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联邦议长结婚后》 1、第1章 九月的天仍然有些闷热，站台前一辆公交车缓缓停下。 乘客们排着队陆续地上车，等他们都落座后，车辆却迟迟未动，便有乘客不耐烦的抱怨，探头去看才发现是前面僵持着一对祖孙。 女孩的脸蛋涨得通红，试图将轮椅抬起来，可轮椅上那么重又坐着一位老太太，任她卯足了劲也无法撼动半分。 老太太颤巍巍地扶着轮椅去够车上的扶栏，乘客们冷漠地看着，没有一位施以援手。正在司机师傅打开车门想要从另一侧下去帮忙时，轮椅的扶手突然被一双手牢牢抓住。 那双手白皙纤细，看着毫无力气可言，可就那样轻飘飘地，将轮椅连带着老太太都抬上了车，轻松得仿若闲庭信步。 女孩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车，这时她才看清帮助她的那人是何样貌。 少年身量修长，五官精致，肤色白皙，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唯有鼻尖有颗小痣显得格外俏皮，他的黑发在阳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实在是相当优越的一个人，女孩脸颊泛红，小声道谢后没敢再看。 少年轻声道：“不用客气。” 女孩点了下头，忙推着奶奶走到专属座位，而少年则走到后排落座。这时，公交车才缓缓启动。 少年正是季明希，这是他今天中转的第二辆车，刚坐下没几分钟，通讯器便响了，是他的竹马林昀川打来的，他戴上耳机，接通了这则通讯，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上轻敲。 “明希，你到哪儿了？”通讯器那头，林昀川清晰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季明希记得刚才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牌，不假思索地回道：“已经到青岩路了。” “怎么这么慢啊！”林昀川没忍住抱怨了一句。 季明希轻笑道：“也没慢几分钟，时间来得及。” 他姿态从容，没说刚上车时的小插曲，那头林昀川却有些烦躁道：“你这件事可缓不得，昨天是你生日没去，成年后婚姻匹配只有三天的取消时间，万一匹配给了不熟悉的omega……总之，还是早取消早好，也就是每年要交3%的单身税，总比失去自由强多了！” 季明希笑着连忙称是：“好好好，我知道的，这不是正在路上吗？” “公交车也太慢了，一开始让你打个飞行器你也不听，都说了我赞助你。”林昀川又没忍住絮叨，他这个竹马家境普通，平时出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也就罢了，今天这个事可缓不得。 季明希知道他的性格，依旧好好回道：“放心吧，我请了一上午假呢，来回……”时间充足。 他的话没说完，被一道震耳欲聋的“轰”声打断，前方发生了爆炸。 “明希，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没事吧？”通讯器那头，林昀川焦急的声音传来。 季明希忙按住声筒，回道：“我没事，这边遇到点情况，先挂断了。”他不等那边回答，火速地掐断了通讯器。 司机师傅大声道：“紧急情况，前面出事了，快下车！”而此时，公交车上已经乱了起来，乘客们争先恐后往外逃。 人们逃生时会失去理智，满载了一百多位乘客的公交车，顿时挤成了一锅粥，这要造成踩踏事故，可不得了，季明希想起先前那对祖孙俩，忙拿起安全锤敲碎了后车窗玻璃。 原本往前冲的乘客看到后面有了逃生通道，又急着往后挤，季明希借着灵活的身形，快速挤到了前面。果不其然就看到已经急哭了的女孩，吃力地护着轮椅倒地的奶奶，试图不让疯狂逃生的乘客伤害奶奶。 季明希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位身材壮硕的乘客试图从女孩身上踩过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位乘客的手臂往后狠狠一掷。看着体重有二百多斤的乘客被他扔小鸡般扔了回去，拥挤的车厢诡异地陷入了一两秒的安静。 乘客似乎这个时候才恍然想起，他就是先前那位连老太太带轮椅都能轻松提起来的巨力少年，即使再想冲出门外，也会下意识避着他一点。 季明希趁着乘客们怔愣的那一两秒，已经一手带着女孩，一手提起轮椅和老太太，走出了已经被挤得变形的公交车门。 女孩抹掉眼泪诚恳道谢：“哥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季明希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这里危险，你快带着奶奶离开吧！” 不远处浓烟滚滚，方才的爆炸冲击太过于强烈，地面上四处奔跑着逃命的人群，听到爆炸声赶来的警卫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以免造成严重的踩踏事故。 看到女孩推着奶奶往安全的地方撤离后，季明希并没有跟着一起走，反而上前帮着疏散人群，趁乱扶起摔倒的人。 这场动乱发生的快，人们逃离的也快，大约过了一二十分钟，人群就疏散地差不多了。这条路是不能走了，季明希便打开通讯器准备查询新的路线。 原本的公交车司机并没有趁乱离开，他也在帮助维持秩序，刚才季明希多番救人已经让其心生好感，此时他看到少年仍站在原地，忙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对季明希叮嘱：“前面出事了，有犯罪分子在附近行动，现在整个西特兰区都已经被封锁了，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闻言季明希连忙道谢，刚才通讯器上推送了交通路线瘫痪一事，现在目的地无法到达，他只能原路返回。他现在是一名大四的学生，虽然快毕业了，但大四上半学期课程还有不少，因此他是请假出来的，原计划上午办完事，谁知道会突发意外，下午还有课只能先回去。 季明希回到学校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离下午的课程还有几个小时，便径自去了图书馆，通讯器不知何时已经没电了，他连接好充电器便先打开了光脑。 不料，不等他打开论文文档，有关上午的新闻弹窗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倒是出乎意料地快，原来上午公交车爆炸案并不是重点，真正的大新闻是中央银行被劫事件。 【联邦历2319年9月23日上午9点12分，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持热武器抢劫了中央银行，同时歹徒在西特兰区多个位置安放了定时炸弹，一共造成12人死亡，67人受伤……此次事件中，西特兰区的萨里维奇议员身先士卒，与包围在外的军队配合，解救了人质，擒获了13名歹徒……】 新闻下面配的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画面中那位西装笔挺的议员正在用自身交换人质，在歹徒将枪口抵向他脖子时，一只手如闪电般迅速卸掉了歹徒手中的枪，另一只手已经扣紧了歹徒的咽喉。 在其他歹徒反应不及之时，他用先前那位歹徒的身体当做护盾，连开了数枪。歹徒们倒地的同时，外面包围的军队已经冲了过来。 画面中两位歹徒悄悄从不同后方逼近，而那位议员先生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先是一枪爆了一位歹徒的头，待他想要解决第二位要偷袭的歹徒时，却发现枪里没有子弹…… 看到这里，季明希都替议员先生捏了把汗，却见他翻身腾跃起躲过了射向他的子弹，长腿在半空中一转，扭断了那名歹徒的脖子。 画面的最后，是一名歹徒扯开了身上炸药的保险绳，要与整栋楼共存亡。在轰然巨响之前，那位议员先生已经身手敏捷地跃下了高楼。 季明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段视频被他忍不住慢倍速反复观看了好几遍，仍是觉得精彩，简直比电影特效都炫酷。 再往下，又是一段关于萨里维奇议员的介绍，说是一位omega，曾从军升至少将，却因伤退伍转而从政，在今年七月份当选了西特兰区的议员。 季明希又看了几个新闻，配的图文都大同小异，可惜的是都没能看到那位议员先生的正脸，翻到最后才看到一张3秒的动图，图片中的青年弯腰抱起一位小女孩，他抬眼的时候，凌乱的金发贴着脸颊，一道血痕缓缓从他的额角滴落。 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正脸动图，但也让季明希看清了青年五官轮廓之锋锐，是相当优越的长相。 季明希看完了新闻，才知道上午有多惊险，正在这时，通讯器又突然响了，是消息震动提醒，原来先前通讯器充上电已经自动开机。 他拿过来一看，是林昀川发的消息，问他有没有事，且已经发了几十条，同时伴有十几通未接通讯。 季明希连忙回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无事，且已经回到学校，林昀川似乎一直在守着他的消息，看到他的回复通讯立刻打开了，他戴上耳机，找了空旷的地方接通。 “明希，你真的没事吗？真的把我吓死了，其中一个爆炸地点距离你那么近！”林昀川的声音还透着股后怕，显然是十分担心他这个朋友的安全。 季明希也没有不领情，忙安抚道：“我真的没事。”他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打开，展示自己的安然无恙。 林昀川见他没事，才算放了心，又叹道：“你看新闻了吗？今天真的太危险了，还有那位萨里维奇议员，真的太帅了，这么大的事都被他轻松解决了。” 季明希想动图中的青年额角流下的血，并不觉得轻松，不过那位议员的确是身手了得，于是他诚实回道：“我看了新闻，多亏了那位议员先生，事情才这么快解决。” 林昀川显然也很满意他的回答，又扯了几句新闻，突然反应了过来：“对了，你上午去基因匹配库取消登记，事情办完了吗？” “没有，当时区域封锁，我就回来了。”季明希道。 “要不然你下午请假去办吧，这件事还是尽早办为好。”林昀川苦口婆心叮嘱。 季明希想到下午还要去一趟老教授的办公室便道：“还是明天去吧，我下午有事。” 正在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看到短信的内容，季明希沉默片刻突然道：“我想我不用去了。” “什么？” 季明希将短信内容截图发过去。 【尊敬的季明希先生您好，您在联邦基因匹配库的匹配结果已经出来了，详情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您在下月23号前，携带个人证件，到联邦的民事登记局进行婚姻登记。】 良久，通讯器那边林昀川才听到季明希的声音。 “——因为匹配成功了。”《 》 2、第2章 季明希在自己的电子邮箱里，找到了一封来自联邦民事登记局的邮件，由于开头太过于浮夸，险些被他看成了诈骗信息。 尊敬的季明希先生： 您好！此次来信是告诉您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您在联邦基因匹配库的匹配已经完成啦，恭喜您找到了最适合您的伴侣，你们的匹配率高达99.9%呢，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眷侣啊！ 以下是为您匹配的伴侣身份信息： 姓名：克莱尔·萨里维奇 性别：男omega 年龄：28岁 婚姻状态：未婚 毕业院校：联邦中央大学 个人经历：（暂无） 联系方式：xx521x1314xx 联系地址：圣托利亚西特兰区星辰大道012号 请您在收到邮件后，尽快与对方联系，并在2319年10月23号前，完成婚姻登记。 来自联邦基因匹配系统 时间：联邦历2319年9月23日 季明希查看了一下发件时间，上午10点47分，那时候他刚到学校。若是没有发生意外，他会在10点到达民事登记局，那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取消了，事情就是如此巧合。 他关闭了邮件，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疑似失去了力气与手段。 不是说联邦婚姻匹配库的匹配效率很低吗？ 有的人加入好多年都没达成合格率60%的要求，怎么到了他，大半夜就被匹配成功了，还是这么高的匹配率，他合理怀疑匹配库的人工智能系统出了故障。 林昀川的消息又不合时宜地发来，带着谨慎与试探。 【明希，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季明希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关闭了交流通讯页面。 他在默念着邮件上的名字，只觉得分外眼熟，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不少新闻上看到“萨里维奇议员”的相关字样。 邮件里并没有提供对方更多的信息，联邦重名重姓的人何其之多，信息上面没个照片，季明希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对这段完全由基因匹配主导的婚姻究竟是什么态度。 若是对方也不愿…… 他思虑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这个情况压根不是对方愿不愿意的事情，联邦的婚姻法便是如此，若是抗拒匹配，那便要去监狱坐五年的牢。 是五年的绑定婚姻？还是失去五年的自由，档案上还留下不可抹去的污点，是个人都应该知道是怎么选吧？ 那边林昀川又发来了关心的信息，担心他想不开之类的话。季明希不忍竹马担心，便回了条消息过去，说自己准备联系那个人，好好协商这件事。 关了通讯器后，季明希却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当中。 星际时代，在经过了战争，星系跃迁，宇宙辐射等多种原因，人们进化出了6种性别，但生育率却持续降低，为了联邦的未来，政府强行颁布了《联邦婚姻法》。 《联邦婚姻法》规定：“凡是年满22周岁的联邦公民，在成年之日，基因信息自动进入基因匹配库中，中央智脑会将两位基因最合适的人匹配为伴侣，匹配通过后，二人须在一个月内领证结为合法伴侣，且五年内不能离婚。” “若公民不愿进入基因匹配库内进行匹配，则需要在三天内手动登陆官网进行取消，对于取消的公民，将收取其年收益0.3%单身税，直至其重新恢复匹配权限，抑或是结婚终止。” 