑弯了腰,笑声娇如春风轻抚的风铃。 笑声渐歇,她眸光微垂,自嘲的腼腆一笑: “我可不是天女,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 她腰肢轻摆,手指尖儿相扣在腰间,修长玉腿前后交叠着,缓缓的走在一条直线上。 “小天女,你多大了?” 秦阳将行李箱拉成斜线,缓缓与直线相交。 “19。” “虚岁吧?” “嗯~” 她声音很轻。 “好年龄啊。” 他似是感慨岁月: “人生光华最璀璨的年龄。” 她眼含娇羞,微微颔首: “我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他似是在说眼前事,又似是在感叹世态炎凉: “纯净的心地,是多少人曾经拥有的,又是他们现在所迷失的。” 她指成兰花,将鬓发撩至耳后,抬眼瞧了瞧他。 她觉得他有一种魅力,让人不自觉的靠近,还觉得他有文化,若是自己也能上大学,是不是也会…… 出了闸口,两人即将分别。 “大叔。” 玉漠离玉腿交叠,俏皮的伸出小手: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玉漠离。” “秦阳。很高兴认识你。” 秦阳伸出手,并未介意那句“大叔”。 两人轻轻握了握,随即分开。 送走了玉漠离,秦阳查看地图,选择了一辆去往景区的公交车。 颠簸的车厢里,他望着窗外秀美的江南景色,将思绪放空,用心感受着大自然的韵味。 他喜欢这样的慢生活。 可慢慢的,这次奇妙的邂逅,侵入了他的思绪。 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却阴差阳错的,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肌肤之亲”。 那女孩,心地纯净,与他这位相识不久的“大叔”,知无不言,相谈甚欢。 她爱恨分明,对厌恶的事物不迁就,对喜爱的,会主动接纳,不加掩饰的去追求。 她性格上的亮点,留给他的印象,竟超越了她靓丽的容颜。 …… 浙省省内座落着众多山峰,其中大部分被开发为风景区。 这里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峰望着峰,连绵数百里。 这里的山水秀丽多姿,晨钟暮鼓时分,常有云雾萦绕山谷,如同水墨山水画,润入了一团团莹白,平添了些许神秘的气息。 在一处无人踏足之地,闪出了一道白影。 一身洁白复古装,银白头发,却长着年轻人的脸庞,留着一副长长的胡须,亦是银白。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太阳打了个哈欠: “贪杯咯。” 咂吧了几下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巨大的酒葫芦,贴在耳边晃了晃: “又空了。” 他把酒葫芦往肩膀一甩: “入尘世,打酒去!” 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数百米外,一簇亮点闪了闪,忽又消失不见。 …… 天女山周边山区的三处小村落里,在同一天内,发生了三起无头命案。 这种案子本不属于罗平负责,可据初步调查,在受害者尸身附近,发现了类似鸟兽的脚爪印,局里便将这个案子,划分到了他所在的部门。 职责所在,从京都一来到浙省,作为先锋探员的罗平,便马不停蹄的展开了调查。 他顺着溪水一路而上,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初步判断,脚印的特征,指向一种新型异类生命体——一种似人似蛙的怪物。 他欲进一步探寻,手机里传来了信息: “罗平,DNA对比完成,据生辰八字推算,三名死者命相皆为纯阴,局里安排……” 局里领导发来信息,安排了一项特别任务:调查三名死者头颅去向,并找到疑似“聚阴阵”的所在之处,将它摧毁。 “收到!” 罗平紧了紧腰带,落日的辉光映照下,带扣的龙纹浮雕闪烁起一丝金色光芒。 …… 天女山,山脚下,小村落。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 一名“老妇人”,坐在中院里的藤椅上,手里做着针线活。 在她面前的小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针线簸箩,簸箩里,排放着几枚绣花针和几根丝线。 夕阳透过树梢洒落在簸箩里,将那近乎透明的丝线,照映出点点银光。 她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银光出神。 在这乡下,她只身一人生活着,平时种种地,做做针线活,日子也就一天天的过下去了。 她的丈夫三年前去世,儿子儿媳居住在市区,逢年过节会带着孙女来到这里,过上一段时间。 这是她唯一的孙女,是她的心尖儿肉、掌中宝。 她这个孙女,成熟的早,为了帮衬家里,高中毕业辍了学,孤身一人前往海滨市。 “她说她要当起这个家。” “老妇人”苦笑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人老了,感情也脆弱了。” “这个命苦的孩子啊……”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线头,拾起针线簸箩,往里屋走去。 孙女下午来了电话,说要回家了,她打心里欢喜。 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在外打拼,承受的委屈,她心里知晓。 她经历过,彷徨过,绝望过。 但她未曾屈服,在那蹉跎岁月中,坚守住了心中的那一片净土。 她向丈夫的遗像拜了拜,打开下面的抽屉,在最里面翻找出一个黑布包裹。 岁月尘封的往事,慢慢浮现在心头。 “二十年了,该来的,终将会来啊……” 缘起 第十九章 第一次感悟 绍市,天女山景区。 秦阳来到半山腰,天色已晚。 一路寻来,并未发现“影像”中的那些景点,他又去住宿区转了转,也没找到“影像”中的民宿。 “奇怪了,莫非不是这里?” “影像”与实景,确实会差一些,但他可以确信,那些差距并不影响他的判断。 他找了间旅店住下,打算第二天继续登山调查…… 早上8点的闹钟将秦阳吵醒,洗漱一番,吃了早餐,他开拔了。 接下来的路,他更加仔细,到了山顶,他有所收获。 他驻留在一块巨石旁,这是韩若依曾经独自拍照的地方。 手抵住巨石,他闭上眼睛,待了一会儿,没有反应。 “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努力回想,每次“感应”时,眉心都会有异样的感觉,那么…… 他手扶巨石,自然站立,双目微合,将思绪放空,心念集中在眉心,脑海中构想着韩若依的形象。 时间缓缓流逝着,他的心越来越静,环境声音慢慢回落大地。 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心泛起微微麻酥感,他知晓,这是正确的开端。 又过了一会儿,眉心的麻酥增强为酸胀感,他的眼皮快速抽动了几下,“眼前”似有灰黑色的身影出现。 他心念更加集中,紧紧锁住那道身影,虽看不清五官,但外形极似韩若依。 那“韩若依”,双腿交叠站立于巨石前,一只手轻轻搭在石壁上,头部微微偏斜,体态轻盈、尽显娇媚。 他想将视角拉远,看看拍照的那个人是谁,可心念一动,影像随即消散了。 “嚯……” 他长出一口气,那种感应时的状态犹如潜水,他竟忘了呼吸。 “唉,时间久了,感应不灵啊。” 与韩若依握手时所显现的影像,除了那个男人的脸看不清楚,她与景物皆清晰可见。 但现在这影像,只能勉强分辨出人影,近乎于那种用久了的胶片一样。 “法力不够?” 他想了想,很有可能。这好比修仙,法力也好,灵气也罢,总之需要某种力量支撑。 他一个连大道门槛都没进入的门外汉,能给他看到影像,已经是照顾了。 提高实力,才是根本啊! “好在,知道怎么启动感应了,这是一大进步啊!” 他感到眉心有些酸麻,揉了揉,那种感觉依旧在。 “嗯?” 无意间,他抬眼一望,远处绿植覆盖的山峰,恍恍惚惚的,仿佛对比度调过了头的照片。 每座山峰外,好像又套着一座,有些重影。 他眯了眯眼,心潮一下子澎湃起来。 不知有多遥远的山峰上,那些树的叶子清晰可见,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色。 叶子随风摆动,金色边缘也随之晃动,却有些错落。 他注意力集中,那金色并非只是边缘,而也是一片叶子,是绿色叶子的复刻体。 心潮回落,落入一片空幻之境,如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泊,泛起阵阵涟漪。 只十几秒,一切又恢复到了往常。 秦阳嘴巴微微张着,刚刚这景象,好似幻像,却又和真实嵌套在一起。 就好像眼前的世界中,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一个目前还无法被认知的世界。 他的心,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虚幻”世界的存在。 他有些眩晕,闭上眼睛,心境缓缓平静下来。 他敏锐的觉察到,那“幻象”与他的“心灵感应”展现的极其类似,却强上好几个层级! “刚刚我想到了‘某种力量支撑’,就出现了这幻象,莫非……” “是我猜对了?” 猜对了,也就是所谓的“感悟”了,而感悟时,会暂时加强所悟事物。 他忽然发觉这感悟好像之前经历过,但在何时经历过,却没有任何印象了。 回忆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线索,他索性不再想。 刚刚的感悟让他心情愉悦,全身心由里到外的回荡着舒适感。 “这便是契机了。今后若有更多的契机,会带来更多的感悟。” 仿佛存在某种指引,他发觉,如果揭开那“某种力量”的神秘面纱,会让他的整体能力,提升一个层次! 天气突然阴了下来,仿佛要下雨。 他没带伞具,接下来的景点,团建时没有去过,不熟悉路况。 他打算返回半山腰的旅店,躲一躲。 …… 玉漠离今天很高兴。 表妹林乔佳放暑假了,这名城市里的高中生,天天盼望着山里的生活。 今天就如她愿! 她们没有选择坐车,而是爬山! 从天女山景区爬过去,登到山顶,再下山,就到奶奶家了。 兴许还能遇见那位“电线杆子大叔”秦阳呢! 他好有魅力噢! …… 玉漠离带着林乔佳,欢声笑语,一路前行。 她们走走停停,边欣赏风景,边拍照留念。 “表姐,你……你看那是什么?” 林乔佳扯着玉漠离的衣角,声音微微的发颤。 “哪儿呢?那是……” “蛇!”二女同时惊呼。 “啊——!”又是同时。 前面黑乎乎的一大截儿,玉漠离还以为是条麻绳。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感,让她头皮发麻、娇躯战栗,呼吸几乎凝滞了。 那蛇被惊叫声吸引,非但没有逃走,反而原地立起脖颈,打量起她们来。 眼镜蛇! 剧毒! “你别……别过来……我……我有……” 尽管害怕至极,玉漠离还是强压着快跳出嗓子眼儿的小心脏,匆忙拾起一截树枝,挡在了身前。 “表姐,我怕……” 林乔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不放。 “别怕,你先走……遇到蛇,要镇静……” 玉漠离安慰她,可她自己也镇静不下来,声音颤抖着,秀目瞪得溜圆,死死的盯着眼镜蛇那三角形头颅。 “可我,走不动呀……” “镇静……” “它还吐信子……哇啊——” 林乔佳心里崩溃了,大哭起来。 露着点儿婴儿肥,还挺可爱。 那眼镜蛇,仿佛嗅到了她们的恐惧,吐了吐信子,摇摆着身体,缓缓游移过来。 “啊!你别过来呀……走开啊……啊!” 女人天生怕蛇,玉漠离没有瘫倒在地,已经是个例外了。 眼镜蛇逼近,那冒着邪恶绿光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她,锁定了它的猎物。 它脖颈上暗红色的斑纹,犹如死神刻着的死亡印记,昭示着死亡即将来临! “嘶——嘶——” 伴随着瘆人的“嘶嘶”声,它时曲时张的猩红信子,仿佛死神邪恶的鬼手,向她发起死亡的召唤! 眼镜蛇越来越近,玉漠离已惊得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 “别动!” 浑厚的男中音传来,唤醒了陷入呆滞的玉漠离。 她抬眼一看,是秦阳! 她喜极而泣,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秦阳望向她,单手下按: “先别动,待会我说跑,你们赶紧跑,越远越好!” 眼镜蛇被秦阳的行为激怒了:这个人类,居然不怕本王! 好! 就让你尝尝本王的“含笑半步颠”! 缘起 第二十章 合力败蛇王 眼镜蛇突然调转头颅,冲着秦阳吐了吐猩红的信子,死亡召唤切换了目标! 秦阳瞬间警觉起来,伸手摸到了口袋里的那柄头梳。 这是唯一的武器。 可,怎么用呢? 他眼神儿一瞟,只有草了! 他二话不说,欠身薅起一把青草,抓起头梳就梳了上去。 不梳还好,这一梳,他抓了满手的小眼镜蛇! 秦阳欲哭无泪,想起了这头梳叫“猜你喜欢”,会“随愿所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蛇,故! 这些小眼镜蛇,尾巴被他攥在手里,脑袋在四处游弋,这密密麻麻的样子,密集恐惧症见了当场晕倒! 可秦阳没这症状,此刻的他,胆子出奇的大,大到竟将这一簇小蛇夹在了帽沿上! 这一刻,一名活脱脱的满脑袋蛇的,男子版“美杜莎”,诞生了。 玉漠离咧着嘴,却不恐惧,而是感到有些……恶心。 她身后的林乔佳,探出小脑袋,露出同样的表情。 秦阳却不觉得,他还挺得意,下巴一昂,向那蛇王发起了挑衅: “祖爷爷在此,还不快快俯首称臣!” 蛇王被他这般操作,整懵了圈,一时间愣在原地,信子竟忘记收回嘴里,耷拉在外面,一副萌萌的样子。 在不知滴下几滴口水后,它的眼神儿渐渐狠厉起来,它,受够了! 太过分了! 竟然冒充祖奶奶欺骗它! 叔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嘶——” 它仰天长嘶,蛇身痉挛,愤怒至极! 它摇摆着妖娆的身姿,向那可恶的人类骗子,冲了过去! 它要一口吞下他的头颅,缠断他的肋骨,以雪羞辱之恨! 秦阳瞳孔猛缩: “哎呀呵,欺师灭祖啊你!” 他不敢怠慢,立即摆好了架势,死死的盯着眼镜蛇,就要干它丫的! 突然,他的眉心开始突突的跳个不停,眼睛蛇靠得越近,就跳的越厉害。 精神集中在它的额头,他能看清它的每颗鳞片,而隐约的,边缘仿佛存在着一个虚影。 毕竟是蛇王,忍辱吞声的眼镜蛇,没有冒然进攻。 它在距离秦阳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蛇身蜷缩成圆盘,蛇头伏卧在中心,将愤恨化作力量,完成它攻击前最后的蓄力! 时间仿佛静止了,二女捂着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它蛇身一弹,离地而起,陡然张开凶猛的口器,两枚长而尖利的獠牙,流淌着致命的毒液,冲着秦阳面门狠狠噬去! 生死抉择,在此一瞬! 此时的秦阳有两个选择,跑,或者,死。 人的反应,是没有蛇快的。 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这近两米长的毒蛇,张开的巨口,犹如脸盆那般大小,可吞下成年人的整个脑袋。 秦阳选择了死。 并非送死。 他有强烈的感觉,在眼睛蛇蜷缩时,他仿佛看见了它扑向他的身影。 这隐藏在心底的预感,这恍然一瞬的展现,被他抓住了。 眼镜蛇沿着预期的路径“飞”了过来。 但那人类却没如它预期那样落荒而逃,脑袋也没进入它的口中。 自己竟然能悬空了?脖颈为何热乎乎的?眼睛为啥只能看天了? 是的,它碗口粗细的脖颈,被秦阳的一只大手,死死的攥住了。 肾上腺素爆发的秦阳,手劲大如老虎钳,手指边缘的鳞片,竟被挤压的翘了起来。 就在刚刚,他眉心的酥麻感,急转为刺痛,直直冲上头顶。 电光火石间,他眼中那由远及近的蛇头,变大的速率似乎慢了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的探出,精准的扣在蛇头后方的脖颈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而他,从来没有捕蛇的经验。 没时间关注这不寻常的举动,他手腕一扭,疾速偏转蛇口方向,两束清白色毒液激射而出,擦着他耳朵边缘,呼啸而过。 喷毒! 这还没完,眼镜蛇本能的缠绕住秦阳手臂,蛇身越收越紧。 近两米的眼镜蛇,算得上是巨蛇了。这奇大的收紧力道,加上它冰冷的体温,让秦阳的手臂肌肉酸胀僵化,再持续下去,会慢慢的失去知觉。 秦阳的另一只手急忙去掰蛇身,可湿滑的鳞片无处着力,指尖扣进鳞片也无济于事。 林乔佳瘫坐在地,目光呆滞的望着这边。 玉漠离面色苍白,眼中含着晶莹的水光,尽显担忧之色。 蛇身越缠越紧,秦阳感觉快要坚持不住,急忙大呼: “跑!快跑!” 疾呼声传来,玉漠离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去搀扶林乔佳,却又向那边望了望。 她放下搀扶表妹的手,拾起那截树枝,迈起大长腿,向秦阳奔来: “把头转过来!” 秦阳一怔,明白过来。 眼镜蛇张大的嘴巴来不及合拢,一根树枝狠狠的插入它的口中,枝头直抵心腹! 玉漠离攥起小拳头,狠狠砸向树枝末梢,树枝又进去两寸。 树枝入蛇口,脖颈骤然变粗,秦阳手一滑,那蛇身放弃他的手臂,反向玉漠离缠去。 “啊!” 她惊叫起来。 毕竟是女孩子,这举动已透支了她所有的胆量,现在的她浑身发软,几欲晕厥。 电光石火间,秦阳双手抓紧蛇头,双臂抡起蛇身,一个猛劲儿,将它远远抛出,坠向路边的深谷。 两人探着头,望着那绳索状的黑物,不规则扭动着身躯,沿着抛物线下坠着,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谷底丛林间。 秦阳松了口气,甩了甩酸胀僵硬的手臂,低下头看了看瘫坐在地的玉漠离。 玉漠离小脑袋埋在膝弯,香肩不住的耸动,抽泣声时断时续。 她需要安慰。 秦阳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 “哇——” 玉漠离一下子扑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林乔佳踉跄走过来,扑在表姐怀中,放声大哭。 三人以一种奇特的形状,表达着死而后生的喜悦之情。 哭吧,哭吧,不是罪。 好一阵子,二女才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泪,捋了捋秀发。 “谢谢你,秦阳。” 玉漠离带着鼻音,站起身,扶起林乔佳。 “应该的。你,还好吧?” 秦阳拔掉帽沿上的杂草,他注意到,她没化烟熏妆,倒是显得乖巧些。 “嗯。” “你的手?” “没关系,破了点儿皮。” 玉漠离揉了揉擦破了皮的手指背,神色稀奇的眨了眨眼: “刚刚那一团蚯蚓,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秦阳微微一怔,编了个瞎话: “祖传魔术,障眼法,有空我教你哈。” 玉漠离咧起小嘴,赶忙摇了摇头。 秦阳微微一笑,看向林乔佳: “这位是?” “我表妹,来绍市玩。我带她去看看奶奶,顺便爬爬山。” 秦阳露齿微笑: “表妹好。” “帅哥好。” 林乔佳带着鼻音,灵动的眸子瞟了一眼玉漠离,浅露坏笑。 “讨厌啊你。” 玉漠离娇嗔,小手轻拍她手臂,小脸儿红到了耳垂儿。 “?” 秦阳莫名。 女孩子的心思,猜不透呀猜不透。 乌云散开了,太阳出来了。 玉漠离热情的邀请秦阳去奶奶家做客。 “电线杆子大叔”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高大伟岸,应该叫“伟岸的电线杆子大叔”才更合适。 想到这,她捂嘴轻笑。 秦阳莫名+1。 过古桥、看瀑布、登云梯……,三人沉浸在天女山这片奇妙美景之中。 秦阳了解到,玉漠离爷爷三年前去世,奶奶姓唐名心怡,一人独居在老家祖宅。 林乔佳十六岁,读高中。人长的灵动清秀,乐观、活泼、开朗,带着点儿婴儿肥,笑容常常挂在脸上。 而玉漠离,几近素颜,她的那种美,却很别致…… 若说前妻韩若依,容颜惊艳,气质冷傲端庄,属高冷御姐型,让人暗生敬畏,却心驰神往。 而陆云瑶,清丽娇媚,气质舒雅,属甜蜜初恋型,与其接触,如沐浴明媚春光,令人倍感舒适。 玉漠离,抛开模特身材不谈,她娇俏可人的容颜中,眉宇间,浅凝着一抹英气。 她的一举一动,隐显着些许野性之美,一眸一笑,透露着一股灵动韵味。 欣赏其美,如观百花之绚丽多彩,若轻陷万花盛开地,卧姹紫嫣红,品芬芳…… 心情不再受到影响,玉漠离忍不住说出心中的疑惑: “奇怪了,这山我熟,从来没见过蛇,更别说这么大的毒蛇了。” 秦阳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捕蛇时的感触,那微妙的、发自心底的预感,又和前几次的不一样。 这次的预感,仿佛是之前的升级版,展现的急促而短暂,却是万分的准确。 那毒蛇在攻击前,他仿佛能看到它的另一个影子。 然细细品来,却抓不紧关要。 另外,他出手时那股狠辣凌厉的劲道,仿佛那时的他,并不是他。 “这现象有些异常啊。应该是还有一些潜力没开发出来!” 他感觉,未来的发展方向,除了感知提升外,偏向战斗会多一些。而且,这战斗的能力,应该是他的本能。 “在未来,会不会成为战神呢?” 战神只是梦想,但那“猜你喜欢梳”当真神奇,有时间做几个测试,开发一些新的功能。 “大叔,快点走呀,太阳快落山了。” 听到玉漠离的召唤,他寻声望去。太阳偏西有些刺眼,秦阳曲眼眺望远处的山脊,暖风扑面,心神荡漾起一片涟漪,仿佛有一条新的人生历程,等着他去探索。 缘起 第二十一章 唐心怡 太阳偏西未落时,三人下了山,前方不远有个小村落,便是玉漠离老家了。 站在山坡高处,俯瞰着这片山村,玉漠离拉着秦阳,一一介绍起来。 太阳在正前方,他们面向西面。 左侧是一片竹山,竹子成林,繁复茂盛。 竹山右侧,是一块红土场,面积宽广,少有植被。 红土场远处,是一片斜坡,通往一处溪水,名叫连竹溪。 红土场右侧,便是玉漠离老家——连竹村了。 山村的房屋并非现代结构,而是保留了浙省的古建筑风格。 这边是村尾,玉漠离奶奶家,便是入村后的第一座,从结构上看,当是三进房。 村落背光,在影影绰绰、高矮相间的房屋中,一处屋顶的形状,让秦阳隐约觉得眼熟。 待会,他要去看一看、查一查。 三人下了山坡,路过红土场,右转三十余米,便到了玉漠离老家门口。 站在院门口,秦阳向里面望了望。 一进的院落,从院门到堂屋,相距大约七八米。青石板地面刚洒过水,一股清凉的温香扑鼻而来。 院落宽十余米,左右两侧种有花草园圃,左侧的角落里,耸立着一棵一人粗细的大树,深褐色主干上,嶙峋的结疤颇显岁月沧桑。 堂屋色调偏暗,褐木青瓦、雕花窗棂,古朴而风雅。屋门高槛阔樘,黑漆门柱立于两侧,金字对联贴于其上,颇为大气。 “奶奶!” 前脚刚踏进院门,玉漠离边喊着,边轻灵的跳跃着步子,犹如一只张开翅膀的小蝴蝶,倏然“飘”向堂屋。 “是离儿啊?” 略带磁性的女中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话音刚落,屏风后步出一名中年“老妪”,抬眼一望,恰与玉漠离对视。 “奶奶!” 玉漠离快步穿过前堂,“飞扑”过去,一个熊抱,将奶奶搂在怀里。 “哎呦呦,瞧你,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唐心怡一边“努力”撑住,一边笑着“埋怨”。 “那不是太想你了吗?” 玉漠离撒了个娇,赖赖的声音让人酥到心里。 “奶奶也想你。” 唐心怡拍了拍她的脊背,抱了一会儿,奶孙二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他们是……” 秦阳微微躬身,主动介绍了自己: “唐奶奶好,我叫秦阳。” 唐心怡双手交叠小腹前,微笑着颔首回礼。 玉漠离拉过林乔佳: “奶奶,她就是我常提起的表妹——林乔佳。” “奶奶好。” 林乔佳乖巧的行了一个躬身礼。 “好,好,都好。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唐心怡慈祥的笑着,拉着林乔佳的小手,招呼三人堂前落座。 来到中堂的八仙桌前,她忙着烧水沏茶: “离儿啊,你来,要提前打个电话,奶奶好去准备点好吃的。” “提前告诉你啊,就没惊喜了!我们有什么吃什么。” 坐着的玉漠离也没闲着,她那一对无处安放的修长玉腿,上下交叠着,时不时的撩一撩。 “对了!” 她忽然美眸闪亮: “我们这里的河虾可好吃了,就在不远,咱们马上去!” 话音刚落,她从座椅上一弹而起,一溜烟朝堂后小跑而去。 “慢着点!” 唐心怡笑盈盈的提醒她,悠转过身,递去泡好的茶水: “这孩子,每次来都惦记着捕虾,她爸妈每次都拦着。今天啊,可让她逮着机会咯。” 秦阳和林乔佳忙起身接过茶水,落座品茶。 林乔佳一改灵动形象,乖巧的端坐在堂椅上,轻盈的品着茶,动作宛若淑女。 唐心怡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慈祥的眸光瞧了瞧林乔佳,又看了看秦阳。 她想知道,这位高大帅气的男子,是否只是孙女的普通朋友。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他来,见他形象、举止,均属上佳。待会,她要好好观察观察,看看孙女的心思究竟如何,如果两人情意相投,她也好替孙女把把关。 秦阳慢悠悠的品着茶,这浓郁的明前龙井茶,茶水清甘、入口柔顺,是为良品。 一茶入口,他便不动声色的,打量起眼前这位“老人家”来。 虽说她七十高龄,面貌上表露出来的,却只有四十左右。 身高大约165,身姿挺拔,不胖不瘦,得体的象牙白丝绸女装,刺绣白色锦花,似是清末民初装扮。 秀发黑泽浓密,梳成精致的盘发,一支墨玉发簪斜穿发髻,似有些年月了。 光洁的瓜子小脸,皮肤细腻光润,五官精巧有致,颈项长而优雅,年轻时必是一代美人。 修长黛眉下,一双柳叶眼,明亮慈祥,眉宇间蕴含着一丝高洁,又浅凝着一丝忧虑。 她仪表端庄,待客有道。言谈举止,透露出大家闺秀般的教养,却无养尊处优的矫揉造作。 玉漠离的样貌像极了她,若被看作母女,也不为过…… 天色近暮,夕光倾洒窗棂,在堂屋东墙落下长长的影子,柔和的辉光,让古朴的陈设映染了一丝明晰的光泽。 堂内古木家私暗香凝沉,恰一抹茶韵润入其中,更添淡淡雅致。 三人默默的品着茶,醉心于这暮色下的静谧。 “当当当当!” 玉漠离身形忽现,打破了宁静: “走吧,趁天还没黑,捞虾去!” 她捕虾网一挥,见秦阳还在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索性跳过去拉住他的胳膊: “快点嘛,天都快黑了,人家等不及了。” 秦阳忙放下茶杯,含着一口茶,讲不出话。顺着她的劲儿起了身,尚未站直,背篓的肩绳,便套在了他脖颈上。 玉漠离小脑袋一歪,将网塞给他: “拿着,待会教你捕虾,不用谢。” “……” 秦阳语塞,一脸无奈。 唐心怡望着他局促又无奈的神情,眉眼笑成了月牙,会意的点点头: “孙女啊,这是有意中人喽。” 玉漠离又拉起了林乔佳,她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兴高采烈的朝大门走去…… “呼……可憋死我了!” 迈出院门没多久,林乔佳回头望了望,舒了口气。 “哈哈哈,让你装!小丫头片子扮大人,想给奶奶留下好印象啊?” “可不是嘛。谁让你说奶奶她家教严,把你管的死死的……” 话说着,林乔佳疑惑的小眼神儿,瞟向玉漠离,见她一脸坏笑。 “好啊,你骗我,看我饶不了你!” 林乔佳粗声“怒吼”,使出那啥“龙爪手”,向她抓去。 “啊……救命啊!”,“还跑!哇呀呀……” 二女嬉作一团。 林乔佳绝弃淑女形象于不顾,化身小魔女,小手飞快点在玉漠离腋下,痒的她“咯咯咯”娇笑个不停,不断求饶。 由于身姿的缘故,蜷蹲在地的玉漠离,随着连连的娇喘,胸膛高低起伏着。 刚出院门的秦阳,只一眼,就瞥见了这般美景。 他没料到,在她高挑匀称的身材下,竟然隐藏着这般的“豪迈”之处。 香艳入眼,他的鼻翼发热,慌乱的收回目光: “咳咳!” 假咳声传来,嬉闹中的二女站起腰身,理了理衣装,兰花指拢了拢耳畔秀发,动作拘泥而又灵秀可人。 余光瞥见两位可人,秦阳微微一愣,赶忙仰头望天,脚下搓着不存在的石头: “那什么......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 二女相视一眼,捂嘴轻笑。 瞟了他一眼,她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向那坡口轻快走去,不一会儿,就把他甩出老远…… 缘起 第二十二章 入室调查 走过一处房屋,秦阳停下脚步,向紧闭的院门望了望: “喂,漠离,等一下,有事问你!” 玉漠离转身小跑过来,歪着小脑袋,一脸问号。 “那座房子,没有人住么?” “嗯……应该是有的,只是不常回来吧。听奶奶说,那家人搬走了,现在的主人,在海滨工作,偶尔才会回来住一下。” “哦?这房子的主人,换了多久了?” “我想想……嗯……大概一年多了吧,也许快两年了,那时候我还在读书。” “哦……,我过去看看,你们先走吧。” “嗯!待会你顺着这条坡路一直走,就会到连竹溪,我们在那等你,要快点哦!” 捕虾器材递给玉漠离,目送二女身影走远,秦阳转过身,脸色缓缓阴沉下去。 一年多,这个时间点,正是前妻创业之前。 如果这座房子,正是影像中的那座,岂不是说明,前妻创业前就出轨了? 虽然已离婚,可前妻对枕边人的藐视和欺骗,让他的心一阵抽痛。 影像虽然是片段,但时间指向同一天。他们一路游玩,到了晚上,在此处住宿、过夜。而那名男子,极有可能是奸夫。 “韩若依,希望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来到院门前,黑漆大门上落了锁,秦阳透过门缝,向里面瞧了瞧。 “影像”中的事物,并非如真实的那样细致,但大体相差不多,尤其是在主要结构上。 他的视界狭窄,但还是注意到了,前院地板正中间的龙形雕刻。 “地板上雕刻龙?有啥特殊含义么?” “之前的影像里,这个位置,也雕刻了一条龙,所以八成是这里了!” 他来到院墙前,左右瞧瞧,没有监控。他双手抓住墙顶,双腿一个弹劲儿,翻墙而入。 这座民宅重新装修过,虽不甚豪华,却也温馨舒适,里面的生活物件儿一应俱全。 越往里走,眼中的景物越熟悉,但越往里走,他的心就跳的越快。 拾阶而上,来到二楼,他驻步停留在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即便已离婚,屋内的陈设,也让他一阵眩晕。 屋内家具,尤其是那张双人床,与影像中的,一般无二!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在床上、床下及其周围,细细查看一番。 “栗色卷发,这长度……应该是韩若依的。” “这短发,应该是那个儒雅男人的了。” 他留了一根短发,其余的收藏好,在今后做对比用。 其他家具全部翻找一遍,却一无所获,无法确认那男子的身份。 “看来,此处并不是他的另一个家,而是专门用来快活的地方。” 有钱、有闲、心思缜密,不是一般人!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秦阳坐在床沿,双目微阖,手心里握着一长一短两根头发。他将思绪放空,心境放缓,心念集中在眉心,构想着韩若依的形象…… 眉心微微麻酥,向上蔓延至额顶,心念越是集中,麻酥感越强烈。 渐渐的,“眼前”的肉红色被灰黑色替代,一道模糊的身影动了起来。 这身影,虽然模糊,但九年来的相濡以沫,他能轻松认出,正是前妻韩若依。 她的身后,紧跟着一道身影,身材高挑,容貌却亦是模糊不清。 二人一进屋,仿佛就缠在了一起。 秦阳心潮澎湃起来,影像摇晃扭曲,随即破灭、消散。 “呼……呼……” 无力感充斥全身,他手心冒着汗,撑在床沿边,大口喘着粗气。 即便有心理准备,可在亲眼所见下,他依然感到窒息。 “不行!奸夫还没看清,不能这么放弃!” 他定了定神儿,将头发换到另一只手,闭眼感应起来…… 影像前面的部分几乎一致,这说明并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正“感应”出的影像。 他努力坚持着,二人先是相拥,亲吻,前妻被扑倒,然后…… 画面模糊起来,只有一团黑雾,动来动去……此处省略50字。 五分钟后,画面恢复,男人平躺,女人依偎在他怀中,似乎在聊天,说话…… “法力”不足,无法继续,跳出感应。 秦阳一阵眩晕,他紧闭双眼,倾倒在床上。 他透支了“法力”,才能坚持这么久,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才慢慢恢复清醒。 这场“电影”,背景清晰,人物却只显黑灰色,边缘模糊不清,还没有声音。 但他有种感觉,那男子,虽看不清样貌,但他如果站在秦阳面前,他便能认得出。 “这也许就是,‘气息’吧!” 他闭上眼,仔细体会那种感觉,将那男子的气息,记在了心里。 “那么,在他左肋下,好像有块胎记,形状像月牙。” 他将过程复盘,男子的整体影像,是黑灰色混合。但他左肋下的月牙形,却相对清晰,就好像十万像素的照片中,存在着千万像素的花朵那样扎眼。 其颜色也保持着亮灰色,不像其他部分,忽明忽暗、忽黑忽灰。 这收获,秦阳颇为满意,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相对于前妻和奸夫带给他的阴霾,实力提高,更让他感兴趣。 他精神奕奕,开始总结: “首先,新能力,探查气息,这可是传说中的气息啊!老子因祸得福了!” “其次,本探明察秋毫,发现那男子,左肋下存在月牙形胎记。” “还有,能力方面。虽然,只有5分钟,但也是一大进步!也比他强!” “如果,那所谓的法力够强,就能看得更久!更清晰!” “所以,接下来,我的主要目标就是:提高‘法力’!” 调查结束,他将短发收好,下了楼去。 …… 秦阳本打算就此告别,返回海滨市。但转念一想,并不急于一时,何况,盛情难却啊! 他决定留下来,待这边结束,再回海滨调查不迟。 …… 命运不可揣摩,秦阳的这个决定,让他的未来,走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的人生,就此改变,他的未来,充满了变数。 那一切似乎是命运的安排,然而,真的只是安排么? 或许,他本身,也是那些变数之一…… 缘起 第二十三章 戏水连竹溪 秦阳沿着坡,一路向下,不到半里路,潺潺流水与女孩们的娇笑声,交融萦绕在温湿的空气里,轻轻鼓荡着他的耳膜。 他循着声音,绕过一片小竹林,站在高处抬眼望去,视野豁然开朗。 黄白相间的鹅卵石滩中央,一条小溪静静流淌。玉漠离与林乔佳,光着小脚丫,在溪水中捕虾嬉戏。 这映入眼帘的印象,好似一幅写意画,神妙笔触轻着淡彩,润绘出大自然的心意。 夕阳斜照,碧空入幽,竹林染墨,天边璞云渐红霞,灵溪薄雾生。 薄雾氤氲的沙石滩,在黛墨竹林的簇拥下,散发着柔媚的黄。 微风袭过,溪水悠悠,铺染着天空坠入的蓝,浪花丛丛,点缀出忽隐忽现的白。 那淡淡的黄,恰与这缀缀蓝白色相得益彰,轻舒着温馨的底蕴。 落日余晖,贯穿竹叶间隙,簇簇霞光蕴透溪水,好似酒娘失手洒落的葡萄酒,浸润入斑驳的红。 丛丛白浪涌,点点红花泛,浪花如跃动的鲤鱼,光怪陆离间,撩拨着她们洁如璞玉般的足胫。 她们婀娜的身姿,膝弯下灵秀的倒影,融入这大自然的画卷,意绘着静与灵如梦似幻般的和谐。 “好一幅江南美少女,竹溪戏水图啊!老夫……罢了,忘词儿了。” 秦阳感慨一番,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迈步顺坡而下。 脚下的鹅卵石变得湿滑,他脱下鞋袜,放在她们的鞋袜旁,赤着脚缓缓步入溪水。 说是小溪,却也有七八米宽,中心处有大约1.5米深。 见二女专注的捕虾,秦阳眼珠一转,浅露坏笑,打算给她们个惊喜。 然而却变成了惊喜。 他悄摸摸的趟过去,无奈腿太粗,“哗啦啦”的声响引起了二女的注意。 机灵的玉漠离,眼神儿向后一瞟,不动声色的抿嘴轻笑。她递给林乔佳一个眼神儿,二人会意一笑。 “嘿!”,“呀!” “哇哦!” 不知情的秦阳仍在悄悄靠近,突然,眼前两个美娇娘腰肢一扭,一人一抔水迎面而来,扑落落将他淋了个落汤鸡。 “咯咯咯……” 少女们银铃般的娇笑声,在竹林间回荡,只是一会儿,声音渐弱,进而停歇。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的心,如小鹿乱撞。 溪水顺着秦阳的额头,流过刀刻斧凿般的面孔,沿着凸起的劲筋流淌而下。 湿透了的白色T恤,紧贴在他健美的身躯,沟壑横纵的肌肉线条,隐现着朦胧的肉色。 呼吸急促的他,结实发达的胸肌高低起伏着,刚劲有力的八块腹肌,展露着雄壮的野性之美。 这幅形象,如果拍成艺术照,可令女性为之兴奋、为之着迷。 “好一幅江南竹溪,男神出水图!” 她们心中感叹,慌乱的眸光闪烁不定,既兴奋、又害羞。 一时间,她们手足无措,玉手捂着胸口,呆萌萌的定在了溪水中。 “噗哦……” 秦阳抹了一把脸,却见眼前少女们,娇羞呆萌的小神情,怯生生的小模样惹人怜爱。 但,他仍要报复...... 他趟着水,缓缓来到玉漠离面前,居高临下望向她呆萌的小脸儿。 如此近的距离,那种雄性的压迫感,让玉漠离呼吸凝滞,心血冲上头颅,身体飘飘然若似升仙。 她强装镇定,美眸却不听使唤的眨个不停,内心慌乱至极,而又有些期待。 突然,秦阳弯下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在胸前。 他嘴角一翘,促狭一笑,将她整个人浸入水中,还没来得及呼喊,又将她捞起。 湿漉漉的衣裤,紧贴她的娇躯,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甚至能看清楚bra,浅黄色的。 美人出浴,便是如此了…… 秦阳甩了甩头,将幻想甩出脑海。他是不敢这么做的,这么做,少儿不宜。 若是,身边没有少儿的话...... “唉……,可惜啊。” 他一声惋惜,打算退而求其次。 他嘴角一翘,躬身捧起一抔水,泼向发呆中的玉漠离。 “噢!” 神游天外的玉漠离一声惊叫,急促的水浪泼湿了半身娇躯,马甲线与小肚脐尽显无遗。 秦阳喉结滚动,咽了口口水。 “好啊,敢偷袭,看老..……看我饶不了你!” 玉漠离脱口而出的“老娘”,被她生生止住。 她轻咬下唇,恨恨的将捕虾网插入溪底,匆忙撩起一抔水,向秦阳扬去。 美人咬唇,秦阳内心直呼受不了: “小妮子不讲武德,使用精神攻击!” 好在他定力强,没上当,闪了。 清水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回水中,激起了一小丛浪花。 他得意一笑。 “好啊,敢闪!” 她美眸微眯,一跺脚,浪花沾湿了挽起的裤脚。 “哼!看好了,十连击,嘿嘿嘿……” 她一声娇喝,使出了毕生绝学“月下无限连”,“啪啪啪啪……”一时间小水花四溅。 他不敢大意,左腾右闪,一一避过,小水花不能沾身。 他又得意一笑,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一手负后,一副高人模样: “就这?” 他环顾四周: “还、有、谁?” 他下巴一扬,挑衅意味十足。 玉漠离大招放完,累的气喘吁吁,见秦阳完好无损,还那样,她羞愤难忍,爆发了! “你看他~~” 她娇嗔一声,抬起藕臂,玉指指着秦阳,边跺着脚,边摇摆着身姿,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 她撒起娇来,语气酥酥嗲嗲,让他心肝直颤。 秦阳一改高人形象,挠挠后脑勺,讪讪的笑着。 玉漠离用了娃娃音: “还不来帮帮我。” 林乔佳本在一旁偷着乐,听到邀请,忙赶过来助战。 “嘿嘿嘿……”,“呀呀呀……” 二女一通乱泼。 秦阳单掌立于身前,一簇接一簇的水花泼来,他紧忙退后一步,水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面前的水面。 他嘴角提起一个弧度,一脸“不过如此”的表情。 “哼!还敢躲。” “哼!敢躲你。” 二女不甘示弱,也上前一步,互递了一个眼神,迅速弯腰捧起水来。 这次,水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让他躲无可躲,闪无可闪。 当然,这只是她们的想象。 秦阳没有后退,他瞅准破绽,斜步前跨,她们制造的,密不透风的小水花,静静的落在周围水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滴水未沾。 “哼!不玩了,你耍赖!” 玉漠离娇嗔,小脚一跺,转过身去,双臂重重一抱,闭上眼,假装生气。 “不是……我……” 秦阳一脸无奈,怎么就变成他耍赖了? 不过,小妹妹,还是需要安慰一下的。 他走过去,伸出手臂,想拍拍她,突然,一簇水花扑面而来。 他不备,冷水扑面,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水进了眼睛,他本能的闭紧,又快速地眨着,样子极其窘迫。 “哈哈哈……”,“咯咯咯……” 玉漠离笑弯了腰,玉指指着秦阳: “上当了吧,你看他那糗样,哈哈哈……” 林乔佳捂嘴轻笑,女孩子的天生优势——赖皮,有奇效。 “啊噗!” 秦阳抹了一把水: “好啊,年龄不大,心眼儿不少,看我不好好治治你俩!” 他欲弯腰捧水还击。 “网,网!” 林乔佳指着他身后: “网飘走啦!” 秦阳转身回望,借着水面反光,一根竹竿起起伏伏,正向下游快速漂去。 “夭寿了。” 他脱口一句,迈开大步,急急奔向捕虾网。 前面是一窄处,水流湍急,若是网子漂了下去,怕是再也捞不着了。 好在他人高马大,迈开大长腿,不足十步,便追到了近处。 顾不得太多,他一个鱼跃扑到水中,堪堪抓住了竹竿末梢。 没入水中的秦阳,手指一带,握紧了竹竿,刚想起身,双脚却被两双冰凉的小手各自握住,正使劲儿往上拉。 秦阳单手撑住溪底,本能地缩脚,却将帮了倒忙且正在用力的二女,拉入水中,没了头顶。 这下松快了,他站起身,抹了把脸,睁开了眼,随即呆住了。 骨感匀称的、娇小微胖的、淡黄色的、浅蓝色的……,该有的不该有的,尽收眼底。 他热血冲上头颅,眼睛不自觉的凸起,鼻翼突突跳个不停,似有液体突破鼻腔粘膜,即将喷涌而出! 秦阳急忙转身,闭着眼,反复默念: “非礼勿视,非礼勿想……” 二女捋着湿漉漉的秀发,相视一笑,一个露出小酒窝,一个露出婴儿肥。 都这样了,她们索性不装了。 都不是安静的主,妖精,该显露一下本色了。 秦阳的帽子掉了,他那如老僧入定般的神态,让她俩内心不禁升起一种“邪恶”的想法。 那“唐僧”,究竟能不能渡过女儿国呢? 缘起 第二十四章 美人关,不过也好 “哎呦呦~~,还不敢看呐。” 玉漠离眼神儿一瞟,甩出了浪音。 “就是,大男人,还害羞呐。” 林乔佳还小,不会甩浪音,却尽量让声音充斥着诱惑。 秦阳肩膀猛的一抖,缩了缩身体,差点双手合十。 二女轻捂嘴唇,相视一笑。 “风这么大,你也没一句安慰话儿,一点儿都不关心人家。” 玉漠离缓缓走近,吊起嗓音,语气苏苏嗲嗲,尾音拖着浓浓的幽怨。 林乔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了,表姐这招放的有点大。 “非勿礼看,勿想非礼,……” 秦阳缩得更紧了,加快了默念的语速,词语的组合却混乱不堪。 “转过来嘛,人家身子好冷,风这么大,人家想要抱抱。” 玉漠离胆子越来越大,几乎贴到秦阳后背。她踮起脚尖,轻启红唇,最后两个字,恰在他耳畔呢喃。 她说出的每个字,如她柔嫩的指尖,轻扣着他的心房。耳缘传来她温暖的鼻息,他心里的所有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妖精啊!这经,老子不取了!这唐僧,老子不装了!” 内心破防的秦阳,猛的转过身,四目近在咫尺! “你这是干什么嘛?” 玉漠离哼起了娃娃音,圆圆的美眸里,尽显诧异之色。 “啊……那什么,风大,迷……迷眼睛了。” 他讪讪一笑,不敢睁开紧闭的眼睛,毕竟还有未成年人在场。 “好啦,我的正人君子。睁开眼,好好看看姐。” 她抿嘴轻笑,收起了娃娃音,甩了甩秀发。 “那什么,今天月亮真圆哈。” 他睁开眼,眸光在天空乱扫,心不在焉的随口一句。 “圆么?” 她眼神儿向天空一瞟,今天农历初三,新月。 “圆。” “哪圆?” “那..……嘿嘿,嘿嘿。” 他举在半空的手,尬住了,顺势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两声。 “傻样。” 她一声轻嗔,抬眼凝望着他,晶亮的眸子里尽显柔媚之色。 溪面恢复了宁静。 潺潺溪水反射着皎洁的月光,晃映在两人泛红的脸庞。 笑容渐渐消弭,秦阳嘴唇微张,柔和的眸光凝望着近在咫尺,亭亭玉立的她。 玉漠离黛眉舒展,黝黑的长睫毛下,一对清亮柔美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他。 她秀美的眼瞳里,悦动着点点银白色光斑,好似撩拨着的心弦,轻弹着盈盈的情谊。 清丽的脸庞上,轻舒着温润的笑,一对小酒窝,如白玉璞上的两粒珍珠,更显娇媚俏丽。 光洁挺直的琼鼻下,精致娇小的一对鼻翼,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张微合。 红唇微微开启,温湿的唇瓣间,皓齿轻轻的颤着,似将述说藏在心底的爱意。 纯纯的爱恋,融入彼此的呼吸,缠绕在悸动的心尖。 绵绵的情意,贯通彼此的眼眸,轻触心底。 他温热的手掌,轻抚过她绯红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耳畔淋淋的青丝。 手指尖游走她的发梢,穿过发丝的掌心,将她雪白的后颈,轻轻托起。 他缓缓的靠近,她闭上眼,面庞上轻扑着,他渐粗渐重的呼吸。 心与心在凝聚,红唇相近未相抵…… “哎呀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林乔佳捂着双眼,展露出两只红彤彤的小耳垂儿,声音不大,却出奇的清晰。 声音传来,打断了那四片唇瓣的触碰,他们各自转身,背对着背,屏住了呼吸。 秦阳单手叉腰,闭上眼,仰头向天,他需要冷静。 他动了心,而此刻,他又感觉对不起陆云瑶。 这种感觉很奇怪,陆云瑶已嫁为人妻,但在他的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她。 也许,这,就是真爱吧。 然而,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也爱上了玉漠离,那种感觉不会错。 一个偶然的机会,两次奇妙的相遇,她仿佛是他命中,注定的遇见。 在这和风月色的溪水中,姻缘的簇拥下,让两颗心慢慢靠近,无言中,也会心意相通。 她就像一团火,是跃动在他心头的火精灵,离合间,时刻牵动着他的心。 “呼——!” 他长出一口气,心,彻底乱了。 他不知道今后的路,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或在这座新的城市,接受一份新的感情…… 玉漠离颔首娇羞、轻摆身姿,闪烁不定的美眸里,充满了幸福的爱恋。 一双玉手缓缓的捋着耳畔的青丝,心中回响着那一刻的旖旎,浅浅的小酒窝,轻嵌在她绯红的脸颊。 那位“伟岸的电线杆子大叔”,现在,又可柔情似水,那么,应该加上“温柔”二字。 他的眼神、他的身姿、他的呼吸、他的笑容……,他的柔情,已悄然扣开了她悸动的心扉。 他柔情似水的那颗心,流淌着他的爱恋,让她如沐浴在七月温暖的溪水中,享受着融溶她全身心的宠爱。 她想抓紧“伟岸温柔的电线杆子大叔”的那颗心,让他住进她的心里…… “想男人呐?” 不和谐的女孩声传来,一只小巴掌,陡然出现在玉漠离眼前,摆了摆。 “哎呀,好讨厌呐你~~” 她轻拍林乔佳手臂,侧过身,低下小脑袋,声音细若蚊呐: “哪有,才没有呢。” “真没有?” “嗯~” 她的小脑袋更低了,玉指飞快地捋着鬓发,想掩饰内心的慌乱。 “没有的话,我可要抢咯~~” 林乔佳美眸骨碌一转,瞄了一眼秦阳。 “我看你敢?!” 还没等她迈步,玉漠离小拳头飞快的打了过去,林乔佳“咯咯咯”的娇笑着,连连招架。 嬉闹模式,就此开启…… “这俩小妖精,又闹哪一出。” 娇笑声打断了秦阳的思绪,他无语扶额,一头黑线: “美女们,天黑了,快回家吧!” “哼,今天就饶过你。” 玉漠离小脸儿一仰,放她一马。 “哼,还不知道谁饶谁。” 林乔佳双臂环抱,仰起小脸回应她。 玉漠离没占到便宜,拉起秦阳的胳膊,抱在胸口: “走,回家去,让某人眼馋。” 林乔佳从另外一侧,抱住他的胳膊,眼神挑衅: “还不是姐夫呢,见者有份哦~~” “你!” 玉漠离气急,又要动手。 “打住!” 秦阳双手一抬,隔开了二女,又虚拢她们的香肩: “你们别闹也别争了,两个我都要。” 二女同时转头,眸光诧异的瞧着秦阳,见他眉眼弯弯,一脸促狭的坏笑,还得意洋洋。 玉漠离轻咬贝齿,美眸闪出一抹寒光: “哼!大色狼,不理你了。” 她噘起小嘴,使劲儿一甩,去抱林乔佳的手臂。 林乔佳也有样学样,一甩手,二女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化“敌”为友,抛下秦阳,朝向岸边趟水而去。 “花心大萝卜!” 临走,林乔佳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炮灰,不好当啊! “哼,女人……” 他耸了耸肩,学着她们的口气,哼了一声,随即跟在了后面。 走着走着,秦阳眉心隐隐刺痛,他顺着感觉,向身后望了望,没有发现异常。 “奇怪了,这种感觉?” 他摇摇头,也许是疲劳了吧,也许…… 尽管疑惑,皱着眉头的秦阳,依然踏上了归家的路。 缘起 第二十五章 深山夜话 阴风阵阵,溪水漫涨。 在三人离开不久的戏水之处,数米宽的溪水,已暴涨三成有余。 十几对冥绿色光点,悬浮在湍急的水流下,节奏均匀的上下起伏着。 光点们缓缓浮起,率先出水的,却是一丛水草。这刚出水的水草,状如一只蘑菇,一对冥绿色眼睛,在蘑菇的阴影里,晃映着幽幽绿光。 更多的蘑菇浮出水面,时高时低的鸣叫声连成一片: “叽叽咕咕,叽叽喀!” “咕噜噜,喀嚓嚓!” “……” 这些蘑菇头,以一种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互相交流着,好似青蛙鸣叫,又似野兽低吼。 声响不大,没传出去多远,便淹没在了呼号的夜风中。 没过多久,声音戛然而止,蘑菇头们缓缓沉入水底,“会议”结束了…… 三人回到家时,天已全黑。 换上干爽的衣装,他们聚在三进的厨房里,支起小方桌,准备一起吃晚饭。 唐心怡从大铁锅里取出饭菜,菜色丰富,有肉有青菜,还有一大碗河鱼汤,满满的摆了一桌。 她笑呵呵的招呼大家: “都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秦阳没客气,夹了一大块肉,送到嘴里,露出满足的笑容,忙赞不绝口: “真香!” “那是,奶奶的厨艺可好了,每次来啊,我都能胖三斤呢!” 玉漠离边把青菜塞进嘴里,边得意的回应他。 林乔佳在一旁吃的美滋滋的,不住的点头称赞。 三人招呼奶奶坐下来一起吃,唐心怡回应吃过了。 目露慈祥的看着三个孩子大快朵颐,她笑容满面,他们的吃相是最好的回礼。 看了一会儿,她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仅一瞬便消失不见。 她转身走出了厨房,三人配着香喷喷的白米饭,没多久,便将这满桌的佳肴一扫而空。 夜深渐凉,饭后,浸了水的三人围坐在灶台前取暖,聊起了奶奶的往事…… 唐心怡出生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 因为她的家世,在那个非人的十年里,遭受了许多的侮辱与指责,父母也因此撒手人寰。 虽饱受折磨,年轻的她也不曾屈服,她的心,一直坚守着。 改革开放后,生活慢慢好了起来。这里是其中的一处祖宅,她就从城里搬了过来,从此结婚生子,过上了相夫教子的田园生活。 秦阳怅然,九十年代出生的他,并未经历过真正的苦难,体验过亲人的生离死别。 而那个时代的人,是多么期盼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哪怕不那么富足,只求温饱。 三人的心情有些沉重,默默的喝着姜汤水,凝望着红彤彤的炉灶,静静的发起了呆。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不知何时,唐心怡步入厨房,拭了拭湿润的眼角。 她走到橱柜前,在抽屉内翻找: “年纪大了,爱忘事,针线放哪儿了呢?” “唐奶奶,我帮您找找吧。” 秦阳站起身来: “您还记得最后一次针线活,是在哪里做的么?” 唐心怡停下翻找,抬起头,似是恍然大悟: “是在里屋,你瞧我这记性,秦阳啊,过来帮我找找。” “诶。” 秦阳满口答应下来,随着唐心怡入了正屋。 二人分头翻找,不一会儿,他就从枕头底下找到了针线。 “哎呀,你看看我,怎么放这了。” 唐心怡接过秦阳递来的针线,转身放到床边柜的抽屉里。 “唐奶奶,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出去啦。” “别急,来,陪奶奶说说话儿。” 唐心怡端坐在床沿,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好!” 秦阳轻轻坐在床榻边缘,望着唐心怡。 “秦阳啊,你比离儿大,可在奶奶眼里啊,你还是个孩子。我叫你阳儿,好吗?” “嗯!随唐奶奶的意,就叫我阳儿吧。” 秦阳心里暖暖的,阳儿这个词,很久没有听到了。 “好孩子。阳儿啊,你和离儿认识多久了?” “昨天,才认识的。” 秦阳指尖蹭了蹭鼻梁,尴尬的笑了笑。昨天才认识,今天就带家里来了,怕被误会成油嘴滑舌的骗子。 “你们怎么认识的?” 唐心怡神色如常,盯着秦阳的眼睛,见他虽神态拘泥,眼神却清澈透明,便知晓他并未说谎。 也并非见色起意的那种人。 “嗯……” 秦阳微微思忖,是否将斗蛇一事告知她。他怕老人家担心,有些犹豫。 “是这样的……” 他将高铁上一幕,和山路上的一幕,挑重点描述一番。斗蛇的部分,他改为偶遇,一句话带过。 唐心怡慈祥的望着他,微笑着点点头: “阳儿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好开口啊?” 秦阳一愣,奶奶不是一般人儿啊! 他挠挠头,尴尬一笑: “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奶奶。” 事已至此,他将斗蛇的过程,事无巨细的讲述一番。 “哦?” 唐心怡眉头轻蹙,随即展开,眸子里闪过一丝银光,随即消失,秦阳并未察觉。 她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 “阳儿啊,我信你。你是个好孩子,离儿她遇到你啊,是福大命大……” 秦阳一怔,他怕唐心怡不信,打算再解释一番的。这么离谱的事情,随便换一个正常人,会以为他在胡诌八扯,莫非…… 他望向唐心怡,脑海中掠过一丝冰凉,打了一个回转,便消失不见了。 唐心怡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床边的檀木桌前,倒了杯凉茶。 “阳儿啊,别嫌奶奶啰嗦,可奶奶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绍市呢?” 秦阳接过唐心怡递来的凉茶,轻啄了一口,手里端着茶杯,陷入了思考。 他看了一眼唐心怡,心中了然: “唐奶奶她,这是为离儿把关呢。我喜欢她,早晚都要说,不如趁现在。” 他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语气坚定: “总体来说,是不甘!” “嗯……” 唐心怡满意的点点头,眼前这位大男孩,故事很多,他选择了坦诚,是可托付之人啊! “首先,我来绍市的这处景点,是为了调查……” 秦阳将离婚调查的事,挑重点,讲给了唐心怡听,略去了异能部分。 “原来,你竟有如此揪心之事。” 唐心怡拍了拍他的手: “这边调查之后,你打算回海滨市?” “嗯!” 秦阳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前妻需要调查,还有陆家!” “陆家?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大学时代说起了……” 秦阳耗费了许多精力,才从阴霾中走出,他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一个人扛,太过苦楚。 唐心怡通情达理,有涵养,又善解人意,是倾诉的最好人选。 这是一段,甜蜜爱情开头的喜剧,又是以遗憾悲情结尾的悲剧…… “她伤心时,会躲进树洞,等着我过去找她。” “每次找到她,我都需要准备一个理由,还不能重复,不然她不出来……” 讲到与陆云瑶的甜蜜,他笑中带泪,眼神中充满着快乐与哀伤。 “后来,她出国留学,我们依依惜别,发下誓言,相约两年后结婚……” “突然有一天,她质问我为何出轨,那时的我,并没有解释清楚……” “之后,她突然结婚了,我找她,却找不到,我沉沦了……” “再后来,我做了一个错误决定,那就是,与前妻韩若依结了婚,彻底伤了她的心……” “瑶瑶从国外回来质问我,我们又大吵一架……” 讲到变故,他的眼中含着泪,神情充满了悔恨。 “然而她,十年如一日的爱着我,我送她的那枚胸针,她一直戴在身上……” “这都怨我啊,那时的我,怎么那么混账!” 他双手紧紧的抓着头皮,神情悲痛欲绝,不成调的呼喊出来。 “若是现在,就算死,我也不能让误会加深,就算死,我也要瑶瑶在我身边……” 他双手掩面,放声痛哭,把心中的悲伤,化作眼泪,倾然释放出来。 “唉……” 唐心怡被他真情感动,眼中噙着泪花,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希望能带给他些许安慰。 秦阳忽然抬起头,不顾满脸的泪水,眼神坚定的望着唐心怡,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定要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为了我自己,更为了瑶瑶!” 唐心怡拍了拍他的手,起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秦阳稳了稳情绪,擦干眼泪,看向唐心怡,却见她笑了笑,向屋门努了努嘴。 屋门口有细细的哭泣声,他莫名,走过去,将门打开…… 缘起 第二十六章 唐心怡的嘱托 玉漠离站在房间门口,眼泪止不住的滴落而下。 一旁的林乔佳,也哭成了泪人,红扑扑的小脸蛋儿,露着点儿婴儿肥,甚是可爱。 门内传来脚步声,快速而沉重,应该是秦阳。 “这个大叔,口才那么好,把人家惹哭了,待会不把我哄好,给他好看!” 玉漠离抹了把眼泪,黝黑的长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门开了,身形高大的秦阳,定定的站在了屋门口。 他望向哭泣中的二女,一时间无所适从,只得回头看了看唐心怡。 “还看!真是块木头……” 抽泣着的玉漠离,眼神儿偷瞄着他。 秦阳转身返回屋内,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林乔佳。 “谢谢。” 林乔佳接过纸巾,将眼泪拭干,她还小,对情爱懵懵懂懂,表姐哭,她也跟着哭了。 泪目婆娑的玉漠离偷瞄着秦阳,见他竟然先关心表妹,哭得更大声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儿,哭给他看,就不信这块木头,心是铁做的! 秦阳望了过来,眼眸里充满了柔情。 温热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延伸到耳边时,撩起了她沾湿的秀发。 她感受着他的爱怜,因哭泣而紊乱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起来。 可他的动作,到此为止了,那张开的双臂,正犹豫着要不要抱下去。 “唉……这块木头,就让老娘亲自雕琢一番!” 玉漠离粉面带泪,幽怨的望了他一眼,忽的伸出小拳头,轻快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都怨你,惹哭人家,呜——,人家要你赔,呜——” “还不动?” 见他手里没有纸巾,泪目瞧了瞧他的衣襟,她明白过来: “原来是闷骚型男,我喜欢!” 她一下子扑到他怀中,温湿的小脸儿贴紧他的胸膛,闭上眼,蹭了蹭,眼泪消失了。 纤腰传来他大手的温度,缓缓搂紧她的娇躯,她心鼓如潮,血液涌上了额梢。 “对不起,离儿。” 他声线柔和似呢喃,爱抚着她的秀发,律动的心跳,轻震着她的脸颊。 玉臂环绕他的腰背,又将脸颊贴紧了些,两人和弦的心跳、交融的呼吸,让她倍感舒心。 “大叔好温柔,胸膛好宽阔,肌肉好有弹性,真想一辈子躲在这里,让他宠我、爱我、保护我……” 林乔佳亭亭玉立,心思悠转: “表姐好幸福,秦哥对她可真好。” “不知道我长大了,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若是能把秦哥分一半……哎呀,我在想什么呀!” “秦哥可是未来的姐夫,我怎么可以……” 小脸缓缓变红,她的小手不由得捋起长长的秀发…… 二人相拥良久未分。 秦阳颔首垂眸,瞧见玉漠离乌黑修长的睫毛,时不时的扑闪一下。她均匀的呼吸中,带着微微的鼾声,怕是已经睡着了。 “一般来说,小孩子哭累了,容易睡着,这小妮子......” 他莞尔一笑,不忍叫醒她。欠身将她轻轻抱起,他轻踏楼梯,送入了二楼的卧房。 安置好玉漠离,出门遇到林乔佳,二人在楼道道了晚安,他便下了楼。 夜已深,人未眠。 秦阳感觉唐心怡话未说完,下了楼,就来到她的房门口。 “睡着啦?” 唐心怡压低声音,见他点头,示意他坐过来。 秦阳轻坐在床沿,唐心怡望着他的双眼,悄声问道: “阳儿啊,你喜欢离儿吗?” 他稍事犹豫,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看得出来,你们互相喜欢。” 唐心怡笑容可掬,忽话锋一转: “陆云瑶那边,你打算……” 秦阳略做思考,只一会儿,他神色坚定的看向唐心怡: “瑶瑶她,已经找到幸福,我,不会再去打扰她!” “我们的爱情,已经画上了句号,今后,就只是朋友!” 唐心怡望着他的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了解过离儿么?” 秦阳怔住了,喜欢,甚至是爱,但她的过往,却了解的不多。 “你别紧张。” 唐心怡笑笑: “不了解,不代表不能够喜欢。” 秦阳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离儿啊,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唐心怡目光放远,悠悠地述说起,玉漠离往事来…… “离儿出生时,父母两地分居,她妈妈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 “我和她爷爷,当时有事脱不开身,偶尔才能去帮衬一下。” “上小学那会儿,她不小心摔断了腿,强忍着没出声……出院后,她只休息了三天,就拄着拐杖,打着夹板去上学了。” 唐心怡说到这,满眼皆是怜惜。 秦阳认真的听着,回想起与玉漠离相遇的一幕幕,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中打起了转。 “再后来,她妈妈生了一场重病,她爸爸不得不辞职回来……” “工作多年的积蓄所剩无几,收入也减少了很多,还背负了一些外债。” “高考后,离儿便没有读大学,而是去了海滨发展。” “唉……” 她长叹一声: “父母给她起的名字,叫漠离,就是盼着莫要分离。可不再分离了,却又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当时我们劝他读大学时,她表情轻松的说:‘放心吧,过几年生活变好了,重考就是了。这个家啊,以后就交给我来当了!’” 她哽咽了一会儿,眼中含着晶莹的水光: “可她才十八岁啊,如何能担得起这么重的担子,有时候,老天真是不公啊……” 秦阳递来纸巾,她抽出两张,拭了拭眼泪: “你看看,人老了,变得脆弱了,没说几句就会流泪......” 他忙安慰: “唐奶奶,您别难过,离儿她......” 他的话刚出口,唐心怡突然紧握住他的手: “阳儿啊,奶奶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虽疑惑,秦阳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面露恳切之色: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对离儿好!” “我不求你们能长相厮守,只求在她需要的时候,你能出现在她身边,安慰她,爱惜她,保护她!” “好么?” 秦阳神色凝重起来: “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 “奶奶你……” 秦阳愣了一下,他没料到事情如此重要,到了要他发誓的程度,好像要临终托孤一样。 “阳儿,别怪奶奶,奶奶也是没办法.......” “我发誓!” 秦阳站起身,面向唐心怡,右手三指并拢,举在眉梢外侧,发起誓言: “我秦阳,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会对玉漠离好,不离不弃!我会用生命守护她、爱惜她!否则天打……” 誓言最后一句狠话还没出口,他的嘴就被唐心怡捂住了: “可以了,阳儿,你有这份心,奶奶就知足了。” 说罢,她退后一步,理了理秀美的衣装,抚了抚精致的盘发,忽然双目圆睁,一瞬间屋内精光四射!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现形!” 音调清冷,中气十足。 缘起 第二十七章 唐心怡的烟花秀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现形!” 秦阳呆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奶奶这是怎么了?突然就?” 唐心怡纵身一跃,从窗户飞了出去。 动作确实是“飞”,只是低了点,比“飘”要快。 窗户是复古窗,有支撑杆,她形似魅影,窗扇只是上下动了一下,“哐当”一声又合上了。 “好帅!” 秦阳满眼小星星: “女侠啊!活久见了。” 他大踏步穿过屋门,朝前院奔去…… 唐心怡黛眉轻舒,双目微合,双手负于腰间,伫立在前院正中央。 夜风撩起她衣衫一角,腰间黑缎缓带若隐若现,月光照亮她绣花鞋,鞋面锦绣的白莲花,散发着皎洁的辉光。 亮银丝绸女装更显娇小,她飒爽的英姿,却如历经百战的女侠般咄咄逼人。 “还不快快现形!” 清喝声远远传去,唐心怡玉臂轻甩,平伸的指尖银光一晃,一银白之物亮闪闪咻然而逝,“笃”的一声闷响,正中庭院右侧那一人粗的大树树干。 秦阳眼力非比寻常,他定睛一看,那银亮之物,乃是一枚绣花针。绣花针尾部,牵连着一条细细的银丝线,丝线末端隐在了她的袖口。 靠近树干的丝线上,一小截绿色液体缓缓滴落而下。 唐心怡轻抖手腕,丝线泛起一丛浪涌,劲道恰好拔起绣花针,“啪”的一声轻响,又将那绿色液体震成漫天绿雾。 她轻抬指尖,残影泯灭间,银针银丝线,恍然没入了她的袖口。 她双手再负腰间,始终未睁开眼,任绿雾洒落周围,复古衣装洁净如初,未有一滴沾于其上。 银针力道刚猛而精准,丝线轻柔而滑顺,这一刚一柔的莫大反差,配以她优雅的招式,真真造就了惊艳的视觉冲击。 暴力美学,便是如此了。 秦阳,震惊了! 苍天呐! 唐门暗器都使出来了?!这是穿越到武侠世界里了?! “唐”奶奶?唐门! “扑通!”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震惊。 却带来了惊吓! 循声望去,只见那棵大树下,倒下去一只奇怪的……动物? 那“动物”蜷缩在地,若伸直,身长大约1米2。 脊背、手臂、腿外侧,均覆盖着鱼鳞状的青黑色细小鳞片。 头颅上窄下宽,好似蛙类。杂乱无章的“头发”似水草,枯树皮一样的脸上,半透明浅灰色眼睑下,覆盖着一对绿豆大的眼睛。 它半张着的大嘴,直直咧到后耳根,猩红细长的舌头,从细密尖利的牙齿间垂落到地面,口水沿着舌尖洒了一地。 手臂长约1米,本是手的部位,却长着三根约一尺长的,如利刃般的爪子,月光下,反射着惨白的寒光。 肩膀处稍宽,腹部如海碗口般细瘦,双腿略粗,约一尺余长。 一对大脚,长着四根脚趾,三前一后,脚趾间似有鸭蹼状皮膜,形状似鸟非鸟,似兽非兽。 它的“眉心”被银针凿开硬币大小的孔洞,绿色血液汩汩涌出,在它身下慢慢扩散开来。 此刻,这似人似蛙的“动物”,蜷缩在地一动不动,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就是怪物吗?” “活久见啊,活久见!这么多活久见!夭寿了!” 秦阳快要抓狂了,信息量太大,得赶紧看看走近科学,缓一缓…… “叽叽喀喀”,“咕咕噜噜”,“……” 院门外、院子的角落里、树丛间,传来似蛙似兽的音鸣,很快连成一片,突然间又戛然而止。 七只模样相近的怪物,从阴暗角落走到月光下,在唐心怡面前数米远,排成一道扇形矮墙,怪头攒动间,道道利爪反射着阵阵寒光。 不同的是,中间的那只蛙怪个头略高,大约1米5,利爪“退化”成指爪,青黑色鳞片中央呈现暗红色。 它原地晃了晃,站直了佝偻的身躯,开始拼命的吸气。随着吸气的加深,它的腹部迅速隆起,仅三个呼吸光景,就胀到了篮球般大小。 它憋住气,腹部一缩,绿眼一瞪,猛的张开大口,“呕”的一声,一团浓浓的绿液激射而出,如一枚绿色炮弹,急急喷向唐心怡面门! 这恶心的喷射可夺命,却也是进攻的信号。 其余蛙怪伺机而动,它们迈开小短腿,急跨几步,一个鱼跃,前突的利刃直指她的心腹! 前有“炮弹”后有利刃,这必杀的杀局,势必让她命丧当场! 攻势将至,唐心怡不慌不忙,她轻蔑一笑,忽的秀目圆睁: “秦阳!” “啊?” “想看烟花吗?” “啊……烟花?” 