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凤逆天》 第398章 南下路、夜话江南与“地气躁动” 南下的队伍规模不大,却极其精悍。 除了苏瑶光、沈惊鸿、玄机子、王魁四人,另有二十名从朱雀卫中百里挑一的好手随行,皆乔装成家丁、护卫模样,分乘数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混入官道上南来北往的车流中,毫不起眼。萧夜白精选的这二十人,不仅武艺高强,更兼通晓追踪、伪装、急救、甚至部分人还略懂方言和江湖门道,足以应对沿途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王魁缩在车厢里,还在摆弄他那些宝贝仪器。一辆特制的马车被改造成了他的移动工作室,里面叮当作响,不时飘出些许焦糊味或奇异的药草气息,引得同车护卫侧目不已。 “王先生,您这‘便携式地脉探测器’怎么一直在响?”一名年轻护卫忍不住问道。只见王魁膝盖上摆着一个类似罗盘的铜制仪器,中心指针正以不规则的频率微微颤动,发出“滴滴”的轻响。 王魁扶了扶眼镜(他自己磨的水晶片),盯着指针,眉头紧锁:“不应该啊……按照正常地脉走向和能量背景值,这片区域应该很平稳才对。这指针显示……浅层地气有异常扰动,方向……偏西南,和我们前进方向有个小夹角。强度很弱,但持续存在。”他探头出车窗,看了看官道两侧的田野和远山,“这附近也没什么大型矿脉或者特殊地形啊……” 前面马车里的玄机子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示意队伍稍缓,他下车后闭目凝神,以脚踏地,感受了片刻,捻须道:“王道友所感不差。此地地气确有细微紊乱,隐有躁动之意,且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阴晦死气,与百草园那巫蛊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稀薄、分散,仿佛是被某种力量从远处吹拂过来的尘埃。” “阴晦死气?难道秦嗣源在沿途也布下了埋伏?”沈惊鸿的声音从另一辆马车传来,她已掀开车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官道两旁的树林和丘陵。 苏瑶光也下了车,她并未刻意感应地气,而是将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轻柔铺开,感知着更广阔范围内生灵的情绪与环境的“韵律”。片刻后,她微微摇头:“不像是有埋伏的迹象。周围百姓、鸟兽情绪平稳,无惊恐不安。这气息……更像是某种‘泄露’或‘扩散’,源头似乎在很远的南方,被风或地脉的流动带到了这里。” “南方……江南?”沈惊鸿眼神一凝。 “可能性很大。”玄机子面色凝重,“若栖霞山地宫中的能量真与冰渊同源且失控,其外泄的些许气息,随着地脉或大气流动,扩散数百里乃至上千里,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如此微弱,常人乃至普通修士根本无法察觉。” 王魁立刻来了精神,拿出本子记录:“长距离能量污染扩散现象!新的研究课题!需要记录距离、衰减梯度、环境影响……可惜没有更多检测点。”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队伍更加警惕,但也证实了江南地宫问题的严重性。众人稍作休整后,继续赶路,只是行进间多了几分谨慎。 旅途漫漫,除了偶尔处理一些地方官吏的例行拜见(苏瑶光以“低调巡查”为由大多婉拒),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中度过。车马劳顿,但对于经历过冰渊生死考验的几人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白日里,沈惊鸿偶尔会骑马在队伍前后巡视,一身利落的男装,英气逼人,引得路旁一些大胆的村姑频频侧目。苏瑶光则多在车中翻阅随身携带的江南地理志、前朝杂史以及玄机子提供的部分道家典籍,试图从中寻找关于栖霞山或前朝地宫的蛛丝马迹。王魁和玄机子常常凑在一起,一个提出天马行空的设想,一个以道法知识进行论证或修正,倒也碰撞出不少关于如何应对地宫能量的新点子。 入夜,队伍在官驿或安全的野外扎营。篝火旁,成了几人交流信息、放松心神的主要场所。 这一夜,宿在长江北岸一处清静的官驿中。晚膳后,玄机子带着两名护卫在驿馆周围布设简易的警示阵法,王魁则猫在房间继续捣鼓他的探测器。沈惊鸿和苏瑶光并肩坐在驿馆后院的一处小亭中,望着南方夜空下隐约可见的、如黛色卧龙般的山峦轮廓,那里便是此行的目的地——金陵,以及其附近的栖霞山。 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初春的微寒拂过,亭角的灯笼轻轻摇晃。 “越往南,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晦感似乎越明显了。”苏瑶光拢了拢披风,轻声说道。她的精神力对这类负面能量的感知比玄机子的道法更为敏锐。 沈惊鸿“嗯”了一声,将手中刚剥好的橘子递了一半给她:“王魁那破仪器也响得越来越频繁。看来,那地宫里的东西,动静不小。”她自己也掰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冲淡了些许心头的凝重。 苏瑶光接过橘子,指尖不经意碰到沈惊鸿的手,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苏瑶光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慢慢剥着橘瓣,月光洒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惊鸿,你怕吗?”她忽然问,声音很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惊鸿侧头看她,篝火和灯笼的光在她脸上跳跃,衬得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一丝罕见的迷茫。 “怕?”沈惊鸿咀嚼着这个字眼,歪头想了想,“小时候怕父亲考校武功不过关,怕练剑时划破了娘亲做的衣裳。后来……怕家族遭难,怕救不了父亲和族人。再后来,跳下悬崖那一刻,好像也没什么怕的了,只有不甘。”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黑暗中的山影,“现在嘛……说不怕是假的。冰渊那次,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这次的地宫,听起来只会更麻烦。但是,”她转过头,直视着苏瑶光的眼睛,金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依然明亮,“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总不能因为怕,就躲起来,看着那玩意儿把江南毁了,把承瑞好不容易稳住的江山再搅乱吧?” 她的话朴实,甚至有些粗糙,却带着沈惊鸿特有的、一往无前的坦荡和担当。 苏瑶光静静听着,心中那片因未知危险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渐渐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力量抚平。是啊,她们早已不是可以选择退缩的人了。她们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是无数人的期盼和这个世界的未来。 “你说得对。”苏瑶光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柔和,“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这些责任,没有这些不得不面对的危险,我们会不会……过得轻松一些?像寻常女子一样,赏花弄月,操心些家长里短?” 沈惊鸿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苏瑶光的肩膀:“得了吧,我的长公主殿下。让你整天待在深宫里跟那些妃嫔贵妇勾心斗角,或者像那些闺秀一样整天吟诗作画、操心嫁人,你能受得了?我嘛,就更别提了,让我安静坐着绣花,不如让我去蹲马步。” 她这话把苏瑶光也逗笑了,方才那点感伤的氛围一扫而空。想想也是,她们骨子里就不是安于平凡的人,前世的磨难,今生的奇遇,早已将她们塑造成了翱翔九天的凤凰,而非栖于檐下的雀鸟。 “不过,”沈惊鸿忽然收敛了笑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难得的认真,“等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解决了,把该收拾的人都收拾干净了,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暂时躲躲清静?就像王魁说的,度个假什么的?” 苏瑶光心头微暖,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好啊。听说江南风景秀丽,物产丰饶,西湖、太湖、还有无数园林……等解决了地宫的事,或许可以顺便看看。”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前路凶险,但至少此刻,在这江风微凉的春夜里,她们可以暂时放下重担,分享一个关于“以后”的、简单而温暖的约定。 就在这时,王魁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驿馆二楼传来:“道长!沈盟主!苏姑娘!快来看!我的探测器刚才捕捉到一个短暂的强能量脉冲!方向正南,距离……估测不超过两百里!持续时间极短,但强度很高!跟之前那些‘扩散尘埃’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亭中二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身快步向驿馆内走去。 短暂的休憩结束,紧迫的现实再次摆在面前。地宫中的“东西”,似乎并不安分,已经开始间歇性地向外释放强烈的信号了。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9章 金陵夜、暗桩汇合与“能量脉冲追踪” 强能量脉冲的出现,像一根骤然绷紧的弦,让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从旅途的沉闷转为临战的凝重。 王魁的临时工作室里灯火通明。他正伏在一张摊开的、标注着粗略地形和能量读数的手绘地图上,旁边堆满了各种记录数据和演算草稿的纸张,头发被抓得乱蓬蓬的。 “脉冲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三息左右,但峰值强度达到了我预设量程的红色区域!”王魁指着探测器上一个仍在微微发烫的核心水晶,“方向锁定为正南偏西大约五度,距离估测在一百八十到二百二十里之间,误差范围……呃,大概正负三十里吧,毕竟便携设备精度有限。” 玄机子捻着胡须,感应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韵:“此脉冲暴烈而短促,充满破坏性,与之前感应到的‘扩散尘埃’性质迥异。更像是……某种禁锢被短暂冲开缺口,又或者,是内部极不稳定能量的一次随机爆发。” 沈惊鸿抱着手臂站在窗边,目光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脉冲传来的方向:“不管是什么,都说明那地宫里的‘东西’很不稳定,而且越来越活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它彻底失控或者被秦家完全掌控之前。” 苏瑶光已经迅速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了长公主的冷静与决断:“明日一早,全速赶往金陵。按行程,最迟后日午后可抵。夜白安排的接应人手,应该已经在金陵城外等候。” 次日,队伍披星戴月,马不停蹄。沿途官驿只做短暂休整,更换马匹,补充给养。越靠近金陵,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晦感似乎被某种更加躁动不安的氛围所取代,连带着天象都显得有些异样——明明已是初春,本该和煦的日光却时常被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薄薄灰云遮蔽,透着一股压抑。 王魁的探测器响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再没有捕捉到如昨夜那般强烈的脉冲,但背景能量读数始终维持在高于正常值的水平,指针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不时颤动。 两日后,午后时分,金陵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座前朝旧都、如今的江南重镇,沐浴在一种奇特的、介于明媚与阴郁之间的天光下,繁华喧嚣依旧,车水马龙,但以苏瑶光和沈惊鸿如今的感知,却能隐约察觉到那喧嚣之下,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不安。 队伍没有进城,而是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绕到城西十里外一处名为“栖霞渡”的僻静码头。这里水网密布,芦苇丛生,几间简陋的渔家屋舍散落在岸边。 当先一辆马车上跳下一名扮作商队管事的朱雀卫,对着空荡荡的码头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片刻后,芦苇荡中悄然划出两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头立着两名精悍的汉子,同样以手势回应。 暗号对上。 乌篷船靠岸,从船上下来三人。为首一人年约三旬,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萧夜白事先派来江南、负责前期侦查的朱雀卫小旗官,名叫韩振。他身后两人也是一脸风尘仆仆,眼神警惕。 “卑职韩振,参见长公主殿下,沈盟主!”韩振单膝跪地,压低声音行礼。他显然已从特殊渠道得知了队伍的行踪和两位首领的身份。 “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上船说话。”苏瑶光微微抬手。 众人迅速登上乌篷船,马车和多余护卫则由韩振的手下引导至附近另一处更加隐蔽的据点安置。两艘小船如同游鱼般滑入纵横交错的河网,七拐八绕,最终停靠在一处被茂密竹林和水生植物完全遮蔽的偏僻河湾。岸边有几间依水而建的竹屋,看似废弃,实则内部经过简单加固和布置,成了临时的指挥所。 竹屋内,韩振迅速汇报了当前掌握的情况。 “自接到萧统领密令,卑职便带人暗中监视栖霞山及秦怀仁一行的动向。秦怀仁抵达金陵后,并未大张旗鼓,而是以‘游学访古’为名,住进了城中一处早已被秦家暗中控制的别院。他带来的匠人和护卫,则分批化整为零,以各种身份陆续潜入栖霞山周边村镇。” “我们最初按照萧统领指示,在山中寻找可疑的‘新建’或‘修复’工程痕迹,但一无所获。直到七日前,我们的一名兄弟在追踪一名形迹可疑的采药人时,偶然发现了一处被藤蔓和落石巧妙掩盖的古老入口,位于栖霞山主峰北侧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下方。入口处有近期人工清理和加固的痕迹。” 韩振的脸色沉痛下来:“卑职派了两名最擅长潜行侦查的兄弟,刘武和孙小乙,设法潜入查探。他们进去后大约两个时辰,入口内部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随后……便再无声息。我们在外守候了一日一夜,未见他们出来,也未再见到秦家的人进出。昨日凌晨,山中有轻微震动,卑职担心有变,冒险靠近查探,在入口附近发现了……刘武的腰牌和一些新鲜的血迹,还有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孙小乙则……下落不明。” 竹屋内一片寂静。虽然早知有两名兄弟殉职,但听到详细过程,众人心头仍是沉重。王魁更是捏紧了拳头,眼圈发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惊鸿声音冷硬:“入口现在情况如何?” “震动之后,那入口处似乎被从内部启动了某种机关,落下了一道厚重的断龙石,彻底封死。我们尝试过,无法从外部开启。”韩振答道,“不过,震动之后,山中那种异常的阴冷感和能量躁动明显增强了。王先生昨夜探测到的强能量脉冲,方向与栖霞山主峰基本吻合。” 苏瑶光闭目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随即问道:“秦怀仁那边,近日有何异动?” “自震动发生后,秦怀仁便深居简出,但其别院与外界的联系明显增多,尤其是与城中几位掌管仓储、车马、以及……药材生意的商贾来往密切。似乎在大量采购物资,其中不乏朱砂、硫磺、铅汞等物,还有一些我们辨认不出的、据说产自西南的奇异矿石。”韩振说着,取出一份誊抄的清单。 