坦白来说，季明希是那种比较传统的alpha，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但也会给足对方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若是对方排斥这个匹配结果，那么正合他的心意，他们可以一起协商先领证，五年后再离婚，这五年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完成他的学业，就是有些耽误对方的年龄了。 若是对方不排斥这个匹配结果，他也一定会做好丈夫的本分和义务，负起应有的责任。努力学着如何做好一位好丈夫，去爱护对方。 当务之急，是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跟对方取得联系，至于登记领证的事情……他有点愁。 他来到学校内的人工湖，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踌躇了许久，还是按下了那串号码。 通讯很快接通，那边的声音却不是他要联系的克莱尔，而是对方的秘书。那位自称维拉姆的秘书告诉他，克莱尔现在正在开会，大概要晚上才有时间，记下了他的名字后让他晚上再打这则通讯。 说实话，季明希稍微有些松口气，虽然不是那么应该，他多少有些逃避心理。 下午季明希上完课，又去了老教授办公室。那位脾气颇为古怪的alpha教授，指着他的鼻子将他熬了一暑假写的论文批的一无是处，让他拿回去重新写。 季明希的心情更糟糕了，连他去图书馆学习都提不起兴致。于是他便离开学校，去了附近的一所公共疗养中心，这里住着不少心理遭遇创伤的患者。 这座疗养中心还是季明希所学专业点对点扶持的项目，他在校期间多次来过这里，因此熟门熟路。 他在疗养中心待到了天黑才准备离开，看到在他心理治愈过程中逐渐好转的患者，他由衷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一整天的烦闷也一扫而空。 傍晚昏黄的路灯氤氲，季明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开阔，想到中午那通没能联系到本人的通讯，他拿出通讯器，再次按下了那个已经牢记于心的号码。 与此同时。 联邦首都圣托利亚西特兰区行政大楼。 克莱尔左手臂绑着绷带，却丝毫不影响他处理文件的速度。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敲响，紧接着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萨里维奇议员，有您的通讯请求。” 声音的主人是他的秘书维拉姆，他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淡声道：“请进。” 来人推开门，快速走到克莱尔的面前，“议员先生，这个是来自于您那位基因匹配的伴侣……” 维拉姆做好秘书的本分，将通讯器递给了克莱尔，言简意赅讲明了通讯重点。 克莱尔上午忙着处理中央银行被劫持一事，有关基因匹配成功的消息他是中午才知道的，彼时他刚处理好手臂被流弹擦过的伤，还没走出医院大门，他的秘书小跑着过来告诉了他这件事。 当时他也只是微掀起眼皮，示意维拉姆去调查这个人的全部信息，紧接着便去马不停蹄地召开会议。 此时此刻，有关那位伴侣的个人信息，正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想着晚上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再去联系对方，不曾想那个少年再次联系了他。 他摘下了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伸手接过了通讯器，秘书维拉姆极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在门关上的那刻，克莱尔按下了接通按钮。 另一边季明希在拨通通讯器后，便一直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漫长的等待音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了他的心上，正如他此刻复杂的内心。 再次拨通电话也是需要些勇气的，而现在他的勇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点点地泄了气。 他想，现在天刚黑，还不到晚上七点，有些工作也许还没到下班时间。 或许，应该发一条短信过去，重新约一个时间，就在他要放弃的前一秒，通讯器被接通了，而他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您好，我是克莱尔·萨里维奇。”通讯器那头传来这么一道冷冽且有质感的声音。 季明希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他攥紧了通讯器，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您好，我叫季明希，您也许不知道我……”他觉得自己有些冒昧，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告诉对方，自己是其未来的丈夫。 “我知道。” 一道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他，将他烦乱的思绪也一瞬间抚平了。 “您知道我？”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克莱尔起身，走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行政大楼前广场上飞舞的白鸽，他碧绿色的眼眸落在广场中央的雕塑喷泉上，思绪却越拉越远。 “是的，我知道，邮件我收到了，只是工作上比较忙，还没来得及联系您。”他听到自己这么回答。 事实上不仅如此，他回到办公室时，维拉姆便将季明希的所有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虽然他很忙，但还是将那些资料一一看过，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联系他。 季明希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也悄然放下，这样就省了他去解释的麻烦，“我是您未来的丈夫”这句话，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有点烫嘴，稍微想想，就让他脸颊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礼貌客气道：“实在是抱歉，我刚知道这件事，这两天学业比较繁忙，没留意到通知的邮件。” 那边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只是很安静，似是一直在等待他的下文，于是他又道：“现在这个时间，没有打扰到您吧？我只是，只是想和您说一下我们的事。” 至于什么事情，两人皆是心领神会。 克莱尔想起了资料上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年，因白日里动乱带来的烦闷也消退了不少。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办公桌上那厚厚一沓未处理的公文，道：“没打扰，我这会儿正好有时间。” 他将自己的行程表在大脑中飞快过了一遍，决定推掉明晚某个政府要员的晚宴，提议道：“不知后天天晚上您是否有空，我想约您见一面。” 克莱尔的提议正中季明希下怀，他联系对方的目的也是为了约见面，毕竟是婚姻上的大事，怎么着都得见面好好聊聊再说。 “我有时间。”季明希回答，后天正好是周六，他不用上课。 “好的，那么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稍后我将见面地点发送给您。”虽是这么说，克莱尔已经拿出私人通讯器，将季明希的联系方式添加上去。 通讯器还没挂，季明希便看到了通讯器上弹出的添加请求。 ——克莱尔 验证请求只有一个名字，个人账号也是极简约风，没有开通社交圈，或者是对季明希隐藏了，他这边只能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片蓝天，简洁的如同这个人给他的最初印象。 他火速的点了同意，却还是在接通的通讯器上说道：“我看到了，已经点了同意。” 那边没有出声，却是发来了一串号码，不等季明希询问，克莱尔已经解释道，“这是我的私人通讯方式，您拨打的号码是我的工作通讯，一般由秘书接待。” 他这也算是解释了刚才那么久没接通电话的原因。 紧接着季明希就看到了一个定位发过来，便主动询问：”这是明晚的见面地点吗？” “是的，明晚六点，我们在这个地点见面，需要我派人提前接您吗?” 季明希看了下地址，在西特兰区的云顶餐厅，离他的学校不算太远，便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不用了，我离这边很近，自己过去也很方便。” 克莱尔也没再强求，只是道：“好的，那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 3、第3章 周六下午四点，季明希便离开了学校。 在出门前，他特意捯饬了一下自己，还颇为正式的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装礼服。 礼服剪裁的很合身，将他高大修长的身形展露的一览无余。外套是缎面的印花面料，高贵中又不失优雅，里面搭配的是一件同色系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到第二颗，恰好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没有戴什么繁琐的配饰，只在礼服胸前左侧别了一支枫叶形的胸针，正如他的信息素味道，木质檀香，低调又不失温柔。 这一套衣服是之前专门为了成年礼准备的，实在是太过于隆重，以至于他的室友们纷纷打趣他是不是有交往对象了，要去约会。 季明希的确是要去约会，也有很大可能即将有“交往对象”，只是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宜被太多人知道，甚至连父母都没有告诉。 毕竟是要见未来的“结婚对象”，他总不好空手而去，他不仅带了自己制作的小型音乐盒当作礼物，还提前在网上预定了一束花，准备到时候送给对方。 花店的位置正好在路中间，他顺路取了花也来得及。 季明希这次乘坐的是更快速的公共磁悬浮列车，很快就到达花店取了花。 那束花是他精心挑选的，粉色的马蹄莲加上黄色的郁金香，还又配了两支洋牡丹，中间点缀了一些瀑布草，用包装纸扎起来，是一束相当明媚热烈的花，让人看了心情都不由得变好。 他将花抱在怀中，嘴角忍不住上扬，也希望这束花能给对方带来一份好心情。 取了花便不好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于是他便租了一辆无人自动驾驶飞艇，前往云顶餐厅。 飞艇的速度很快，他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 这是季明希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远远望去，白色的建筑物仿佛矗立在云端。他刚在门口下了飞艇，立刻有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走了过来，礼貌地朝他问好：“请问是季明希先生吗？” 季明希颔首：“你好，我是季明希。” 侍者朝他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季先生，这边请。” 季明希跟着侍者乘坐电梯，一路直达108层，这里是最顶层，采用的是最先进的透明空间罩，入目所见便是天空，走在这里仿佛置身云端。 侍者朝他指引了一个方向，便礼貌地退回了电梯内，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穿过了一棵榕树搭的屏障，才找到了约定的位置，那里已经坐了一道身影。 那人和他一样身着白色的礼服，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出乎他的意料，对方来居然先到了，让他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那道身影转过了头，季明希也恰好走到了位置。 两人视线交汇，季明希却先愣住了。 男人站起来，朝他伸手：“您好，我是克莱尔·萨里维奇，您可以称呼我克莱尔。” 季明希怎么也没有想到，前天新闻事件当事的人，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以至于他怎么和对方握了手，又是怎么坐到位置上，都记不清了，他完全是机械性行动。 季明希这回真觉得自己处在云端了，浑身上下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饶是他一向接受能力良好，也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这个现实。 他看向对面的青年，不是新闻上的发丝凌乱，金色的长发被整齐的梳了起来，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五官的优越更显露三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又恰到好处中和了锋锐的眉眼，使其看起来更加亲和。 尤其是对方还和他选择了同色系的礼服，内搭是蕾丝花边的复古衬衫，他碧绿色的眼睛和礼服上的绿宝石袖扣交相辉映，整个人坐在那里，便宛若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他恰好长在了季明希的审美点上。 季明希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不知是不是信息素在作祟，还是高达99.9%的匹配率真的会生出不一样的化学反应，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真的结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克莱尔将季明希的反应收在了眼底，而他的情绪则掩藏在镜片之后，或许，他此行的计划会更顺遂一些。 果不其然，就见季明希将怀里抱着的花束递了过来，是很明媚温暖的配色，恰似对方给他的最初印象。 “谢谢你送的花，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克莱尔伸手接过，冷白色皮肤都被这束花衬得多了些温度。 