还没等秦阳反应过来,她动了! 绿液“炮弹”疾疾而至,三尺余时,她足尖轻点地面,刹那间原地腾空三米,炮弹呼啸擦足而过,六只蛙怪扑了个空。 及至空中,她动作不停,双足交错踏出莲花步,宽松的丝绸裤管里,各有三枚绣花银针激射而出! “咻!咻!” 六针两响,破空而逝,六道流光爆闪寒芒,直直没入六怪头顶,还没来得及惨叫,已将它们生生定在原地! “咚!” 一声击木回响,绿液炮弹击碎堂前立柱,黑漆、金字,混杂着无数的碎木屑,如爆竹般四射飞溅! 绿液侵蚀里层的红松木,泛起簇簇白色泡沫,泡沫破灭,冒出青灰色烟气,伴随着瘆人的“呲呲”声,肉眼可见的融化着。 秦阳眉毛飞扬,双眼瞪圆,手指咬在嘴里: “物理毒啊!恐怖如斯!” 腾在空中的唐心怡,借着踏足的反冲力,轻摆腰肢,向后翻转出一个优美的圆弧。 丝绸衣袖迎风而展,如一对轻舒身侧的闪亮翅膀,柔美身姿悠然翻转,若一只飘逸的蝴蝶,轻跃着弄风之舞。 “去!” 她一声清喝,连在裤管的银丝线,随着她撩起的双足,扬起六道柔顺的银色圆弧。银波涌动而至,将那半死的六怪瞬间拔地而起,划出六道抛物线,由六个不同方向,汇聚着落向正在吸气的喷毒怪。 六怪仍在空中,她已后翻过半,眸光锁定吸气半途的喷毒怪。 她顺势收回裤管银针,震得绿血漫天飞舞,动作不停,单臂倏然探出,一抹流光,撕裂沉降中的血雾,直直没入它的咽喉,生生阻断了吸气喷毒的上下通道,将那毒液死死堵在了它的腹中。 六怪即将围落,她轻灵落地,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趁现在! “爆!” 清喝声远远传去,掠过红土场,回荡在那片浓密的山林间。 不知何时,喷毒怪充满毒液的肚皮上,已钉上了一枚绣花银针,清喝回荡间,丝线上流光一闪,一抹清白真气疾疾冲入它的腹腔之内。 真气入腹,仅一瞬,它的肚皮胀如巨鼓,皮肉透明可见内脏! “砰!” 闷响振聋发聩,喷毒怪肚皮瞬间炸裂,激起一层球形冲击波,将腹内毒液炸成了毒雾! 冲击波迫动着毒雾,击飞围在空中的六怪,如均匀裂开的六块破西瓜皮,向四面六方翻滚着倒飞出去! 六怪炸飞,中央的毒雾冲天而起,喷毒怪的上半截尸身,如一支点燃了的小火箭,拖曳着刺耳的“呲呲”声,冲破了毒雾,冲上了天空,尾迹留下了一道浓浓的青灰色烟柱。 那可怜的喷毒怪,上身仍在七八米高,双腿冒着青烟,已融化在自己的毒液里,真真成为了那支烟花。 毒液沾身的六怪,带着可怖的“呲呲”声,融化着的皮肉冒着青灰烟气,尾迹留下了六道麻花状烟圈,重重摔落在地面。 “扑通!扑通!……” 六怪半尸身先后落地,唐心怡收针震血,依旧滴血未沾身。 一场蝶舞后翻,四次出招,三个呼吸不到,七只怪物,死! 空气中弥漫着绿色毒雾,六个方向的麻花仍未散去,冲天的烟柱仍浮在空中,这画面俯瞰下去,若一场精心布置的烟花秀。 红土场远处的山林间,如狂风过境般,轰响起阵阵潮动之音。 秦阳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身体一动不动: “好棒,这是真的么?” 他开始胡言乱语,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 ”好痛!“ 是真的,不是梦。 “蛐蛐蛐……” 月光皎洁、和风煦煦,小院又恢复了平静。 若不是躺了一地,冒着青烟的怪物,若不是满地放射状绿血,若不是……,这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 迅捷、轻灵、柔美、精准、刚猛、狠辣、血腥! 这是什么? 这是一场烟花秀,更是一场真切的暴力美学。 被唐心怡演绎得,淋漓尽致! 缘起 第二十八章 惊情一吻 唐心怡伫立前院中央,夜风袭来,衣衫猎猎作响。 秦阳凝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忽觉她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几分钟前,她还是慈祥的奶奶,几分钟后,就变成了杀人……阿不,杀怪不眨眼的女侠。 他几欲开口,却发觉无从说起,信息量太多,一时间无法组织起语言。 “无胆鼠辈!姑奶奶送你的烟花秀,可好看啊?!” 唐心怡悠悠开口,浑厚清冷的语调远远传去,掠过红土场,回荡在遥远的山林间。 山林间潮动声再度响起,突然又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 爽朗而尖锐的大笑声,从远山的竹林间传来: “老妖婆,果然是你啊,那么大岁数了,还没死呐!” “你还没死,我怎么敢比你先走啊!” 唐心怡语调清亮,带着戏谑: “二十年没见,你怎么混成这熊样,手下就这些歪瓜裂枣?!” 对面一阵沉默。 半晌,那声音再度响起: “哈哈哈!若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忘了……你那个老不死的,身体可好啊!?” 唐心怡双肩微微颤动,压了压受激的心情,她压低声音,偏头转向秦阳: “阳儿,带上离儿、佳儿,快走!” “上山,去人多的地方,人越多,越安全!” “唐奶奶,我......” “你的责任,是保护好两位姑娘......拜托了!” 唐心怡微微颔首,纵身一跃,飞过院门,于院门外十余米远处,轻轻落地。 “咣当!” 院门关闭,门闩锁死。 “记住,一个月后,回祖屋祭拜爷爷!” 院外,唐心怡清冷的声音,远远飘来。 “好。一定!” 秦阳哽咽答复,又自语喃喃: “这是诀别了吗?” 他不敢去想。 此刻,他感到无力,觉得自己很没用! “唉……” 他叹了口气,他的能力,那种预感,在面对这种凶残怪物时,九死一生。 变强! 他对能力的渴望,达到了极点! 然而,当下应做的事,是带上两位姑娘安全撤离。 “唐奶奶的情况,暂时不能告诉她们,否则以离儿的性格,结果必适得其反!” 他抬眼望向正屋二楼卧房,心里思忖着劝说她们的话术…… 玉漠离牵着林乔佳的手,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亦步亦趋的跟着秦阳。 十几分钟前,林乔佳的惊叫声,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离儿,别怕,是乔佳。现在全村停电,她不知是我,吓了一跳。” “乔佳要上厕所,我叫上你,一起搭个伴儿。” 可到了后院,他却说厕所踏板朽了,不能用,要去外面解手。 “可我明明记得,奶奶家早已换了水厕呀!” “秦哥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莫非,是要给我们惊喜?” 好期待啊! 这里是一块空地,也是一处岔路口,一条路上山,另一条,下山。 见秦阳迈步上山,林乔佳拉住他的手,央求起来: “秦哥,我实在憋不住了,就这里吧……” 玉漠离也点点头。 “好!” 秦阳望了望来时路,努力的笑了笑: “我走远点,好了叫我。” “秦哥好奇怪哦,一路上心事重重,他刚刚的笑,是强装的。” 玉漠离望着远处的他,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焦急的脸庞…… 就在大约二十分钟前,秦阳打算报警,结果三只手机不能开机,固定电话也断了线! 他的那只还好,只是没电,充了会儿电,被他带上了。 全村停电,电话断线,都是怪物们干的! 两位姑娘的那两部,好像真的坏了,一直无法开机。 是玩水浸坏的。 但是不玩儿水,玉漠离也不会那么快爱上他。 命运,就是喜欢开玩笑…… “秦哥,我们好了!” 玉漠离声音远远传去,秦阳回过头,示意马上过来。 “山里的夜,安静极了,月色也很美,只是那惊喜,始终没出现啊?” 千万别是惊吓啊…… 五分钟后,秦阳缓缓走近,表情有些失落。 “秦哥,你怎么了?忧心忡忡的样子。” “没什么,刚看到一条蛇!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了,上山吧!” “蛇?!” 玉漠离和林乔佳吓了一跳,探出小脑袋,向来路上望了望。 “不对劲,秦哥不会平白无故吓唬我们的,他一定有事!” 玉漠离的心吊了起来,只是她也不清楚,这大半夜的,会发生什么坏事。 她要诈一诈他。 “我就要原路返回!” 她抬脚就走,却被秦阳拉住了: “离儿,乖,听话哈!那蛇,比上次见着的,还大呢!” 又吓唬! “真的么?人家好怕怕呦!” 她一甩手,迈开大长腿,就要走,却被他拦在身前: “离儿!” 他有些急,忽然发现不妥,语气缓和下来: “离儿,你听我说,你要相信我,这条路,真的不能走。” “秦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哪有,没事儿,能有啥事儿?呵呵,那什么……” “真没事儿?” “真的。” “没事儿,大半夜的,给谁打电话呢?” “我,我……” 秦阳犹豫,要不要说实情:他在报警,电量不足,没有成功! 玉漠离自然不知道,但她的怀疑,有点离谱: “是不是,人贩子啊?!” 她眼神儿凌厉起来,语气冰冷,玉腿暗暗使劲儿,只要他露出一点端倪,嘿嘿,“断子绝孙脚”伺候! “啥?” 他单手扶额,这小妮子,想哪去了? “呵呵,不是的话,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我……” 他豁出去了: “我在报警!” 女孩们呆住了。 “对,是报警!刚刚村里停电,是有人破坏!所以我报警!对,是这样的!” 他没敢说出,唐心怡生死未卜,万一玉漠离做傻事,他不忍心用强! “停电?大半夜的,跑出来报警么?” 玉漠离回过劲儿来,轻蔑一笑: “是月亮能发电啊,还是你用爱发电?” 穿帮了。 果然,没剧本儿,就是不靠谱。 秦阳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扶住她的香肩: “听我说,离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见秦阳墨迹,玉漠离莫名火升起,使劲儿一甩,就要逃开。 香肩脱手后的一刹那,又被死死的按住了。 秦阳眼神坚定,他要用强! 玉漠离眼前一黑,腰身一紧…… 被他紧紧扣在怀中。 温热的触碰,起初轻柔如点水,随之而来的,是如狂风暴雨般的激烈,又似烈火骄阳般的炽热。 这热烈的触碰,若一股股激荡着的电流,掠过慌乱的大脑,回荡在僵直的身躯。 她的思绪走了直线,肢体缓缓酥软。 腰肢的迫感渐紧渐密,她陷入了这窒息的拥抱,融化了身躯,沉醉在浓情的爱恋。 沉醉在他的吻,她浑然的忘了心跳与呼吸,忘了他的名字,忘了自己。 她环绕住他的颈项,热烈的回应着他。 在这浓情时分,她已将她的心,那颗炽热的、渴望的心,倾然交付给了他。 已将她的爱,她全身心的爱,于唇齿间,尽情释放、忘然挥洒。 世界,暗淡了。 时间,静止了。 幽暗的空间里,月光聚焦在拥吻中的两个人,他们贪婪的索取着彼此的爱,倾然付出彼此的心…… 这,就是爱么? 原来爱,真的可以发电。 他爱着她,她也爱着他。 他不忍心将她打晕,而是选择了这种方式。 她也不忍心,用她的绝招。 站在一旁的林乔佳,小脸儿红到了耳垂儿,小手捂着眼睛,透过指缝偷瞄着。 她的心里酸酸的,还有些甜甜的,这种感觉,很是奇怪。 突然间,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秦阳身后: “啊——!鬼啊——!” 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山岭的寂静,连吵吵的虫儿,都停止了鸣叫。 两人迅速转头,急速看了过来。 人吓人,吓死人啊! 但,面色苍白的林乔佳,哆嗦着指向秦阳背后,惊恐的讲不出话来! 缘起 第二十九章 临门一脚 后山山路,岔路口。 这里的山路颇为狭窄,最窄处,仅容得下一人通过。 山路右侧,是悬崖峭壁,下生杂草,左侧,则是深不见底的陡坡,生有荆棘灌木。 …… 林乔佳一声惊叫,打断了秦阳与玉漠离的拥吻。 玉漠离没好气的走过来,轻拍了一下林乔佳: “要死啦!吓死人了!” “鬼……那里……有鬼!” 林乔佳不为所动,呆滞的目光中充满恐惧,颤抖着发白的嘴唇,哆嗦着指着秦阳身后。 林乔佳魂不附体的模样,玉漠离顿觉脊背发凉,她转身回望,山路却被高大的秦阳挡了个结实。 秦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用转身他都知道,林乔佳口中的鬼,究竟是什么。 “跑!” 他大喝一声,一只脚跨上山坡,拽起女孩们的手臂,匆忙将她们拉向上坡。 “啊!” 秦阳的猛力拉痛了玉漠离,她痛呼一声。 还没来得及埋怨,她余光瞥见,原路上,十几米远的地方,那月亮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排细密的锯齿下,几道利刃闪着冷冷的寒光。 她浑身一激灵,忽然理解了秦阳。 然情况紧迫,来不及多想,她迈开长腿开跑,却险些撞上了挡在前面的林乔佳。 魂不附体的林乔佳,竟连痛觉都迟钝了。 “快跑!鬼会吃了你!” 玉漠离顾不得其他,一声猛喝,一把推在她的臀部,反推力却让她后退一步。 这声猛喝,如解开封印的敕令,林乔佳如梦方醒,借着臀部的推力,步子一跃,上了山坡。 拉着女孩们的秦阳,忽觉一手轻,一手重,重的那只,几欲脱手。 他转过头,见玉漠离反方向退去,而余光里的蛙怪,正如犬只般急急奔来! 情急之下,他一个猛力,提起林乔佳的速度,让她自由开跑。 腾出的手,忙抓住玉漠离,将她拉到身边: “跑!往山上跑,别回头!” “那你……” 玉漠离的话刚出口,秦阳猛推她后背,直接将她送上山坡。知晓此刻不能犹豫,她不舍的回望一眼,便加快了脚步,去追赶林乔佳。 踏地声就在身后不远,秦阳倏然转身,全身戒备,正面对着蛙怪。 手无寸铁的他,不知道如何应对,但,能挡一时是一时,只要姑娘们能跑远些。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蛙怪,不止一只。 离他最近那只,已至岔路口空地,不足三米。稍远些,那阴影覆盖的山路上,几道寒光正交错晃动着跟随而来。 而最近那只,如一只猛犬,左右徘徊着,盯着他的绿眼,突然间变得凶残狠厉! 它要进攻! 秦阳大惊,转身就跑! 就在他转身之际,那蛙怪猛的一窜,垫步鱼跃腾空而起,利爪自上劈落而下,斜斜划出一道清白寒光。 “噗呲!咔嚓!噗呲……” 利爪斩断他后背筋肉肋骨,豁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连同坚韧的脊椎一道,近乎将他上身斜斜切断! 他身形一滞,眼神呆滞的转过身,那凶残的蛙怪,又是狠狠的一斩…… 几只蛙怪扑将而至,残忍将他分尸,又大快朵颐! 鲜血洒了一地,内脏到处乱飞! 主角卒! 全剧终! …… …… …… “嘶——” 秦阳从幻境中猛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 这夺命的预感,仿佛真的死了一次,除了没有痛觉,心跳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他心里冰凉:这蛙怪,在唐心怡面前如豆腐渣,可在他面前,那豆腐渣,却是他! 可来不及凉透,眼前蛙怪已在徘徊。 它要进攻! 秦阳大惊,却没转身。 他反而向前垫出一步,对好角度,顺坡一个滑铲,后背擦着地面,激起一片烟尘,双腿蜷缩准备发力。 好在他爱好足球,这个动作,他游刃有余。 好在他有预感,这个时机,抓的恰到好处! 蛙怪如预期那样鱼跃而起,它利爪上扬,大嘴张开,猩红尖细的舌头,流着口水飘荡起来。 待会先吃哪个部位,它都想好了。 可这美梦仅一瞬,就散了。 那人类,一眨眼,就消失了。 眼前仅有一片烟尘。 那消失了的秦阳,此刻正在它身下,蜷起双腿,度上全力猛的一踹,一双大脚,一上一下,猝然蹬在它的下颌与心腹。 “砰!” 闷响回荡山路,腾在空中的蛙怪,眼前景物猛的一颤,还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如一只破皮球,翻滚着倒飞出去! 这一脚,秦阳用了射门力道。这临门一脚,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将那蛙怪如皮球般射入了怪物们的网窝。 “吱——”,“哇——”,“哐当!哐当!”,“扑通!扑通!”…… 尖细的惊叫混杂着皮肉撞击声,乱响山间,坡上坡下数只被砸中的蛙怪,惊叫着堆成了一摞。 秦阳后背保住了,却擦破了T恤衫,破口处隐隐现出皮肉的血红之色。只是暂时脱险,他顾不上欣赏战果,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转过身蹬坡就跑。 看似清闲的动作,实为赌运,虽有预感,却无真正的实力。可仍是凡人的他,对此也无更好的办法。 “我的任务是拖,能走一步是一步吧。” 心意落定,秦阳步伐更加坚定起来。 没跑出多远,他一抬头,前方坡上两道娇细的身影,正侧着身望向他这边。 “跑!不用管我!” 他急呼: “快去叫人,我来殿后!” 玉漠离和林乔佳,正焦急的望着秦阳,听到他的呼喊,犹豫了一会儿,又向上坡奔去。 “秦哥,你必须,活着回来!” 玉漠离带着哭腔的呼喊,在山路上远远传去。 她抹了把眼泪,拉着林乔佳奔走。她后悔极了,若不是她的耽搁,她秦哥也不会以身犯险。 但她清楚,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她得继续走,留下来,会让秦阳施展不开…… 见姑娘们远去,秦阳转头回望,月光下,那蛙怪兀自躺在空地上,绿血从嘴角流淌而下,已然陷入昏迷。 它身边的两只蛙怪,正挣扎着起身。 他目光回扫斜坡,在他身后六、七米远处,两道矮小身影,正一前一后追击而来。 “共五只,能动的还有四只!” 时不我待,他双腿用力加速前冲,竟与蛙怪们的速度持平,距离不增也不减。 “这些蛙怪实为水生,不习陆战,此处又是斜坡,更显其短板!” 他思清原委,一条妙计浮现心头。 这次预感极为强烈,眉心的刺痛并未消弭。他隐隐的觉察到,前方坡上的视角盲区,是一处近乎60°的急转弯,转弯外侧,黑幽幽的“看”不真切。 这不是预感,而类似“神识”,只是偏弱,感官并不清晰。 即便如此,他也能判断出,那漆黑之处,八成是深坡了。 他必须抓住时机,利用地形搞事情。 他也必须再赌一把运气,犹如那反转战局的临门一脚。 …… 不知名的空间里,时空之镜演绎着山路。 年轻人轻轻一啄,指间雪茄青烟袅袅: “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时空之镜悠然转换,他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幽蓝眼瞳闪过一丝亮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缘起 第二十九章 大战赤练场 这处村落叫连竹村,以连片似海的竹林著称。 村落不大,依山而建,只有十几户人家。 村里的中青年人,在这个时候,大多去城市里打工了,留下来的,仅是些老年人和未到读书年龄的孩童。 村落不远的地方,有条溪,叫连竹溪,是主溪的中游。 玉漠离他们嬉闹的地方,是连竹溪的一部分,这里水域宽阔、流速平缓,极适合捕虾。 而在极端情况下,这处水域,却也会被用作别的用途…… 唐心怡飞身而出,关闭了院门,嘱托了秦阳一席话。 她健步如飞,沿着院门外的碎石路,走下小缓坡,来到了那片面积宽广的红土场。 红土场,称作“赤练场”。 传说当年戚继光抗倭时,一支分队驻扎在此,将此场定为练兵场。 只是时光久远,无从考证。 唐心怡步入赤练场,两百余米远处,是一座竹山。 山上的竹子依坡而生,高矮相间、种类各异的竹子,根连着根,长成了浓密繁茂的竹林。 她左手方向五十余米远的上坡,是连接景区的山路,也就是秦阳他们的来时路。右前方五十余米远的下坡,通往连竹溪。 逾两万平米的赤练场,空旷如野,红色土壤不适耕种,仅有几簇零星杂草,述说着生命的孤独。 赤练场中央,唐心怡迎风而立。 她双臂负后,轻合双目,感受着竹林间的异动,心里计算着怪物的数量。 十、二十、三十......到了九十只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觉察到,身后的村落里,也出现了蛙怪的气息,影影绰绰,达数十只之多。 她心怀不安,担心秦阳带着女孩们,是否已经脱险。 “阳儿,拜托了......” 唐心怡默念,转而一想,又放下心来: “吉人自有天相,阳儿不是那种命薄的人,况且,他的身上,有老师的气息。” 想到这,她定下心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吸引蛙怪和那个世仇前来,让他们远离连竹村!这样,秦阳他们会更安全,村落也能尽力保全了。 “躲躲藏藏的无胆鼠辈,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唐心怡中气十足,清冷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二十年前,你狼狈逃窜,二十年了,还不敢出来见人吗!” 竹林间,村落里,安静下来。 夜风呼号,竹林簌簌作响。 唐心怡衣衫迎风舞动,系于腰间的黑色绅带随风飞扬,侠女烈烈,英姿煞爽! “老妖婆,你就这么急着送死么?!” 爽朗而尖细的声音传出,幽暗的竹林间隐现数十道黑影,无数对绿色光点悬浮半空,踏草断枝声乱糟糟连成一片。 身后村落里,扑通通的踏地声,若响马的贼群,由远及近而来。 百余道矮小身影来到月光下,一时间怪头攒动如潮,利爪寒光连成海,将偌大的赤练场照得雪亮。 它们五怪一组,缓缓靠近唐心怡,前后错落站位却密不透风,将她围得水泄不通。 训练有素的怪物,数量上占优,若一拥而上,哪怕是活神仙,也要刮掉一层皮! 然而,这只是它们的幻想。 唐心怡缓缓睁眼,轻挑嘴角,眼露俾睨之色: “怎么,还是不敢现身么?被打怂了?就让这些歪瓜裂枣……” 她忽然提起气力,刹那间气势如虹,煌煌之语若真言出口: “来送死!” 内力浑厚的一个“死”字,久久回荡在赤练场夜空。 百余米外的竹林,荡起阵阵惊涛,竹梢歪斜间,震得竹叶漫天飞舞,仅一瞬,即被音波击落坡面! 音波激荡,百余蛙怪个个利爪护脸,它们蜷缩身形,弓步勉力支撑。整齐划一的动作,如一股浪潮涌向怪群边缘。 虽是怪物,它们也是怕死的。 眼前这可怖的雌性人类,那场烟花秀,加上如杀神般的真言,让它们的恐惧攀升到极点,纷纷颤抖着小短腿,下意识的后退着。 “嗡——唔——” 长而低沉的嗡鸣声,从竹林间传来。 音波所及之处,大地颤动,烁石沙粒离地而起,波及村落时,屋瓦脆物皆尽遭殃,一时间瓦掀物碎,沉闷尖利声接踵而至。 嗡鸣好似魔咒,颤抖后退的蛙怪们,如着了魔一样定在原地,脖颈僵硬的看向唐心怡,绿眼渐渐露出凶残。 它们再次缓步围拢过来,距离她十余米站定,将利爪交错摩擦得“嚓嚓”作响,只是阵型,却乱了。 “哼!不过尔尔!” 唐心怡沉声清喝,带着些许戏谑: “还不敢出来么?那就打你出来!” 音落,她动了。 只见她轻涌腰肢,力道上传至双臂,悠然前探倒八字,六抹银光激射而出! 六道银光疾闪而逝,带着刺耳的咻音,光芒照亮六怪枯树脸,银晃晃致盲绿豆眼,“噗”的一声响,没入六怪眉心,已不见针尾。 她动作不停,双臂倏然一合,那六条扇形分布银丝线,泛起丝丝浪涌,银光一闪,瞬间拔起六怪矮小僵硬的身躯,向正前方轰然合砸而去。 怪物还在撞击、惨叫,她收针震血,魅影一动,再次收割。 足尖轻点地面,腾空两米余,她曲腿转身,忽的轻弹左右小腿,又是六枚银针,扇形钉住六怪眉心,又是一合,将六怪合而砸向中间。 收针震血,血雾弥漫夜空。 两次出招,不足两个呼吸,怪群少了一层,变成了两堆。 