玄机子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面色微变:“朱砂硫磺乃道家炼丹常用之物,铅汞亦可入药,但用量如此之大……西南奇异矿石……若老道没猜错,其中几种,乃是前朝‘寂灭教派’炼制某些阴毒法器或布置邪阵所需!” “他们在为地宫里的东西做准备,或者说,想利用地宫里的东西。”沈惊鸿总结道,“要么是想彻底掌控那股力量,要么是想将其引导出来,达成某种目的。” 苏瑶光点头:“地宫被封,他们短时间内也无法进入。大量采购物资,说明他们在准备替代方案,或者试图从外部影响、控制地宫内的能量。无论哪种,我们都必须尽快进入地宫,查明真相,阻止他们。” “可是入口已经被断龙石封死……”韩振皱眉。 “既然是机关,就有破解之法。”王魁忽然插嘴,他不知何时已经摊开了自己带来的几张复杂图纸,上面画着各种杠杆、齿轮和能量回路的示意图,“给我看看你们描绘的入口结构和周围地形图!还有那断龙石的大概厚度和材质!如果是依靠能量驱动的机关,或许我的‘便携式高能切割器(试验型)’或者‘共振破拆装置(理论可行)’能派上用场!就算不行,我们也可以尝试从其他地方打洞,比如寻找通风口或者薄弱点……不过需要更精确的勘探数据……” 他一下子又进入了“技术攻关”状态,嘴里念叨着各种术语。 玄机子沉吟道:“若那地宫真与前朝‘寂灭教派’有关,其内部必定机关重重,且可能留有防御阵法或禁制。强行破门恐非上策,易触发未知风险。或许……可从其能量脉动规律入手。昨夜那强脉冲,或许并非坏事,它暴露了地宫能量循环的某个‘节点’或‘薄弱环节’。” 沈惊鸿与苏瑶光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韩振,”沈惊鸿下令,“继续严密监视秦怀仁及所有与之相关人等的动向,尤其是物资运输路线和最终目的地。同时,挑选熟悉栖霞山地形的弟兄,配合王先生和道长,对主峰北侧断崖周边进行更细致的勘探,寻找可能的其他入口、通风口,或者能量异常最集中的点。重点探查上次脉冲爆发的核心区域。” “是!”韩振领命。 “我们休息半日,入夜后,”苏瑶光看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声音沉静而坚定,“亲自去栖霞山附近看看。” 夜幕降临,金陵城灯火璀璨,而城外的栖霞山则沉浸在一种异样的静谧之中。星月之光仿佛被山体吸收了大半,使得整座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厚重,如同一头蛰伏的、正在缓慢苏醒的巨兽。 新的探查即将开始,而地宫深处那狂暴不安的力量,似乎也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0章 夜探栖霞、能量共鸣与“地宫低语”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栖霞山主峰北侧的断崖之下,比白日更显阴森。参天古木的枝桠在夜风中张牙舞爪,仿佛蛰伏的鬼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与陈旧香灰混合的怪异味道。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站在断崖对面一处稍高的山脊上,玄机子和王魁以及几名身手最好的朱雀卫跟在身后。韩振已带人在外围布下警戒网,以防秦家或其他势力窥探。 “就是那里。”韩振指着下方隐没在浓重阴影中的崖壁,“入口原本被藤蔓掩盖,现在被断龙石彻底封死,位置大约在离地三丈处,那块颜色略深的岩壁后面。” 众人凝目望去,崖壁上怪石嶙峋,藤蔓缠绕,在昏暗的月光下极难分辨。但以沈惊鸿和苏瑶光的目力,能隐约看到韩振所指之处,岩壁纹理确实有些不自然的规整,周围藤蔓也有被利器割断后重新枯萎的痕迹。 王魁早已迫不及待地架起他那个经过改装的“便携式能量与环境综合探测仪”。这东西现在像个多足昆虫,主体是一个绑满水晶、铜管和刻度盘的大匣子,下面用可调节的三脚架支着,旁边还连接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附属探头,有的指向崖壁入口,有的插入地面,还有一个像个小风车似的在空中缓缓转动。 “环境背景能量读数:稳定偏高,有缓慢上升趋势。”王魁压低声音,眼睛紧盯着主匣子上几个发光的水晶刻度,“目标区域(崖壁入口)能量密度显着高于周边,存在持续的能量‘泄露’,性质……阴冷、紊乱、具有侵蚀性。岩石结构探测显示,后方存在较大空腔,深度未知。断龙石厚度……呃,仪器穿透力有限,反馈模糊,但至少有三尺以上,材质非普通花岗岩,似乎掺入了某种高密度金属或特殊矿物,对能量有较强阻隔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数据,手指因为兴奋和紧张微微发抖。“可惜我的‘共振破拆装置’还在理论验证阶段,材料没凑齐……不然说不定能试试……” 玄机子则闭目凝神,以神识细细感应:“此地上空,星力晦暗,地脉在此处亦有淤塞扭曲之象。那地宫……如同一个嵌入山体的毒瘤,正不断散发阴秽之气,侵染周遭地气生灵。那断龙石,不仅是物理屏障,更像是一道……‘封印’的一部分,只是如今这封印已残破不堪,内外交攻,恐难持久。” 苏瑶光微微颔首,她放开精神感知,如同将无形的触角轻柔地探向那面崖壁。一瞬间,无数驳杂的“声音”涌入脑海——并非真实声响,而是能量的流动、地脉的低吟、残留怨念的嘶嚎、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的、仿佛来自远古的“脉动”。她秀眉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地方的“信息”远比冰渊更加混乱和充满恶意。 沈惊鸿见状,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搭在她的后心,一股温和而坚定的金红色暖流渡了过去。这不是内力,而是融合后力量中属于“守护”与“生机”的那部分特质。暖流所至,苏瑶光精神层面感受到的阴冷侵蚀顿时减轻不少,那些混乱的“噪音”也似乎被隔开了一层。 苏瑶光松了口气,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集中精神,试图从那片混乱中捕捉更有价值的信息。“能量泄露的源头……不只在断龙石后面。地脉在这里被扭曲了,有些‘缝隙’……山的其他部分,也可能有微弱的泄露点,或者……别的通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王魁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但轻微的“滴滴”声,主匣子上一个代表高能反应的红色水晶骤然亮起! “有情况!非持续性泄露,是脉冲!短促、强度中等,方向……”王魁飞快调整着几个探头,最终指向山体斜侧方,大约距离断龙石入口百丈之外的一处林木特别茂密、地势略低的山坳,“在那里!深度……比入口浅很多!可能是地宫的上层结构,或者一个附属的通风口、观测点!” 几乎同时,玄机子和苏瑶光也感应到了那股能量的异动。不同于昨夜远距离捕捉到的暴烈脉冲,这次的波动更加隐晦、短暂,仿佛某种沉睡巨兽在梦呓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泄露出一丝气息。 “过去看看。”沈惊鸿当机立断。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向那处山坳潜去。朱雀卫散开警戒,玄机子在前以道术遮掩众人气息,王魁抱着他那些宝贝仪器(现在拆成了几个便于携带的部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坡度三十七度,土壤湿度偏高,植被异常茂盛可能与能量泄露有关……” 越靠近山坳,那股阴冷怪异的感觉就越发明显。明明已是初春,此地的草木却呈现一种病态的墨绿色,叶片肥厚却缺乏光泽,空气中那股铁锈与陈灰的味道也更浓了。更诡异的是,虫鸣鸟叫在这里完全绝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死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坳底部,乱石堆积,藤蔓交织,看起来并无特别。但王魁的探测器却明确指示,能量脉冲的源头就在脚下。 “应该就在这些石头下面。”王魁趴在地上,将一个小巧的、带着尖锥的探头用力插入石缝,“结构探测显示下方有空腔,深度……大约两丈?不算很深!空腔规模不大,可能是个竖井或者小型石室。能量读数……内部比外部高一个数量级!而且……好像有规律性的微弱波动?” 苏瑶光再次凝神感知,这一次更加专注。她屏蔽掉大部分环境噪音,将精神力如同细丝般,顺着石缝和土壤的微小空隙,艰难地向下方那个空腔渗透。 一开始是浓厚的黑暗与阴冷,混杂着尘埃与岁月的气息。随即,她“触摸”到了某种更加具体的东西——残破的砖石结构、腐朽的木料、还有……刻在石壁上的、早已模糊却依然散发着淡淡邪异波动的纹路。 “是个废弃的……观测井?或者小型祭坛?”苏瑶光轻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东西,“规模很小,已经坍塌了大半。但石壁上的纹路……和百草园祭坛有些类似,更古老简陋。中心位置……好像有个石台,上面……”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脸色微微一白。 “瑶光?”沈惊鸿立刻察觉她的异样。 “……上面有东西。”苏瑶光深吸一口气,“不是实体,是……残留的意念碎片。非常痛苦、恐惧、不甘……还有……一种被强行抽取、献祭的绝望感。很多人的……碎片混杂在一起。”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悲悯与冷意,“这里,恐怕是当年‘寂灭教派’用来进行某种小型活祭,或者处理‘失败品’、‘残余物’的地方。那些怨念,历经岁月,被地宫中泄露出的能量浸润,并未完全消散,反而……似乎成了地宫能量循环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养料’。” 众人闻言,皆感心头沉重。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之下,竟埋藏着如此血腥阴暗的过往。 王魁调整着探测器,忽然道:“苏姑娘说得对!这里的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和主地宫泄露的能量存在明显的‘共振’和‘同步’迹象!就像……像是主地宫的一个‘神经末梢’或者‘毛细血管’!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眼睛越来越亮:“如果这里的能量场与主地宫深层能量存在联系,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这里进行‘逆向共鸣’或者‘能量溯源’!不用强行破开主入口,而是通过这个小节点,去窥探地宫更深处的能量结构和状态!甚至……如果操作得当,说不定能对它进行微弱的干扰或标记!” 玄机子捻须沉吟:“理论上可行。以道法引动此地的残存怨念与地宫能量之间的固有联系,再以二位姑娘的灵魂契约之力为桥梁和放大器,或可将感知延伸进去。然此举风险极大,极易被地宫核心的狂暴能量反噬,亦可能惊动其中可能存在的守护机制或……秦家布置的后手。” 沈惊鸿看向苏瑶光,两人目光交流,瞬间达成共识。 “值得一试。”沈惊鸿道,“总比对着那扇打不开的石头门干瞪眼强。至少,得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苏瑶光点头:“道长,王先生,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玄机子与王魁迅速商议起来。玄机子负责以道术构建一个临时的、稳定的能量引导与防护法阵,将这个小空腔的能量场暂时稳定和“提纯”。王魁则负责用他的仪器精确监控能量流向和强度变化,并提供“技术参数”支持。而沈惊鸿与苏瑶光,则需要像在地心穹宫时那样,将彼此的灵魂契约之力共鸣到一定程度,作为最敏感也最强韧的“探测探针”,顺着玄机子和王魁打开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玄机子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符纸和几面小巧的铜镜,开始在选定的几块巨石上刻画符文、布置镜阵。王魁则像只忙碌的工蚁,将各种探头和数据线连接到主仪器上,调整着参数。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盘坐在法阵中央,双手相抵,闭上双眼,开始调整呼吸,引动灵魂深处那份独一无二的契约联系。淡淡的金红与月白色微光,逐渐从她们身上浮现,交织流转,将周围阴冷的空气都映照得温暖了几分。 “阵法准备就绪。”玄机子肃然道。 “监控系统启动,能量通道稳定……可以开始尝试链接。”王魁的声音也带着少有的紧张。 “开始。” 随着玄机子一声清喝,布置在四周的铜镜骤然亮起柔和的清光,与地面上的符文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光罩内部,阴冷紊乱的能量被暂时隔开、梳理,形成一条相对稳定的“能量路径”,指向下方那个小小的空腔。 沈惊鸿与苏瑶光同时将融合后的灵魂感知,顺着这条路径,轻柔而坚定地“延伸”了下去。 一开始,是更加清晰而混乱的怨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着她们的意识。两人紧守灵台,契约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护住核心。她们“穿过”这层怨念屏障,继续向下、向深处“游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渐渐地,周围“景象”开始变化。不再是具体的物质结构,而是变成了纯粹能量的“海洋”——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紫色与猩红色能量流,如同地底奔腾的岩浆,在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管道”(可能是地宫的能量通道或天然地脉)中横冲直撞。有些地方,“管道”已经破裂,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水般肆意泄露,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这些能量乱流的更深处,她们感应到了一个庞大、沉重、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的“核心”。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那种与冰渊“归零之核”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扭曲、也更加不稳定的力量之源。核心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触须,其中一些触须,正连接着类似这个山坳小空腔这样的、散布在地宫外围的“次级节点”。 突然,那庞大的核心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顺着她们探出的感知,猛地“回望”了过来! 那不是人类的意识,更像是某种残存的本能,或者被囚禁于此的古老怨灵集合体!它“看”到了这两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散发着温暖与生机气息的“异物”! “不好!被发现了!”沈惊鸿与苏瑶光同时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与撕裂感从感知末端传来,那核心试图将她们的灵魂直接拖拽进去! “切断链接!”玄机子厉喝,同时催动阵法,清光大盛,强行干扰能量路径。 王魁也猛地按下几个按钮,仪器发出刺耳的鸣叫,释放出预设的干扰脉冲。 沈惊鸿与苏瑶光果断收束感知,契约光芒暴涨,如同斩断丝线的利刃,猛地将探出的部分“切”了回来! “噗——”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显然灵魂受到了些许震荡,但总算及时脱身。 法阵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山坳中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刚才……那是什么?”沈惊鸿心有余悸,刚才那股恶意与吸力,比冰渊的构装体可怕得多。 苏瑶光抚着胸口,平复着翻腾的气血,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地宫的核心……有‘意识’残留,或者被扭曲成了某种类似‘意识’的东西。它很愤怒,很痛苦,也很……饥饿。它想吞噬一切,包括我们。” 王魁看着仪器上残留的峰值数据,咽了口唾沫:“不仅仅是能量源……那东西……有点像‘地缚灵’和‘能量聚合物’的结合体,还混合了前朝邪教的集体意志……这玩意儿的危险等级,得重新评估了。” 玄机子面色凝重至极:“此物已成气候,且与地脉、山体乃至其中怨念深度绑定。强行摧毁,恐引发山崩地裂,生灵涂炭。而秦嗣源所求,恐怕并非摧毁,而是……掌控,或者引导。” 短暂的探查,虽然凶险,却揭开了地宫神秘面纱的一角。里面的东西,远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而秦嗣源的真正目的,也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夜风呜咽,仿佛地宫深处那不祥的低语,随风飘散在栖霞山冰冷的夜色里。