他的动作自然，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这也让季明希暗地里松了口气。 只是，不知是不是季明希的错觉，他听到男人的音调在“喜欢”二字上面加重了些，尤其是对方那翡翠般的眼睛是那么温柔的注视着他，让他一时半会儿有些分不清，这个“喜欢”究竟是花，还是他呢？ 尤其是他们现在待“谈婚论嫁”的身份，想到此，他连耳根也有些发烫。 空气中突然飘过一阵冷冽淡雅的茶香，瞬间抚平了他内心升起的焦躁，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接着他侧过身，打开随身背着的那个跟他这身衣服很不搭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礼盒，盒子小巧精致，系着丝带。 “这个是我手工制作的小礼物，若是你有失眠的困扰，或许能帮助你。”说着他又解释道：“当然，若是没有这方面烦恼最好，可以放在房间当一个小摆件，它其实不怎么占地方的。” 克莱尔看着季明希将那个礼盒推了过来，绿眸中难掩讶异，他以为鲜花已经是礼物了，没想到还有别的惊喜。 他虽然是一位omega，却没有收别人礼物的自觉，除了公开场合，这算是他第一次私下里收到花，不是给某议员、少将、总裁等其他身份，只是单纯的是他这个人。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少年肤色白皙，脸颊却泛上了一层淡粉，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灯光照耀在对方脸上，将他的喜悦，局促都映照的一览无余。 季明希从看到这个约会地点时，就知道自己未来的结婚对象可能是非富即贵，到了这里他才知道对方两样都占了，且比他想象的更有身份。他这种手工做的小礼物，实在是跟对方很不搭，但他毕竟是特意准备的，自然不会再带回去。 这一刻，时间似乎是静止了，空气中流淌的冷茶香却愈发浓郁，这股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勾得他有些牙尖发痒。 紧接着他就看到克莱尔很珍重的双手捧起礼盒，悬起的心也逐渐落回了实处。 克莱尔将礼盒放至座位旁边，从一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精美的信封，这个原本是他准备饭后再给季明希的，现在接连收了两个礼物，却是罕见的感到了不好意思。 季明希看着这个精致的信封，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克莱尔，小心问道：“这是什么？”此时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起舍友常在寝室观看的狗血视频，什么给你五百万xx之类的。 他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不等他掩饰尴尬，那边克莱尔已经解释了起来。 “这是给联邦大学的顾寒山教授的一封推荐信，你是这个专业的，想必能够用得上。” 季明希看这个信封的目光都变了，顾寒山教授是他所研究这个专业的泰斗级人物，若是能够跟他搭上关系，那对他的研究可帮助大了。 少年的眼神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比夜空中的群星还要璀璨。 很多年后，克莱尔始终记得这一幕，毕竟他对他所向往的事物是那样热忱，就像曾经对他的爱恋。 两人互相交换过礼物后，气氛也没了先前的尴尬。 克莱尔看着季明希将那封推荐信珍而重之的放进了背包里，不禁莞尔一笑，后颈处的腺体却隐隐有些发胀，他压下那细微的不适，将手边那份精致复古宛若艺术品的纸质菜单递了过去，温声道：“我还没有点菜，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菜。” 季明希依言接过，仔细翻看了起来。 星际时代，一切都是更科技便捷，人们习惯了电子设备，这时候原始复古风的东西便显得格外珍贵。 他将这份菜单一一翻过，在上面勾画了两道菜，便递给了克莱尔，对方接过，似是早有规划，很快便在菜单上勾画了起来。 菜单选好后，并没有侍者前来收走，而是有电子设备进行扫描，很快就传输到中央厨房。这种方式季明希接受的还算良好，若是像那种星级酒店的厨师现场烹饪，再跟顾客声情并茂地讲述菜品的故事，才让他觉得尴尬呢。 上菜还需要一段时间，先上来的是侍者送来的两份饮品。 季明希并没有在菜单上看到这些，想必是克莱尔为他点的。 果不其然，侍者刚离开，克莱尔就对他介绍：“这个是我先前为你选的，看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闻言，季明希将精致的骨瓷杯递到唇边，浅尝了一口，微甜，透着股沁人的茶香，很是对他的胃口。 他不吝赞美：”谢谢，我很喜欢。” 克莱尔莞尔：“你喜欢就好。”他也将面前的瓷杯端起，品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实则是借着这个动作遮挡住自己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了季明希的脸上，少年脸上的喜欢不似作假。 这份茶，是他专门为季明希准备的，味道跟他的信息素很像，而对方很喜欢这个味道。 克莱尔并不知道，季明希对于感知非常敏锐，即使他的视线掩藏的那么好，也被对方察觉到了。 季明希并没有露出异样，像他也会想要打量克莱尔，毕竟是联邦基因库匹配给他的对象，偷偷看几眼总不过分吧。 克莱尔敛下了眸光，将骨瓷茶杯放在一旁，瓷杯落在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暗示。 “实不相瞒……” “这次……” 季明希没想到对方会和他不约而同地开口，实在是有些意外。他们不禁对视了一眼，相顾莞尔一笑，凝滞的氛围也就此打破。 季明希秉持着alpha的绅士原则，主动道：“你先说吧！” 克莱尔久居上位，惯于掌控全局，闻言便没有推辞，而是主动挑起了话头：“季先生，这次见面，我主要是想和你商议那封邮件的事。” 那封邮件指的自然是联邦基因匹配系统发的，有关他们匹配成功的事情。 “克，克莱尔，你不用这么客气喊我季先生，可以叫我的名字明希。”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刚刚我也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的。”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忍不住犯嘀咕，不愧是高达99%的匹配率，连谈话都如此默契。 当务之急，他们要把这件事解决掉。 “好的，明希，那么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克莱尔从善如流道。《 》 4、第 4 章 季明希没想到克莱尔会又把问题抛给他，闻言便有些犹豫，他想到来之前的打算，又念及此下与对方的相处，一时不知是否要将先前的打算脱口而出，毕竟他现在并不是那么的不情愿了。 克莱尔作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自然深谙谈话之道，看出季明希的犹豫，便道：“明希，你不用紧张，这件事毕竟事关我们，联邦的婚姻法有规定，我们最终是一定要登记领证的，这件事你没有异议吧？” 季明希点头，又怕对方误会，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异议，只是我目前还没有本科毕业，接下来还有深造的打算……”可能顾不上你。 这句话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对方明显是一位成熟稳重且独立自主的omega，像这样把对方当作所有物的话，难免有所贬低。 克莱尔闻言却是笑了，他道：“联邦的婚姻法我们无法违抗，并且我们必须得缔结婚约，为期至少五年。” 季明希再次点头，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就听克莱尔继续道：“明年你即将毕业，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到顾寒山教授门下学习，至少要为期两年。我看过你的之前发表的论文，觉得研究方向很好，联邦成立以来，因各种原因患有心理创伤的民众们越来越多，你的研究一定会对他们治疗创伤有所帮助。” 事实上克莱尔不仅看过季明希发表的文章，就连他现在写的论文，研究的突破都有所了解，刚才那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根据他的经验判断。 季明希虽然对自己的研究方向很有信心，但是听到克莱尔如此肯定自己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他解释道：“到顾寒山教授门下学习，确实是我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他并没有否认克莱尔对他学习规划的判断。 或许是政治家的通病，克莱尔在谈论事情的时候会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引导着对方做出符合自己想法的决定。 “我认为婚姻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束缚，你还年轻，需要自由的成长，我不想因为婚姻这件事而耽误你。”他如翡翠宝石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季明希。 季明希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到了诚挚，克莱尔说的话确实切中了他的心思，闻言便忍不住道：“我该怎么办呢？” 听到他的问话，克莱尔便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透着股稳操胜券的意味。他端起瓷杯，再次轻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语重心长般对季明希开口。 “明希啊，我比你年长，又工作多年，比你多了些阅历。”顿了顿他又道：“我们可以签署一个婚前协议，在婚姻期间，我不干涉你的自由，在你学业上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经济，生活等方面的资助。而你，则需要在一定场合，扮演我的丈夫。”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般地笑了下：“从你方才第一眼看到我时候的震惊，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季明希点头，他才在新闻上看到过克莱尔，且不止一次，更早的时候他参加议员选举便有所耳闻，只是上次才将脸和名字事件对上了号。 克莱尔继续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你和我登记结婚，难免会有些麻烦，但我会将你的身份保密，对外我会告知民众我已婚的事实，对内则会尽量减少让你出席不必要的活动。” 季明希表示理解，早在刚认出克莱尔的那刻，他就意识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见他表示认同，克莱尔又补充道：“若是五年的协约期满，我们双方有任何一方提出想要终止这份婚姻，另一方都要无条件答应。” 季明希略作思考：“完全没问题。”对方的所有提议，完全的合情合理，甚至他没想到事情对方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克莱尔便按下一个按钮，让侍者将饭菜端上来。 不愧是全联邦都闻名的餐厅，菜肴之丰盛美味是季明希生平所未见的，谈话进行的很是愉快，尤其是对面还坐着这么一位优雅的omega。 约会很是顺利，吃完后季明希要表达一下alpha的绅士风范，主动要结账，虽然他家境普通，但也是稍有积蓄，在这么贵的餐厅吃饭应该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谁料克莱尔却表示这是他家族的产业，并不需要结账。季明希大囧，难怪今晚的餐厅如此安静，只有他们二人，应该是对方包场了。 果不其然，用餐结束后，克莱尔就主动道：“我刚才让秘书将咱们的谈话内容拟好了协议。” 季明希全程都和克莱尔在一起，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指挥秘书做了这件事，算了，联邦高官的事情他不懂。 在他表示同意后，克莱尔在通讯器上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便有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方朝他和克莱尔微微点头，将两份打印好的文件分别放在了他们面前。 在季明希低头翻看协议的同时，那个秘书装扮的人已经悄然退去了。 协议的内容并不多，就季明希和克莱尔刚刚讨论的那些，只是用更书面的文字表达了出来，他看完协议，不由看向了对面那个金发的男人，疑惑开口：“这个协议没有婚前财产方面的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克莱尔也有些意外，这份协议从明面上来看，对季明希的好处更多，应该直接同意才是，怎么也不该直接问这个问题？ 季明希见对方并未作答，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好像《联邦婚姻法》规定，伴侣双方离婚，要平分对方一半的财产，协议里怎么会没提到这个？” 他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身份和克莱尔有着天壤之别，连这座云顶天空都是对方的产业，还有萨里维奇家族庞大的商业帝国，都是他不敢想象的。 听到他的问话，克莱尔轻轻地笑了一声，他看向了季明希，意味深长道：“明希，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报酬啊！我对此完全无异议。”因为他得到的是那些明面上看不到的，远比季明希想象的还要多。 季明希还是有些一头雾水，那厢克莱尔已经快速地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将那份签好的协议推给他，催促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签字吧，我不会害你的。” 