一时间,蛙怪们的惨叫参杂着皮肉挤压声,如揭开了盖的烧水壶般,哗哗然响彻夜空。 怪群没有反应时间,全被她银针银丝线晃的睁不开眼,见到的只是结果。 震慑! 唐心怡并不急着杀光它们,一旦用力过猛,蛙怪们四散奔逃,她一个人可杀不过来。 更何况,胆小如鼠、却长着八条腿的那位,也会趁机逃遁,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想找到他,已不知何年何月了。 而她现在所做的,就是那种给你希望,又让你碰不到的效果。 这样,才能起到“引”的作用。 果真,蛙怪们学乖了。 只要唐心怡一动,它们就利爪护脸,让爪刃缝隙降低闪亮效果,同时也能护住眉心。 但是这样,也有极大缺陷。 唐心怡的动作,是不停的。 银光,是一直存在的。 如是这般,最里层的怪物,一直在护脸,由于身材的缘故,外层的看不见,还在往里涌。 外层推着里层,里层抵着外层,抵不过时惨被踩在脚下。而外层变为里层,也同样停下护脸,又被外外层的推搡。 一时间,怪群陷入了臃肿的混乱,若一只巨大的甜甜圈,越来越密、越来越浓。 友军误伤,防不胜防!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远方的山林间,传出一连串的、剧烈的、不得已的咳嗦声,仿佛停不下来。 直到几声沉闷的“咚咚”拍击声传出,才渐渐微弱下去。 舞在怪群中央的唐心怡,轻蔑一笑: “一百多岁的人了,生这么大气,不怕把肺子咳出来?!” 久久,山林没有动静传来。 “真咳出来了?” 她一撇嘴,转而又想: “这些蛙怪残忍有余,智商堪忧,气成那样也实属应该!” “嗡——唔——” 嗡鸣声再次传来,这次声响更大,持续更长久,还带着一些忽高忽低的转音。 音浪过境,混乱中的蛙怪,无论是否护脸,皆停下了所有动作。 它们站的笔直,伸长了短小脖子,目眦欲裂的仰望向天空,喉底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浑身如痉挛般颤抖着。 五个呼吸后,它们纷纷头回正位,眼中绿色褪去,血红狂暴的眸光死死的盯着唐心怡,露出嗜血残暴之色! “嗜血咒?” 唐心怡神色稀奇,仅一瞬,又转为睥睨: “可惜啊,还没练到家。” 高等级嗜血咒,激发时,身形会增长至少三分之一,极致时会变身。 蛙怪们仅仅是狂暴,施咒者还在初级。 即便如此,狂暴仍会增长属性,如体力、攻击力、移动速度和敏捷,智力和防御力除外。 只是,咒术都有致命缺点,比如此咒,狂暴时不分敌我,除非施咒者控制。 而且,初级咒术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三、五分钟光景。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唐心怡不会因敌人弱小而轻敌,她要趁咒术未稳时,先下手为强! 缘起 第三十章 大战赤练场2 唐心怡所施展的招式,乃唐门绝学“蝶舞飞花”。 这门绝学,极适合女性修习。 其招式优美、收放自如、凌厉狠辣、刚柔并济,针起针落间,杀人于无形。 若配以真气辅助,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效果。 赤练场之战,她手中招式,名曰“穿花引线”,足踏出的,曰“踏雪寻梅”。 此两种招式的共同点,皆是水平释放,攻敌要害之穴位。连动施展时,虚虚实实令敌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再趁其不备、攻其破绽。 “蝶舞飞花”整套功法,真气消耗极低,且仍有其他奇招妙式。 招式施展依敌而变、依势而变,百变不竭、持续长久,游走混战可于百千倍敌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 怪群进入狂暴,疯魔般向唐心怡扑来。 她不慌不忙,要趁蛙怪们在狂暴初期、状态未稳时,先下手为强! 但,“蝶舞飞花”这套功法,却需换种打法…… 敌人狂暴,敏捷及移动均有加成,或躲或挡,水平攻击时,命中率会有所下降。 那么,可否利用这一点? 若用好,“引”字才能收获最佳成效。 先前是静引,现在,需要先引动怪群,让它们配合她,引出那个缩头乌龟,再让他暴露出底牌…… 嗜血狂暴的蛙怪们急扑而来,已至唐心怡身前六尺,里层七八只已在鱼跃前刺! “哼!没意思。” 她轻哼一声,并未出招: “不玩了,姑奶奶去也!” “也”字仍在回荡,她双足交错踏地,身形拔地而起,腾至空中八米余! 踏地震得轰隆作响,里层蛙怪相互叉在一起,友军误伤,防不胜防! 不愧狂暴,施法者虽初级,亦控制得当,其余蛙怪皆停下攻击,仰头望向高空中的唐心怡…… 虽为蛙怪,它们的创造者却未将眼睛设在头顶,且渺小如绿豆,脖颈短粗不适久仰,造成了畏高缺陷。 这不,迎面而来的是数不清的亮点,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就见了阎王…… 八米高空的唐心怡,斜后方单足踏出莲花步,一招“步步生莲”,三枚银针从天而降,直直没入三怪眉心。 借此反冲力,她半空前跃两米余,一足收针,另一足踏出,复施一招“步步生莲”,又有三怪升了西天。 招式使老,再用减效。 变招! 这一踏,她借力前翻,头下脚上时,双臂垂直探下,一招“天女散花”,六抹银光若六片银白雪花,“落”在六怪头顶“百会穴”。 不足两个呼吸,十二怪倒下,眉心、头顶绿血喷涌如柱,她却如一只蝴蝶,借着散花的反推力,轻盈地飘荡而起,重回八米高空。 气不气人? 气也没用。 招式名美人更美,却招招夺命,若是人类,八成含笑而亡,做了花下之鬼。 并未结束,她重回八米,复施“步步生莲”,仅一步,又施半招“天女散花”,如此这般,打乱次序,令怪群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她身姿轻盈如蝶,起伏若蛟龙探海,于蜂拥的怪群头顶,飞掠三十余米,轻灵落地。 她的身后,掠过的地面投影里,蛙怪们眼神呆滞的喷着绿血,一茬接一茬的跪地、倒下。 快、准、狠! 这连动的飞跃,仅约六个呼吸,狂暴怪群来不及补充,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已生生撕开一道,怪尸横陈的半丈宽缺口!。 震在空中的血雾过于浓郁,竟凝结成绿色血雨,纷纷滴落在怪群身上,月色下,平添了些许怪异的恐怖。 怪群减员三十余,唐心怡颇为满意:从空中攻击,蛙怪的反应,至少下降了五成。 跳出包围圈,可以展开“引”字诀了。 但,“引”不能走太快,仍需卖弄些技巧。 唐心怡悠转娇躯,面对怪群。 怪群缺口已愈合,蛙怪们瞪着猩红小眼,如一群凶狠的恶狼,嘶吼着向她扑来。 她给出一个“没料到”的神情,似故技重施,依旧纵身一跃,飞向怪群头顶。 头脑虽不灵光,在不久前的大屠杀后,蛙怪们的潜意识里,却已存有这熟悉的影像。在她身影重现头顶时,它们本能的缩紧头颅,利爪挡在了头顶上。 “当当!当当当!……” 银针飞出,击在利爪,激起一阵金属脆响,四溅的火花消弭后,怪群竟未伤分毫。 “怎么会这样?!” 她“慌乱”一呼,声音大小恰好传入竹林。 她内心欢喜: “真乖。” 双足砰然落地,她似是气息不稳,见无恙的怪群涌来,重又施展“穿花引线“与”踏雪寻梅“。 金属脆响、火花四溅,怪群依旧毫发无伤。 “糟了!被识破了!” 唐心怡“惊呼”,一个旋子后撤两米余,半空中胡乱飞出几枚银针。 前摇不一样,蛙怪们没反应过来,三只蛙怪命丧当场! “哈哈哈哈!” 她没有在意下降的命中率,反而很得意: “看我无招胜有招!” 她似是找到应对方式,连连施展“无招胜有招”,边退边随意放针。 可没多久,蛙怪们的潜意识里,已存满了她所有动作。 随着命中率不断下降,倒下的蛙怪越来越少,它们的恐惧渐渐消弭,追击越来越大胆,距离,也越来越近。 乌泱泱的怪群越发逼近,唐心怡“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地逃到竹林旁,“昏昏然”背对着那充满危机的幽暗之地。 好消息是,蛙怪们的狂暴时间已过,它们神色茫然的围着唐心怡,似乎忘记了进攻。 坏消息是,她累了。 背对竹林的唐心怡,大口的喘着粗气,香汗沿着鬓角流淌而下。 “呲——!” 夺命音啸骤然响起,利刃破空而来,寒芒直指她后心! “不好!” 唐心怡一声惊呼,忙侧身闪避,半途,微微的停了停。 恰此时,一抹寒光擦肩而过,带起一丝鲜血,抛出了一道靓丽的殷红血线。 寒光力道奇大,她顺势横身翻转,余光瞥见,那寒光,乃是一柄陌刀。 陌刀力道不减,直直冲入怪群,将三只蛙怪穿成了糖葫芦,又拖行了四五米才将将停下。 跌落在地的唐心怡,发丝散乱垂落,墨玉发簪断成两截,静静躺在她的眼前。 她望着发簪出神,微颤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咬紧牙关,忍痛撑起身体,侧卧面向竹林,眸光恨恨的望向黑暗。 “呃……” 她秀眉紧蹙,疼痛难忍,紧紧的捂着伤口,渗出指缝的鲜血,沿着支撑的右臂流淌,在衣袖上留下了一抹刺眼的殷红。 “终于啊……” 非阴非阳的声音传出竹林,语气好似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座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狂笑声渐近,幽暗竹林间踱出一道身影,他左臂负后,轻摇着折扇,玉立在唐心怡十余米远处。 月光照亮他的全身,却不是怪物,反而有些扎眼。 他身材高而矫健,一袭月白绸面长袍,袖口绣有紫红色云纹花边,系于腰间的黑玉锦带上,悬挂着一副翠绿玉佩。 左胸绣满了一朵盛开着的玫瑰,殷红妖异的花瓣,如若鲜血即将滴落,月光下颇为扎眼。 虽年逾百岁,他的容貌却是二十上下。 头发光泽黑亮,精梳古式半束发,青白髻巾绣金丝,长发披后肩,两缕发丝双垂胸前。 偏瘦鹅蛋脸,肤色白皙若凝脂,五官精致秀美,介于阴阳之间,剑眉星目不多细表。 他的左半边脸覆着一副暗金色面具,仅露出了眼睛,这副面具并不觉丑怪,反而平添了些许神秘气息。 然而,这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公子,却偏偏与模样怪异的蛙怪们搭伙,莫大反差,着实怪异。 唐心怡瞧见他扮潇洒的模样,不顾伤痛的嘲笑起来: “西门丧,你真真是越混越差,脸都不要了!” “老妖婆,你这记性,啧啧啧……” 美公子并未理会,他轻摇缎面折扇,摇了摇头,语气甚是遗憾: “枉我挂记你二十年,竟连哥哥我西门尚的大名都忘记了,唉……” “哈哈哈!西门丧,你果真不要脸!尚这个字,你配么?” 唐心怡嘲讽一笑,神色转而狠厉: “你恶事做尽,恶贯满盈,老天饶过你,姑奶奶我……呃……” 她似是动气扯了伤口,咬紧了下唇,闭紧了眼睛。 “哎呀呀,别那么大火气么。气坏了身子骨,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西门尚折扇快速摇了摇,贱兮兮的语气甚是无辜: “我西门尚素来喜好姑娘,宠爱一下她们,又怎么了嘛?” “再说了,她们得了我的宠爱,助我练就神功,能死在我的手里,那是她们的福分。” 唐心怡目眦欲裂,愤恨一指: “西门丧,你下流,你下贱你卑鄙无耻!” “哈哈哈哈!” 西门尚仰天大笑,似是被激怒: “我卑鄙,我无耻?好!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卑鄙,什么是无耻!” 他怒而跨出几步,似要加害唐心怡,可没走出两三步,又停了下来。 他原地踯躅徘徊,飞快的摇了摇折扇,眼珠左右转了转,忽神色恢复如常,贱兮兮道: “你看看,我差点忘了,你是女侠啊。你‘咻’的一下,厉害的紧呐,我可不敢碰。” 他眸子里浮现下贱之色,将侧卧在地,丝绸女装覆裹曼妙身材的唐心怡,全身上下扫了个遍。 “不过嘛……” “唰”的收起折扇,扇顶虚扫她全身,他面露下贱笑容,语气极为轻浮: “二十年了,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脸蛋还是那么俊。今天就让哥哥我,先废了你,再好好疼疼你~~” “淫贼!你痴心妄想!” 侧卧在地的唐心怡,猛的弹起身形,若刃般的眸光死死锁定西门尚: “今天,就让姑奶奶我,好好教你做人!” 她一声怒喝: “纳命来!!!” 缘起 第三十一章 卑鄙的西门尚 唐心怡的心,是纠结的。 眼前世仇西门尚,她恨不得将他戳的千疮万孔,再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可她现在不能。 江湖险恶,西门尚底牌未出,此处距离连竹村不远,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再忍一忍。 …… “纳命来!!!” 怒喝声回响山林,唐心怡银针出手,咻音刺破夜空,三抹银光分上中下三路,直指西门尚三处要穴。 “当当当!” 三声金属撞击脆响,心口银针力竭回弹,丹田银针仅没入不足半寸,眉心银针似击中金属,却不是那副面具。 西门尚缎面折扇遮于面前,挡住了整张脸。 可即便他动作再快,唐心怡敏锐的眸光,依然捕捉到了他的隐秘——他的左手,生生荡开了射向眉心的银针。 “呵呵,西门丧,你果然缩头乌龟!” 收回银针,唐心怡轻蔑一笑: “大热天穿这么多,也不怕捂出虱子!” “不然呢?” 西门尚折扇轻遮口鼻,嫣然一笑,声线柔和细润: “你猜,这把扇子,是做什么用的?” 唐心怡被他整无语了,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唰!” 西门尚收起折扇,执在手中,月白衣衫心口处,那刺破的孔洞中,隐隐现出明金色金属光泽,丹田处破口亦是这般。 折扇向周围随意点了点,他昂起了下巴,声线恢复了清朗: “老妖婆,看看你周围,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他将右手负在腰后,淫眸里浮现挑逗之色,语气越来越下贱: “只要你陪我一个晚上,哥哥我保证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死,啊?哈哈哈哈……” 恢复了神智的蛙怪们,再次围住了唐心怡,它们听到了西门尚的话,竟也迎合着哄然怪叫起来。 “狗改不了吃屎!” 唐心怡气急,手心银针暗暗灌注真气,就要激发时,却缓缓停了下来。 幽暗的竹林间,走出数道身影,前面的三道,是人类外形,后面跟着的三道,为矮小蛙怪身影。 身影来到月光下,站在了西门尚身旁。 唐心怡看得清晰,三人中,有两人是她熟悉的村民。 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是这里的村民,皆过古稀之年。他们双手捆着麻绳,佝偻着身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名男孩,她并未见过。稚嫩的模样约在五六岁,清澈的眼瞳静静的望着她,并未表露出任何神情。 这些人质,就是西门尚的底牌吗? 唐心怡的心沉了下去,她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她眸光暗沉,低沉的嗓音爆发于喉底: “西门丧,你好、卑、鄙!” “卑鄙?不不不不……妹妹啊,你误解我了。” 西门尚张开了折扇,缓缓的摇着: “其实,我是很公平的。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只要你……” 他“唰”的收起折扇,随着他的话,逐一点着她的四肢: “自断一臂,我就放了这小孩,断一腿,放一个老人,如何?” 他竟投来了征求的目光,好像他的游戏规则很合理。 唐心怡紧咬贝齿,眸光垂向地面,胸膛高低起伏着,紧紧的攥着拳头,指节渐渐泛起白色。 西门尚又张开折扇,缓缓摇动起来: “哎呀,都说你是女侠,还是唐?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似在思索,忽似恍然大悟: “唐门当代翘楚!哎呀,你瞅我这记性……” 他自顾自的表演,眼神却偷瞄着唐心怡的神色,打算加上一码: “女侠啊,救国救民。何况,还是翘楚,名门的翘楚!” “现在国,不用你去救,可这民就在眼前,你能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老年男子身后的蛙怪,“嚓”的一声磨亮爪刃,飞溅的火花落在他脚后跟。 “慢!” 就在爪刃切入老人后背的一刹那,唐心怡的一声清喝,止住了它。 她向前跨出一步,看向西门尚: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说话算话,放了他们!” 西门尚折扇轻遮口鼻,秀美的柳叶眼浅含诡异的色彩,轻轻点了点头。 见唐心怡举起手掌,渡上真气,他的眸子兴奋流转,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玉家媳妇啊,千万不要啊!” 老年男子苍老而颤抖的声音传来,唐心怡高举着手掌,暂时停止了真气的输送。 “我不知道什么唐门,更不知道你是女侠,可你不能为了我这把老骨头,断了自己的腿啊……咳咳咳咳……” 老年男子气息不稳,不住地咳嗽,身旁的女子抬起捆绑着的双手,轻轻敲打他的后背。 他恢复了气息,继续道: “咱们乡里乡亲的,你这么做,以后让我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得起头哇。” 他喘了几口气: “我这把老骨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岁数也活够了。” 他望向身旁的老年女子: “老婆子,你千万也别为难她啊……” 浑黄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佝偻着的身躯挺得笔直,他决然一呼: “老汉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忽的转过身,捆绑着的双手紧紧握住冷冷的爪刃,身体向前一倾,利爪直直刺入他的心窝! “老头子!” “爷爷!” 老年女子与男孩扑倒在他身上,摇晃他的身躯,凄厉的哭声回荡在这片幽暗的竹林。 望着陈家大哥尸身下缓缓淌出的鲜血,唐心怡的眼眶泛起了红润,她倔强的仰起头,不让泪水滴落下来。 纸扇遮蔽下,西门尚轻轻的笑着,他眸子转了转,声线柔和细腻: “诶呦,怎么就死了呀。” 他眸光一挑,望向唐心怡: “还有两个,你可要快些呦,都死了,游戏就不好玩了。” 话落,两只蛙怪围了上来,一人身后一只,举起了利爪,随时劈落而下。 唐心怡闭紧双眼,忽然睁开,复又举起手掌,渡上了真气。 西门尚秀目一转,斜睨着她,突然间她手臂残影一晃,银光刹那爆闪夜空,三簇光芒正疾速放大,耀眼的流光,将暗红色地面照得雪亮! 不愧是百年老怪物,仅一瞬,他潜意识里辨认出,这爆闪的光亮,是灌注了真气的银针,威力不容小觑! 银针即至,西门尚秀目睁圆,双腿猛地发力,踏得地面龟裂四散,一个旱地拔葱,急急向后跃起,左臂疾护面门,折扇挡在身前,银针寒芒已至,折扇缎丝瞬间崩断! “镗~~” 三针同音,尖利的金属回响刺痛耳膜,银针冲破缎面折扇,火花激射间,耀耀清白针芒破入他左臂,两针破鳞甲,一针没根而入! “嘶——” 刺骨破肉之痛使西门尚倒吸一口凉气。 他却不敢停顿,折扇匆匆搅动丝线,带出银针,再狠狠一弹,恰此时,银针一点寒芒乍现,爆闪眼前黑暗! “嘭!” 爆闪真气激起一层球形音波,云白气浪猝然而逝! 这与烟花秀异曲同工的真气爆闪,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折扇扇骨寸断,青白髻带震歪斜,秀发横空飞起! 不敢怠慢,他气运单足斜踏虚空,借此力道拔高数米,向着身后疾疾掠去。 围在四周的蛙怪一拥而上,腾于半空的西门尚,将颤抖的右臂迅速负于身后,破损折扇复遮口鼻,半空中轻轻一语: “杀。” 缘起 第三十二章 败走连竹溪 虽有战伤,后掠半空的西门尚,破损折扇轻遮口鼻,仍然邪魅一笑,飘越过蜂拥的怪群头顶,平身飞退向幽暗竹林。 不知何时,那看守人质的两只蛙怪,头颅各钉上了一枚银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早已绝了气息。 唐心怡轻抖手腕,拔起银针,动作不停,丝线真气一抹,银针做引,绕弯一周,环扣在一老一小二人脚踝。 蜂拥的包围圈急速缩小,她疾引丝线,将那二人离地拔起,拉至身边,轻轻落地。 怪群的嘶吼即在耳畔,包围圈直径已至丈余! “别起身!” 话音未落,唐心怡眸光一凛,银针灌注两层真气,她轻涌腰肢,劲力传至肩头,双臂顺势展向两侧,残影一晃,银针出手,左右流光不知穿透几何! 她指绕丝线,真气沿线没入针尾,清白光芒不流不散,瞬间将丝线绷得笔直! 以腰为枢,躯体为轴,绷紧双臂为“一”字,她轻扭腰肢,莲步交错间,疾疾旋转两周。 “呜——!呜——!” 平扫的双臂疾掠过蜷缩着的二人头顶,覆裹真气的银丝线,带着割裂空气的嗡鸣声,狠狠切入蜂拥的怪群! 那灌注真气的银丝线,若六道锐如利刃的钨钢丝,切割间连成盈芒熠熠的银色圆盘,如死神收割着的两柄巨镰,将里层的蛙怪生生断成数截! 耀目而盛大的光芒瞬间刺破夜空,将黑压压的怪群照得通亮,在包围圈外侧晃映出一环粗而浓厚的影子,晃了两晃,就消失了。 切割筋骨皮肉的撕裂声,怪物们的惨叫声,仅一瞬,就沉了下去。 狂叫如潮的怪群,安静下来,仅有的痛苦呻吟声,丝丝的减弱,缓缓的消弭。 致盲的昏黑褪去,蛙怪们的眼里见到的,是满地的同类残尸,是流淌成河的绿血,以及,那满天飞舞着、凝结着的血雾。 这近八十只蛙怪的怪群,不足一个呼吸,竟生生的少了一多半! 深含它们眼中的,不再是惊恐,而是,呆滞。 “为了两个普通人,值得么?” 浓密的山林间,西门尚轻慢而细润的嗓音,悠悠的传来,似乎并未在意这惨重的损失。 “哼!就凭这些歪瓜裂枣,也想困住我?就算再来十倍,姑奶奶也能杀的精光!” “诶呦呦,口气好大哦!别忘了,还有那两个拖油瓶呢!嘻嘻嘻……” “少废话!还有什么底牌,一起使出来,磨磨唧唧像什么男人!” “呵,男人?” 唐心怡的这句话,拨痛了西门尚心中的那根刺,隔了许久才传来他的回应,却转为了沉闷而愤怒的男声: “老妖婆,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男人是吧?待会就让你尝尝,什么是真男人!” 西门尚接过两只侍者蛙怪扛来到陌刀,竖握在身侧,刀尾重重的墩了墩地面: “咚!咚!咚!,砰——!!!” 墩了四声,最后一声他灌注了些真气,声音沉闷而悠长。 声音落下,浓密的山林间响起了嘈杂的响动,一道道矮小的身影不断的现身在月光下。 这些身影倒映在唐心怡清亮的眸子里,高低错落攒动着的怪头,如浪涛奔腾的潮水,漫涨席卷而来。 月光下的蛙怪,向两侧逐渐散开,欲围成一道更大的包围圈,而竹林里的,仍在继续向外涌着。 唐心怡粗略一算,仅这月光下的蛙怪,包括先前剩下的三十余只,数量竟达一百四十余。 这座山,究竟还有多少怪物,她没有继续探查。 她并不担心蛙怪的数量,她所担心的是,若这些蛙怪围而不攻,待那施咒者恢复后再次狂暴,她轻灵的游走,是没有办法带上两名人质的。 到那个时候,是留是走,她必须有所决断! 这也是她最为纠结之处。 不过现在,趁包围圈尚未围拢之际,却是可以创造机会试一试。 她眸光疾扫,见身后的包围圈相对薄弱,可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先将人质送出去。 在此之后,能打多远是多远,能杀多久是多久,总是比在这里等死强! 心意落定,她暗度真气,就要转身飞针,突然腰腹一紧,动也不能动了。 