真正的较量,在探查到真相的这一刻,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深入虎穴,直面那恐怖核心的抉择,已无可避免地摆在了双姝面前。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1章 抉择、分兵与“京城烽烟” 夜探栖霞的惊魂甫定,竹林深处的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如铁。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几张肃穆的面孔。苏瑶光端着热茶,指尖却依旧冰凉,方才地宫核心那充满恶意与吞噬欲的“回望”仍在她灵魂深处残留着淡淡的寒意。沈惊鸿则抱臂站在窗边,望着黑暗中栖霞山模糊的轮廓,金红色的瞳孔在阴影中明灭不定,那是力量在体内高速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冲击的迹象。 王魁趴在桌案上,面前摊开着刚刚新鲜出炉的、画满各种曲线和符号的分析图,嘴里念念有词:“……能量聚合体带有强烈负向情绪烙印,与地脉深度耦合,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周期性爆发风险……初步判断,其形成过程融合了前朝‘寂灭教派’大规模血祭产生的怨念、地脉天然灵气(被污染扭曲)、以及某种可能是上古遗存的‘混沌核心碎片’……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是核弹!秦嗣源那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引爆它同归于尽吗?” 玄机子缓缓摇头,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同归于尽,非智者所为。秦嗣源权欲熏心,所求者,无非至高无上的力量与权柄。此物虽险,若能掌控,便是足以颠覆乾坤的利器。老道担忧,他所图者,并非摧毁,而是……‘驯服’,或至少是‘引导’其部分力量,为己所用。江南富庶,人口稠密,若以此物之能,稍加引导,制造‘天灾人祸’,再以‘救世主’姿态出现,收揽民心,甚至……以此为胁,逼迫朝廷就范,亦未可知。” 苏瑶光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道长所言,正是我最担心之处。地宫核心已成气候,难以根除。秦嗣源若只想借其力造势,尚有周旋余地;若他丧心病狂,试图完全掌控或引爆……”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比冰渊“归零”更加惨烈、更加不可控的灾难。 沈惊鸿转过身,声音低沉:“所以,我们得赶在他前面,找到进入地宫核心区域的方法,要么彻底封印它,要么……找到能安全摧毁或‘安抚’它的办法。”她看向王魁和玄机子,“刚才的探查,除了知道它很危险、有意识残留,还有什么有用的发现吗?比如,有没有相对安全的‘路径’或者‘弱点’?” 王魁挠了挠乱发,指着分析图上的几处标记:“我们探知的能量乱流中,有几条相对‘平稳’的通道,可能连接着不同的功能区域。核心外围的能量屏障虽然强大,但在几个‘次级节点’(比如我们探查的那个小空腔)与主核心的连接处,存在周期性的能量衰减和‘缝隙’,虽然短暂且危险,但如果能精确计算时间和位置,理论上有可能‘挤’进去。还有,核心本身的能量波动有规律,虽然混乱,但存在几个明显的‘强-弱’周期,在弱周期时,它的攻击性和活性会相对降低。” 玄机子补充道:“此外,地宫内部应存在前朝遗留的阵法结构与机关通道。若能找到地宫原始的设计图或相关记载,或许能发现相对安全的内部路径,甚至找到当年建造者预留的‘后门’或‘控制枢纽’。” 苏瑶光沉思片刻:“设计图或记载……恐怕极难寻觅。秦嗣源既然能寻到此地并试图开启,手中或许掌握了一些线索。我们需双管齐下:一边继续从外部探查,寻找能量薄弱点并计算安全窗口;另一边,需设法从秦怀仁处着手,看能否截获或探知他们掌握的关于地宫内部的情报。” 沈惊鸿点头:“韩振!” “在!”一直守在门外的韩振应声而入。 “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秦怀仁别院及其所有关联地点,尤其是物资运输和人员往来。设法渗透进去,查探他们手中是否有地宫图纸、古籍,或者听听他们如何计划进入地宫。”沈惊鸿下令干脆利落,“同时,继续带人勘探栖霞山,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通风口,或者异常能量点,尤其是王先生分析出的那几个可能连接核心的‘次级节点’位置。” “是!”韩振领命,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一名在外围负责通讯的朱雀卫脸色苍白,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羽毛凌乱、气息奄奄的信鸽,以及一封染着些许暗红、带有紧急火焰纹封漆的细小信筒。 “报!京城……京城八百里加急密信!萧统领亲笔!” 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萧夜白不是轻易动用加急密信的人,尤其是在他们南下不久、京城理应暂时平稳的情况下! 苏瑶光快步上前,接过信筒,手指微颤地捏碎封漆,抽出里面的薄绢。沈惊鸿、玄机子、王魁也立刻围拢过来。 绢上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带着刻骨的焦灼与愤怒: 【殿下、盟主亲鉴:京城骤变!三日前,陛下于宫中突染奇疾,呕血昏迷,高热不退,太医院束手!症状诡谲,似中剧毒,又似邪术侵体!经暗查,陛下发病前,曾食用秦嗣源进献之“南海奇珍羹”。秦贼趁陛下病重,联合部分朝臣,以“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为由,屡屡逼宫,欲推举其侄、宗正寺少卿秦瑜暂摄朝政!太后震怒,然势孤。石磊将军被秦党以“边务紧急”为由调离京城外围。臣等暂控皇宫禁卫及部分朱雀卫,形势危如累卵!秦贼恐欲行废立之事!请殿下、盟主速归!!!——夜白 血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瑞——!”苏瑶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手中绢帛飘然落地。那张总是温婉从容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与无法抑制的颤抖。幼弟中毒昏迷、权臣逼宫、废立在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沈惊鸿一把扶住她,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她迅速扫完密信内容,一股狂暴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炸开!金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眼中迸射出来,周身空气都因那恐怖的气势而微微扭曲!“秦——嗣——源——!”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好一招调虎离山!釜底抽薪!” 玄机子与王魁也是脸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秦嗣源的反扑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狠毒!直接对小皇帝下手,这已不是权谋之争,而是赤裸裸的弑君谋逆! “阿姐……承瑞……”苏瑶光靠在沈惊鸿臂弯里,声音破碎,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她可以冷静面对朝堂倾轧,可以无畏踏入冰渊地心,但幼弟的安危,永远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无法承受之痛。前世眼睁睁看着承瑞被构陷、被迫害的记忆与眼前的噩耗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沈惊鸿紧紧环住她颤抖的肩膀,感受着她从未有过的脆弱,心中的暴怒与怜惜交织翻腾。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瑶光,看着我!”沈惊鸿捧起苏瑶光泪痕斑驳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声音斩钉截铁,“承瑞不会有事的!萧夜白还在宫里,太后也在,他们一定会拼死护住承瑞!秦嗣源想废立,没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必须做决定!” 苏瑶光在她坚定的目光和话语中,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是啊,哭没有用,慌更没有用。她是长公主,是姐姐,更是如今唯一能挽救危局的人。 她用力吸了口气,擦去眼泪,尽管手指仍在颤抖,眼神却重新凝聚起钢铁般的意志:“回京……必须立刻回京!” 沈惊鸿点头,但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宫分析图,又看向窗外黑暗中的栖霞山:“京城要回,但地宫这里……若我们全都离开,秦嗣源在江南的后手无人制衡,万一他趁机完成对地宫核心的掌控,或者引动灾祸……” 两面皆是火海,两面皆需拯救。 短暂的死寂。 苏瑶光闭上眼睛,脑中飞速权衡。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冷静,虽然深处仍藏着对幼弟的揪心:“分兵。” “分兵?”王魁一愣。 “我与惊鸿,带一半精锐,以最快速度赶回京城,稳定局势,救治承瑞,清算秦嗣源!”苏瑶光语速极快,思路清晰,“道长,王先生,你们带着另一半人手,以及韩振在这里的所有力量,留守江南!” 她看向玄机子和王魁,目光恳切而信任:“此地关乎天下安危,绝不能落入秦嗣源之手。请二位务必盯紧秦怀仁,阻止他们对地宫的进一步动作,同时继续寻找安全进入或应对地宫核心的方法。若事不可为,或地宫有爆发迹象,立刻以你们的方式通知我们,并……酌情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防止灾难扩散!” 这是将半壁江山的重量和无数生灵的安危,托付给了这两位并非朝臣的伙伴。 玄机子肃然稽首:“长公主殿下放心,老道必竭尽所能,守住此地,绝不让邪祟祸乱江南!” 王魁也难得收起了跳脱,用力拍着胸脯:“交给我们!我的‘天听院’升级版正好需要固定站点长期监测!秦怀仁那小子敢乱来,我就用‘技术手段’教他做人!地宫的数据我也会继续分析,争取找到‘拆弹’方法!” 沈惊鸿看着迅速做出决断、重新挺直脊梁的苏瑶光,心中又是疼惜又是骄傲。这就是她的瑶光,无论遭遇何种打击,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回理智,担起责任。 “好,就这么办!”沈惊鸿一锤定音,“韩振,立刻准备最好的马匹和干粮,挑选十名最擅长长途奔袭的兄弟。我们连夜出发,换马不换人,以最快速度赶回京城!道长,王先生,江南就拜托你们了!保持联络!” 命令如山,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竹林内人影憧憧,低声的呼喝、急促的脚步声、马匹不安的嘶鸣混杂在一起。 片刻之后,沈惊鸿与苏瑶光已披上斗篷,翻身上马。苏瑶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沉默的栖霞山,又看向玄机子和王魁,重重颔首。 “保重!”玄机子与王魁抱拳。 “你们也保重!”沈惊鸿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驾!” 蹄声如雷,撕裂寂静的江南春夜。十数骑如同离弦之箭,向北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弥漫的水汽之中。 玄机子与王魁站在竹林边,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道长,”王魁忽然低声问,“您说,她们来得及吗?” 玄机子仰望星空,那里,帝星的光芒似乎的确黯淡了几分,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所笼罩。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尽人事,听天命。然凤凰涅盘,劫火方炽。这场席卷朝野的终极烽烟,已然点燃了。”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星夜兼程、江南异动与“生死时速” 北归的路,是用燃烧的意志和透支的体力一寸寸丈量出来的。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辔疾驰在官道上,身后是十名同样风尘满面、却目光坚毅如铁的朱雀卫精锐。他们抛弃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足清水、干粮和备用马匹,如同一支沉默的箭矢,刺破夜色,向北,再向北。 换马不换人。每当坐骑口吐白沫、速度稍缓,立刻在沿途预先安排好的秘密接应点更换早已备好的健马。人则只在马背上匆匆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冷水,便继续挥鞭。困倦不断侵蚀着每个人的神经,但无人喊停,无人抱怨。每个人心里都烧着一把火——京城危急,陛下危殆! 苏瑶光几乎将嘴唇咬出了血。白日的强装镇定在无人看见的疾驰中破碎,对幼弟的担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承瑞苍白昏迷的小脸,前世他无助死去的画面与之重叠,让她几乎窒息。唯有身侧沈惊鸿那始终沉稳如山的气息,以及紧握缰绳、指节发白却从未动摇的手,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惊鸿……”在一次短暂换马的间隙,苏瑶光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说……承瑞他……” “他不会有事。”沈惊鸿打断她,声音因长时间缺水而有些干涩,却异常笃定。她拧开水囊,强硬地塞到苏瑶光手里,“萧夜白不是无能之辈,太后也非任人拿捏。秦嗣源若真有把握一击致命,就不会只是下毒逼宫这么迂回。他是在试探,也是在逼迫我们自乱阵脚。承瑞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回去,粉碎他的妄想,拿到解药!” 她的话逻辑清晰,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冷静判断,像一盆冰水,让苏瑶光近乎失控的焦虑稍稍降温。是啊,秦嗣源若真要弑君,有的是更隐秘狠辣的手段,何须如此大张旗鼓惹人怀疑?逼宫是真,但毒杀可能只是控制手段,而非目的。 “你说得对。”苏瑶光强迫自己喝下几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她看向沈惊鸿,月光下,对方额角沾着尘土,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金红色的眸子依然锐利如初,仿佛能刺破一切迷障。“谢谢你,惊鸿。” 沈惊鸿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嘟囔:“谢什么,赶紧上马,赶路要紧。” 日夜轮转,星月为伴。官道两旁的景色从江南的水乡泽国逐渐变为北方的平原旷野。春风依旧料峭,却吹不散队伍心头那团焦灼的火。 与此同时,江南栖霞山下的临时指挥所内,气氛同样紧绷,却呈现出另一种形态的“忙碌”。 王魁几乎把他的移动工作室扎在了韩振提供的最详尽的栖霞山地形图前。地图上被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标签和手写的注释,几根细线从几个重点标注的“次级节点”延伸出来,连接到中央代表主地宫核心的红色区域。 “监测数据显示,主地宫的能量活跃度在过去十二个时辰内上升了百分之十七!”王魁指着仪器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曲线,“尤其是我们之前探查过的那个小空腔节点,能量‘吞吐’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好像……主核心在通过这些节点‘呼吸’?或者说,在尝试扩张它的‘影响力范围’?” 玄机子盘坐在一旁,面前摊开几卷泛黄的古籍和几张新画的符箓草稿。他闭目感应片刻,沉声道:“地宫核心的‘意识’残留,似乎在苏醒,并且变得……更加‘饥饿’和‘暴躁’。它渴求更多的能量,更多的……‘养料’。那些外围节点,就像它伸出的触须,在汲取山体地脉乃至空气中游离的微弱能量,甚至……可能开始吸引游荡的阴魂或影响附近生灵的心智。” 韩振匆匆进来汇报:“道长,王先生,秦怀仁那边有新动作。今日有数辆遮掩严实的马车进入其别院后门,卸下的物资中,除了之前清单上的那些,还多了许多密封的陶罐,据我们混入搬运工中的兄弟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里面装的似乎是……‘活物’?” “活物?”