他的声音莫名透着一股蛊惑意味，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希怀疑，克莱尔并不是想要和他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协议夫夫，而是真的想要跟他过一辈子那般。 两人签完字后，克莱尔主动表示要送季明希回学校，他也没有推辞，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晕乎乎的。 克莱尔的飞行器安全又隐蔽性很好，他在学校不远处停下，很好的避免了季明希若是遇到了同学要怎么解释的尴尬。 下了飞行器，季明希朝对方挥手，刚一转身，就听对方道。 “小希，下周一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联邦民事局领证吧！” 克莱尔目送季明希进入校园，才调转飞行器回家。 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位于西特兰区星辰大道上的一栋别墅，这里离西特兰区的行政中心很近，可谓是寸土寸金，自从他当选了议员之后，便离开了家族老宅独自居住在这里。 他个人很喜欢安静，这里只有一位后来聘请的beta老管家，负责他的一切饮食起居，除此之外，包括家务警卫都由机器人在做。 回到家里，他才将在外戴上的假面完全卸下，不再是季明希面前的温润无害，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这个才是真实的他。 今晚的约会，总体来说很顺利，唯一让他始料不及的是，后颈处的腺体酸酸胀胀，他的发情期好像要提前到来了。 克莱尔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房间，一把扯开了衬衫的领口，因力气太大，让繁复精致的金属纽扣骨碌碌落了一地。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抑制剂，对着腺体扎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头流进腺体里，虽然暂缓了腺体的不适，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正在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少爷，您飞行器上面的花束和礼盒要放进来吗？”门外beta管家的声音传来。 “你自行处理。” 老管家拿着那两份东西刚转过身，却听到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拉开，紧接着他就听到克莱尔略有些急促的声音。 “奥迪斯，你找个花瓶把那束花插上，放在我的书房，这份礼盒你放在我的卧室。” 老管家奥迪斯有些意外他的反复，却还是依言照做。 晚上克莱尔洗漱完毕后，才拆开了那份礼盒，褪去层层包装后，显露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个音乐盒，他有些意外季明希会有如此巧手，毕竟在有关对方的资料上，只提及了一句喜欢做手工。 音乐盒上面是透明的水晶罩子，打开便有音乐缓缓流淌，再看那惟妙惟肖的森林背景，青山绿树，流水潺潺，草地上小鹿在溪边喝水，树上的鸟儿发出啾鸣展翅欲飞……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置身在了森林当中，听着那舒缓的音乐，让他觉得多年前在脑海深处留下的战争创伤都有所松动。 这一晚，克莱尔极其罕见地睡了一个好觉，连日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罕见地生出了探寻的念头，季明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呢？《 》 5、第 5 章 周一上午，季明希没课，正好可以和克莱尔去联邦民事局登记领证。 延续了古蓝星时期的传统，领证的时候要拍照，不得已他又找出了一套西装穿上。相较于上次约会时的复杂郑重，这套衣服则更简约大气，显得他成熟稳重了许多。 他出门的时候，室友们都还没走，看到了他精心打扮的全过程，纷纷猜测他是不是有情况，要谈恋爱什么的。 毕竟他这两天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不是精心打扮，就是正装出门，他们打趣他这一身跟要去结婚似的。 季明希保密意识特别强，无论室友们说什么，都被他严词挡回去了。 若是克莱尔是一个普通omega还好说，可他并不普通。从见到他的那刻起，季明希就知道他的身份注定要有格外多的保密之处，无论他们是否签署了婚前协议。 按理说领证的地点都是公民所在的民事登记局，一般是alpha的户籍所在地。季明希虽然是联邦首都圣托利亚的人，却住在位置偏远的盈辉区，于是他们就近约了克莱尔所在的西特兰区。 鉴于联邦逐年下降的结婚率，以及相当低迷的生育率，即使是在周一这么个好日子，前来登记结婚的都寥寥无几。 西特兰区作为联邦首都圣托利亚最大最繁华的地区，即使是历史比较悠久的联邦民事局，都修建得比别的地方气派。 季明希先到了，他到的时候，登记局前面的广场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他有些怀疑今天是否还会有其他人结婚。 他在喷泉池旁的长椅上坐下，漫无目的地等着克莱尔，思绪随着飞翔的白鸽越飘越远。 他要结婚这件事只有林昀川知道，有关协议的事他更是只字未提，什么都推脱给了联邦的婚姻法。 至于父母那边，他们刚退休，正在其他星球旅游，玩得正开心，他不想让他们担忧，于是在他们打视频通讯问他是不是已经取消了匹配申请时，他选择了说谎。 说实话，这是季明希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父母面前说谎，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出来。他从小就是个乖孩子，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这件事，他真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跟他的父母说，你们眼里的那个乖孩子，现在要“英年早婚”了，尤其是在他们开心度假的这个节骨眼上。 季明希想的就是先瞒着，然后徐徐图之。协议上克莱尔要他履行“丈夫”的义务，这件事应该不会瞒太久吧？到时候要怎么跟父母说…… 突然，眼前暗了下来，一道人影走到了他的面前，是克莱尔，他飘远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 季明希露出明媚的笑容，朝着克莱尔伸出手：“你来了啊！” 克莱尔却没有顺着他的姿势拉住他的手，而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毫不尴尬地收回了手，转而问道：“你今天怎么穿的如此……”不正经。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克莱尔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腰带扣得严紧将腰线展露的一览无余，脚下踩着的是作战靴，脸上戴着墨镜，头发甚至还扎了一个小揪揪。 感觉下一秒就可以拎着武器出去作战，怎么都跟结婚搭不上边，官方可是明文规定，登记结婚是要穿正装的。有那么一瞬，季明希觉得他们的碰面，不像是来登记结婚，更像是什么特务碰头。 克莱尔好像知道他下意识没说出的那个词，他摘下墨镜，略显歉疚道：“实在是抱歉，来的时候遇到点事情，还好赶上了。”说着他解开了腰带的环扣，将里面与外套几乎同色的西装露了出来。 季明希没有去看克莱尔的衣服，他的视线被那双漂亮的眼睛吸引，上次见面，他就在想，这么漂亮的眼睛，若是摘下眼镜，该是怎样的惊艳？他一时便有些看呆了。 克莱尔眨了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拂过湖水的微风，他的眼中漾起了笑意，发自内心的那种。 虽然他知道自己容貌出色，但是让季明希如此着迷，还是让他身心愉悦，连早上遇到突发状况的烦闷都消了不少。 季明希闹了个大红脸，没敢再看下去，拉着克莱尔的手就向往登记大厅走，谁料手却被对方反过来抓住。 他不解地看向了金发青年，却见对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两枚银色的戒指点缀中间，是很简洁大方的款式。 “这是？”季明希看出了克莱尔的意思，却还是问道。 这算是他的疏忽了，作为一个alpha怎么连准备结婚戒指这件事都让omega来做呢？哪怕他们只是协约上的夫夫关系。 克莱尔牵起季明希的那只手，将一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解释道：“之后可能会需要，你住在学校，可以先把这枚戒指收起来。” 虽是这么说，季明希却没有摘下，而是取出盒中的另一枚戒指，略显强硬地给克莱尔戴上。 季明希其实有些生气了，不是气克莱尔而是他自己，怎么忘了这么一茬呢？ 他的生气没表现为伸手扯掉了克莱尔绑着头发的皮筋，顺便帮他理了理头发，故作轻松道：“这样看着顺眼多了，走吧，领证去。” 说着也不待克莱尔反对，径自扯着对方的手离开，像极了急着办理登记结婚的小情侣。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有一对情侣办完登记离开，以至于他们不需要排队，更不需要担心被路人认出来之类的事。 办事员是一位笑容和善的女omega，即使认出了克莱尔的身份也没有展露出任何讶异，而是准确高效地带他们走完了流程。 随着摄像机快门的“咔嚓”声响起，omega登记员眼疾手快地在两份证件上盖上戳，两份崭新的结婚证被递到了季明希和克莱尔的手中。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联邦法律认可的合法夫夫了。 - 日子照常过，季明希和克莱尔虽然结婚了，他们的生活线却是短暂的有了交汇，很快又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 季明希回到学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他不仅要上课，还要改论文，十月份的更是还有一个大学生竞赛要参加。 这天晚上，季明希照例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却其他三个室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八卦，他在他们的讨论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便不由地顿住了脚步。 “你们在讨论什么？”他试图加入八卦氛围中，弄清楚究竟。 “哎，小希你没看新闻吗？”其中一个室友道。 “什么新闻？”季明希一头雾水，打开光脑就要查询相关新闻。 另一头舍友已经手快地将光脑递了过来，催促道：“快看，萨里维奇议员在今天下午的新闻采访中，透露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季明希看到视频中，克莱尔身着正装，面对众多媒体记者的发问亮出了无名指上的戒指侃侃而谈。 “——是的，我已经结婚了，是联邦基因匹配库牵的线，我很幸运能遇到他。” 紧接着记者提问道：“能透露出你们的匹配率是多少吗？” 这个时候的克莱尔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镜头，仿佛在看着心爱之人。 那一瞬间，季明希心跳慢了半拍，感觉对方像是在透过摄像头看他，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说。 “恐怕不太可以呢，这个毕竟是我们的隐私，我需要征求我的alpha同意。” 他就那么的坦然，将自己放在已婚omega的身份上，周身似乎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不再是大众以往对他的冷酷独裁印象。 记者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那能说说您的alpha是谁吗？我们都很好奇呢！” 克莱尔语气温和，态度却不容置喙：“很抱歉，这个也属于私人隐私呢！”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身份而打搅他的生活。” “哇！真没想到萨里维奇议员居然这么快就会结婚……” “据说他已经交纳了单身税八年，联邦对于政府要员的税务标准和我们普通人可不一样，好像税率高的离谱！” “也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成为这位优秀omega的alpha呢？” 这时季明希的三个室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讨论，作为幸运的那个alpha，季明希不知道怎么接话。 发言的室友也没要他说什么，自顾自感慨道：“可惜我没成年，连进入基因匹配库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这位室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话题转向了季明希：“噢对了，小希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你将基因匹配库的资格取消了吗？” 季明希想到被藏在柜子最里面的结婚证，很是违心地否认道：“早就取消了！” 室友接话道：“也是哦，我们都还没毕业呢，怎么能结婚呢？那也太草率了，简直是拿婚姻当儿戏。” 季·已经结婚·明希，莫名觉得膝盖中了一箭，继续违心附和：”是啊，我还准备继续深造呢！” 另一个室友推搡了那个说把婚姻当儿戏的室友一把，毫不客气地泼凉水：“拉倒吧，你当联邦的基因匹配库是那么好匹配的，指不定萨里维奇议员是在里面待了六年，才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呢！” 然后季明希就看到两个室友就克莱尔是交单身税逃避结婚，还是等了六年才匹配到真命alpha而大打出手。 他将光脑还给先前给他看新闻的那个室友，两人相对耸了耸肩，无奈一笑，年轻alpha就是那么爱八卦又精力旺盛，一言不合就切磋的场面在寝室里已经屡见不鲜。 只是通常没有季明希的份，他力气比寻常的alpha都大，却痛觉敏感，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他又是比较怕疼，因此很少出手。 晚上季明希洗漱后躺在床上，还是没忍住去搜了克莱尔的相关新闻，其实，他也挺好奇克莱尔是交了单身税还是等了六年呢！