腰际冰冷感传来,她猛然回头,瞳孔猛的一缩! 身后的老年女子,双臂正死死的抱住她的腰腹,脖颈侧歪折成了直角,双眼翻成了瘆人的惨白,她的身旁,躺着几截挣断了的麻绳! 唐心怡掰扯她的手臂,竟然纹丝不动,那步入古稀的女子,此刻力气却出奇的大。 她皱紧眉头,望着她可怖的模样,急急呼唤: “陈家大嫂,你快醒醒!快醒醒!” 她知道,陈家大嫂中了邪术,可如何破解,她却无从下手。 小男孩扑了上来,用力的摇晃陈家大嫂的手臂,稚声稚气的呼喊: “奶奶,你怎么了?你别抓那个奶奶了,她是好人……呜——” 他哇的哭了起来,仿佛已知晓这眼下的困局,分辨出这眼下的善恶。 唐心怡抽出三枚银针,欲封住陈家大嫂的穴位,使她陷入暂时的瘫痪。 可还没等她出手施针,陈家大嫂动了动嘴唇,她仔细辨听,是几个不成句的词语: “快……喀喀……跑,孙……咔咔,交给……你了,拜托……啊——!” 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唐心怡眸光凝聚,见她眉心印堂渗出一簇黝黑的印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黑色裂纹瞬间爬满了她的脑门。 “不好!” 唐心怡急急屏住呼吸,双手渡上真气。 “砰!” 一声闷响,陈家大嫂头颅炸裂,腾起一团黝黑如墨的血雾,混杂着片片紫黑色血块,散落在周围的暗红色地面上。 爆炸并不剧烈,唐心怡掌心真气隆起了一湾气罩,挡下了血雾碎肉,却有几缕黑气,诡异的渗入其内。 此地不宜久留,趁缠住腰腹的力道已缓,她提起蹲地捂耳的小男孩,垫步而起,飞跃身后怪群头顶,疾疾冲向包围圈的薄弱之处。 “哈哈哈!老妖婆,跑,接着跑啊!哈哈哈哈……” 飞针打开一道缺口,唐心怡身后传来西门尚爽朗的狂笑,接下来的,却是细润的声音: “我送你的大礼,可好看么?嘻嘻。” 边走边打的唐心怡,提起气力,高声咒骂: “放你的狗屁!西门丧,你戕害无辜,不得好死!” “哈哈,笑话!我不得好死?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西门尚似是阴阳同人,这会儿是男音,可下一会儿,又变成了阴阳相间的细润之音: “看看你的肩膀,嘻嘻。” 唐心怡自是知晓肩膀伤口的异样感,她转身单手飞针,放倒几只追击的蛙怪,轻蔑一笑: “不劳你费心,这点儿毒,姑奶奶还抗得住!” “是么?那么点的毒,是难不倒你这女侠的,不过,若是加上了人毒呢?” 细润的声音落下,西门尚又换上了爽朗的男音: “哈哈哈哈!老妖婆,这人毒,只要粘上那么一点,加上你先前中的毒,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他肆意的狂笑着,唐心怡偏头一看,见右肩衣衫的那处破口,本染上的殷红已变为了黑紫色,整齐的裂口已在融溶。 她眼神儿微眯,脚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西门丧,你太卑鄙了!” “哈哈哈!老妖婆,你就不会换个词么?” 西门尚又换成了阴阳之音: “这个词,听得我耳朵,都快生出茧子来了。” “还有啊,这游戏多好玩呀。” “为了救他们,你用了那么多真气,而你所救的人,却反过来伤害了你,嘻嘻。” “所以,这值得么?真的,值得么……嘻嘻。” “我替你,感到不值啊……嘻嘻嘻嘻,呵呵呵哈哈哈哈……” 声音逐渐转为爽朗的大笑。 “废话真多!” 音落,唐心怡不再理他,足下提起气力,飞步轻点地面,甩开身后追击怪群,转了个弯,飞身跃下山坡,向连竹溪疾奔而去。 “哼!想去连竹溪?” 西门尚嘴角嗤笑,跟在怪群后面,缓缓的走着: “不知道我‘青鳞蛟’大军,是水生的么?!” 他身后的竹林间,现出一道细瘦的身影,全身黑色素装,快步跟随而来。 缘起 第三十三章 这挂,有些离谱 连竹村后山,山路。 五只蛙怪,昏迷一只,能动的还有四只…… 秦阳凭着预感的残余能量产生的“神识”,隐约“看到”前方的视野盲区,有一个斜向右上的急转弯。 在绕过了一个右转的小弯后,他抬眼一望,前方约二十米远的山路,正是他“神识”所见的地方。 若利用急转弯搞事情,需要提前解决一个问题。 那紧追不舍的两只蛙怪之间过于接近,必须先“弄”掉一只,否则,即使计策成功,他八成也会被另一只袭击。 就在他四下里寻摸“趁手兵器”的时候,一个既正常、又不正常的现象,引起了他潜意识里的注意。 这二十米上坡山路的路中央,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块石头。山路上见着石头是正常的,但石头会排成一列,就不正常了。 稍一揣摩,他便了然于心:这是玉漠离她们撤离时,为他准备的“兵器”。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在此刻,这“兵器”已然升华为了“爱心炮弹”! 秦阳笑得眉眼弯弯,咧起了嘴角: “离儿,我太爱你了!” 还没来得及飞吻,身后响起了紧锣密鼓的踏地声,蛙怪们追击而来,即至身后数米远! 那么,就开炮吧! 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有炮弹,却无法开炮。弯腰去捡风险大,翻滚去捡风险更大,怎么办? 他低头一看,就这么办! 他冲向第一块石头,一脚踩了上去,脚尖压向地面,一个后撩,石头倒飞出去。 “当!” 速度不快不慢,石头飞行了七八米后,被前面的蛙怪挡在了利爪上。 石头悠然落地,却激怒了蛙怪:眼前人类凭着长腿勾引它也就算了,还故意去踩石头! 这不就是嘲笑它没鞋穿么! 但,光脚的怎可以怕穿的鞋? 它绿豆眼一瞪,眸光渐渐凶残:待会吃饱了,势必剁烂他的那双破鞋子! 它鼓足力气追了上去,速度反而更快了。 秦阳可不知道蛙怪想要剁他的“炮鞋”,他正在准备他的“超炮”! 追击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他计算好步频,决定来个“连珠炮”,相信“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爱心炮弹,一定会砸晕一只蛙怪的! 那样,他的计策就可以实施了。 第二块石头即在眼前,他踏了上去,石头倒飞,他腾起脚步,跨向第三块…… 如此这般,这上山的路上,每间隔一两秒,便有一块石头飞下坡路,有的被挡下,有的砸中峭壁,有的,则直接落下深坡,消失不见了。 好在姑娘们聪明,这短短的二十余米,竟布置了十多块石头,实乃大功一件! 他继续让石头飞。 “咚!” “噗嗤!” “叽!” 有个声音不一样,他回眸一望,只见最前面那只蛙怪,正捂着裆部,原地蹦跳着,一脸痛苦的表情。 他回想了一下声音轨迹,龇牙一笑: “反弹炮啊,没料到砸了个公的!” 这石头,恰好击中峭壁,反弹了一下,又击中山坡,又反弹了一下,击中了怪物的那里。 路太黑,那蛙怪没看见那线路诡异的石头,忽觉裆下一震,继而剧痛传来,令它痛不欲生、几欲昏厥。 见秦阳嘲笑,它咧开大嘴,耷拉着舌头,一爪颤巍巍的指着他,露出一脸愤怒而无奈的表情。 路途被阻,它身后的蛙怪也不管原地蹦跳的它,一爪子将它扒拉到一旁,自己冲了上来。 可它这一爪子,直接送走了同伙,那可怜蹦跳怪,身体缠绕着荆棘藤蔓,吱哇乱叫着消失在了黑幽幽的深坡里…… 由于蹦跳怪耽搁了时间,新怪冲上来的时候,距离却有些远了。 为了把握好那精妙的时机,秦阳需要以自身做饵,更需要一个表演。 “诶呦!” 他忽然跌倒,再爬起时,蛙怪已追至身后四五米,他假伤故意放缓速度,待到急转弯时,那蛙怪刚好追到他身后两米…… 那人类似乎在辨别方向,木愣愣的站在前方,蛙怪心中大喜,蹦跳怪的仇,就由它来报! 待会,它会替它多吃点。 它本能的使出“鱼跃跳击斩”,利爪高高扬起,力求一爪斜劈那人类肩背! 然而,水生生物的它,潜意识里忽略了上坡的羁绊。当它鱼跃斜劈时,那人类仅轻轻向右一跳,利爪寒光仅照亮了他的屁股。 蛙怪跃上了坡,见那速度极慢的人类,却恰好躲过利爪,它却来不及愤怒,只因眼前是黑漆漆的深坡! 好消息是,由于高度不够,它没掉下去。 坏消息是,勾在深坡边缘的,仅仅是它的两只后趾爪。 站立不稳间,它的耳后传来沉闷的脚步落地声! “噗通!” 落地声响起,它面勉力支起僵硬的微笑,机械般的转过头,绿豆眼中倒映着,秦阳的奸笑着的脸。 “下去吧您!” “叽——!” 它惊恐的绿豆眼中,光明越来越少,渐渐的,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秦阳保持着踹脚的姿势,满意的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五只怪,还剩下两只!” “噗哧、噗哧……” 没来得及继续得意,耳后传来踏地声,他猛一转头,剩下的两只蛙怪,风尘仆仆的追了上来。 距离仅仅五米! “大意了!” 他瞬间冒出一身冷汗,转头就跑,大跨步冲上山坡,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里发凉。 坡上的路,斜度缓了,近乎平直!宽度,可容下两个人! 刚得了一个优势,立马来一个劣势。 “早知道就不耍帅了,直接干它丫的,多好!”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蛙怪们已在上坡,他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一路狂奔! 可这平地上的蛙怪,立即展开了猎犬模式,奔跑速度明显更快! 距离不断拉近,地上的石头来不及蹬了,秦阳急得满头大汗,虽然也可能是跑出来的。 然而,那是什么? 秦阳眯眼一看,路中央躺着一根长树枝!! 聊胜于无,死马当活马医,救命稻草也得拿啊,何况还是树枝。 他一个前跃翻滚,拾起树枝,向后猛的一扫! 身后两米的蛙怪正鱼跃起身,忽袭来一黑长之物,它下意识的一躲,然而下一秒,它竟放松的站起身体,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哎呀呵,敢轻视老子!看招!” 他一怼。 “当!” 它一划。 树枝短了一截,只剩下半米,秦阳大惊! “当!” 又短了一截。 蛙怪对自己的二连击很是满意,竟轻蔑一笑。 另一只蛙怪赶了过来,停在它左侧,它们肩并肩,互递了一个“豆眼”色,舔了舔“嘴唇”。 秦阳又大惊,这是在商量怎么吃他! 可,没有预感! “完蛋了,早知道多吃点辣椒,就算死了,也膈应死它们!” 握着那截短短的树枝,秦阳非但不觉害怕,反而冒出奇怪的想法: “物极必反?胆子不存在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那右侧蛙怪,动了! 它躬身蓄力,一个鱼跃前刺,直扑秦阳咽喉! “砰!” 一声巨响传山间,刺目橙火耀夜空! 那前扑中的蛙怪,如撞上了一辆迎面而来的高速列车,身影疾疾倒飞而起,半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残影,摔在了十米余远的山路上,又拖行了三米余,激起一团烟尘,烟尘散落后,露出了它孤独的身影,可怜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了。 秦阳呆住了。 蛙怪呆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阳望着手中冒着青烟的左轮枪,脑电波呈直线…… 数秒前,怪物扑来时,他已做好决死的准备,下意识的一甩手,树枝尖对准怪物眉心: “死前这么帅,若是离儿知道就好了。” 他手指一动,口中轻轻一语: “砰。” “砰!” 巨响震耳欲聋,他吓了一跳,若不是眼前的火光,还以为练就了狮吼功…… 秦阳的嘴角缓缓咧起: “这算不算开挂了?” 这挂,开的好哇! 就是有些离谱! 他握着沉甸甸的大杀器,仔细端详。 此枪,乃马格南.44左轮手枪。 那亮银色的金属光泽,那精湛的工艺水准,那近乎完美的流体曲线,一个字:帅! 他按下弹巢释放钮,手一抖,五枚金澄澄的子弹,静静的躺在膛室内。 他手一拨,弹巢旋转,发出“哗啦啦啦……”的机械声。 “咔!” 他手再一抖,弹巢回膛,声音清脆。 摆弄了好一会儿,他爱不释手。 “哈哈哈……连枪都能变出来,更别说钱了!” 他兀自大笑,有些得意忘形。 “咔哒!” 突然,他变了脸色,表情严肃起来,拉开了击锤,枪口对准了那呆滞中的蛙怪。 蛙怪机械般的转过头,它不认识什么枪,只是那声音,太恐怖!那火光,太吓人,阿不,吓怪! 它小心脏已经跳出了嗓子眼,小魂魄,早已飞出九霄云外。 秦阳忽的邪魅一笑,做了一个“白白”的手势,轻轻扣下了扳机…… …… 不知名的空间里,年轻人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时空之镜消失不见。 缘起 第三十四章 预感升级 连竹村后山,过岔路口,上山路中段。 五只蛙怪,剩下一只。 秦阳邪魅一笑,手握马格南.44左轮枪,枪口对准发愣中的蛙怪,抬手做了一个“白白”的手势。 食指尖轻触扳机,他心中忽然泛起明妙的触感。 若心底浮起的轻灵而明澈气泡,一个浮起后,又浮起另一个。每个气泡上浮时,不断的分解成更多的气泡,浮至心头,化为一层数不清的泡沫。泡沫汇聚而堆积,升至心顶而破灭,星星点点的飘洒着,将心顶撩拨的酥酥痒痒。 这一刻,大小不一的气泡充满了心房,心,融入了空明。气泡轻灵,让整片心悬浮在明澈的空间,缓缓的上升着。 空明的心,升灵,至极处而释放。 心房轻涌一层暖波,漫过全身筋肉血管,推动着微微的酥痒,传至头顶与足底。 暖波涌过,浑身血液掀起一层微浪,微浪过境,躯体仿若悬浮在一片空幻之海,飘逸而轻灵。 恍然一瞬间,入眼景物皆清晰可辨分毫,山路的宁静更入寂静,而远不可闻的虫鸣音,似乎近在耳畔。 他不由的停下了扣机的动作,沉浸在这短暂而奇异的明妙之中。 心潮回落,酥痒消退,浑身泛起莫名的舒适感,他不由自主的展开了惬意的笑容。 含着笑的他,轻轻扣下了扳机。 食指扣到底,却碰到了握枪的手指。 枪没响。 低头一看,他双眼瞪圆,眼球暴凸而起,目光落在手里的那截小树枝。 “唰!” 冷汗瞬间冒出毛孔,他脊背一阵发凉: “夭寿了!玩儿我啊!” 眼前蛙怪就要清醒,而他只有树枝! 咋办? “秦哥,你快过来,这里有个陡坡!” 玉漠离的声音传来,秦阳精神一振:距离不算远。 可姑娘们也没跑多远! 他不敢搭话,眼神儿一瞟,眼前蛙怪已恢复神智,绿豆眼渐渐露出凶残。 “快看!谁家牛跑出来了!” 他往来路一指,却看见一矮小的身影,正踉跄着奔来。冷汗又加一层,他却来不及擦拭,趁眼前蛙怪分神之际,滋溜一下,拔腿就跑! 眼前蛙怪和踉跄蛙怪,被他沉重的脚步声惊醒,目露愤怒的追了上来。 太可恶了,还以为同伙是牛! 口水白流了。 秦阳可不知道蛙怪想吃牛,他在惋惜他的钱: “完了完了,就变这么一会儿,那钱,不是也得打水漂!” 仿佛错过了一百亿! 他狂奔数十米,转了一个弯,再狂奔十余米,来到了那陡坡下。 他观此坡倾角大约45°,长约五米,宽一米多,可做临时抵御之处,拖一拖时间,让姑娘们跑远些。 三步登顶,他拾了几块石头,以备后用,之后,就蹲下来等怪…… 没一会儿,那二怪追至坡下,也不休息,它们立即咧开大嘴、眼露凶残,嘶吼着就要往上冲。 他颠了颠石头。 它们眼中凶残立即消失,也不理他,神色正常的“叽叽喀喀”闷头商量起对策来。 “啊哈……” 过了许久,秦阳打了一个哈欠,这二怪还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 “喂!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睡觉了!” 一怪竟然听懂了他的话,高兴的点了点头,张开了嘴巴,露出半截儿舌头。 “舌头断了?” 他回忆了一下,可以确认,这只蛙怪是他最早踹昏迷的那一只,它嘴角的残留血迹就是证据。 忽然,他眸光一凝,瞧见坡下十余米远处,现出一道晃晃悠悠的矮小身影。 他无语: “不是,咋还有?” 不是干掉三个么?难道怪物会复活?这还咋玩儿? 二怪见他面色凝重,回过头一望,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三怪齐聚,大事可成! 晃晃悠悠的蛙怪走到了近处,额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肿包。 秦阳食指挠了挠下巴,明白过来: “原来是脑震荡!” 可,为何会脑震荡?他用排除法,除了那一枪,别无可能了。 “想不到还是把仁慈之枪,不杀生的。” 他摸了摸光脑壳,忽又放下: “难道,和我有缘?” 他又想到了空明子,以及他的木鱼……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只蛙怪,正在“吱吱哇哇”的PUA另外二怪。 这只没有特色的蛙怪,原来是小队长! 它要利用神志不清的脑震荡怪,打头阵! 它做了一个“吃烤肉”的动作,那二怪身体猝然一抖,立即端正站好,机械般的转头望向秦阳,眼神儿逐渐凶残起来。 可过了一会儿,它们依旧原地凶残。 畏高,是它们的基因缺陷。 小队长一声尖啸,扯过脑震荡怪,将它面向陡坡,一脚蹬在它屁股上。 脑震荡怪一个踉跄,恰好前爪着地,神志不清的它,闷头冲了上来。 断舌怪紧随其后。 小队长最后。 同伙先冲,它殿后。 “……” 还没来得及无语,秦阳神色一凛,排位第一的脑震荡怪,已不足两米! 他热血涌上头顶,摆开架势就要扔石头,忽觉眉心酸麻,眼前那脑震荡怪,竟出现两道身影! 两道身影一实一虚,虚的那道,向峭壁那边扑去,仅一瞬,又回到实影身边,重合在一起。 “哦?” 秦阳心思电转,往反方向躲了躲,没说,还真成了! 那脑震荡怪不愧脑震荡,眼前蹲着好几个秦阳,它不知哪个是真,随便向中间一扑。但,震荡中的大脑却控制错了位,想的是中间,扑的却是旁边,恰好是峭壁那边。 它一个鱼跃,没入草丛消失不见。 他身后传来“嚓嚓嚓”的割草声。 正确躲过脑震荡,秦阳高兴起来: “预感升级了?!” “随身挂啊!” 可形势不容他为“随身挂”而继续高兴,那排位第二的断舌怪,接踵而来! 他颠了颠石头,却瞄准了排位第三的小队长。 断舌怪,他自有方法对付。 “砰!” 秦阳忽的邪魅一笑,手指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口中模拟枪声,向小队长“开”了一枪。 小队长身形一滞,本不灵光的脑袋里,巨响火海突现! 待它回过神,一块石头正中“鼻梁”,瞬间凹陷下去,它“吱哇”乱叫着滚下斜坡,躺在坡下哀嚎不断。 动作不停,秦阳曲起双腿,待那断舌怪兴奋的绿豆眼现出“地平线”时,他的两只大脚,猛的踹了出去…… 断舌怪正在鱼跃,利爪夸张的举过头顶,然惊慌人类面孔没出现,它的世界满是巨大的黑鞋底。 它又被踹晕了。 “鞋底,我恨你!” 这是它这辈子最后的念想…… 对冲力抵消,断舌怪停滞半空。 动作继续,秦阳双臂前探同时使出了“无影脚”,残影一晃,脚面卡住它宽大的下颌,往后一带,恰好抓住它即将垂落的手腕,屁股一墩站起身来,将它提在手里。 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它们自相残杀! “阿弥陀佛……贫僧,算了。” 他嘴角一翘,浅露坏笑,转身走向那片峭壁遮挡而不见月光的,黑幽幽的草丛。 那脑震荡怪,正齁齁着身子,在里面瞎胡搂爪子,斩得青草漫天飞舞。 “嘿!看脚!” 身后传来人类的声音,被小队长踹屁股的它,回头就是月光三连击! “其次咔嚓!”,“噗噗!”,“咔咔!” 一阵皮肉撕裂声,筋骨断裂声冲击着耳膜,脑震荡怪内心狂喜:那可恶的人类,必卒! 挡在秦阳身前那可怜的工具断舌怪,被斩的血肉模糊、筋骨断裂,腰部以下不见踪影,于昏迷中含冤而去。 “这么准!竟三爪全中!” 他握着断舌怪的一只手臂,怀疑脑震荡怪,究竟有没有脑震荡?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将断舌怪残破尸身向陡坡一抛,他垫步一个滑铲滑入深坡。 “我要下坡啦!” 他大呼一声,顺手抓住一根藤蔓。 那脑震荡怪,是真的脑震荡,眼前虚影无数,大脑想追击那高大的,无奈下意识决定,去追击那明显的。 也就是断舌怪残尸。 它一个鱼跃…… 秦阳抓着藤蔓攀爬上来,往陡坡下一瞧,两只蛙怪拥抱在一起,捂着鼻子不断哀嚎。 “嘿嘿,学会揉鼻子了哈,有进步。” 他得意一笑:先前小队长滚下斜坡时,他瞄了一眼,那时的它,只会用甩头来缓解鼻子上的疼痛。 顾不上欣赏战果,他迅速砍断一截儿树枝,又抽出几根藤蔓,斩断。 他其次咔嚓一顿削砍,又一顿组装,将树枝牢牢的捆在残肢四面,一只亮锃锃的“断舌爪”,就做成了。 武器在手,他信心百倍,用力挥了挥,划出几道寒光——不错,挺趁手。 “怪物们战斗力依然强悍,此地已用老,不可再用!” 虽有兵器,秦阳却不大意,他发觉蛙怪的头脑虽不灵光,但战斗基因会让它们本能的熟悉对手。 何况,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姑娘们的安危才是第一。 他不恋战,握着这趁手的“断舌爪”,迈开大步,踏上了追赶姑娘们的山路。 缘起 第三十五章 杀神唐心怡 连竹村,赤练场。 一身素装的黑衣人,向西门尚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追赶怪群。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缓步而行的西门尚,眼神渐渐阴鸷: “哼!若不是修了你们的邪法,老子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若不是祈出了……” 眼球咕噜噜转了几转,他不敢继续往下说,神情转而愤恨: “有朝一日,我西门尚,定会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 唐心怡以“引”字诀引出了世仇西门尚,却不料他以人质为陷阱,让她所谓的中了“人毒”。 她手中提着小男孩,飞步跨越数十米,转向通往连竹溪的下坡,将追击的怪群甩开了一段距离。 她必须将敌人引去连竹溪,在那里开辟战场,让村落远离西门尚的威胁。 她也必须将手中的男孩藏好,既能保证他的安全,又能让她展开杀敌的手脚。 唐心怡手提男孩,疾步而行。 急掠耳畔的风簌簌作响,她俯望着提在手中的男孩,沉声问道: “孩子,你怕不怕?” 中气十足的嗓音,似给了男孩力量,他摇了摇头,稚嫩的童音充满了勇气: “我不怕!” 唐心怡语气转柔,出口似邻家阿姨: “好孩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 “我们来玩躲迷藏!待会啊,我会把你藏好,你要躲着不可以出来,不要让那些坏人找到你!” “好,明儿一定不会让坏人找到的!” “明儿真乖。” 唐心怡心思电转,眸光疾扫远处,寻找着藏匿点。 这里是一处左转弯,依据地形,她判断出追击的敌人会穿过左侧竹林,而右侧,当不会有敌人去光顾。 真气运至双目,入眼景物增亮三分,眸光落在右侧竹林的一株近一人粗的毛竹基干上。 她足尖轻点地面,飞身三纵,半空中银针出手,流光一晃,两针一孔,“笃”的一声轻响,隐没在尺半粗的毛竹基干。 真气灌注丝线,自上分劈而下,“哗嚓”一声若裂帛,将毛竹基干割开人字形裂缝,再一合,割出底缝,轻带丝线,三角形状竹板脱离而出。 动作不停,她手腕微颤,银针银丝线,将竹内结节搅碎,收针时轻灵落地,抬手轻扶竹板,顺势放下小男孩。 动作连发于电光火石间,并未发出过大的响动。 她脱下男孩罩衫,将他送入这三尺高、一尺半宽的空竹洞内,嘱咐了一句话: “孩子,你要记住奶奶的话:如果天亮了,奶奶还没来的话,你就大声呼喊,让好人来找你!