王魁一愣,“牲畜?还是……” 玄机子面色一沉:“恐怕不是寻常牲畜。前朝邪术,常有以活人生魂或特定生灵精血为引,增强阵法或安抚(实则是暂时喂养)邪物之举。秦怀仁在此时运入‘活物’,绝非偶然。” “他们在尝试‘喂食’地宫核心?或者用活物进行某种血祭,试图建立更稳固的‘连接’?”王魁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疯子!地宫那玩意儿本来就不稳定,再胡乱用血祭刺激,万一引起能量反噬或者彻底暴走……” “必须阻止他们!”玄机子霍然起身,“韩施主,能否查清那些‘活物’是什么?以及他们计划何时、何地使用?” 韩振面露难色:“别院内看守严密,我们的兄弟难以深入核心区域。不过,监视发现,秦怀仁的一名心腹管事,今日午后秘密出城,往栖霞山南麓的‘野人谷’方向去了。野人谷地形复杂,传闻有山精野怪出没,人迹罕至。我们的人正在跟踪,但怕打草惊蛇,不敢跟得太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野人谷……”玄机子目光一凝,“老道曾听师尊提过,前朝‘寂灭教派’在江南确有数个秘密的‘蓄养地’,用以培育或囚禁一些用于邪术的‘特殊生灵’。这野人谷,或许便是其中之一!” 王魁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那就去野人谷!阻止他们的血祭,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地宫控制方法的线索!说不定还能抓个舌头问问!” 玄机子点头:“事不宜迟。韩施主,请挑选几位身手好、且略懂隐匿之道的兄弟,随老道与王道友走一趟野人谷。其余人手,继续严密监视秦怀仁别院及地宫入口,若有异动,立刻以烟火为号。” “是!”韩振领命,迅速去安排。 半个时辰后,玄机子、王魁,以及四名精干的朱雀卫,换上便于山林行动的装束,带着必要的装备和武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林据点,向着暮色渐沉的栖霞山南麓潜行而去。 野人谷,果然名不虚传。谷内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终年弥漫着淡淡的瘴气,光线昏暗。怪石嶙峋,形状诡异,仿佛无数沉默的鬼怪。空气中除了草木腐烂的气息,还隐隐有一丝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王魁的简易能量探测器在这里几乎失灵,指针疯狂乱转。“干扰太强了!这里的能量场比主地宫外围还要混乱驳杂!像是……很多种不同的阴性能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互相冲突……” 玄机子示意众人噤声,他凝神感应片刻,指向谷地深处一处被浓密藤蔓完全覆盖的岩壁:“那边……死气与怨气最重,且有新鲜的血腥气飘来。” 众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拨开厚重的藤蔓,后面赫然是一个隐蔽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山洞入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向内延伸,黑暗深不见底,而那甜腻的血腥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低沉呜咽声,正从洞内隐隐传出。 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断裂的、带有符文的木桩,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看痕迹,不久前刚有人在此活动过。 “进去看看,小心。”玄机子低声道,率先踏入洞中,拂尘已悄然握在手中,银丝上流转着淡淡的清光。 洞内通道曲折向下,潮湿阴冷。两侧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残破的、与地宫纹路类似的刻痕。越往里走,那股血腥味和呜咽声就越清晰,还夹杂着铁链拖动的哗啦声和……一种仿佛野兽咀嚼骨头般的“咔嚓”声。 走在最后的王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这地方……比恐怖片现场还刺激……” 突然,走在前面的玄机子猛地停下脚步,示意众人隐蔽。前方通道拐角处,隐约透出微弱的火光,以及几个人影晃动的影子。 一个刻意压低、带着谄媚的声音传来:“……秦管事放心,这批‘货’都是精挑细选的,血气旺,怨念足,绝对合那位的胃口……只要再完成三次血饲,按老祖宗留下的法子,定能暂时安抚住那位的躁动,到时候公子爷便可从容入内,取得……” 话音未落,一阵更加凄厉、非人的尖啸猛地从洞穴更深处爆发出来!伴随着铁链被疯狂扯动的巨响和某种重物撞击石壁的轰鸣! “不好!‘那位’提前发作了!快!把‘货’扔进去!快!”那个被称为秦管事的声音惊慌失措地喊道。 火光晃动,人影乱窜,紧接着是几声短促惊恐的惨叫和重物坠地的闷响! 玄机子脸色剧变:“他们要用人牲血祭!阻止他们!” 不再隐藏,他拂尘一展,银光暴涨,如同闪电般射向拐角处!四名朱雀卫也如同猎豹般扑出! 战斗在狭窄阴暗的洞穴中瞬间爆发!对方约有七八人,除了那名秦管事看起来像个文弱师爷,其余皆是孔武有力、面目凶悍的护卫,手中兵器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显然也非寻常武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玄机子这样的道门高人和身经百战的朱雀卫精锐。拂尘银丝如灵蛇狂舞,缠、刺、扫、抽,带着破邪真元,专攻要害与邪气汇聚之处;朱雀卫刀光凌厉,配合默契,招招致命。 王魁也没闲着,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像手电筒似的金属筒,对准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玄机子的护卫,猛地按下一个按钮。 “嗤——!” 一道并不耀眼、却带着高频震荡的淡蓝色光束射出,准确地击中那护卫持刀的手腕。护卫只觉手腕一麻,如同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经脉内的内力运行瞬间紊乱,兵器“当啷”脱手! “耶!‘灵力干扰器(便携式)’实战有效!”王魁兴奋地低呼一声。 战斗很快结束。对方护卫非死即伤,那名秦管事被玄机子拂尘银丝缠住脖颈,提在半空,吓得面无人色,屎尿齐流。 洞穴深处那恐怖的尖啸和撞击声,在血祭被中断后,似乎变得更加狂躁,但暂时没有蔓延出来的迹象。 玄机子将秦管事扔在地上,冷声喝问:“说!你们用活人血祭,意欲何为?地宫控制之法,你们知道多少?” 秦管事瘫软在地,看着周围同伴的尸体和眼前这群煞神,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开始交代。 而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北方官道上,沈惊鸿与苏瑶光风驰电掣的队伍,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京城那巍峨城墙的轮廓。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京城,近在咫尺。而一场关乎皇权存续、生死对决的风暴,正在那高墙之内,等待着她们的归来。江南的线索与京城的危局,如同两条毒蛇,同时昂起了头颅。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宫门对峙、毒源现形与“地宫秘密” 京城,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是一日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高大的城墙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巡夜的灯笼在风中明灭不定,守卫的身影比往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惊鸿与苏瑶光勒马停在护城河外,身后十骑人人浴风沐尘,脸上尽是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剑,紧紧盯着城头。 “来者何人!皇城重地,宵禁未除,速速退去!”城头上传来守军校尉厉声喝问,火把光芒映照下,甲胄森然。 苏瑶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灼与寒意,策马上前半步,清越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乃长公主苏瑶光,有紧急军务回京!速开城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显然守军认出了她的声音和轮廓。但片刻后,那校尉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迟疑和强硬:“殿下恕罪!末将奉秦相与五军都督府联合钧令,近日京城戒严,无特制通行金令及陛下或摄政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请殿下出示金令或手谕!” 秦相!摄政!这两个词像冰锥刺入苏瑶光耳中。秦嗣源的动作果然够快,连城门防务都已伸手! 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就要发作,却被苏瑶光以眼神制止。此刻强闯,正中秦嗣源下怀,坐实“违抗军令、意图不轨”的罪名。 苏瑶光强压怒火,声音更冷:“陛下龙体欠安,本宫特赶回侍疾!尔等阻挠,耽搁了陛下病情,该当何罪?!让城门督守出来回话!” 城头守军显然陷入两难,低声商议起来。秦嗣源的命令如山,但长公主的威严和“侍疾”的大义名分同样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紧接着,城楼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萧夜白!他一身朱雀卫统领的甲胄,面色冷峻如霜,手中高举一枚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令牌! “陛下亲赐‘如朕亲临’金牌在此!长公主殿下回京侍疾,谁敢阻拦?!开城门!放吊桥!”萧夜白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响彻城头! 城头守军见到金牌,再无犹豫,轰然应诺:“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洞开,吊桥也吱吱呀呀地放下。 苏瑶光与沈惊鸿对视一眼,心中稍定。萧夜白果然不负所托,守住了关键的一环。 队伍疾驰入城,萧夜白已下城楼迎候,简短行礼后,立刻低声道:“殿下,沈盟主,请速随我来!陛下情况……不妙!” 没有回府,没有停留,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皇城。沿途街道空旷,只有巡逻兵卒沉重的脚步声,整个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死寂得令人心悸。 进入宫门时,再次遇到了阻拦。此次是秦嗣源亲自安排的禁军副统领带着数十名甲士挡在宫门前,理由依旧是“戒严”和“无摄政手谕”。 这一次,沈惊鸿没有再忍耐。 她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冷眼扫过那副统领和其身后如临大敌的甲士,周身那股经过冰渊淬炼、地宫震慑后更加内敛却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缓缓弥漫开来。 没有怒吼,没有拔剑。仅仅是一个眼神,一股气势。 那副统领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当头压下,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身后的甲士更是齐齐色变,手中长矛都微微颤抖起来。 “让开。”沈惊鸿只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金铁的锋锐。 副统领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那双金红色眸子的注视下,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的甲士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沈惊鸿一马当先,苏瑶光紧随其后,萧夜白带人殿后,队伍如同劈开波浪的利刃,径直穿过宫门,将那些脸色惨白的守卫抛在身后。 一路疾行至养心殿外。殿外气氛更加凝重,数十名身着不同服色的侍卫、太监、宫女肃立,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派。一方以萧夜白麾下朱雀卫和太后宫中内侍为首,紧守殿门,面色紧张;另一方则显然是秦嗣源安插的人手,眼神闪烁,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太后面带忧色、眼含泪光地迎了出来,见到苏瑶光,未语泪先流:“瑶光!你可算回来了!承瑞他……” “母后,儿臣回来了。一切交给儿臣。”苏瑶光紧紧握了握太后的手,声音沉稳,给了这位六神无主的母亲一丝支撑。她甚至来不及更换沾染风尘的衣裳,便与沈惊鸿快步走入内殿。 内殿药气浓郁,几名太医正束手无策地低声商议,见到苏瑶光进来,慌忙行礼。 龙榻上,周承瑞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发紫,额头冷汗涔涔,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痛苦地紧皱着,不时发出细微的呻吟。他的气息微弱而紊乱,仿佛风中残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一眼,苏瑶光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强忍着扑到床前的冲动,稳住声音问:“太医,陛下所中何毒?为何昏迷不醒?” 为首的院判颤声道:“殿下,陛下脉象诡异,忽快忽慢,时沉时浮,体内似有数股阴寒邪气游走,侵蚀心脉肺腑。臣等……臣等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谲之症!所用解毒清心之药,皆如泥牛入海,反似激得那邪气更加躁动……老臣,老臣无能啊!”说罢,老泪纵横。 不是寻常剧毒,是混合了邪术的阴毒!苏瑶光与沈惊鸿瞬间明了。这定是秦嗣源借助了前朝巫蛊或江南地宫相关的邪法手段! 沈惊鸿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周承瑞冰凉的手腕上。她没有内力探脉的功夫,但她有更直接的感知方式——灵魂契约之力虽然主要联系着她与苏瑶光,但她如今力量本质提升,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异常敏锐。 一丝极其温和的金红色暖流,顺着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周承瑞体内。 瞬间,她便“看”到了一副令人心寒的景象:数股墨绿色的、充满阴冷死寂气息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周承瑞的心脉、丹田等要害之处,不断吞噬着少年本就未茁壮的生机,并散发出干扰神智的波动。这些能量性质阴毒,却并非无根之萍,其深处,隐隐与某种遥远而强大的存在,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江南地宫那种能量的稀释变种!”沈惊鸿收回手,脸色阴沉,“秦嗣源用某种方法,将地宫核心的阴邪气息提炼或引导出来,混入毒中。此毒非药石可解,需从根源上斩断那丝联系,并驱除已侵入的邪气。” 苏瑶光闻言,眼中寒光迸射。用如此阴毒手段对付一个孩子,秦嗣源,当真已无人性! “惊鸿,你能驱除吗?”她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希冀。 沈惊鸿沉吟:“可以一试。我的力量属性与此相克,但承瑞年幼体弱,需万分小心,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必须同时找到毒物源头,彻底销毁,否则即便驱除,也可能再次被引发或沾染。” 就在这时,青鸾快步进来,附在苏瑶光耳边低语了几句,递上一小包用丝帕包裹的东西。 苏瑶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干枯的花瓣和些许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异香。正是从秦嗣源进献的那碗“南海奇珍羹”残留物中秘密提取出来的。 “王先生之前给过我一些检测残留能量的小玩意儿,”青鸾低声道,“奴婢偷偷试过,这东西……对生命能量有强烈的侵蚀和吸附反应。” 