《 》 6、第 6 章 深夜，联邦首都西特兰区的行政大楼仍灯火通明。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在克莱尔结婚的消息爆出来后，他的很多对手都要睡不着了。当然，究竟是笑他被婚姻绊住了脚步，还是恼他通过婚姻取得民意支持，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克莱尔今天也在加班，在下午向媒体记者公布他结婚的消息时，就已经有所预料，这件事虽然有些操之过急，但现在的结果的确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此时他正看向办公室对面的大屏幕，屏幕上是一则数据分析图，上面的数字飞快跳动，那是联邦选举数据研究院的舆情反馈。 下个月联邦的财政部长就要退休了，那位老alpha在那个位置上干了近二十年，联邦的财政收支也逐年赤字，经济下滑了6个百分点。若不是背后势力雄厚，也撑不到任职期间退休。 克莱尔是新晋的财政部副部长，不可否认，他的上位也是多方势力博弈下的结果，现在的他刚上任没几个月，但他前进的脚步始终没有停歇，财政部长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目前竞争财政部长的一共有三人，他是其中资历最浅根基最薄的一位，支持率也是在他身先士卒粉碎歹徒袭击中央银行后上去的，勉强上升到25%，距离第一位60%还差的远呢！ 现在他的增长缓慢的支持率逐渐增加，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秘书维拉姆站在一旁，一脸激动道：“29.9%……30%！突破了！超过了30%！” 克莱尔并没有如维拉姆那般激动，早在十五分钟前，不属于官方的公正民调设有关他的支持率已经超过了30%，这个数据稍微有点水分，但也不会比实际差多少，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果然，他选择结婚这步棋，是他下对了。 相较于军旅出身且手腕强硬的单身omega，民众更信任的是有着稳定幸福婚姻的omega。 幸好基因匹配库的效率也很快，不到三天就出结果了，原本他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匹配率没结果就找个人“结婚”，若是出了结果，匹配率是最低的60%他也认了。 倒是没想到结果出的那么早，还是罕见的99.9%，联邦成立几百年，这个概率屈指可数，尤其是对方还是那么一个他很难讨厌的人，有着少年般的赤诚热烈。 想那个人，他下意识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不知道对方此时在做些什么？ -- 季明希在做什么呢？ 季明希正在着急穿衣服，拿了纸笔准备出门。对于已经洗漱完毕，且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刷新闻，准备待会儿睡觉的大学生来说，委实是不道德的。 可如果叫他出门的是指导他论文的老教授，那就另当别论了。 季明希已经通过那封推荐信跟顾寒山教授取得了联系，同时寄出的还有被老教授批得狗屁不通的论文。 毕竟是他一暑假熬出来的心血，他不甘心就这么白费，思索再三，他想让顾寒山教授看看，是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出乎预料，对方很看好他的论文，说又跟他指点了一番不足，让他回去再修改一番，准备帮他在顶级期刊上发表。 更重要的是，对方向他发出了邀请函，希望季明希能做他的学生，届时来联邦大学读研。 虽然现在季明希已经不指望通过老教授那边保研了，但还未明说这件事。因为现在老教授名义上还是很看重他的学者长辈，而他又是比较尊师重道的乖学生，自然想体面顺遂的解决了这件事。 至于老教授让他重新写的论文，他也换了方向写了，并且在前两天交了，现在这个点被叫过去，季明希猜测就跟这个事有关。 记忆中，季明希少数几次来教授的办公室，都是挨骂，这次去的却是老教授在学校的公寓，毕竟是在他家里，他心想，大晚上的应该不会在挨骂吧！ 寝室快到了关门的时间，还好两边距离近，季明希抓紧时间，应该能赶回来，不然就只能麻烦室友帮他开门了。 他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老教授的公寓前，在敲门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建设。 门很快开了，前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男alpha，季明希和对方有过几面之缘，是老教授的学生，如果他顺利保研到老教授门下，这个青年应该是他的师兄。 他礼貌客气地朝着对方打招呼，青年却不似以往那般，对他分外热情，“明希师弟来了，快快，老师等你多时了。”说着伸手忙不迭地要将他拉进屋里。 季明希巧妙地闪避了他的动作，跟着青年进了老教授的办公室，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平时从不屑看他一眼的alpha，何曾有如此热情的一面，更何况见面地点还是老教授的家里，过于私人的场所总让他觉得要发生些什么。 老教授正在书房，看到季明希过来，更是一改往日的严厉，直接站起来招呼他落座：“明希，快坐下。” 季明希看到书房里还有好几个学生，有的他曾经见过，有的他没见过，但应该都是这位老教授的学生。老教授在学校资历深，不仅带研究生，还带了几个博士生，像他这样能入了对方眼的，算是头一份，还是他成绩突出被专业课老师引荐的。 书房面积不小，但是一下子围了七八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逼仄，重要的是季明希有些摸不清什么态度。 先前引季明希过来的alpha青年热情地想要直接拽过季明希的手臂，让他挨着自己落座，却诧异于他的力气，扑了个空。季明希还是颇为识趣的挨着那位学长坐下了。 等他落座后，老教授却是并没有care他，而是继续着先前的内容，季明希跟着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叮嘱这些学长学姐提升进度，赶紧把手上的项目做完，听起来很是和蔼可亲，跟之前几次训斥他的大相径庭。 季明希心里嘀咕，这就是入门弟子和门外弟子的区别吗？ 他正想着，冷不丁地听到老教授叫他的名字，忙将思绪扯回来，就听老教授道：“你们这位师弟，就很勤恳认真，虽说先前我对他严格了些，但他始终虚心进取，交代他的事情也能在规定时间内办完，你们要多向他学习。” 季明希有些尴尬地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略显惶恐的笑容，忙推辞道：“教授，您折煞我了，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需要向学长学姐们学习呢！” 他表现地既惶恐又有些自得，表情惟妙惟肖，将一个普通学生遇到这种事该有的反应呈现的淋漓尽致，同时他还注意了称呼问题，毕竟他已经不打算在这位教授手底下读研了，自然不能落什么话柄。 围观的几个学长学姐则是说他谦虚，几人七嘴八舌地同时开口，场面一时热闹地跟菜市场似的。 到这一步，季明希还没看出这位老教授在卖什么关子，怎么就突然在他面前表演起来了呢？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别的话题，弄得季明希忍不住看通讯器上面的时间，再晚真要室友帮他开门了。他的动作很隐晦，在场的又都是人精，岂能看不出他想走的心。 老教授更是一拍脑门，自嘲道：“瞧我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小季还是住寝室呢，晚上还有关门时间，别晚了，先把事情办完再说。赫尔，你将那些文件拿过来。” 赫尔就是先前那位给他开门的alpha青年，闻言便起身走向了书房另一侧的书柜。 季明希则在心里暗道：重头戏来了。 果不其然，老教授指着厚厚一沓文件，说道：“之前你们交的论文我都看了，这次很有进步，部分同学的有点小问题，但只需要略作修改，发表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又专门看向了季明希，“还有，明希这次很开窍啊，换了方向就是不一样，虽然略微欠缺了火候，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都赶上你这些师兄师姐们了。” “赫尔，将这些文件发下去，你们都签个授权，之后你们论文发表的事情就由你们赫尔师兄负责了。” 季明希注意到，文件厚厚一沓，赶得上他和克莱尔签的结婚协议了，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他接过后正想仔细看看，却见其他学生已经径自翻到最后一页，开始了签自己的名字。 那位赫尔学长还在催促：“不用看这么仔细，老师还能害你吗？” 季明希心道，这可不一定，但这种情况，怕是不签也不好走，他想起自己先前走得急，拿的好像是舍友的整蛊笔，这种笔一段时间后字迹便会消失，用在现在这个场合正合适。 赫尔拿着笔来催季明希签字的时候，见他已经签好了。 季明希笑着说：“学长，我自己带了笔。”赫尔嘀咕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转头又去收别人的了。 等都签完字后，季明希才跟着其他人离开。他面上如常，心里已经有所防备，只期望对方别算计太过。《 》 7、第 7 章 之后的日子一直很平静，老教授那次将季明希叫过去之后，便没再有什么后续，原本季明希想的也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论文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他得为比赛做准备了。 联邦的大学生竞赛定在了10月12号，季明希是学院内的优秀学生，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为学校出一份力，而且赢了比赛的话，还有希望保研。 当然，这是之前的打算，比赛的事情是上学期就定下的，一同参加的除了季明希还有其他几位同学。即使现在他已经有了别的选择，也得全力以赴，这毕竟是一个团体赛，因此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轻松多少。 比赛前天，季明希作为小组组长，带着组员跟着负责老师一起前往比赛地点。虽然他们同在首都星，却是要在提前过去住宿一晚，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好在举办方为前来参加比赛的各大高校都准备了酒店住宿。 前来比赛的高校有很多，且都是首都星的大学，更是竞争激烈，直到第三日下午，比赛才正式结束。 比赛结束后并没有给出成绩，因此并不能立刻离开，还要留下来参加第二天的颁奖典礼。能在外面多待一天，对于结束了比赛的同学们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毕竟光明正大出去玩的机会可不多见。 季明希也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放松时间，跟着同学们出去疯玩了一下午，这段时间他事情接连不断，如今结束了一场比赛，对他来说松快不少。 晚上他刚回到酒店，还未去洗漱休息，却意外地收到了克莱尔的通讯，要知道，自从他们领证结婚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上次看到有关克莱尔的新闻，还是老教授叫他过去那晚，他看到了克莱尔公布已婚的消息。 季明希避过了玩得不尽兴还在高兴地叫嚷的参赛同学，拿起通讯器走到阳台处才接通了通讯。 “小希，晚上好，现在忙吗？”克莱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 季明希听出他好像有事情找自己，便直接道：“好久不见，克拉尔，我现在不忙，请问你这边是有什么事情吗？” 此时此刻，克莱尔还是没离开办公室，自从决心往上走，他的加班便成为了常态。 他交叠着双腿，看向了窗外的无边夜色，却罕见地没有立刻出声。他的确是有事要麻烦季明希，只是这个事情，让他都有些难以开口。 鉴于前些天他公布已婚的消息，他目前的支持率已经飙升到了第一，但还远远不够。第二位竞选者仍在紧追不舍，在他短暂的领先后，他往日的那些竞争对手们也没有坐以待毙，更是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不少绊子。 克莱尔从不畏惧官场上的尔虞我诈，那些竞争对手给他造成的麻烦，都被他逐个解决了。可是现在，他们将目标转移到了季明希身上。 有人实名举报他公然藐视联邦宪法，称他和季明希的婚姻是假的，目的是骗取选民的支持率。 这个举动像是被逼急了做出的愚蠢决定，却是正中了他的软肋，因为他和季明希的婚姻有名无实，因为他们真的是协议婚姻，若是这件事曝光了，那么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对克莱尔来说是有些麻烦，解决这件事却很简单，只要他和季明希在联邦调查局的人面前，公然秀一波恩爱，就可以直接化解了。 时间如星河般静谧流淌，克莱尔那边迟迟没有出声，季明希这边只能听到规律的呼吸声。 他在这边耐心等待，并没有出声催促，他有预感，克莱尔应该是遇到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听到克莱尔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明希，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帮我。” 他大概很少说“求”相关的词，在说了“拜托”后，又郑重的补上了“帮”这个字。他的语气诚恳又透着歉疚，跟那次云顶餐厅谈协议结婚这事时判若两人，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希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他。 可他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那次谈协约结婚的事他后来也琢磨出味来，虽然明面上都是为他着想，好像他占尽了便宜，但从近期新闻频繁出现的财政部长选举，以及民众因克莱尔结婚而上涨的支持率就可见一斑。 季明希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协约结婚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若不是他没有来得及取消基因匹配申请，也不会有了后来和克莱尔匹配成功的事情。 