记住了吗?” 男孩蜷坐空竹内,双眸发出微微星光,稚声稚气道: “明儿记住了!” 唐心怡点点头,笑了笑,丝线绞断竹板一个底角留做呼吸孔,将竹板合在洞口,掩严实后腾步离开。 她斜穿竹林向下而行,由于视线阻挡,追击怪群并未发现,前脚刚踏出林子,身后便传来了潮水来袭般的哄响。 怪群如奔涌着的狼群,嘶吼着追击而至,见到她娇小身影,更显狂躁暴戾。 身后有大王撑腰,它们无所忌惮! 似乎忘记了,那血流成河的凄惨场面。 然而,当它们渺小眼眸里倒影着,定于溪畔的那道坚如苍松的背影时,发自心底的恐惧,慢慢攀上了心头。 连竹溪畔,唐心怡身姿挺拔峻如松,夜风吹动衣衫猎猎作响,乌黑长发乱舞飞扬! 她秀眉轻蹙,双臂负于身后,沉肩跨立面向溪水,悉心观感眼前的惊心异变。 残月凄凄幽云疾,阴风凛凛影入溪。 落日时分静美和谐的画卷,消失了,阴森、诡异、恐怖的画面,就此展开。 此刻的连竹溪,本应十米余宽的溪面,已暴涨至二十有余,中心水位已超三米。 鹅卵石滩原本的淡黄,月光下若披着惨白的寒霜,溪畔竹林枯叶飘落、幽影重重,阴风袭过时,呜咽阵阵似鬼哭神泣。 疾速漫涨的溪水,遇岸回荡起道道湍流,与阴风掀起的层层浪涛,交织成无数明暗错落的乱涌,仿佛暗力驱使的历历鬼影,攒动间向下游急滚而去。 鱼虾生灵的片片鳞灰色尸骸,猝然间从激流中涌起,鳞影晃晃,复又卷入了躁动的乱涌,顺流而逝。 搁浅溪畔的水生生灵,已然失去了生机,灰暗破败的尸骸散发着阵阵死亡气息。 “阴气!” 唐心怡敏锐的觉察到,是阴气,带起了天象异变! 阴气弥漫着连竹溪,风吹不散,阴煞怨气让一切生灵为之战栗。 阴寒之意附着在周遭,疾风骤起,溪水暴涨,天地为之变色! 阴气从何来? 不可不察! 唐心怡心神沉降,双目微合。 她心念集中眉心,默念心法口诀。仅一个呼吸,眉心微燃银色光点,三个呼吸后,于额心攀结成莲花蕾形状法印,心念意动时,盈银色法印线条时明时暗。 她释放神识,蔓延至曲折的坡路,所观景物一览无余: 近两百只蛙怪的怪群蜂拥在前,一名黑衣人疾步紧随其后,以及西门尚。 西门尚轻摇折扇,踱步走在最后方,身旁两只侍者蛙怪扛着他的陌刀。 怪群蜂拥而至,黑衣人却不敢靠近,闪身躲进了一片浓密的竹林。 密林中,她的神识失去了目标,应是他施展了某种隐匿之术,隐去了他的气息。 那么,此黑衣即为释放嗜血咒的那名术士。 阴气,必然与他有关! “浙省境内,并无此类邪术术士,莫非是……” 一门教派浮现脑海,那门她尚未熟悉的、诡秘的、隐藏在遥远边陲的古老教派。 正是西门尚勾结此教派,才造就了今日的生灵涂炭。 也正是他们,让恶贯满盈的西门尚重获生机。 此仇,今日当报! 身后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唐心怡心神回稳,神识回笼,额心法印暗淡消弭。 她睁开眼,悠悠转身。 溪畔凛风斜疾吹,衣飘带舞劲松垂,乱舞青丝半遮面,寒眸摄心万念灰! 未转过身,她的背影坚如苍松,转过身时,于青丝间隙透射而出的,深含肃杀之意的冷冽眼眸,若屠灭千军的杀神,负立于尸山之巅,凝视血海中浮沉着的微末生灵。 溪畔,安静了。 群怪,停止了动作。 一个眼神,让它们那已被恐惧撼动的心房,此刻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唐心怡面前的,是近两百的怪群。 它们黑压压的拥挤在一起,如一根黑漆漆烤糊了的巨型香肠,臃肿的陈列在十余米宽的斜坡上…… 唐心怡轻蔑一笑,双目瞳霓猝然爆发赤红光芒,炽热火纹疾速蔓延,双眸一凝,骤然射出两道赤红夺目的死亡光束,直直冲入蜂拥的怪群,再一个横扫,光束所及之处,悉数蛙怪皆拦腰截断! 可惜她不是祖国人。 这一切没有发生…… 但她会死神之镰、夺命银盘,却没有释放? 这个反常的举动,并未被站在高处的、督战的西门尚所察觉。 他在忍,脸憋的通红,忍着咳嗽。 不忍不行,没人拍后背,黑衣人不在。 他将扇子疯狂的摇出了残影,没办法,穿太多,上火。 终于,他忍住了咳嗽,终于爆发了他的愤怒,却是尖利刺耳的阴阳之音: “都给老娘散……” 忽觉不妥,他紧了紧嗓子,重新来,这回是愤怒的男音: “都给老子散开!” “一群废物!一帮吃货!” “老子的教训都当耳旁风了?!” “再有一次,老子把你们统统活剥了皮,活烤着吃!” 大王的愤怒,是愤怒的。 大王的陌刀,是比骨头硬的。 大王,是真的会,把它们烤的真香的。 所以,徘徊在崩溃边缘的蛙怪们,浑身一激灵,信心,又被一波新的恐惧,给弹回来了! 但,前有杀神,怎么办? 所有的蛙怪拧成一条心,众志成城的为唐心怡留出了二十余米空间,毕恭毕敬的展开了凶猛的进攻架势。 不用商量,它们一致认为,眼前杀神的丝线没那么长,只要她一动,它们就集体跪下,利爪合于眼前,不信挡不下她的怜悯之心! 一时间,滩涂上,群怪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思维混乱的移动着。 它们以杀神为圆点,安全距离为半径,心惊肉跳的做着圆规动作,稀里糊涂的围成了一个准确无误的圈! 滩涂不够装,就游进水里,好在它们天资水生,水中逃遁乃强项! 岸上的蛙怪们投去羡慕的目光,嫉妒之火就要将水烧开! 唐心怡眸光放远,落在西门尚身上,发觉他的扇子,好像冒烟了? 见唐心怡目光凝滞,西门尚以为她吓傻了。 仿佛没那么热了,他轻轻的摇着折扇,吸了一口不知哪来的烟,惬意的扯起了阴阳之音: “孩子,被你搁哪儿了?” 缘起 第三十六章 唐心怡魅影灭敌 西门尚轻摇着冒烟折扇,阴阳之音淡淡一语: “孩子,被你搁哪了?” “想知道么?” 唐心怡戏谑一笑,足尖点地轻跃而起,半空中轻弹双臂,一招“蝶舞飞花?穿花引线”,银光一闪,六枚银针激洒怪群。 潜意识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跪,六只蛙怪眉心透凉,当场见了阎王——等级相差悬殊,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 “猜到了,姑奶奶亲口告诉你!” 唐心怡的声音传来,西门尚微微一怔:感情学会了他的废话! 他折扇飞快的摇了摇,竟将烟给摇散了。 他忐忑起来,担心唐心怡一掌将人质打死。然转念一想不太可能,她和自己不一样,乃名门正派之翘楚! 他眸光放远扫了扫,月光下一个惨白物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真气注入眼瞳,他看的清楚,那白色物件乃是一件儿童罩衣,衣角夹在溪对岸的石缝之间。 他放下心来,嘴角抿起一个弧度,折扇轻遮口鼻,嫣然一笑,细润的阴阳之音悠然出口: “诶呦呦,还玩捉迷藏呐。” “游戏,可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嘻嘻。” 唐心怡似不明所以,紧皱眉头,随手撂倒几只蛙怪,振声高呼: “西门丧!有本事下来和姑奶奶大战三百回合!” “让手下送死,算什么本事!” 话落,六只蛙怪应声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怪群一阵潮动,波浪般缓缓后退着。 “哼!想乱我军心?” 西门尚一声冷哼,接过手下呈在身前的陌刀,重重墩在地面。 沉闷“咚”音扩散开去,他收起折扇向坡下一指,沉声凝喝: “后退者,斩!” “前进者,赏!” “碰到衣角的,赏一块牛肉,伤了她的,赏一条牛腿!” 他陌刀立于身前,若不是手执折扇有些怪异,此刻与威风凛凛的将军,还真有那么一点像。 蛙怪们绿豆眼精光一闪,贪婪之色随之而现:牛肉啊!牛腿啊! 这是逢年过节才有的好料啊! 还得先孝敬上面。 平常就喂些臭鱼烂虾,混杂着些野菜,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嗜血的本能战胜了理智,吃货的基因勇往直前! 为了好料,它们拼了! “吱吱吱!”,“哇哇哇!”,“叽里呱啦!”…… 它们喊着听不懂的语言,目露馋光的冲了过来,为牛腿而战! 唐心怡轻蔑一笑: “就这?西门丧,果然寒酸!” 话音刚落,她轻身飞跃而起,稳稳杀入群怪之中! 唐门功法《蝶舞飞花》讲求以灵动身法走位,以精准飞针破敌,毙敌狠厉而无形,而非强打蛮冲。 赤练场时,唐心怡并未尽全力,甚至可以说只是表演。此地,乃终结之地,不必过度表演,只要不把坡上那位吓跑即可。 故,即便在溪畔阴气加持下,各项属性增长的蛙怪们,亦如待宰小羔羊般孱弱不堪。 包围圈内,唐心怡轻展蝶舞,上演了一场新的屠戮。 千变万化式无敌,霓蝶幻翅舞红衣。 她沉肩抬手起式“穿花引线”,然轻转手腕“灵蝶蹑涌”而出手,银针斜掠地面击石反弹,火花四溅间没入六怪心腹。 下一招直出“灵蝶蹑涌”,群怪护心未及半途,她真气入针轻抖手腕,引导银针半空中斜飞飘向其下颌,流光一闪,斜穿头颅而过! 招式的每次施展,起式与出手时不同,而出手后常中途变招,招式换之又换、变之又变,让群怪们无章可循,防之又防而防不胜防。 玉臂灵舞间,她衣袖上干涸的血液,此刻非觉可怖,反若轻灵蝶翅上的暗红斑纹,更添神秘绚幻之色。 霓蝶连舞无停歇,灵魅轻姿影倏绝。 她周遭丈余范围内,银针流转似萤火,星星点点,丝线荡漾若银波,悠悠绵绵。 她灵魅的身姿,轻盈起伏于墨黑怪群头顶与边侧,跃动的脚步,每每精确落在包围圈的空当之地。 稍远时,她进击如魅影,群怪迫近时,她便如乘风蝴蝶般飘走,仿佛身怀神秘的排斥力,总保持着令怪心痒的距离。 这距离不远不近,似乎跃一步就能触到,而攻去时,她的身影却倏然消失了。 这若即若离的走位,让群怪们既眼馋,却又鞭长莫及。 一时间,群怪们被牵引的不明方位,这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被扯动的东倒西歪、不成形状。 而群怪们忘我的攻击,竟不能沾其衣角半分! 站在高处的西门尚,双目盯着起伏于怪群中的美娇娘出神。 他并未关心战况,而是缓缓的摇着折扇,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年轻时的西门尚,的确是一名风度翩翩的美公子。 出生于上个世纪初的他,自幼习武,颇有天资。 无奈他本性好色,暴力强迫了一名黄花大闺女后畏罪潜逃,浪迹江湖却本性不改,凭着武艺四处作案,成为了各方捉拿的采花大盗。 年近四十,机缘下他习得一门功法,功力与寿命同步增长,还能长年保持年轻。 只是这门功法,须在每年特定时日以“黄花”做引,且逐年增加,一朝断供,轻则功力衰退,重则立毙而亡! 岁至七十,他寻觅至连竹村,遇见了一代美人唐心怡。他色心大起,与其夫妇二人大战三百回合而不敌,夹尾落荒而逃。 他潜心修炼,百岁时功力大增,前来报仇却不料被打成重伤,若不是临危之际撒出珍贵奇毒,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他口含吊命真气夺路而逃,即将见太奶时,被“神教”长老出手救下。 那长老游历此地,传了他一套活命的功法,只是这功法,让他样貌变得一言难尽。 从那时起,他与三神教勾结,背着世人培养“青鳞蛟”大军,又获得了些许神秘力量。 三年前,他得知唐心怡丈夫重病去世,便悉心准备了这场复仇。 这次照面,唐心怡容貌身材竟与年轻时相差无几,而又更添几分成熟韵味,基因里的本性,使他再度疯狂起来。 得不到的,才越要得到! 他势必活捉唐心怡,让她饱受折磨之苦,再处以极刑,以报当年重伤之仇、夺命之恨! ...... 就在西门尚怅然回忆往事之际,倒下的蛙怪越来越多。 无论进攻与闪避,唐心怡每每一动,皆有银针落下。无论蛙怪作何抵挡,魅影起灭间,不知何方而来的银针,猝然夺走它们的性命。 一时间,溪畔尸横遍野,绿血汇聚成小河,沿着石子间隙淌入溪水,被激流撕裂成道道墨绿色水带,摇曳着冲入下游。 一些怪尸顺坡滚落,将堆积在水边的怪尸挤入溪水。水生怪尸自带气囊,入水后非但未下沉,反而起起伏伏顺流而下,卡在临近下游那狭窄之处——秦阳飞身捞捕虾网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狭窄处溪面怪尸堆积如麻,数不清的尸首堵塞溪流,水位因此升高而平缓,满溢后由两侧分流而走。 怪尸与溪畔的绿血汇聚于此,滚滚血水浓到散发出墨绿色油光,亮得让人心慌! 本已阴森恐怖的连竹溪,又加一笔浓浓的诡异墨彩。 待西门尚回过神来,那原本肥厚的包围圈,竟生生消瘦了近一半! 而减肥大师唐心怡,依旧毫发无损的做着她得心应手的外科手术。 真真是现实版的回忆杀! 虽神色一凛,西门尚却并未慌张。 他眼神儿微眯,握了握手中陌刀,自言一语: “哼!中了我的毒,看你还能撑多久!” “唰”的一声收起折扇,指向连竹溪对岸,他提气高呼: “都不用藏了,统统出来给我围住她、耗死她!” “今日,势必拿下唐心怡!” 缘起 第三十七章 抖机灵者:斩! 是夜,连竹溪战场。 西门尚笃定唐心怡受伤中毒,撑不过太久,意欲用车轮战消耗她的真气。 他稳稳伫立高坡,左手握陌刀立于身前,右手折扇指向溪对岸,提气高呼: “都别藏着了,统统出来围住她、耗死她!” “今日,势必活捉唐心怡!” 宏音入林,连竹溪对岸竹林间嘈杂声哄然而起,若无数野兽过境,催动竹干摇摆枝战栗,震得枯叶纷纷飘落。 嘈杂即至边缘,道道矮小身影现身于月光下,叫嚣着奔向连竹溪,群鸭入水般向此岸游来。 怪群数量数不胜数,水中的群怪还在扑腾,竹林边缘仍在涌出。 一时间,对岸怪群如一道打翻了瓶子的墨水,由竹林边缘奔腾而出,一路席卷着惨白的沙石滩,冲入湍急的溪水,缓缓的蔓延着。 怪群出尽时,唐心怡粗粗一算,总数竟有一百八十余,堵住了伤亡的缺口不说,增兵足足过百! 援兵蛙怪分两拨,百余只留在对岸,其余八十皆游至此岸,与此岸余留蛙怪一道,将唐心怡团团围困,堵住了她的进退之路。 此岸怪群数超两百,对岸驻留一百余,连竹溪战场足足三百余只的怪群,造成了莫大的压迫感。 唐心怡伫立于包围圈中央,胸膛微微起伏着,她紧蹙眉头,似对此意外的“底牌”感到头疼。 立于高处的西门尚,展了展腰身,对唐心怡的微表情由衷的满意。 他张开折扇缓缓的摇着,面带得意笑容,语气爽朗却带着贱兮兮的戏谑: “妹妹啊,看看你周围,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待到你油尽灯枯,不一样是我砧板上的鱼肉?” 见唐心怡似有所动,他又加上一码,语气有点像个不计前嫌的将军: “你若现在放下武器,我便既往不咎!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青麟洞’二洞主,如何?!” “放屁!” 唐心怡沉声怒喝,声音洪亮却略带疲惫沙哑: “谁稀罕你的二洞主!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熊样!” “你!” 西门尚怒上心头,收起折扇愤恨一指,气急的颤抖传至扇尖。 他最在意自己的样貌,如今他一言难尽的戴着面具,也是一言难尽。 他本想调侃一下唐心怡,也料到她不会买账,可没曾想她竟直攻他的软肋! “好!老妖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他也必须直攻她软肋,虽然现在亮出底牌为时尚早: “把那孩子给我带上来!” 洪亮的声音传至溪对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没有见到人质被驾出来的身影,却瞧见了对面蛙怪们莫名其妙的神情。 有的蛙怪学着人类耸了耸肩,有的蛙怪挠挠头,有的,则低着头撮弄着脚下的石头。 仅有一只蛙怪,屁颠屁颠的奔向那件儿童罩衫,聪明伶俐的用利爪挑起,兴高采烈的向岸边奔来,一脸期待的等着它的牛腿。 可回应它的,是一个字: “斩!” “咔嚓!” 它身首异处,绿血喷洒罩衫。 至死,它也不明白:明明做对了,为何要斩? 至死,它也未弄明白两个成语:聪明反被聪明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 西门尚紧闭双眼挤出两条鱼尾纹,将折扇握得咯咯响,软肋没打着,反倒被部下啪啪打脸! 虽然这脸,是他自己打的。 “哈哈哈哈!” 唐心怡仰天一笑,扯起喉咙,模仿着西门尚的阴阳之音: “诶呦呦,这游戏,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西门尚胸膛急促起伏,眼睛闭的更紧了,将鱼尾纹挤出了三道,就快挤出第四道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件事。 此事,他认为,可以扳回一局: “哼!老妖婆,别高兴的太早!” 他又扯起了细润的阴阳之音,悠悠开口: “你那可怜的宝贝孙女,怕是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嘻嘻。” 唐心怡秀眉微微一蹙,眼波流转一个呼吸,神情便放松下来,轻蔑一语: “你派去的那些废物点心,怕是尸首都找不到了!哈哈哈!” 西门尚眸光一凝,看不出她神情慌乱,怕是强装镇定,他换为粗重男音,打算揭露她: “嘿嘿,老妖婆,你再装!我派了足足五名精锐勇士,就凭你那废物孙女婿,也能翻盘?” “啰嗦!” 唐心怡未有一丝动摇,反而轻蔑嘲笑: “西门丧,你二十年别的没学会,做梦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 她轻跃而起,半空中银针出手没入怪群,丝线灌注真气斩断两颗怪头,银针一带远远抛出,重重落在西门尚脚下。 “这是他送你的见面礼!” 如修罗般肃杀之音远远传来: “拿走不谢!” “你!” 西门尚定定的望着脚下那两颗怪头,时不时“滋滋”挤出的绿色血柱,以及角度原因似微笑着的大嘴巴,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 他本想以此来惊扰唐心怡,可她淡定如风的神情证明了他的失败。两次打击令他百感交集,心里竟升起无力的失落感…… 其实,就在听到西门尚最初的话时,唐心怡的心的确紧张了一下。 她立即调运秘法,将秦阳周遭情况,以及短暂的过往画面,“看”了个清楚。 这秘法,与秦阳的感知能力,极其类似! 但那强度,却不知高出了几倍…… 不愧百年老怪物,不愧自封大将军,没多久,西门尚便从失落中调整回来。 他眯了眯眼,下了一个决定:既然唐心怡冥顽不灵,那就让她尝尝苦头,伤了,也是她咎由自取! “砰——!” 他真气灌注左手的陌刀,重重的墩了一下,声音沉重而冗长。 “嗡——呜——” 低沉而厚重的嗡鸣从密林中传出,音浪过境,大地随之颤动,溪面掀起层层浪涛。 嗜血咒,狂暴! 西门尚微微抬起下巴,眸光垂向坡下,睥睨着深陷包围圈的唐心怡。 他要利用连竹溪这狭小、背水、居高临下的绝杀地形,死死困住她、消耗她,待她毒发重伤倒地,便是他大仇得报之时! 那个时候,他会用尽毕生手段残忍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缘起 第三十八章 潇湘夜雨化狂敌 连竹溪的水涨得很快。 四十分钟不到,原本二十余米宽的溪面,涨到了二十五米。 此岸原本三十余米宽的入溪滩口,已缩小到二十米出头。而上坡地势更加倾斜,十米外与溪口高度落差竟达四米! 群怪狂暴中。 “吱——唧——” 包围圈中升起尖利的嘶鸣,很快连成一片高昂的交响曲。 中了嗜血咒的蛙怪们,个个疯狂地仰天嘶鸣,声音锐利而浑身痉挛,数量竟达九十余! 九十六只,是黑衣人目前可控制的最大数量,还是他磕了药的情况下。 他过了许久才施展一次,是在等待磕药的冷却时间。时间未过而连续磕药会效果折半,也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 狂暴蛙怪痉挛嘶吼着,其余蛙怪急急后退,远离这令怪物恐惧的怪物,足足九十六只嗜血狂暴怪! 况且,比起赤练场时的狂暴加成,在此地阴气加持下,属性提高近一倍! 唐心怡负溪而立,扫视着狂暴前摇中的怪群。 这九十六只前摇中的蛙怪,绝大部分集中在十余米远的斜坡上,有两个原因。 一是西门尚的“堵”,防止唐心怡跃顶而逃。 二是唐心怡心思深沉的走位。 在赤练场上嗜血咒的初次施展开始,她心中便默默计算着时间。 在与西门尚心理战的时候,她便“不经意”的来回走动,“不经意”的来到入溪口,站立在正中央。 从西门尚站立之处到入溪口,是一个八字形的下坡。怪群被地形所限,她左右两端十米远的区域蛙怪稀少,包围圈单薄有隙,而正前方120°角范围内,则渐渐加粗、变浓。 水中的,更是寥寥无几。 望着痉挛嘶鸣着的狂暴怪,西门尚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可还没来得及笑出声,他的眸光凝聚在唐心怡脸上。 唐心怡戏谑一笑,投来了莫名的目光,张口却未言,口型好像是: “傻X!” 西门尚不明就里,紧皱眉头,余光落在仰天嘶鸣的怪群身上,与脑海中的口型反复切换,呆呆自语: “你……这是要……你不能!” 但,晚了! 随着“能”字飘荡而去,唐心怡气运双足错位疾踏地面,瞬时腾空六米余! 六米,仅仅是初始高度,随着绝学的施展,身位的升高后,会笼罩360°高低站位的所有狂暴怪! 她心神已锁定狂暴怪方位,趁它们前摇未定时,让它们领教一下唐门绝学《夺命透骨钉?破军?潇湘夜雨》! 领教后,就死! 唐心怡眸光杀机仿若实质,双足错位踏地,腾空平身倏然自转,衣摆飘荡若展裙,腰间黑色缓带暴露无遗! 高度入六米,腰间缓带真气环绕,“咔哒”机括轻响,“啵”的一声气波轻荡,暗器覆裹着真气激发而出,若一颗炽目的彗星,燃烧着凌白彗发,拖曳着尺长冥白彗尾,冲破周遭黑暗,疾疾掠向痉挛着的怪群! “吁——铃铃铃—呜——” 彗星破空,尖端锋芒激起音啸,气流掠过,三棱刃拖曳尖锐哨鸣,三箍铁环轻震悦耳铃音,铁环间隙回荡低沉嗡响,这本不搭配的三种啸音,合而鸣奏成刺入耳膜激荡心魄的死亡之鸣! 炽目彗星尚在半空未入怪群时,随着她身姿旋转一个角度,“咔哒”一声响,又一枚暗器激发而出,每旋转一个角度,皆有一枚暗器激发。 高度节节升,疾旋转不停。 高度升至七米,已有十枚激发,升至八米时,整整三十枚暗器,狂乱激洒夜空! 她的身下,这连续激发的三十枚彗星,向坡上前摇中的怪群荡出三道炽目的弧形光波,若疾风中倾洒着三道凌白雨幕,一波接一波的涤荡着高低站位的群怪们。 弧形光波炽目而发,照的腰身盈亮如雪,掠过低空时,映起地面一弧流光,两弧流光相映而逝,乱影交错间,怪群排排溃散、层层土崩瓦解。 死亡之鸣连成海,夹杂着怪群奔潮般的凄厉惨叫,传出连竹溪,掠过山林,回荡在遥远的高山峭壁间,让这阴森的夜晚更添悲惨凄凉…… 这夺命的暗器,名为“玲珑透骨钉“。 暗器主体特制精钢合金材料打造,坚硬程度可比乌金,对付集中度高的敌人群体,有“寂灭”效果。 钢钉全长一寸九,分锋刃、柱体与后箍。 锋刃一寸三长,半寸宽,三条棱,每条棱前窄后宽,呈对半柳叶形,棱刃锋锐程度可比裁纸刀。 中段圆柱体半寸长,尾部为空心铁箍。 柱体环着三道可移动的实心铁圆环,其上雕刻玲珑莲花图案。 圆环之间留有空隙,可在莲花上灌注真气,以调节圆环的位置,在空中改变暗器方向。 这种非对称的暗器,以真气激发后,会在空中自动平衡,尖锐一方始终向着目标。 而实心铁圆环,又可增强暗器的冲击力,使其能轻松穿透头颅、击碎骨头…… 透骨钉雨幕荡入痉挛中的怪群,一场血腥的屠杀,就此展开。 雨幕激荡间,斜坡上“三排为一层”的怪群,如割麦子般,一排接一排的消失,一层接一层的崩散。 透骨钉被真气所引,轨迹并非笔直,而是划起道道优美的弧形光轨,无情的穿透与毁灭着。 钢钉精准入脑破头颅,“嘭”的一声猝响,碗口粗的血洞让蛙怪面目全非,力道不减,冲入后怪脖颈,筋骨“咔嚓”折断间头颅冲天而起,流光一掠,穿入后怪胸膛,“嚯呲”撕裂皮肉内脏,冲出后胸带起一片血肉,直直轰入其后沙石地面,“砰”然砸出尺宽五寸深沙坑,碎石沙土立时“哗啦啦”四溅飞扬! 