苏瑶光将东西递给沈惊鸿。沈惊鸿稍一感应,便确定了:“没错,就是它!里面混合了地宫邪气!瑶光,事不宜迟,我先为承瑞驱毒。你立刻派人,以彻查毒害陛下之名,搜查秦嗣源府邸,尤其是其炼药、储药之所,以及所有可能与江南往来之物!务必找到所有的毒物和可能存在的邪术媒介!” 两人分工明确,无需多言。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在龙榻边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周承瑞胸腹之上,闭上了眼睛。精纯而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开始从她掌心缓缓流出,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柔却坚定地渗入周承瑞体内,开始与那些墨绿色的阴邪能量展开无声的角逐。 苏瑶光则迅速转身,对萧夜白和太后道:“母后,请坐镇此处,任何人不得打扰惊鸿为陛下疗伤。夜白,持我令牌,调集宫中所有可信侍卫及朱雀卫,以‘谋害圣驾、施行巫蛊’之名,即刻包围秦嗣源府邸,搜查一切可疑之物!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她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属于长公主的威严,更是属于姐姐的滔天怒火。 “臣,领旨!”萧夜白抱拳,眼中杀意凛然,转身大步离去。 京城的风暴,随着双姝的归来,以雷霆之势猛然炸开!而千里之外的江南,野人谷洞穴中的审讯,也刚刚有了惊人发现。 玄机子从那名几乎崩溃的秦管事口中,逼问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秦嗣源掌握的,并非完整的地宫控制法,而是一道前朝遗留的、不完整的“血饲唤灵”邪阵。他们试图用大量活人生魂和精血,暂时“安抚”并“引导”地宫核心那狂暴的怨念聚合体,为其所用。但更关键的是,秦管事透露,秦嗣源手中似乎还有一份残图,指向地宫深处某个被称为“枢机之眼”的地方。据传,那里藏有真正控制或毁灭地宫核心的关键。 而那份残图,连同炼制混合邪毒的方法,很可能就藏在秦嗣源京城的府邸密室之中! 消息通过特殊渠道,正以最快的速度飞向京城。 南北两地的线索,如同齿轮般,在命运的安排下,开始缓缓咬合。真正的对决,不仅在于朝堂权谋与武力厮杀,更在于谁能抢先揭开那尘封于地宫深处的、足以决定天下命运的秘密。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驱毒疗伤、密室残图与“南北连线” 养心殿内,寂静得能听到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以及周承瑞微弱而痛苦的呼吸。 沈惊鸿盘坐在龙榻边,双目紧闭,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掌下流淌出的金红色暖光,如同最精密的织工,小心翼翼地在周承瑞脆弱的经脉与脏腑间穿行,与那些盘踞的墨绿色阴邪能量进行着无声却凶险万分的缠斗。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对撞。周承瑞的身体太弱,经脉未固,稍有不慎,驱邪之力便会伤及他的根本。沈惊鸿必须将力量控制到极致,如同用绣花针在豆腐上雕刻,既要精准地“挑”出、消融那些邪气,又要时刻护住周承瑞的心脉和生机。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墨绿色邪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藤,深深扎根在周承瑞的生命本源附近,每一次试图剥离,都会引起少年身体本能的剧烈排斥和痛苦抽搐。昏迷中的周承瑞眉头紧锁,小脸扭曲,无意识地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苏瑶光紧紧守在床边,双手绞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干扰到沈惊鸿。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她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每一秒都是煎熬。她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沈惊鸿那沉稳如山的身影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暗蓝。沈惊鸿身上的金红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不是力量衰竭,而是她将输出控制得更加凝练、更加集中。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这不仅是力量的消耗,更是心神极度专注带来的疲惫。 终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殿内时,沈惊鸿长长吁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缓缓收回了双手。她睁开眼,眼中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带着深深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惊鸿!”苏瑶光立刻上前,声音带着颤抖。 沈惊鸿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龙榻。周承瑞脸上的青灰之色已然褪去大半,虽然依旧苍白,但嘴唇的紫绀消失了,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大部分侵入心脉和主要脏腑的邪气已经被驱散或暂时封印。”沈惊鸿声音有些沙哑,“但他中毒颇深,本源受损,需要时间慢慢调养恢复,还需服用一些温补固元的药物。最重要的是,必须找到并毁掉毒物源头,斩断那丝与江南地宫的邪气联系,否则仍有复发风险。” 苏瑶光闻言,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轻轻握住弟弟冰凉的小手,感受着那重新变得平稳的脉搏,泪水无声滑落。随即,她转身,朝着沈惊鸿深深一福:“惊鸿,大恩不言谢……” 沈惊鸿连忙扶住她,避开这一礼,语气有些别扭:“跟我还说这些?承瑞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顿了顿,看向殿外,“不知道夜白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急促而稳健的脚步声。萧夜白大步而入,甲胄上带着晨露与一丝未散尽的肃杀之气,手中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盒和一个包裹严实的油布卷。 “殿下,沈盟主!”萧夜白单膝跪地,将东西呈上,“秦府已全面控制,秦嗣源及其核心党羽已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在其书房暗格密室中,搜出此二物!” 苏瑶光精神一振,先接过那铜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玉瓶和瓷罐,封口严密,但即便隔着容器,也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与周承瑞所中邪毒同源的阴冷气息。其中一个玉瓶上,还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南海奇珍引”几个小字。 “毒物源头,确在此处。”苏瑶光冷声道,将铜盒递给一旁待命的太医,“立刻查验,妥善销毁,不得有丝毫泄露!” 太医战战兢兢接过,如捧烙铁。 苏瑶光又拿起那个油布卷,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卷材质奇特、非丝非帛、触手冰凉柔韧的古老皮革。她小心翼翼地将皮革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残缺不全的、用暗红色颜料(疑似血与朱砂混合)描绘的复杂结构图!线条扭曲诡异,充满异域风格,中心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涡状标记,旁边用古老的篆文标注着“枢机之眼”四字。图上有几条路径从“眼睛”延伸出去,但大多在三分之一处便断裂、模糊。 “这是……江南地宫的部分结构图?”苏瑶光屏住呼吸。 沈惊鸿也凑过来看,指着图上几条断裂路径旁的一些微小标记:“看这些符号,像是能量节点或者机关枢纽。这份图不完整,但指明了核心区域和几个关键位置。秦嗣源就是靠这个,结合他掌握的邪术,才敢打地宫的主意。” 除了这幅残图,皮革的另一部分,还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记录着一些关于“血饲唤灵阵”的布置方法、所需材料、以及……几句语焉不详的口诀,似乎与如何“感应”和“初步引导”地宫核心能量有关。 “果然如此。”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秦嗣源想用活祭邪阵暂时安抚地宫核心的怨念,再借助这份残图找到‘枢机之眼’,试图掌控部分力量。他给承瑞下的毒,里面混合的地宫邪气,恐怕就是用这种方法提取出来的‘引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瑶光将残图和记录仔细收好,心中后怕不已。若非她们及时赶回,阻止了秦嗣源,一旦让他成功掌控哪怕一丝地宫核心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秦嗣源现在何处?”她问萧夜白,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押在天牢最深处,由我们的人亲自看管。”萧夜白答道,“其党羽正在逐一清点抓捕。朝中与秦嗣源勾结、参与逼宫的官员名单也已初步掌握。” “好。”苏瑶光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去手刃仇敌的冲动。秦嗣源必须死,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彻底解决江南地宫这个巨大的隐患。这份残图和信息至关重要。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越的鸟鸣。一只羽毛凌乱、腿上绑着细小竹筒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艰难地穿过晨光,落在了殿前的栏杆上。这信鸽模样普通,但腿上竹筒的封漆颜色和样式,却是江南韩振与玄机子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标记! “江南来信!”萧夜白立刻上前,解下竹筒,检查封漆无误后,呈给苏瑶光。 苏瑶光取出里面的薄绢,迅速浏览。上面是韩振的笔迹,简略汇报了野人谷的发现,擒获秦管事,逼问出“血饲唤灵阵”和“枢机之眼”残图的存在,并说明残图和邪术方法可能藏在秦嗣源京城府邸。信的末尾,还有一行玄机子添上的小字:“地宫核心躁动加剧,能量外泄扩张,恐有时限。王道友正尝试建立临时稳定场,然非长久之计。” 南北信息,在这一刻完全对上了! 苏瑶光将江南来信的内容告知众人,殿内气氛再次凝重。地宫的威胁迫在眉睫,而京城这边,虽然拿下了秦嗣源,但朝局动荡,皇帝病体未愈,百废待兴。 “我们必须尽快处理地宫。”沈惊鸿看着那份残图,沉声道,“秦嗣源虽除,但地宫核心的威胁仍在,而且越来越不稳定。京城有太后和夜白坐镇,承瑞的毒也已控制住,后续调养交给太医。我们……得再去江南。” 苏瑶光看着刚刚恢复平稳呼吸的弟弟,心中万般不舍与担忧。但她知道沈惊鸿说得对。地宫不除,天下难安。承瑞的江山,她们拼死救回的世界,不能毁在一个失控的古代邪物手里。 她轻轻抚过周承瑞的额头,为他掖好被角,眼中柔情转为坚定:“好。等承瑞醒来,稳定两日,我们便再下江南。这次,一定要彻底解决地宫之患。” 她看向萧夜白:“夜白,朝中清洗和稳定之事,交给你与母后。务必肃清秦党余孽,安抚人心,恢复秩序。” “属下遵命!”萧夜白肃然应道。 苏瑶光又看向沈惊鸿,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与并肩作战的默契。 南北连线,真相浮现。最终的战场,已然锁定在江南栖霞山那幽深的地宫之中。而这一次,她们将带着更清晰的线索和更坚定的决心,去直面那古老而恐怖的“枢机之眼”,为这场跨越两世、席卷朝野的终极风暴,画上句点。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苏醒、嘱托与“反向毒奶” 周承瑞醒来时,已是双姝回京后的第二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养心殿的窗棂,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少年皇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费力地睁开,入目便是阿姐那张憔悴却温柔的脸,以及她身后沈姐姐那熟悉的、明明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关切的目光。 “阿……姐……”喉咙干涩得像塞了沙砾,发出的声音微弱如蚊蚋。 “承瑞!”苏瑶光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阿姐在,惊鸿也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周承瑞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他艰难地转动小脑袋,看向床边那个英气挺拔的身影,轻轻唤了声:“沈姐姐……” 沈惊鸿上前半步,难得放软了语气:“醒了就好。回头让御膳房给你炖点好的补补,看你瘦的,跟只小病猫似的。” 周承瑞想笑,却牵动了虚弱的身体,咳嗽了两声。他的手紧紧抓着苏瑶光的手指,不肯松开,仿佛怕一松手阿姐又会消失。苏瑶光心如刀绞,却只是温柔地替他掖好被角,轻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略过了最凶险的部分,只告诉他秦嗣源已被拿下,京城安稳了。 周承瑞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他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不像昏迷时那般惊惶无助。当他听到阿姐和沈姐姐还要再去江南时,小小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阿姐……”周承瑞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能不去吗?” 苏瑶光的心狠狠一揪。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不去”两个字。 周承瑞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看着阿姐,又看看沈惊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知道,江南有很坏很坏的东西,不除掉的话,会有更多人像朕一样生病,江山会不稳。阿姐和沈姐姐是去救人的。”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可是朕……朕怕。怕阿姐像上次那样,去了好久好久,还差点……” 他没说完,但苏瑶光已经俯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少年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濡湿了她肩头的衣料。苏瑶光紧紧抱着弟弟,将所有的愧疚、心疼和不舍都咽进喉咙,化作一个轻柔的、颤抖的承诺: “阿姐答应你,这次一定会平安回来。阿姐还要看着承瑞长大,看着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皇帝。” 周承瑞没有说好,只是把脸埋进阿姐的肩窝,用力点了点头。 沈惊鸿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她转身走到窗边,望向暮色中渐沉的夕阳,金红色的天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将那英气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软的暖意。 这时,王魁那特有的、带着几分亢奋几分紧张的嗓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温情:“道长!那个‘灵力谐振舱’的参数还得再调一下!您画的符纹和我的能量引导回路不太兼容……哎哟!” 