因此，对于克莱尔的隐瞒，他并未做什么感想，而现在，克莱尔有事情麻烦他，他又不讨厌对方，甚至还有些好感。 季明希将念头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很爽快的做出了回复：“好啊，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都可以。”停顿了下，他又快速的补充道，“先说好，杀人越货的事情我可不做！” 克莱尔自然不会让他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季明希也清楚，他那句有些俏皮的话，只是为了缓和两人间莫名凝滞的气氛。 在他那句话落下不久，季明希听到通讯器那边传来克莱尔的轻笑声，他很郑重的向他承诺。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事情，这件事你一定可以做到！” 季明希也笑了起来，他难得有兴致调侃：“那么，请问尊敬的议员阁下，有什么事情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呢？” 即使是最初他们见面，他季明希都没有这样故意拿腔拿调跟他说过话，他这样做，倒是无形中消弭了一些两人间的陌生感。 于是克莱尔不再隐瞒，而是直言相告：“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有关我竞选财政部长一事？” 季明希倒是有些意外是与这件事有关，他有些疑惑这么大的事情他有什么忙能帮上的，但还是如实回道：“这么大的事当然留意到了，哪怕最近为了准备比赛忙的脚不沾地，但只要打开社交网站就会推送相关消息，我还特意去政务网投了你一票呢！” “真是让我意外啊，没想到明希居然会特意去投我一票呢！”克莱尔也没想到季明希会特意给他投票，着实惊讶了一把。 克莱尔是知道季明希要参加比赛这事，若不是后天下午，联邦调查局的人就要过来，而今天季明希终于结束了比赛，只剩下明天上午的颁奖典礼，他也不会这个时间打来通讯。 季明希轻快道：“哎呀，这还不是因为三个候选人我只认识你，跟你最熟嘛～”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真实原因不是他专门为克莱尔投票，而是他成年了，收到了相关通知，可以行使公民的权利了，三个候选人当中最熟悉克莱尔却是真的。 克莱尔感慨道：“没想到小希会这么支持我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改刚才的踌躇，转而郑重道：“小希，我要拜托你的事情就是跟这件事有关，前不久有官员实名举报，说我违反了联邦宪法，跟你是假结婚，现在联邦调查局要对此事进行调查，时间就在后天下午。” “什么？咱们协议结婚的事情被知道了？”季明希大吃了一惊。 克莱尔摇了摇头，在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时，连忙道：“没有，目前只是对方有所怀疑，虽然联邦政府保护公民的隐私，但我毕竟是一位公众人物，我的婚姻状况，很多人都在关注，我们结婚后，并没有住在一起，被人探查到了。” 季明希连忙道：“那这件事要怎么办？你已经想好对策了吗？” 这件事不仅关乎克莱尔的政治前途，也关乎他的未来，若是他还没毕业就因为协议结婚这件事而被监禁，那他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说到底还是联邦奇葩的《婚姻法》太过于苛刻，不然也不至于陷入如此被动局面。 “事情很好解决，只需要你和我同住几天，在联邦调查局的人过来调查时，表演一番‘恩爱’就好了，其余的事情都由我来处理。”克莱尔将解决的方法和盘托出。 季明希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这样倒好办了，我这边可以最大限度配合。” “那行，等你明天上午颁奖典礼结束，我派人来接你。”克莱尔清楚地知道他的时间，已经做好了安排。 季明希也没有什么异议，对于克莱尔知道他近况的事情，他并不想过多猜想，对方毕竟身份不同，能在谈协议结婚的时候正好戳中他的心思，送来给顾寒山教授的推荐信，现在知道比赛的安排，实在是太简单了。 挂了通讯，季明希就先回去洗漱了，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难得事情告一段落能够放松一下午，事情又接踵而至，他合理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要去赛博烧个香。 那厢克莱尔挂了通讯却是迟迟没有动作，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件事本该会更稳妥的解决，他绝不该这么草率的将自己现在的困境暴露出来，若是季明希真的存点别的心思，只要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他的竞争对手，便可以获得滔天的富贵。 可是在和盘托出那刻，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莫名的信任着这个才见过两面的少年。 季明希并不知道克莱尔有那么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洗漱好躺床上，对着光脑上的虚拟神仙，虔诚地拜了三拜，只希望事情能够顺利解决。 可他不知道，有些时候，往往事与愿违，跟克莱尔有关的事情，注定会跟麻烦挂钩。《 》 8、第 8 章 第二天，季明希洗漱好神清气爽地跟着同学一起去比赛的场地，这次是为比赛会做一个成果展示，大赛的组委会将参赛的作品一一评定，最后共同打分，按照分数高低分为不同奖项。 虽说是联邦大学生比赛足足进行了三天，但真正获奖的却是凤毛麟角，上午颁奖前主要是就优秀团体进行评定，因此流程进展很快。 评选前，照例要由领导讲话，作为一位上了十几年学的学生来说，季明希已经相当熟悉这套形式主义了，丝毫不耽误他一本正经开小差，表面上认真听领导讲话，实际上早已魂游天外去了。 直到讲话的领导朗声宣布：“下面有请我们本次比赛的特邀颁奖嘉宾——克莱尔·萨里维奇议员上台讲两句话，热烈鼓掌欢迎！” 在魂游天外的季明希突然听到了熟悉的称呼，骤然被拉回了现实，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却恰好跟那个缓缓走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克莱尔翡翠般的眸子透过镜片仍然璀璨夺目，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人群中的季明希，又神色如常地收了回去。 季明希没想到至少下午或者晚上才会见到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还是在这么一个场合。参赛的学生中有不少是克莱尔的忠实粉丝，看到他出现，直接尖叫出声，表现地异常激动。 欢呼的声音像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克莱尔面带笑容，从容地朝着底下坐着的学生们挥了挥手，更是引发又一轮的音浪，有些学生甚至抑制不住激动，想要离开座位，到前面来。 负责赛事的领导，带队的老师，都制止不了学生们高涨的热情，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嘘！”正在这时，讲台上克莱尔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台下就像是被按下了一个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他大概是一个天生的领导者，只是站在最中间，便能迅速掌控全场的局势。 克莱尔这次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他并没有准备什么长篇大论的发言稿，而是简单地讲了几句，鼓舞了一番这些国家的未来骄子，便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 台下的同学们失望连连，他们巴不得最近这位风头正盛的议员能够多讲几句呢。季明希也觉得有些可惜，他在新闻上看过克莱尔的演讲视频，那是相当精彩，还以为今日能够得见的，若是如此他一定不会开小差。 这是季明希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到克莱尔，他面容俊朗，风度翩翩，无一处不优雅得体，看起来真的迷人极了。 【他受万人瞩目，可他是我的。】 至少目前名义上是，季明希在心里补充。 或许是在这一刻，让他对这场婚姻生出了一些别的想法，以至于后来克莱尔越线时，他才会顺其自然接受。 - 比赛评选很快就开始了，季明希不再开小差，而是认真聆听，就是偶尔忍不住朝克莱尔那边看两眼，几次中，总有那么一两次和对方的视线交汇，一触即离。 他们这些小动作自然没有被别人发现，毕竟台下上千个学生呢，大都是在朝着克莱尔看，就连季明希身边一起参加比赛的同学，都在小声和他讨论克莱尔呢！ 其中一位女omega更是逆天发言：“他真的太帅了，跟上面那些领导简直都不是一个图层的，真的好想被他标记啊！” 这位同学一副西子捧心的花痴样，季明希忍不住提醒：“你们俩都是o，联邦的宪法是不允许的，再说了，他都结婚了。” 女omega同学一脸不以为然，仍是花痴道：“可他真的好帅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跟她搭话的人是季明希，又看了眼台上的克莱尔，小声嘀咕道：“其实，你也挺帅的，感觉你俩还挺般配的，不知道克莱尔的alpha有没有你好看啊？那个alpha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季·克莱尔名义上的alpha·明希有点囧：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走了狗屎运的alpha呢？ 比赛评选结束是在上午11点25分，比预计早了15分钟，然后就是颁奖环节。 季明希和他所在的参赛小组，拿到了一等奖。克莱尔作为颁奖嘉宾，主要给这五组获得一等奖的团队颁奖。 作为小组组长的季明希，在队员同学的一众羡慕中，走到了领奖台，从克莱尔手中接过了代表荣耀的奖杯。 在拿到奖杯的那刻，他的视线和克莱尔交汇，感受到自己掌心好像是被羽毛挠了一般。不等他用眼神询问，克莱尔已经从容后退一步，从礼仪人员手里拿起另一个奖杯，准备给下一位获奖者颁奖了。 季明希并不知道，他和克莱尔的这一幕被快门定格，成为了次日新闻头条，只是现在有关这个比赛的事，主流媒体并不曾报道罢了。 颁奖结束的很快，后面的三等奖更是多位颁奖者同时进行，再加上最后的领导讲话，刚到11点40，这次比赛就圆满结束了。 颁奖结束后，按理说同学们都应该回学校了，但今天下午没课，明天又是周六，因此季明希跟带队老师说了一声有事，就先脱离了队伍，他要去找先一步离开的克莱尔。 昨天晚上克莱尔说的下午派人来接他，而对方今天又出现在了比赛现场，明显是计划有变，他不确定在哪里见面，要先跟对方取得联系。 只是不等季明希打开通讯页面，那边克莱尔的信息却先发过来，是一个位置共享，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共享位置上距离季明希有些远，他放大地图看，是在比赛场地的一个相反方向，还挺僻静的。 季明希在那个位置，找到了克莱尔那次送他回学校的飞行器，安静地停靠在角落里，待他靠近，飞行器的舱门便缓缓打开，显然是等他很久了，他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现在的飞行器都可以设置无人驾驶，除了大型的公共交通工具，一般都是采用智能驾驶，可这辆飞行器的驾驶座上有个人，正是克莱尔。 出乎意料，驾驶座上有个人，正是克莱尔。此时的他已经换下了上午的那套禁欲的西装，现在穿的应该是飞行服，更休闲一些，柔软的金发被梳到耳后，鼻梁上戴着飞行专用的墨镜。 不知是不是季明希的错觉，这样的克莱尔明显地更年轻一些，也更多了一些鲜活气。 “克莱尔，你怎么自己驾驶飞行器来了？”季明希将疑惑问出口，上次云顶餐厅的见面需要格外保密，他一人前来也属正常，今天怎么也算是出席公开活动吧？ 按理说，像克莱尔这样的人，是不会有机会碰飞行器的操作台的，独自一人驾驶飞行器出门更是少见，但他今天全见到了。 克莱尔没有回季明希的话，而是按下了启动按钮，同时提醒道：“坐稳了，最好坐到专属座位，系好安全带。” 不等季明希反应，飞行器一个仰冲，迅速回到了空中轨道上。季明希被晃得一个踉跄，还是他抓住了一旁的桌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就是因为力气太大，那条金属桌腿好像变形了，一时便有些尴尬。 他并没有尴尬太久，手指因为力的作用传来钻心刺骨的疼，饶是他一贯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生气：“克莱尔！” 克莱尔并没有回头，却也从语气听出了他的不快，他难得解释道：“抱歉，刚刚有人在跟踪，怕暴露你的身份给你带来麻烦。” 闻言季明希朝着窗外看去，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更别提什么跟踪的人了，颇为狐疑地暂且信了克莱尔的话。他怕待会儿的路程还有意外情况发生，便起身朝着安全座椅走去，还格外认真地将安全带系上了。 克莱尔专注地驾驶着飞行器，季明希看飞行器逐渐平稳了，才将压了一上午的疑问问出。 “克莱尔，你今天怎么会来颁奖？”这只是一个大学生比赛，虽然在各大高校当中很受重视，但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远达不到让克莱尔出席的程度。 因此，他难以避免会多想些，是因为他吗？季明希不是那种心里能藏事情的人，有话能当场说出来自然不会择日再问。 克莱尔留心观察着飞行器的导航，将飞行器调转了一个方向，确认暂时不会有人追上来，转头看向了季明希。 “昨天晚上跟你说那件事，有人在暗中跟踪我的动向，联邦调查局的人不会透露你的身份信息，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将心腹派到了其他地方，算是声东击西吧。” 季明希有些不懂这些政治家的脑回路，没忍住问道：“可你今天这样出现，消息好像隐藏不了多久。” “是啊，只是打个时间差。对于你，我得亲自来接才比较放心。与其那些人猜猜猜，背地里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倒不如我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公众面前，让那些人猜不透我的意图。” 