仅一瞬,流光在三怪间隙闪了几闪,冲击力道抛起它们的残破尸身,跌向后方叠成一堆,绝了气息。 别处有蛙怪前摇快的,利爪护脸亦未能幸免,火花四射、利爪崩断间,头空血溅! 一道雨幕荡过,三排弧线上的群怪们纷纷丧命,堆叠为一层,下一道雨幕抬高一米,高的三排亦如是。 三道雨幕倾荡而过,流光爆闪黑暗间,九排怪群排排消失,化作新的三层不规则弧形尸堆。 一时间,连竹溪上空死亡之鸣的“吁铃呜”道道疾掠而去,激起滩涂“咔嚓”“嚯呲”夹杂凄厉惨叫混为一片,轰击地面“砰砰”接连而起,“哗啦啦”的碎石激扬各方! 话随长,时却短。 三个呼吸,九十六只狂暴怪,能动的仅剩十八只。 仅仅三个呼吸,连竹溪畔哗然而起的喧闹声,停止了。 七十八只狂暴怪,卒! 唐心怡轻灵落地,衣摆轻垂而下,飘荡着的秀发披落肩头。 她扯了扯衣角,盖住了暗器母巢——腰间的黑色缓带。 她双臂负于身后,嘴角挑起戏谑的笑,环视一眼自己的“杰作”,轻抬眼眸,静静的睥睨着立于高坡的西门尚。 西门尚愣愣的站在高处,笑容滞在脸上,扭曲的比哭还难看。 感觉不到左手的陌刀,折扇扑在胸前忘记摇动,眸子里映着那负立于溪畔的孤冷身影,他的心里升起由衷的震颤。 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一滴清泪滚落眼角。 尽管不愿去看,滩涂上那屠宰场的恐怖凄惨画面,仍无情的钻入他的眼帘…… 原本黑压压的狂暴怪群,仅有边角里的尚在嘶吼,未有劫后余生的悲壮,反成为讽刺的背景板。 原本陷入癫狂的群怪们,此刻已化成了三层安静的弧形尸堆。 伫立溪畔的“消消乐”大师那苍劲的英姿,在静静躺着的凌乱残尸映衬下,颇显无敌与孤傲。 炸裂的血雾弥漫滩涂,地上的绿血汇聚成河,顺坡流淌入溪水,那“哗啦啦”的声响,仿佛述说着他的失败……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可怖的、震慑的狂暴嘶吼,竟成了引颈待戮的现实版! 西门尚微颤的双脚有些湿滑,湿滑得发痒,得跑一跑才能彻底缓解。 他转身迈出一步就要逃跑,唐心怡的一个举动,使他停了下来。 孤傲而立的唐心怡,清冷的面庞猝然苍白,眼神含着心衰的疲惫,她脚下踉跄勉强站稳,捂住受伤的肩膀,咬紧了牙关,面露疼痛之色。 西门尚双眸一亮,高兴的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老妖婆,中了我的毒,真气消耗不止加倍。没了真气,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眸子突起,见唐心怡捂着伤口的指缝间,渗出了黑红色血液。 他彻底放下戒心,站直了身体,摇起了折扇,语气爽朗而贱兮兮: “妹妹啊,你还是老实点的好,要是毒发身亡了,哥哥我,可是要心疼的啊!啊?哈哈哈哈!” “呸!” 唐心怡恨恨的吐了一口血沫子: “狗改不了吃屎!” 她的话音刚落,剩余十八只狂暴怪前摇结束,双目喷涌着嗜血的赤红,狂叫嘶吼着冲了上来。 唐心怡虚晃一招,抬脚挑起一具怪尸抛向水面,足尖点地踏步起身,踩着尸体向连竹溪中心急跃而去。 西门尚陌刀重重一墩,折扇一收,向下一指: “快追,别让她跑了!” “她活不了多久,统统围过去,给我困死她!” 缘起 第三十九章 激斗“狂战精英”脑震荡 是夜,连竹村后山山路,过陡坡,上山路段。 五只蛙怪,剩余两只…… 秦阳并不熟悉这后山的路,不知道何时才能脱险。 “大路上,应该会有巡逻队吧?!” 大路,就是他与玉漠离、林乔佳来连竹村时的那条宽敞的山路,这条小路,应当会与大路相连接。 他回头望了望,没有怪物身影,暂时松了口气。 听了听,前方也没有脚步声。 “如果我跑快些应该能追上她们,但如果怪物也追上来,那可就被动了。” 他边走边思忖,决定找个优势地形阻挡一下,最好能再扩大战果。 可一路而来的山路,宽度与倾斜度皆不如前面的那个陡坡——要么陡却太宽,要么窄却不陡。 正在他寻摸时,宁静的山路后方,隐约传来“噗哧噗哧”的脚步声。 听这距离,大约四五十米。 时不我待,他继续开跑…… 前方,又是一处岔路口,一条路是上山,另一条,也是上山。 “啊……原来,不只鲁迅先生的后园墙外,有两棵枣树,这上山的路,也有两条。” 忽然冒出这奇特的想法,他挠了挠头:胆子吓飞了? 飞? 树! “哈哈,好在喜欢读鲁迅先生的著作!” “树兄,可助秦某成大事也!” 他心中一喜,迈开大步冲向耸立在交叉角的一棵大树…… 小队长怪和脑震荡怪,一前一后来到这岔路口,一时懵了神儿。 它们在辨别方向。 其实,只有队长在辨别,另外一只,在原地晃悠。 小队长左右看看,利爪尖儿挠了挠下巴,忽的指了一个方向: “吱!” 原来,它发现了脚印,指挥脑震荡去追,自己则留在原地。 脑震荡怪晃晃悠悠走了,小队长原地琢磨: “那双大脚印,怎么突然消失了呢?” 莫非,会飞? 它仰头看天,希望能看到秦阳影子。 别说,还真看见了! 只不过,不是越飞越远,而是越来越近,身前,还有一只爪子! 小队长一时懵了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绿豆眼里充满疑惑,直到那爪子,不偏不倚的刺入它的枯树脸。 “噗呲!” “叽!” 被“断舌爪”钉在地面的小队长,绿豆眼中倒映着秦阳扭曲变形的脸,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青灰色眼睑,一动不动了。 “嚯!杀怪,真不是件简单活!” 秦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这次“伏击”,效果显著,那树,立了一功! 他拔出插在小队长鼻子中间——那凹陷处的“断舌爪”,颠了颠,欣赏了一会儿利刃上的绿血,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鼻子底下突然出现一张脸! 是鬼? 他一激灵! 他仔细一看,是怪,正歪着脑袋盯着他看,再仔细一看,是脑震荡怪! 它脑震荡没好利索,晃晃悠悠的转弯转过了头,又回来了! 这就是没有队长的坏处。 蛙怪近在咫尺秦阳一个后跃利爪护于身前! 那怪,没动。 它呆望着躺在地上的队长,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它也不知道怎么长大的,这个略过。 自从跟了队长,它也没吃香喝辣。 只是,有什么危险活,队长十分信任它。 分给它的牛肉,队长会亲自品尝,没有毒,才放心给它吃。 虽然从来没吃过牛腿,但队长会画出牛腿来。 这么好的队长,现如今…… 它好想扑在队长身上,大哭一场! 但现在不行。 它的眸光渐渐凶残:给队长报仇! 它一脚踏过队长的尸体,冲向秦阳! 秦阳目光一凝:这脑震荡,刚刚明明露出哀伤的神情,怎么突然就! 怪心难测啊。 “镗!”的一声脆响,金属撞击声远远回荡在宁静的山路上。 秦阳与脑震荡各出一爪,格在一起,摆了一个人字形。 他前臂微曲,单手持爪,它前臂上扬,利爪在前。 论长度,秦阳占优,一米多的手臂,加上一米多的利爪,总共两米。 脑震荡,只有一米一尺长。 但论凶残、论速度、论经验,他秦阳,不是个儿! 一击未中,脑震荡一声低吼,反手一个二连击! 它一击弹开秦阳利爪,一个鱼跃前刺,直取他小腹! 秦阳利爪被弹开,后掠一步,顺势利爪压向身前,抵住脑震荡前突攻势。 脑震荡鱼跃半途,眼前利爪阻路,却也不闪,后爪上扬,一个旋身凌空格挡! “镗!” 第一回合,平! 秦阳利爪再被弹开,立马收臂护于身前。 脑震荡自认轻视了这个人类,看他笨手笨脚的模样,还以为手到擒来。 它需要认真,让眼前人类尝尝厉害,不辱大王册封“狂战精英”之威名! 它四爪抓地,凶残的绿豆眼紧盯眼前人类,保持三米距离,左右徘徊着。 “这脑震荡怪,打起架来,似乎更勇猛,它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秦阳半空中随意划了两道8字: “莫非会醉拳?” 脑震荡眸光一凝:没有人敢在青蛙眼前跳8字舞,没有人! 这是莫大的羞辱,是在嘲讽它眼睛退化! 它龇起尖牙,眸子里的凶光近乎实质! 它要用利爪狠狠的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是进化! 它开启恶狼模式,左突右闪,见秦阳利爪偏斜,照准空当,一个纵身鱼跃,整只怪扑了上来! 这次距离更近,凶怪就在眼前,高举的利爪寒光照亮他脸庞! 滑铲已经来不及,怎么办? 那就躺。 他往地上一躺。 “噗”的一声轻响,半空中,脑震荡两只利爪切在他“断舌爪”手臂上,嵌入半寸深。 秦阳“断舌爪”护在眼前,躺倒间,他单腿弯曲,膝盖抵住脑震荡腹部,顺着它猛扑的力道,用力往上一垫。 前扑半途的脑震荡,腹部受力被高高垫起,半空中头低脚高,利爪被卡不能保持平衡,随着身体的下落,眼看就要栽跟头! “砰”的一声闷响,秦阳后背摔在地面,手中“断舌爪”顺势向下一带,再一抬,一个晃劲儿,将脑震荡从头顶顺了出去。 “扑通”声传来,那就要栽跟头的脑震荡,真的栽了个跟头,飞出五米远,在地上滚了几滚,激起一片烟尘,粘了一身土。 第二回合,平! 秦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不顾后背酸疼,急急转身,利爪护于身前。 烟尘散去,前方脑震荡已支撑起身体,愤怒就要爆发! “吱——!” 它站直身体,仰天长啸,忽的四爪抓地,躬身蓄力,猛的一窜! 它动如犬只,左突右冲,身影捉摸不定。 它被逼出了绝学。 距离即至两米,它一个鱼跃,似要故技重施,却在秦阳身前半米双脚落地,单爪直取下盘。 “镗!” 二爪交击,火花四溅! 秦阳金鸡独立,单足撑地,“断舌爪”利刃护住脚踝,格住脑震荡这凌厉一击。 “吱!” 脑震荡一声猛喝,前爪横扫,拨开那爪,一个旋身! “呜!” 它后爪带风,一个疾转前扫,直取秦阳中路! “镗!” 火花四溅,秦阳微笑。 他略退半步,双手持爪,格住这一扫。 这不可能! 脑震荡惊异,这人类,不可能如此准确,好像预判! 是的,秦阳,又开挂了。 不过,仅仅是这个回合。 就在回合开始,脑震荡左突右冲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酸麻,便知道它的这次进攻,威胁了他的性命。 可陡坡时的预感仅一瞬,并不适合高强度战斗,能否增强呢?、 他想试试。 他眸光锁定脑震荡,心念集中在眉心,蛙怪的身影仿佛映在心底…… 就在脑震荡第一击,他眉心突转刺痛,预感,出现了。 他眼中的蛙怪有个重影,那重影却是先行动。 重影行动过后,并未返回实体,而随之而来的实体动作,与之百分之百吻合。 而且重影的动作明显更快,是实体动作的快进版。 所以,任它招式如何变换,最后的那落击点,却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心神锁定目标后的预感果然神奇,但现在还不是总结的时候,那脑震荡不信邪,又攻了过来。 它一顿削砍。 “镗镗镗镗,镗镗镗!” 秦阳露齿一笑,挑了挑剑眉,利刃抵在它利爪上。 脑震荡崩溃了。 它这“闪电七连斩”,快如闪电,旋的如一只陀螺,击打位置每次不一,且虚虚实实,无法捉摸。 怎么就?! 他作弊! “吱——!!!!” 它一声长啸,双爪掌心向上,身体痉挛。 不是狂暴,是气的。 “狂战精英”威名就要受辱,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它豁出去了! 秦阳面色凝重严阵以待,曲臂握紧断舌爪,利刃指向脑震荡,忽觉腿弯一凉,剧痛传上脑海。 他转头一看,小队长怪面带笑容的,死去了。它垂落着的三条利刃上,染着的殷红鲜血,是他的。 他腿弯处的三道划痕正渗着血珠,半个呼吸后,连成了三道血线,鲜血淌了出来…… 原来,那小队长没死透,先前脑震荡踩的那一脚,将它踩的蒙蒙醒。 那一人一怪的激战声,吵醒了它。待秦阳背对它时,它含着口气爬过去,一爪下去,吐出最后一口气,面带微笑的报了仇…… 秦阳仰天紧闭双眼,心中后悔:为啥不补刀! 他正要发泄,忽觉手中“断舌爪”一沉。 他转头一瞧,那脑震荡怪,脖子插在利爪上,吐出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双臂一垂,没了动静。 他挠了挠后脑勺:自尽了? 他没有看见,脑震荡缓缓闭合的眼睑下,那对幽怨而又不甘的眼睛…… 时间回到脑震荡,豁出去的时刻。 它眸光凌厉,绕开指着它的利刃,就要使出毕生绝学:升蛟跳击斩! 这名号响亮的一斩,乃是它自创成名招式:采用不顾一切的跳击,直斩敌之咽喉! 然怪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小队长! 小队长一抓,秦阳一转头,手中“断舌爪”一偏,它就不顾一切的跳在秦阳的利刃上,斩了自己。 至死,它也没有怨队长。 怪自己运气不好。 也许在那边,能和尊敬的队长团聚…… 狂战精英含冤而去,秦阳耸了耸肩膀,一脚踹下脑震荡尸身,狞笑着走了过去。 他补了刀,两具尸首,每具十刀,满地绿血。 第三回合,人类胜! 秦阳看了看腿弯处的伤口,不深,没有伤到筋骨,但血流的有点多,顺着小腿渗入了鞋袜。 他撕开T恤衫下围,发现腹部也有三道抓痕,只是渗出了些血珠,应该是脑震荡力竭时抓上去的,不碍事。 他将裤腿从腿弯处裁掉,用T恤残布包扎好伤口,一瘸一拐的,踏上了追赶姑娘们的山路。 缘起 第四十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秦阳负伤奔走,身后的山路上,一个个的脚印,拖着暗红色的血痕。 腿弯的伤口越发疼痛,鞋子里的血越发粘稠,他每走一步,伤口仿佛会裂开一丝。 不知走了多久,他呼吸渐渐不畅,大口的喘着气,眼里的山路变得扭扭曲曲,天上的新月也在旋转。 风很冷,冷得他身上发紧,肠胃不受控制地抽动,翻腾的胃气冲上喉咙,他俯身止不住的干呕。 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他眼前一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动也不动了。 ...... 玉漠离拉着林乔佳的手,奔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她回想起秦阳的话,如果他们出逃是因为怪物,是不是说明奶奶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继续走,遇到人,去报警才能救奶奶,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然而,这深夜的山路见不到人影,她内心焦急又迷茫。 可即便如此,心中的那份信念,一直鼓励着她坚持走下去。 表妹需要她保护,奶奶需要她帮助,她不能就此停下来,好好哭一场,她,要坚强。 她的心,宛若夜雨中淬火的蔷薇,纵使雨幕茫茫,却依然背负着沉重的雨滴,铿锵盛放。 玉漠离定了定心神,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回望山路,希望出现秦阳的身影。 她惦念着他,希望他能快些到来,盼望他安然无恙。 希望他能抱抱她,借这一丝温存的慰藉,驱散心底的迷茫。 “表姐,你哭了。” 瞧见她脸颊上的泪痕,林乔佳哽咽,紧绷着的小脸蛋上也凝起了哭意。 “没事儿,是风大,迷了眼。” 玉漠离强迫自己笑了笑,抬手拭了拭林乔佳脸颊上的泪水: “乔佳,我们继续走吧,这里到大路不远了。” 她拉起表妹的手继续前行,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 “嘘……” 玉漠离蹲下,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们安静下来。 路边深坡里,黑幽幽的看不见东西,却可以清晰的听见,窸窸窣窣的动响。 仿佛有动物,扒着草路过这里。 姑娘们睁大美眸,心中猜想着:蛇! 她们不由得浑身紧张。 万幸的是,那声音向下延伸,没多久,便消失在黑幽幽的深坡下。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走。” 玉漠离拉着林乔佳的手,加快了脚步,继续摸黑前行。 夜路,她从未走过这么远,这里的山,仿佛不再熟悉,黑暗,仿佛要将她们吞噬。 翻过一座小山,她们来到山顶,前方的路宽了起来。 “乔佳,这里离大路不远了,再加把劲儿!” “嗯!” 姑娘们互相鼓励着,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这一路来,她们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着,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磕破了皮也没喊疼。 前方是一处上坡,右侧峭壁挡住了月光,投下的阴影黑漆漆看不见山路。 她们睁大美眸,缓步前行。 冷风从阴影里吹来,她们不由得依偎得紧了些,月光,仿佛也暗淡下来。 “站住!” “啊——!” 寂静的山路突然发出一声暴喝,姑娘们尖利的惊叫声远远回荡在山间! 所有人互相吓了一跳。 声音来自前方那片阴影,姑娘们睁圆美眸,紧紧抱在一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呆着别动!” 阴影里的声音停了好一会儿,才阴恻恻的威胁她们。 尽管害怕,玉漠离仍然颤抖着应和他,担心他暴起伤人: “没……没动!” “嘿嘿,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猥琐的声音越来越近,一道身影缓缓的来到月光下。 不出来,还仅靠想象,出来了,他长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此人,满脸横肉、粗眉倒竖、眯缝眼、短粗鼻,最可怕的是,从眉间至嘴角,留着一道可怖的刀疤! 这副形象,与电影里的坏人、强盗、杀人犯,一模一样! 玉漠离扫了眼周围,没有偷拍的迹象,推断,这是真的,强盗! 果然,连台词都一样。 “把钱交出来!” 刀疤脸腾的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锋利的刀尖指向眼前的玉漠离。 这道具,标准强盗配置。 “我们……没带……” 玉漠离声音颤抖:月黑风高杀人夜啊,谁碰到了,都怕! “没带?” 刀疤脸的眯缝眼,好不容易给眼球挤出点儿位置,在她腰身上下打量一番: “那可要问我手里的兄弟,答不答应!” 他颠了颠手中的匕首,上前一步,锋利的刀尖抵住她天鹅颈上凸起的美人筋。 “别,别激动……,我们两个出来散步,钱,钱就在前面旅店,有好几千!” 玉漠离随口编了个瞎话,想拖延时间,可这眼前人的样貌,使得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刀疤脸握着刀的手指干瘪枯燥,指甲缝里嵌着油腻腻的黑泥。 头发乱糟糟打着缕,油腻的发丝间夹杂着几根草棍,隐约有看不清颜色的甲虫爬过。 皱巴巴的脸皮一道黑一道灰,灰色部分的宽度与他手指相吻合,应该是抓痒留下的。 胡须长短参差不齐,下巴上留着几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他用“兄弟”剃须所致。 衣服仿佛几个月没洗,已然僵化,几处破洞散发出阵阵体臭,那气味,无法形容…… 这副形象,流浪汉都不会有! 必是逃犯! “呕……” 玉漠离忍不住恶心,干呕了一下。 “嗯?!” 刀疤脸愤怒了,这么严肃的时刻,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反应! 形象真的比可怕重要么? “不是,大哥,我……我怀孕了!” “啊?!” 刀疤脸和林乔佳同时惊呼。 林乔佳小脑袋泛起问号:Kiss也能怀孕?课堂上可不是这么讲的呀? 玉漠离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拉在身后。 “晦气!竟然遇到个大肚婆,难怪逢赌必输!” 刀疤脸啐了一口,咒骂一声,眼神儿向她身后一瞄,忽的展开贱笑: “诶呦呵,还有个嫩的,瞅这小脸儿俊的!” 他伸出脏手将玉漠离扒拉到一旁,端着匕首,晃晃悠悠来到林乔佳面前。 林乔佳低着头,小手紧紧的抓着衣角,惊慌的眼神儿偷瞄着刀疤脸,缓缓的后退着。 刀疤脸脏手握住她雪白精致的下巴,猛的一抬,将林乔佳吓哭了。 “啧啧啧……” 刀疤脸一脸贱笑,贱兮兮道: “别哭嘛,哥哥我,可会疼人了。你要是伺候好我,没准儿哥哥我,会放你们一马,也说不定呢?”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林乔佳眼泪掉的更快了。 突然,他匕首指向玉漠离: “你退后!站到草丛那边,蹲下!” 玉漠离双眼微眯,双腿暗暗渡上力道,心中算计着时机: “好啊,你这丑男,放着大美女不去欺负,反而欺负起小姑娘来了!那就别怪我心狠脚辣!” “TMD,叫你过去,你是聋了?!” 见玉漠离迟迟未动,刀疤脸匕首一晃,将她手臂划出了一道血口子,渗出了几滴血珠。 “啊!” 玉漠离咬牙轻哼,忙捂住受伤的胳膊,抬起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在月光照射下,玉镯蕴含着通透的纯绿色。 刀疤脸眯缝眼里闪出一丝精光:以他多年打劫经验,这玉镯价值不菲! “把那个脱下来,快点,别耍花样!” 刀疤脸匕首指向玉镯,尽量让眯缝眼显露凶狠之色。 “表姐,你不能给他,这是奶奶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林乔佳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害怕而又心疼的瞄着玉镯,这小姑娘,危急关头还想着别人。 “妹呀,玉镯重要还是命重要啊,你看大哥也是缺钱,咱就当做回好事了。” “……” 刀疤脸无语:想不到遇见个善良的被劫客,不过没用,照抢不误! “不要……” 林乔佳扑过来,抓住玉漠离手臂,摇着小脑袋,一脸恳求,还甩出了几滴眼泪。 “妹妹!” “不要哇,求你了,表姐!” “妹妹!” 姑娘们拉起了大锯,抢夺起手镯来。 “……” 刀疤脸火气油然上升,已烧到了天灵盖! 他这是抢劫,是抢劫! 这俩小妮子,也太不尊重人了! “都给我住手!” 他一声大吼,冲上去就抢: “拿来吧你!……喔!” 他一声鸡叫。 只是天没有因此而亮。 他夹腿躬身原地蹦跳。 就在刚刚,他怒火中烧欲上前抢夺,刚跨出一步,玉漠离忽的身形一晃,他忽的下面一震! 剧痛猝然涌上头顶,冷汗瞬间淌下双鬓,他紧闭双眼痛不欲生,连他的“好兄弟”——那把匕首,都差点脱手。 好在兄弟情深,即便另一个兄弟碎裂般的疼,他仍握住了它之后,才去照顾另一个兄弟。 一时间兄弟齐聚,蹦跳着共患此难。 “呀!” 姑娘们大叫一声,跳起半米高,手拉着手撒腿就跑! “呜……” 刀疤脸夹着腿、弓着腰,匕首哆嗦着指着她们逃跑方向,脸红脖子粗,痛的讲不出话来。 望着姑娘们没入黑暗的背影,他竟毫无办法——头一次这么窝囊。 他面目狰狞的盯着黑暗,心里把侮辱女性的词汇骂了个遍,却依然不解气。 “啊——!” 突然,姑娘们的惊慌尖叫从黑暗中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刀疤脸握紧匕首指向黑暗,却瞧见那两名女孩,手拉着手飞奔而来! 她们,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