紧接着是玄机子无奈的声音:“王道友,慢些,老道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般拖拽……” 门帘掀开,王魁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抱着个足有脸盆大小、布满铜管和水晶、还在发出轻微嗡鸣的古怪装置,身后跟着面带无奈却眼中含笑的玄机子。 “陛下醒了!”王魁一见龙榻边的情景,立刻压低声音,但还是掩不住兴奋,“太好了!这说明沈盟主的驱毒疗法效果显着!我采集的数据显示,陛下体内的异种能量残留已低于危险阈值……呃,殿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他终于注意到苏瑶光微红的眼角和周承瑞没来得及擦干的泪痕。 “无妨。”苏瑶光已经恢复如常,轻轻放开弟弟,转身看向王魁怀里的装置,“王先生,这是……?” 王魁立刻精神一振,将装置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铺了软垫的矮几上,开始滔滔不绝:“这是我结合秦嗣源那份残图和道长提供的前朝阵法原理,紧急改良的‘地宫能量谐振探测分析仪’第二代!简称谐探二号!” 他指着装置上几个不同颜色、明暗闪烁的水晶核心:“这玩意儿可以发射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与目标能量场产生谐振,通过分析回波的衰减、折射和相位变化,来反推地宫内部结构、能量分布乃至‘枢机之眼’的大致位置!理论上,比我们上次在野人谷用的那个简陋版精度高至少三倍!” 沈惊鸿走过来,看了看那复杂得像小型工坊的仪器,挑眉道:“所以,它实际测试过了吗?” 王魁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讪讪道:“呃……还没来得及。主要是在室内模拟环境校准了几次,数据曲线还挺漂亮的……野外实战可能会有一些不确定因素,但基础原理绝对没问题!” 沈惊鸿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王先生,你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反向毒奶’吗?就是出发前把装备吹得越厉害,实战时掉链子的概率越大。” 王魁:“……” 玄机子捻须笑道:“沈姑娘此言虽有调侃之意,却也提醒得是。王道友,此物乃深入险地之依仗,临行前务必再三检验,力求稳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定!一定!”王魁连连点头,又凑到仪器前开始调试,嘴里念念有词,“反向毒奶……不存在的,科学没有毒奶……” 玄机子转向苏瑶光和沈惊鸿,神色转为郑重:“殿下,沈姑娘,秦嗣源虽已伏法,但其在江南遗留的暗桩、以及地宫本身日益加剧的躁动,仍是心腹大患。老道与王道友在野人谷审讯所得,结合秦嗣源府中搜出的残图,已大致推断出地宫核心‘枢机之眼’的方位,以及外围几条相对稳定的探查路径。但时间紧迫,地脉监测显示,下一次大规模能量脉冲的周期正在缩短。”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连夜赶绘的新地图,铺在案上。图上,栖霞山主峰北侧的地宫轮廓清晰了许多,几个重要的能量节点、推测通道、以及最深处那个被红色圆圈重重标记的“枢机之眼”,一目了然。 “老道以为,此番再入江南,须速战速决。一面由王道友以‘谐探二号’精确锁定核心位置及关键机关,一面由二位姑娘以灵魂契约之力,尝试与地宫核心……沟通,或者至少压制其狂暴冲动。老道会设法稳固外围阵法,防止能量过度外泄,亦可在危急时接应。” “沟通?”沈惊鸿皱眉,“那玩意儿满肚子怨念,见谁吞谁,怎么沟通?” 玄机子目光深远:“正因其怨念深重,方知其困于此地千百年,不得解脱。天地万物,无论正邪,其存在必有根源。若能寻其根源,解其执念,或可比强行毁灭更加彻底、少些代价。当然,此路极险,需二位姑娘慎之又慎。” 苏瑶光凝视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沉默良久。她想起冰渊地心那枚被转化的“归零之核”,想起凤凰契约在最后时刻展现的“转化”而非“毁灭”之力。 “我们试试。”她说。 沈惊鸿看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头:“那就试试。” 龙榻上,周承瑞半靠着软枕,安静地听着大人们商议那些他听不太懂、却知道极其重要的事情。他看着阿姐与沈姐姐并肩站在地图前的背影,一个温婉坚定,一个英气果决,明明截然不同,却无比和谐。 他忽然觉得,虽然还是怕,还是不舍,但阿姐和沈姐姐一定会像从前那样,披荆斩棘,然后平安归来。 太后已命人熬好了温补的药膳,亲自端来喂他。周承瑞乖乖地一口口喝着,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不再皱眉。喝完最后一口,他忽然抬头,对太后说:“母后,朕要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这样阿姐去江南,才能放心。” 太后的眼眶又红了,却笑着点头:“好,承瑞真是长大了。” 两日后,周承瑞已能下地行走。虽然太医说仍需静养,但精神已恢复大半。早朝上,苏瑶光以长公主身份宣布秦嗣源及其党羽的罪行,满朝震动,却无人敢有异议。一系列清洗与任命的旨意有条不紊地颁下,萧夜白升任禁军统领,石磊正式接管京营防务,朝堂在短暂的动荡后,迅速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手稳定下来。 出发前夜,苏瑶光在周承瑞寝宫陪他讲了很久很久的故事,直到少年皇帝沉沉睡去,小手仍攥着阿姐的衣袖。 沈惊鸿倚在门边,静静看着这一幕。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地清辉。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久,苏瑶光轻轻抽出衣袖,为弟弟掖好被角,起身走向门口。她的脚步很轻,背影却笔直。 “走吧。”她说。 两人并肩穿过长长的宫廊,夜风微凉,将她的鬓发吹得有些乱。沈惊鸿侧头看她,忽然伸手,将那缕乱发轻轻别到她耳后。 苏瑶光微微一怔,随即展颜,那笑容在月光下清浅如昙花,又温煦如春风。 “惊鸿,”她轻声说,“这次江南,我们会一起回来的。” “当然。”沈惊鸿收回手,目光望向前方宫门外等待的队伍与行装,“我们说好的,还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假呢。”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到时候……不止是搭档。” 苏瑶光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只是月光下,她耳尖那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绪。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已经过去,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京城南门悄然洞开,一支轻装简从的队伍策马而出,向着江南的方向,绝尘而去。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而这一次,她们带着更清晰的目标,更坚定的决心,以及那份悄然生根、正在抽枝展叶的、超越战友情谊的温柔羁绊。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再入江南、据点汇合与“脉冲倒计时” 南下的路,与上次心境截然不同。 那时是奔赴未知,心怀忐忑与决绝;这次却是目标明确,胸有成竹,虽然依旧紧迫,却少了那份茫然无措的焦虑。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辔而行,身后依旧是那十名精锐的朱雀卫,马匹依旧轮换,日夜兼程,但气氛已不再压抑得令人窒息。 春意更浓了。 官道两旁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田埂上的野花星星点点,偶尔经过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若非此行目的仍是那幽深阴晦的地宫,这倒像是一次寻常的春日远行。 苏瑶光的脸色比离京时好了许多。承瑞的病情稳定、秦嗣源的伏法,让她心头两块大石相继落地。虽然仍牵挂幼弟,但那份近乎失控的焦虑已化为沉静的思念,以及“速战速决、早日归京”的坚定。 她侧头看向沈惊鸿。连日赶路,对方却不见多少疲惫,依旧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只是眼下那抹淡淡的青影还是出卖了消耗。在为承瑞驱毒疗伤时,沈惊鸿消耗极大,却不曾抱怨半句,甚至连休息都是被苏瑶光强行按在马车上才勉强合眼。 此刻,晨光洒在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竟让那英气凛然的轮廓显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苏瑶光不自觉地放慢了马速,与沈惊鸿并肩。 “惊鸿。”她轻声唤道。 “嗯?”沈惊鸿偏过头。 “等此件事了,你最想去哪里?” 沈惊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她认真想了想,眉头微皱:“江南吧。上次来去匆匆,都没好好看过。听说道长说,西湖很美,太湖的鱼脍很鲜,还有……呃,还有什么来着?” 苏瑶光失笑:“还有灵隐寺的晨钟,虎丘塔的夕照,拙政园的四季……” “对,就这些。”沈惊鸿点头,“到时候你带我去。你认路,我……我负责付账。”她摸了摸腰间,表情忽然有些微妙,“应该还够。” 苏瑶光掩口轻笑,连日赶路的疲惫在这一笑中消散不少。她看着沈惊鸿那副认真盘算“度假经费”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温暖。 “好。”她轻声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沈惊鸿郑重其事地点头,仿佛在签订什么重要的盟约。 身后几名朱雀卫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自家盟主与长公主殿下的“度假计划”,只是嘴角那抹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们。 进入江南地界后,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晦感再次变得明显起来。 沈惊鸿的感知比离京时更加敏锐,她能清晰地“闻”到风中夹杂的那一丝丝熟悉的、与地宫同源的冰冷气息。不是浓烈,却无处不在,如同渗入骨髓的寒意,提醒着她们此行要面对的东西。 苏瑶光的感应则更加细腻。她能“听”到地脉深处那紊乱的脉动,比上次离开时更加急促、更加狂躁。那古老怨念聚合体的“心跳”,正在加速。 “它更不安了。”苏瑶光低声道,目光望向南方那黛青色的山影,“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囚徒,在撞击牢笼。” 沈惊鸿沉默片刻:“那就把它放出来。” 苏瑶光看向她。 “不是放出来害人,”沈惊鸿补充道,“是给它一个解脱,而不是继续困在那里,一天天变得更扭曲、更疯狂。道长说得对,毁灭不是唯一的路。” 苏瑶光凝视着她的侧脸,那金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山的轮廓,也倒映着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属于沈惊鸿的坦荡与担当。这人从不擅长华丽的言辞,却总能用最朴素的话,说出最深刻的道理。 “嗯。”她轻轻点头,“我们给它一个解脱。” 栖霞渡依旧芦苇萋萋,水道幽深。当那几间掩映在竹林深处的竹屋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苏瑶光竟有种归家的恍惚。 韩振早已带着人在岸边候着。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显憔悴,眼窝深陷,但精神却格外亢奋,见到队伍出现,几乎是扑着迎上来。 “殿下!沈盟主!你们可算到了!”韩振的声音都劈叉了,不知是激动还是松了口气,“道长和王先生都快把野人谷翻个底朝天了!他们……” 话音未落,竹屋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伴随着一团五彩斑斓的烟雾从窗口喷涌而出。 韩振的脸僵住了。 沈惊鸿扶额。 苏瑶光:“……” 烟雾中冲出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前面那个满头乱发、眼镜歪到一边、手里还抱着个冒着黑烟的金属装置,一边跑一边咳嗽:“咳咳咳!数据有效!能量过载曲线符合预期!就是外壳材料还需要改进——!” 后面那个拂尘焦了半截、道袍袖口还在冒青烟的老道士,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无奈:“王道友,老道早说过,那紫铜管承受不住三倍脉冲……” 正是玄机子和王魁。 王魁一抬头,正对上沈惊鸿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红色眸子,以及苏瑶光忍俊不禁的神情。他愣了一瞬,随即喜形于色:“沈盟主!殿下!你们到了!太好了!我正有个重大突破要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举着那还在冒烟的装置,如同举着胜利的火炬。 竹屋内,烟雾散尽,众人围坐。 王魁的“谐探二号”此刻安静地躺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外壳上新增了几道灼烧的焦痕,但核心水晶的光芒稳定而明亮,看起来确实比离京时多了几分可靠。 “重大发现!”王魁指着连夜绘制的新数据图,手指点在一处能量曲线剧烈波动的区域,“地宫核心的脉冲周期已经缩短到四十七个时辰!比我们上次监测的数据快了近三成!按照这个加速趋势,最多还有——”,他快速心算,“——十到十二天,核心就会进入持续性高能爆发状态,到时候就不是周期性脉冲,而是不间断的能量宣泄!届时整个栖霞山乃至周边数十里地脉都会被严重干扰,引发地震、山崩、地下水倒灌,甚至可能导致前朝遗留下来的其他邪阵连锁激活!” 室内气氛陡然凝重。 “十到十二天。”沈惊鸿皱眉,“时间很紧。” 玄机子颔首,补充道:“更棘手的是,秦怀仁虽被我们监控,无法再进行大规模血饲,但他之前的几次‘投喂’已让核心躁动大幅提前。那怨念聚合体被血食刺激后,对生命能量的渴求更加饥渴,对外来者的敌意也更强。二位姑娘若要深入与其‘沟通’,需做好万全准备。” 苏瑶光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曲线,沉默良久。 “如果我们不进去,”她缓缓开口,“任由它爆发,结果会怎样?” 王魁挠头:“保守估计,栖霞山周边三十里内成为禁区,金陵城也会受到严重冲击,地脉紊乱至少持续数十年,江南粮仓减产三到五成,疫病、地陷、水源污染等次生灾害……”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苏瑶光深吸一口气,转向沈惊鸿,目光沉静而坚定:“我们必须进去。” 沈惊鸿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什么时候?” 玄机子与王魁对视一眼,王魁道:“根据能量脉冲周期计算,四十七个时辰后的下一个脉冲窗口期,核心的活性会降至阶段性低点,持续时间约两个时辰。这是未来十天内最佳的进入时机。” “四十七个时辰……”苏瑶光计算着,“那就是四天后。” “对。”王魁点头,“四天时间,我们可以完成最后的外围勘探、路径优化,以及——”,他拍了拍“谐探二号”,“——把这大家伙调试到最佳状态。”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暮色中愈发幽深的栖霞山。山影如黛,沉默地横亘在天际线,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在那沉默的表象之下,古老而狂暴的力量正日夜不停地撞击着囚禁它的牢笼。 四天。 四天后,她们将深入那座幽暗的地宫,直面那被囚禁了千百年、已被怨念与饥渴扭曲的古老意志。 不是以征服者的姿态,而是以倾听者、解脱者的身份。 她回头,看向苏瑶光。烛火映照下,苏瑶光的侧脸柔和而坚定,正与玄机子低声商议着四日后的具体安排。她似乎感应到沈惊鸿的目光,微微侧头,与她视线相触。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映着沈惊鸿的身影,也映着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与决心。 沈惊鸿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弧度。 “四天,”她说,“够我练熟道长教的那套‘守心诀’了。听说能防精神攻击?” 玄机子捻须,表情微妙:“沈姑娘天资卓绝,三日可成。只是那套心法需凝神静气,切忌急躁……” “放心,”沈惊鸿走回座位,顺手从桌上果盘里捞了个橘子,边剥边说,“这几天我保证不急躁。四天后进地宫,我再把这四天攒的‘躁’一起撒出来。” 王魁听着这话,默默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写了一行小字:“沈盟主的新型压力管理策略——积攒式爆发法。