克莱尔轻笑出声，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人假扮成我已经离开了，跟踪我的人大多数都走了，这架飞行器我只在上次云顶餐厅跟你见面时使用过，没想到还有一两个漏网之鱼。”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声：“真是百密一疏啊！”《 》 9、第 9 章 季明希没想到克莱尔会如此坦诚，倒是消了方才的气，他习惯性安慰道：“没事，你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是那些人太坏了。” 不知道他那句话触及到了克莱尔的笑点，季明希看到对方肩膀轻微的抖动，竟然笑出了声，似认真似感慨道：“小希啊，你心地真好！” 季明希很是莫名其妙，不知道克莱尔是在发什么神经，便催促道：“克莱尔，你认真点，现在飞行器可不是无人驾驶，若是真出事了，咱们可就是明天的头版头条了！” 其实联邦现在的飞行器制造的相当先进，即使图体验选择了人工驾驶，但实际上还是会有自动辅助功能，根本不会出现驾驶员注意力不集中出事故的这种情况。 季明希只是诧异于克莱尔此时的情绪外露，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便只好让对方专注一些了。 按理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还是那种只见了三面的陌生合作伙伴，但谁让他们合作的“项目”是婚姻啊，总是会有别的什么扰乱他的心绪，说到底还是因为99.9%的匹配率太高了，让他们很容易被吸引。 谁知，季明希刚这么说，克莱尔就驾驶着飞行器在空中玩了一个360度急速旋转，仿佛是在对着他无声炫耀。 让季明希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耐心有限，可是这次没等他开口，就已经看到他们原本的航道上有一辆疑似失控的飞行器超速掠了过去。 若是刚才没有躲开，按照原本的轨迹飞行，一定会被那辆飞行器撞到，想到此，他的心也跟着不由地下沉。 “克莱尔……”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克莱尔的名字，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克莱尔的神情不再是刚才的轻松惬意，他的脸色很冷，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即使如此，他还是对季明希歉意道：“实在是抱歉，明希，是我连累了你，不过哦你放心，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季明希听出他的语气是今天从未有过的郑重，且措辞说的不是“保护”而是“保证”，莫名地让他感觉到安心。 “克莱尔，我相信你。”季明希也郑重做出回应。 他不曾查询过克莱尔的过往，仅有的了解还是直接或者间接从各种媒体报道上得知的。 他知道克莱尔曾经是军部的少将，是联邦成立以来，少有的以omega之身爬到将官这个位置，他也知道，克莱尔在服役期间，曾多次驾驶星舰穿梭星海。 现在仅仅是在圣托利亚的领空，驾驶的还是飞行器这种普遍的出行代步工具，以克莱尔的能力，是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之后季明希便没有再出声，他专注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克莱尔，看他着他在为了他们两人战斗。即使行驶航道再怎么七弯八绕，但飞行器内部始终平衡稳定。 因为后面的追踪者，原本不到两个小时的路程，最后生生用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了目的地。 季明希围观了全程，他看到那些追踪的飞行器如鬣狗遇到猎物一般紧咬着他们不放，也看到了克莱尔是怎么以高超的驾驶技术冲破他们的堵截，再怎么设圈套让他们彼此相撞。 他仿佛见证了一场精妙绝伦的追逐战，全身心的投入都忘了饥饿，即使他这天都未曾吃饭。 克莱尔的家就是季明希上次在邮件上看到的那个地址——圣托利亚西特兰区星辰大道012号，在整个联邦都是寸土寸金的存在。 这里安保森严，连领空都设置了防护罩，飞行器若是没有进行登记，根本不会有能进来的机会，因此在进了这片区域的领空后，他们才算是彻底安全了。 克莱尔驾驶着飞行器直接在自己的院中停下，他家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左邻右舍更是政府高官，院墙建的很高，是以相仿隐蔽。 飞行器停稳后，他先下了飞行器，然后走到后面的舱门前，打开舱门，还颇为绅士的朝季明希伸出了手，道：“明希，实在是抱歉，让你这一路受惊了。” 季明希有些讶异的将手放在了克莱尔的手上，两人手心相贴，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心中泛起了一丝异样，他将这些奇怪的感觉压下，顺着对方的牵引走下了飞行器。 “欢迎来到这里，希望你能在这里过得开心。”克莱尔如是说道。 季明希轻笑出声，他觉得克莱尔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跟刚才驾驶着飞行器上演速度与激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像是将卸下的面具又戴了回去。 于是他也一本正经回道：“谢谢你的邀请，我想我会有一段很难忘的经历。” 本来在飞行器上经过几个小时的共患难，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了不少，现在这么说却是生疏起来。 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打破这场尴尬的是来自肚子的“咕咕声”。 “你……” “你……” 他们不约而同出声，又同时闭了嘴，尴尬一笑。因为，肚子咕咕叫的并不只是一个人。 “克莱尔，你没用午饭吗？”季明希奇怪问道，按理他这样出席颁奖典礼的嘉宾，主办方怎么都会管一顿饭的吧。 克莱尔摸了摸鼻尖，算是默认了。不仅如此，他早饭也没来及吃，他工作比较忙，一般不会正式吃饭，大多都是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 季明希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五，早过了午饭的时间，但等下一顿肯定是不行的。 “咳咳……” 一道陌生的咳嗽声打断了季明希的思考，他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约摸五六十岁的男子，对方身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系着蝴蝶结，一副精英管家的打扮。 季明希瞬间脸红了，他不知道对方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肚子叫什么的实在是太尴尬了。 老管家奥迪斯一直就站在院子里等候，在看到飞行器降落时，他并没有冒昧地前来打扰这位尊贵的客人，直到发现他们面临吃饭问题时，才特意出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此时见季明希看过来，忙恭敬地走到了他们面前。克莱尔顺势跟季明希介绍：“这是从小照顾我的管家奥迪斯。” 季明希朝着奥迪斯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又对奥迪斯道：“这位是季明希，我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你对他要像对待我一样。” 奥迪斯一脸激动地看向了季明希，恭敬道：“季少爷。” “少爷，季少爷，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午饭，请问是否现在就要用餐？”奥迪斯很是有眼力见地提议道。 克莱尔点头，带着季明希朝着餐厅走去。 路上季明希稍微浏览了一眼克莱尔这栋房子的布局，总体来说并不大，面积也就比他家大上那么三四倍罢了，跟他想象的那种占地几百公顷差距有点大，但看起来更精致温馨。 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房子居然没有看到其他人，按理说安保帮佣什么的也该有些，但他跟着一路到了餐厅，也就只看到了奥迪斯这么一个活人。 餐厅就在一楼，布局相当雅致，长方形的白橡木餐桌，同款的座椅摆放在两侧，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枝繁叶茂的花园，坐在这里吃饭都是一种相当赏心悦目的事情。 季明希先前的疑惑在他们分别落座后，准备上餐时得到了解答，因为上餐的是家政机器人，还是那种很基础款的外形。 联邦现在科技发达，仿真机器人已经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是克莱尔家的这款，甚至没有人类的基础外形，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克莱尔看出了他的疑惑，便出声解释道：“我这里很少有人来，之前除了我和奥迪斯，没有第三个活人，现在，多了你。” 季明希压下心中的疑惑，笑着道：“真是我的荣幸啊！” 机器人动作熟练地将饭菜端上餐桌，对于饿了很久的两人，很罕见地遵从了“食不言”的习俗，埋头认真吃饭。 吃完饭后，克莱尔本想带着季明希熟悉别墅内的每一处布局，为了应对调查，他得营造出一副季明长久居在这里的假象。 然而，季明希刚熟悉了餐厅的布局，克莱尔那边就接到了一则通讯，看样子那边情况比较紧急，因为克莱尔对他歉意一笑，说自己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让奥迪斯带他熟悉环境。 老管家奥迪斯很是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他看起来年轻其实已经年过七十，早已过了退休的年纪，他是一个退伍老兵，没儿没女能被克莱尔聘请来当管家发挥余热，心里满意极了。 他并不知道季明希和克莱尔协议结婚一事，只以为自己是带未来的男主人熟悉这个家的情况，因此格外热情。 奥迪斯年纪大了就总喜欢操心小辈的婚事，虽然克莱尔名义上是他的雇主，但他是拿他当小辈看待的，只是他平时都很注重分寸，从不越界半分。 现在看到克莱尔把季明希带回来，自然是爱屋及乌。他格外有兴致地带着季明希熟悉这栋房子的每一处，比如这是客厅，摆放的是xx的油画，这里是厨房，一般都是家政机器人烹饪等等。 季明希在这位老人身上看到了慈爱和温柔，就像看待自己孩子那般，多少让他有些动容。因此，当老人激情洋溢地跟他介绍别墅的每一处时，他都耐心倾听，暗暗谨记，即使明天调查局的人来检查用不着，也是有备无患。 奥迪斯越看季明希是越喜欢，这么有耐心懂礼貌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尤其是对方还一直面带笑容，脸上丝毫看不出不耐烦，若是换做其他人，听他念叨那么久，早就该面露不奈了。 他在心中暗自做了个决定，若是将来老宅那边的人突然过来刁难，他一定要会及时通风报信，用他这把老骨头护住这个年轻人。 季明希可不知道奥迪斯在想些什么，他完全是抱着考试的心态前来的，这位老管家讲述的可都是要考的知识点啊。 他们两人，一个讲述，一个倾听，竟然出奇的和谐。 奥迪斯为季明希细致的介绍过别墅后，就开始讲述起克莱尔的喜好，比如说，克莱尔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衣服的颜色之类的，他讲述得相当细致，季明希也是越来越放心。 克莱尔安排的这么充分，才能更好地应对调查局的检查。他现在相当自信，甚至连甚至他连克莱尔小时候因为被alpha弟弟抢了心爱玩具离家出走的事都知道。 于是乎，晚上克莱尔回来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对他相当“熟”的季明希。虽然他要的就是这个感觉，但怎么都有点不对劲啊。 奥迪斯没给季明希安排客房，明天调查局的人就过来，他们俩谁睡客房都有点说不过去。 “今晚……”怎么睡？《 》 10、第 10 章 “今晚怎么睡？” 季明希用眼神示意克莱尔，他毕竟是一个alpha，提出和omega睡一间房，实在是过于唐突，但奥迪斯看起来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情况，压根没准备客房，就看克莱尔怎么安排了。 克莱尔正在脱外套，并没有看到季明希的眼神暗示，而是直接道：“你今晚睡我房间。” 和季明希心中的预料差不多，闻言他也没有过多推辞。既然克莱尔这么安排，那他今晚就地板或者沙发凑合睡一觉。毕竟他是一个alpha，结实耐造，总不能让omega打地铺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和克莱尔一起回房间才发现，对方居然想让他在床上睡！ 他有些诧异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宽大的躺下两个人也丝毫不会拥挤的床，结结巴巴道：“啥？你是说让我睡床……和你一起？” 克莱尔颔首：“是的，今晚麻烦你了，我们一起睡。” 季明希极力在克莱尔面前维持的绅士风度一瞬间碎了一地，他有些抓狂道：“可我是alpha，你是omega啊！”这人怎么就轻易地说出这种话了呢？ 他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克莱尔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诧异道：“不然呢？就是普通的睡一张床，你想什么呢？我这张床很大，我们一人一个被窝，应该都碰不到，还是说你比那些老古板还保守？” 季·老古板·明希觉得膝盖中了一箭，表情有些裂开了，他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涌起的愤怒，咬牙切齿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克莱尔有些无奈地扶额，他解释道：“不知道明天下午调查员是否会检查我卧室，你得在这里留下你生活的痕迹。” 季明希一瞬间哑口无言，其实他一开始也这么想的，但被“一起睡”这件事冲击得大脑宕机了，现在才恢复了理智。 克莱尔正在拿睡衣，他准备去浴室洗澡，见季明希这边没声了，还以为对方在生气，语重心长道：“为了应对明天的检查，委屈你了，明希，我很抱歉。” 季明希这人，最擅长吃软不吃硬，见克莱尔这样，瞬间什么想法也没了。