观察对象:顶级武者兼超凡契约者。不建议普通人模仿。” 夜深了,竹屋内的灯火仍亮着。王魁和韩振对着地图和仪器继续推敲路径;玄机子盘坐在一角,为双姝讲解“守心诀”的要义与地宫可能遭遇的精神攻击类型;沈惊鸿难得安静地盘膝而坐,尝试运转那道门清心法,眉头微皱,显然不太习惯这种“什么都不做”的状态;苏瑶光则在一旁翻阅着从秦嗣源府中搜出的残图副本,指尖沿着那些断裂的线条缓缓移动,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地宫完整的轮廓。 窗外,栖霞山静默如初,等待着四日后的访客。 而那道被囚禁千年的古老怨念,也在黑暗深处,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两簇微弱的、却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灵魂之火,带着饥饿,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已遗忘的、对解脱的渴望。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四日备战、谐探终调与“模拟地宫” 四天的时间,在倒计时的压迫下,过得既缓慢又飞快。 缓慢,是因为每一天都充满枯燥而精细的准备工作——王魁反复调试他那宝贝“谐探二号”,玄机子一遍遍推演地宫可能遇到的机关与阵法,韩振带着人将外围勘探数据更新了一版又一版。 飞快,是因为无论准备得多么充分,时间总是不够用。每当夜深人静,苏瑶光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栖霞山,总觉得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细节没考虑周全。 沈惊鸿倒是难得的沉得住气。 她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练习玄机子传授的“守心诀”,虽然依旧不太习惯那种“清空杂念、心如止水”的状态,但好歹能从一炷香进步到两炷香不烦躁。其余时间,她要么与苏瑶光并肩研究地宫残图,要么跟着韩振在山里实地踏勘那几个能量泄露点,要么就坐在王魁的工作台旁,看他调试仪器,偶尔递个工具,偶尔插几句话,把王魁气得跳脚。 “沈盟主!您能不能别碰那个水晶!那是校准好的!” “哦,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您手上有静电!这精密仪器最怕静电!” “什么是静电?” 王魁:“……” 第三日傍晚,夕阳将栖霞山染成一片暖红。竹屋外的空地上,王魁终于完成了“谐探二号”的最后一次实地校准。 他蹲在仪器旁,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水晶核心明暗闪烁的规律,手里的小本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也顾不上擦。 “能量发射频率稳定……谐振反馈强度达标……相位偏差小于千分之三……”他嘴里念念有词,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成了!” 众人闻声围拢过来。 “真的成了?”沈惊鸿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毕竟这位“首席装备官”前科累累。 王魁站起身,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靠谱的科学家:“理论验证和实地校准数据完全吻合!‘谐探二号’已经可以投入实战!这次绝对没问题!” 玄机子捻须笑道:“王道友这几日废寝忘食,老道亲眼所见。此物如今之态,确有几分神韵。” 苏瑶光看着那虽经数次爆炸仍顽强运转的仪器,又看向王魁那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温声道:“王先生辛苦了。此物若能助我们查明地宫虚实,先生当记首功。” 王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嘿嘿笑道:“殿下客气了,我这也就是……呃,专业对口。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为了确保明日万无一失,我今晚准备用‘谐探二号’进行一次完整的模拟扫描——当然是在外围,用那些次级节点的能量泄露数据反推地宫结构,和残图比对验证。万一发现重大偏差,还有时间调整。” “需要多久?”沈惊鸿问。 “两到三个时辰。”王魁估算道,“数据量很大,解析起来有些耗时。不过有之前的积累,应该能跑完。” “好。”沈惊鸿点头,“我和瑶光给你护法。道长也需要休息,明日才是硬仗。” 入夜,竹屋内烛火通明。 王魁全神贯注地盯着“谐探二号”上那些变幻的光纹,手指在几个调节旋钮上小心翼翼地转动,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仪器的嗡鸣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会有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引得他眉头紧皱,然后又慢慢平复。 沈惊鸿盘坐在门口,五心朝天,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感知延伸到竹屋周围数十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这是“守心诀”的另一种运用——将警戒融入静心,既不消耗太多心力,又能保持高度警觉。 苏瑶光则坐在王魁斜对面,并非护法,而是在用一种更微妙的方式参与这场“模拟扫描”。她的精神力悄然延伸,与“谐探二号”释放出的微弱探测脉冲形成若有若无的共鸣。那些脉冲穿透岩层、深入山体后反馈回来的信息,有一部分会以极其模糊、碎片化的形式,被她所感知。 不是清晰的图像,而是一种“感觉”——阴冷、混乱、狂躁,以及深处那一丝几乎被湮没的……悲凉。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收回感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三刻,王魁忽然低呼一声:“找到了!” 沈惊鸿立刻睁眼起身,苏瑶光也收敛心神凑上前去。 “谐探二号”的核心水晶此刻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闪烁,投射出的光影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图像——虽然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地宫的主体结构! “这是根据所有次级节点泄露的能量反推出来的地宫三维模型!”王魁指着那些光影,激动得声音发颤,“虽然分辨率不高,很多细节模糊,但整体轮廓、核心区域位置、以及几条主要通道——都和秦嗣源的残图对得上!尤其是这里——” 他指着模型最深处一个不断脉动的光点:“这就是‘枢机之眼’!它的能量特征和周边区域完全不同,波动频率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不过好消息是,按照这个模型,我们之前从残图推断的那条相对稳定的路径,确实存在!从这里——”他指着模型上一处微微凹陷的区域,“——到这个节点,再斜向下深入,沿途能量场虽然紊乱,但有周期性衰减窗口,理论上可以通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瑶光盯着那个不断脉动的光点,精神力悄然触碰那模糊的轮廓。 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情感冲击沿着她探出的感知反涌回来! 那是……饥饿。无穷无尽的、几乎将一切淹没的饥饿。 还有愤怒。被囚禁千百年、被反复遗忘、被利用又被抛弃的愤怒。 以及,在那愤怒与饥饿之下,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茫然与悲伤。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忘记了来路,也不知道归途。 苏瑶光的脸色微微一白,身体晃了晃。 沈惊鸿立刻伸手扶住她,金红色的暖流渡入体内:“瑶光?” “没事。”苏瑶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她看向那个光点,目光复杂,“它确实很危险,但……也真的很孤独。” 沈惊鸿沉默片刻,握紧了她的手:“那就去陪它聊聊。聊得好,皆大欢喜;聊不好,咱们也有后手。” 苏瑶光轻轻回握,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嗯。” 王魁在一旁默默记录:“精神力接触目标核心反馈——情绪波动明显,存在沟通可能性。建议进入后优先尝试‘温和接触’模式。风险等级……呃,反正本来就很高了,不差这一点。” 玄机子不知何时也已起身,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深意:“二位姑娘,老道有一言相赠。” 沈惊鸿与苏瑶光看向他。 “那地宫核心,被困千年,饥渴、愤怒、扭曲,皆是事实。然其根源,不过是一个被创造出来、又被遗弃的‘工具’,无法自主,无法解脱。”玄机子目光深远,“你们若要与其沟通,切记:无需畏惧它的愤怒,亦无需怜悯它的悲惨。只需让它知道,你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而不是来利用它的。如此,或许能有一线转机。” 结束,而非利用。 苏瑶光咀嚼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沈惊鸿则直接得多:“明白了。就是跟它说‘我们是来帮你解脱的,不是来抽你血的’,对吧?” 玄机子一愣,随即失笑:“沈姑娘之言,虽简,意赅。” 王魁在旁边小声嘀咕:“道长这禅机,被沈盟主一翻译,瞬间变成江湖黑话……” 众人皆笑,凝重的气氛消散不少。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四日的黎明,终于到来。 王魁将“谐探二号”小心翼翼地装箱,韩振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人的装备和干粮,玄机子将几道护身符箓分发给众人。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站在竹屋外,望着晨曦中渐渐清晰的栖霞山。 今日,她们将踏入那座幽暗的地宫,去面对那被囚禁千年的古老怨念。 去终结它,或者,给它一个终结。 沈惊鸿侧头看向苏瑶光。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那张清丽的侧脸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或畏惧。但她知道,苏瑶光此刻心中一定承载着比任何人都多的重量——对幼弟的牵挂,对天下的责任,以及对接下来未知凶险的冷静评估。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瑶光垂在身侧的手。 苏瑶光微微一怔,随即反握住她。两只手,一只修长有力,一只温润如玉,紧紧交握,传递着无需言明的温暖与力量。 “走吧。”沈惊鸿说。 “嗯。”苏瑶光点头。 两人转身,向等待的队伍走去。身后,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整个栖霞山染成一片璀璨的金红,仿佛在为这场最终的探索,铺就一条光明的路。 而地宫深处,那古老的怨念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脉冲的频率微微加快,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警告。 四日备战,终到尽头。 真正的对决,即将在地下那永恒的黑暗中,拉开序幕。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地宫入口、脉冲窗口与“黑暗三息” 栖霞山主峰北侧,断崖之下。 正午的阳光勉强穿透层层枝叶的遮挡,在遍布青苔的乱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即便在春日暖阳下,依旧寒彻骨髓。 沈惊鸿站在那块颜色略深的岩壁前,伸手轻触表面。岩石冰冷刺骨,指尖传来的不是寻常石料的粗糙,而是一种诡异的“滑腻”感,仿佛触摸的是某种死去生物的皮肤。 “就是这里。”韩振压低声音,指向岩壁上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天然石纹融为一体的接缝,“断龙石后两丈,便是地宫前厅。我们的人之前探查时,曾在前厅边缘感应到极强的能量乱流,再往深处,便无法进入了。” 王魁早已架起“谐探二号”,仪器上的水晶核心此刻正以一种规律的节奏明暗交替,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盯着那些跳动的光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能量脉冲周期正在逼近低点!”他低声道,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按照之前的计算,窗口期将在……呃,大约一炷香后开启,持续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进入、深入、然后……呃,尽量做该做的事!” 玄机子盘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双目微阖,口中念念有词。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那是道门阵法正在运转的征兆——他在尝试以自身为锚,为即将进入的众人稳固外围能量场,尽可能延缓核心脉冲的再次爆发。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站在岩壁前,等待着最后的时机。 “怕吗?”沈惊鸿忽然低声问。 苏瑶光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沈惊鸿的脸上,将那双金红色的眸子映得格外明亮。她想了想,轻轻摇头:“不是怕。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嗯?” “像是去赴一个约。”苏瑶光斟酌着措辞,“一个很早就定下的、却一直不知道对方是谁的约。现在终于要见面了。” 沈惊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挺好。至少不是去打架——虽然可能还是要打。” 苏瑶光也笑了,笑容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王魁的声音忽然响起:“窗口期倒计时!三十息!” 气氛陡然紧绷。 韩振带着几名朱雀卫迅速后退,在预设位置布防。玄机子身上的清光更盛,口中诵经之声加快。 “二十息!”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融合后的力量开始缓缓流转,金红色的光芒从她身上透出,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她伸出手。 苏瑶光同样催动精神力,月白色的微光与金红色交织缠绕,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她将自己的手放入沈惊鸿掌心。 十指相扣。 “十息!” 断龙石表面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原本光滑的岩石上,开始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五息!” 那些纹路开始疯狂闪烁,地底传来低沉的轰鸣,整面岩壁都在微微颤抖! “三息!” “二息!” “一息!就是现在!” 沈惊鸿与苏瑶光同时发力!金红与月白交织的光芒如同一柄利剑,猛然刺向断龙石表面那疯狂闪烁的暗紫色纹路中心! 没有巨响,没有碎石飞溅。 那厚重的断龙石,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开”,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阴冷到极致的气息,混合着腐朽、血腥、以及一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恶意,如同实质般从洞口涌出!即便是沈惊鸿和苏瑶光,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走!”沈惊鸿没有犹豫,拉着苏瑶光,一步踏入那黑暗之中! 身后,断龙石在他们完全进入后,再次无声无息地合拢,将外界的光明与温暖彻底隔绝。 黑暗。 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甚至连沈惊鸿那被契约之力强化过的视力,在这片黑暗中能见度也不足三尺。只有两人身上交织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脚下是坚硬而冰冷的石质地面,踩上去没有回音,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黑暗吞噬。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杂着铁锈、腐肉、以及某种无法辨认的古老香料的气息。 王魁的“谐探二号”进入地宫后反而安静下来,不再发出之前那种急促的嗡鸣,只是核心水晶以一种缓慢的节奏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仿佛在为他们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前厅……”王魁压低声音,却发现在这寂静得诡异的空间里,再小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按照模型,穿过前厅就是主通道。不过……这里的能量场比预想的还要混乱。我的仪器暂时无法精确定位通道入口。” 玄机子拂尘轻扫,一道清光向前方探出,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黑暗吞没。他面色凝重:“此地阵法犹存,且与核心相连,能吞噬外界一切探测之力。二位姑娘,老道的道法在此处被压制得厉害,接下来全仗二位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惊鸿握紧苏瑶光的手,感知全力展开。她能“嗅”到前方混乱的能量流,能“听”到远处若有若无的、如同野兽喘息般的低沉脉动,能“触摸”到那无处不在的、阴冷而充满恶意的气息。 但她也“感觉”到了另一些东西——在那恶意与混乱之下,有某种微弱的、近乎绝望的“呼唤”。不是针对她们,而是针对任何“活着”的东西。像一个溺水者,本能地抓住任何漂浮物。 “瑶光,”她低声道,“你感觉到了吗?” 苏瑶光点头。她的精神力比沈惊鸿更加敏锐,感知也更加细腻。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呼唤中蕴含的复杂情绪——饥饿,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深深的、几乎被淹没的悲伤。 “它在求救。”苏瑶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虽然它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众人沉默。这个真相,比任何凶险的机关阵法都更加令人心悸。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紧接着,两点变成了四点,四点变成了八点……无数幽绿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一盏盏亮起,密密麻麻,布满前方整个空间! 王魁的牙齿开始打颤:“这……这是什么……” 玄机子倒吸一口凉气:“是……守墓邪物?还是……” 沈惊鸿却忽然笑了,笑声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突兀,却也格外提气。 “不管是什么,”她握紧苏瑶光的手,金红色的光芒骤然炽烈,“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瑶光——” “嗯。”苏瑶光应声,月白色的精神力与金红色同步暴涨,两色光芒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瞬间撕裂了前方大片的黑暗! 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在光芒照耀下发出凄厉的尖啸,纷纷后退!光芒所到之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地宫前厅的真容—— 巨大的空间,高约三丈,方圆数十丈,四周石壁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地面散落着腐朽的骨骸和破碎的器皿。而前方,三条幽深的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静静等待着闯入者的选择。 那些幽绿色的光点,不过是寄生在黑暗中、对光芒极度畏惧的低等邪物。光芒一亮,便四散而逃,再无方才的威势。 王魁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团灭了……” 玄机子也松了口气,捻须道:“虚惊一场。不过,这三条通道,必有一条通往核心,两条通往死路。二位姑娘,如何选择?” 沈惊鸿与苏瑶光对视一眼。 没有商量,没有犹豫。两人同时指向最中间那条通道——因为在那通道深处,那股混杂着饥饿、愤怒与悲伤的“呼唤”,最为清晰,也最为强烈。 “走中间。”两人异口同声。 王魁爬起来,抱起“谐探二号”,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最危险的往往就是最直接的……” 四人不再耽搁,向着中间那条幽深的通道,迈步而去。 身后,那些幽绿色的光点再次聚拢,却只敢远远地注视,不敢靠近分毫。而那三条通道深处,不知哪一条才是真正的归途,也不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解脱,还是永恒的沉沦。 黑暗,再次吞没了一切。 喜欢双姝凤逆天请大家收藏:()双姝凤逆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幽深通道、心魔幻阵与“我怕什么” 中间通道远比想象中深邃。 沈惊鸿与苏瑶光并肩而行,金红与月白交织的光芒照亮前方三丈之地。身后,玄机子手持拂尘紧随,王魁抱着“谐探二号”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眼睛死死盯着仪器上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纹。 通道两侧的石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每一块条石上都刻满了扭曲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蠕动、变化,仿佛有生命一般。偶尔有符文亮起幽暗的紫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如同沉睡巨兽偶尔翻动的眼皮。 “这些符文……和百草园祭坛上的很像。”苏瑶光放慢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变化的纹路,“但更加古老,也更加……复杂。” 玄机子颔首:“此乃前朝‘寂灭教派’的‘噬灵纹’,以活人生魂为引绘制,可吞噬外界一切灵力波动,维持阵法运转千年不衰。这整座地宫,便是一座巨型‘噬灵阵’。” “吞噬灵力?”王魁一愣,“那我们身上的能量……” “会被缓慢抽取。”沈惊鸿接口,她早已察觉体内力量的流逝,虽然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不过速度很慢,撑几个时辰没问题。” 王魁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核心区域岂不是更厉害?我们得抓紧时间!”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渐陡。空气愈发阴冷潮湿,那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味也更加浓烈。脚下开始出现积水,冰冷刺骨,不知是地下水渗透,还是别的什么。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沈惊鸿猛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瑶光立刻警觉。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在她视野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尽头,此刻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父亲。 沈傲天一身染血的劲装,手持那柄陪伴他征战江湖数十年的长剑,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慈爱与骄傲,只有失望、愤怒,以及深深的……憎恨。 “惊鸿。”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你还有脸来见我?” 沈惊鸿浑身一颤,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知道这是幻象,是地宫核心利用她内心最深的恐惧编织出的陷阱。但那声音、那眼神、那质问,依旧如同利刃般刺入她的心脏。 “沈家三百七十六条人命,”沈傲天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一摊血,“皆因你识人不明、引狼入室!若非你与林风眠那畜生定亲,若非你对他深信不疑,沈家怎会在一夜之间满门覆灭?!” “不……不是我……”沈惊鸿的声音嘶哑,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是你。”沈傲天举起染血的长剑,剑尖直指她的咽喉,“是你害死了所有人。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族人,都因你而死。你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不如——” “够了。”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月白色的光芒如同一柄利剑,猛然刺入那幻象之中! 幻象剧烈扭曲,沈傲天的身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中倒影,破碎、消散。 苏瑶光的身影出现在沈惊鸿身边,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惊鸿,看着我。”苏瑶光的声音温柔却坚定,“那不是真的。你父亲从未怪过你。沈家的仇,你早已报了。林风眠死在你剑下,沈家的荣光,你亲手夺回。” 沈惊鸿大口喘息着,金红色的眸子剧烈震颤。良久,那震颤终于平息,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苏瑶光的手。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恢复了几分镇定,“这鬼地方……能挖人心底最怕的东西。” 苏瑶光轻轻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周围场景骤然变换! 不再是幽深的通道,而是……冷宫。 阴冷的宫室,摇曳的烛火,还有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前世的自己。 那个被赐死、毒发身亡的苏瑶光,此刻正站在她面前。脸色青灰,唇角渗着黑血,眼神空洞而怨毒。 “你凭什么活着?”前世的她开口,声音如同从坟墓中传来,“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身份,我的记忆,甚至我的仇恨。你用我的身体,活着本该属于我的命。那我呢?我算什么?” 苏瑶光的心猛地收紧。 “承瑞本该是我的弟弟。”前世的她一步步逼近,“你取代了我,抢走了他对姐姐的依赖和信任。你享受着他的亲近,他的依赖,却从未告诉他真相——真正的阿姐早已死在冷宫!” “我……” “你利用我的仇恨,向我的仇人复仇。你赢得了天下人的敬仰,却从未想过,那些仇恨,那些痛苦,本该是我的!”前世的她伸出青灰色的手,一把掐住苏瑶光的咽喉,“把一切还给我!把我的命,我的弟弟,我的仇恨——都还给我!” 窒息感如此真实。苏瑶光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前世的自己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一股炽烈而温暖的力量猛地冲入她体内!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炸开,将那青灰色的幻象瞬间撕裂! 沈惊鸿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慌乱:“瑶光!醒醒!那不是真的!你是苏瑶光,是我认识的苏瑶光!前世今生,你就是你!没有人能取代你,包括你自己!” 苏瑶光剧烈喘息着,眼眶中不知何时已蓄满泪水。她抬头,看着沈惊鸿那张因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惊鸿,”她声音沙哑,“我怕的,从来不是那个幻象。” “那是什么?” “我怕的,是她说得对。”苏瑶光闭上眼,泪水不断滚落,“我怕我真的抢走了属于另一个‘我’的东西。我怕承瑞若知道真相,会恨我。我怕……” 沈惊鸿没有让她说完。 她低下头,额头抵住苏瑶光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金红与月白的光芒交融,温暖而明亮,将周围的阴冷黑暗尽数驱散。 “听着,”沈惊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前世那个苏瑶光,已经死了。死在冷宫,死在毒酒里。活下来的是你,是重生的你,是带着仇恨和记忆重新站起来的你。你替她活了,替她报仇了,替她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人。你没有抢走任何东西——你延续了她的生命,完成了她的心愿。”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至于承瑞,他依赖的、信任的、喊‘阿姐’的,从始至终都是你。你给他的温暖,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苏瑶光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沈惊鸿的脸近在咫尺。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平日的锐利,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心疼。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她所拥有的,所珍惜的,所守护的,都是她自己一点一滴挣来的、换来的、拼来的。前世的她若真能看见,或许会欣慰,会感激,而不是怨恨。 “谢谢你,惊鸿。”她轻声说,伸手擦去眼泪。 沈惊鸿退后半步,耳朵有些发红,别过脸嘟囔:“谢什么谢,下次别随便被幻象带走就行……害我白担心。” 身后忽然传来王魁弱弱的声音:“那个……二位……虽然不想打扰……但你们能不能看看周围?” 两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通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穹顶高不见顶,四周墙壁上刻满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符文——这些符文不再是蠕动的暗紫色,而是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温暖而明亮。 石室正中,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水晶柱,柱内封存着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紫色与金色交织的能量。那能量仿佛有生命般,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搏动。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水晶柱前方,盘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骸骨。 骸骨身着古朴的白色长袍,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头颅微垂,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骸骨周围,散落着几卷泛黄的竹简和几件古朴的器物。 玄机子缓缓走近,凝视那具骸骨,面色凝重而悲悯。 “这是……”他声音微颤,“这是‘寂灭教派’最后的守核之人?还是……” 话音未落,那水晶柱内的能量忽然剧烈翻滚,一道模糊的意识,跨越千年的时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底: “终于……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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