只是，在克莱尔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他颇有点如坐针毡的意味。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开始仔细参观起这间卧室来。 下午奥迪斯带他将别墅几乎逛了一个遍，但其中还是有两个地方没去，一个是克莱尔的书房，这是工作地方，指不定就有什么私密文件，连奥迪斯都不能随便进入，而另一个就是这间卧室了。 他没怎么逛，就在窗前的柜台上看到一件分外眼熟的东西，走过去一瞧，果然是他上次送给克莱尔的礼物，居然被保存的那么好，还有专属的位置摆放。 先前他没怎么注意，实在是这件出自他手的礼物，和这个房间实在是浑然天成，不像一个外来者，仿佛本身就属于这里一般。 季明希知道，他送的这份礼物能够跟这个房间如此和谐，一定是克莱尔花了些心思。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无论怎样，自己送的礼物能够被收到礼物的人好好保存，都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没过多久，克莱尔就出来了。他并没有像电视剧狗血八点档那样，穿着很少或者干脆裹着条浴巾出来，而是很严谨地穿上了浴袍，腰带都系得很紧，上半身除了修长的脖颈，几乎没有别的皮肤露出来。 浴袍的长度更是到了小腿肚，为了尊重，季明希没敢往下看，总之，看起来相当正经。 “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澡了，这边是根据你尺码准备的衣服，”克莱尔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跟季明希说。 他指的那个方向是衣帽间，方才季明希已经看过了，铃铛满目地摆满了服装和配饰，他之前没仔细看，不知里面竟然还为他准备了衣服。 季明希走进了衣帽间，看着那各式各样的衣服，不知道选哪个好，主要是看起来都挺崭新的，他怕拿错了克莱尔的衣服。 正犹豫间，一条手臂伸过来，正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克莱尔，他拿起衣柜里一套暖白色的睡衣递给了季明希，“穿这套吧，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衣服。” 季明希粗略算了下克莱尔指的那几柜衣服与配饰，真是准备的相当充分啊，他已经忘了惊讶为何物了，伸手接过睡衣准备去洗澡了。 浴室里有最先进的换气系统，季明希走进浴室，里面干净整洁连水汽都没有，唯有一抹淡淡的清茶香萦绕在鼻尖，跟那次在云顶餐厅闻到的味道很像，他突然意识到这股味道是什么了。 季明希脸上发烫，他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就当这是酒店，他来短暂的住一下，而克莱尔就是他的室友。他快速地洗完了澡，擦洗干净换上了睡衣，然后很坦然地走出了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克莱尔已经上床了，正坐在床上看书。星际时代，纸质书籍已经被便捷的阅读器取代了，除了在学校，已经很少看到纸质书了，他没想到克莱尔还有睡前看书的习惯。 季明希的脚步声并没有刻意隐藏，他一过来，克莱尔很快就发现了，抬起头来看他，顺手就将书放在了床头柜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可以休息了。” 克莱尔是坐在床上这么跟季明希说的，让他下意识觉得这像是某种邀请。 季明希的头发在浴室里已经吹干了，他拿的睡衣也是那种轻薄的可以直接睡觉穿的，克莱尔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被窝都贴心的准备了两个。 omega都这么坦然，再犹豫下去，反倒是显得季明希扭捏，他依言掀开了被子，躺进了被窝，他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他的眼睛直视上方的天花板，大脑有一瞬的放空。 很快，季明希就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克莱尔也躺进了被窝，他眼睛偷偷往旁边看，恰好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对方也在看他。 这是季明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克莱尔摘下眼镜时的样子，那双如翡翠宝石般的眼睛就那般温柔的看着他，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他的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就这么静静地对视，像是闯进了彼此心里。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良久，季明希突然道：“关灯吧！” 这样的对视实在是太暧昧了，他有些遭不住，只要看到那张脸，他就会忍不住心生绮念，他不知第多少次在心里唾骂自己，真是个颜狗。 克莱尔如他所愿关了灯，房间内一下子便暗了起来，暧昧的氛围却没有随着灯光熄灭都消退，反而逐渐蔓延。 黑暗中，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谁都没有动作。 季明希原本是很困倦的，但此时他的头脑异常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他不知道克莱尔有没有睡着，只知道对方在关了灯后，便再也没了动静。他闭上眼，脑海中闪现的是和克莱尔认识的点点滴滴，不知何时沉睡进了梦乡。 第二日清早，是季明希先睁开眼，以被omega环抱着的姿态。 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此时一张掉在了地上，因为是同款同色的，季明希也不知道那床被子原本是谁身上的。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肢体相缠的他们……季明希在意识到现状的时候，头皮都要炸了，怎么，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他动作太大，惊动了克莱尔，只见对方缓缓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他出神，不知是真醒了还是意识不清。 季明希头脑风暴了一瞬后，立刻跳下了床，认错态度良好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睡姿这么不好，我平时都不乱动的，真的对不起，我没跟别人一张床睡过觉，也不知道我有抱人睡觉的习惯啊！” 骤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克莱尔还有些不适应，他眨了眨纤长的睫毛，轻声道：“没事，不怪你。” 他的嗓音还透着一股刚睡醒后的沙哑，显然并没有太清醒，实际上克莱尔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他梦到自己在冰冷无人的荒星，本能的追寻温暖。 现下看来，这温暖怕不是季明希吧？只是对方离开地太过于果决，克莱尔竟然罕见地觉得有些冷。其实室内的温度一直是恒温的，下意识觉得冷，大概是他曾在星际战场留下来的后遗症。 季明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似乎除了道歉也做不得什么，唯一庆幸的是身上的睡衣穿的还算整齐，他应该没对克莱尔做些什么吧？ 他还有些犹豫，但那些话又问不出口，下午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就要过来调查他和克莱尔的婚姻状况，于是他迅速换了个话题，“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克莱尔看着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贴心叮嘱道：“衣帽间的新衣服别忘了穿。”《 》 11、第 11 章 半个小时后，季明希和克莱尔终于穿戴整齐的出现在了餐厅，且神色如常，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奥迪斯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看到他们过来，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还特意先招呼季明希落座。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但季明希还是有些不适应奥迪斯的热情。 克莱尔将他的不自在收在了眼底，落座后便吩咐道：“奥迪斯，我和小希想要单独相处，你先去忙别的去吧！” 季明希见奥迪斯离开了才稍微自在了许多，他忙对克莱尔道：“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估计是在这里难得看到其他人，奥迪斯有些过于激动了，还望你别见怪。”克莱尔语气温和，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先前在卧室的情绪失控也一扫而空。 这里没其他人的事情，季明希昨天便已经知晓，但他总觉得这位老管家对他如此热情，不像是突然见了客人的缘故。 可仔细想想，这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两个活人，其实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 他猜测，大概是克莱尔的职业使然吧？身为联邦的高官，在自己的地盘，总要打造的固若金汤。 若是因为人多眼杂走漏了什么消息，那其实得不偿失了。 这栋房子里里外外都格外漂亮，精致的像一件艺术品，可是却冷冰冰的，没有家的感觉，哪怕季明希在这里已经极大地感受到房子的主人和管家的“宾至如归”。 季明希能来这里，还是因为那份协议婚姻，不然，他可能终身都无法踏足这里，当然，他也并不喜欢这里这样没有人情味的地方就是了。 两人用晚餐，季明希便在克莱尔的邀请下去了会客厅，为了应对下午的检查，他们还要做一些最后的信息核对，必要时还要虚构一些婚后的趣事。 上午的时间过得相当快，尤其是忙起来的时候。他们直到“口供”核对的差不多了后，才准备去吃午餐。可他们的午餐还没用完，别墅外的门铃且突然响了。 忠诚的门卫机器人将有客来访的消息及时通知到克莱尔的通讯器上，刻板的机械音认真提醒——“有客到访，有客到访。” 季明希和克莱尔听到后，同时放下了刀叉，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克莱尔在通讯器上看到了门外站着的访客是何模样，他笑着感慨：“他们到了，咱们这顿饭是不能继续了。” 季明希瞧了眼通讯器上面的时间，有些诧异道：“这才刚到下午一点，联邦的公职人员都上班这么早的吗？” 克莱尔的唇角溢出了一抹讥笑：“联邦的公职人员大都很清闲，午休时间充足，下午一般是两点才上班，大概是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比较热爱工作吧！” 面前的男人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季明希的心也跟着沉了起来，原本他们已经很郑重对待这件事，只需要按照正常流程走一遍就好。 联邦历史上也有过类似的案例发生，但调查员过去却真没调查出个什么。现在看来，恐怕事情有些不妙。 克莱尔见季明希神情凝重，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道：“别紧张，一切有我！”他的神态轻松，心中已经有了几番计较。 季明希点了下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克莱尔通知奥迪斯先将调查局的工作人员迎进来，然后才和季明希手挽手前往客厅。 他们到的时候，调查局的两位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奥迪斯在为他们上茶，看到他们进来，慌忙站起身，跟他们客气问好。 “萨里维奇议员，冒昧打扰了，您身边的这位是？”其中一位alpha调查员看向了季明希。 这两位调查员来之前已经看过今日的新闻，有关克莱尔昨日现身大学生竞赛的消息被众多媒体报道。 他们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若是他们没看错的话，现在克莱尔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位新闻上配图的男大学生。某些人费了那么大力气调查，没想到克莱尔敢公然同框出现，这种大消息若是爆出去，不敢想会有多精彩。 克莱尔见他们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也不隐瞒，他面带笑容地朝着这两位工作人员介绍：“这是我的alpha季明希，他才刚成年，还是一位学生，你们可别吓着他！” 他笑容亲切，语气温和，可话语中暗含的警告之意，让这两位调查员刚升起的告密念头，逐渐打消了。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一定是有后招，真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那位问话的alpha调查员连忙道：“真是一表人才啊，看起来跟您很是般……”配呢！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同伴扯了一把，也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调查克莱尔藐视联邦宪法假结婚一事，现在说他们般配，不是自打脸吗？ 另一位调查员是一位清瘦的年轻beta，他上前主动跟克莱尔正式介绍：“很抱歉，议员先生，打扰到您周末的休息了。我们是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此次前来是有人实名举报您和季明希假结婚一事，这是我的证件。” 克莱尔将证件接过来仔细查看，另一位alpha工作人员也连忙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来，他都接过了，仔细看完才还了回去。 “原来两位是郝局长麾下的两员猛将啊，今天两位还没到上班时间就过来了，改天我一定会亲自跟你们郝局长说说，表扬一番你们的工作认真勤恳程度。”他说话时神态随和，仿佛真的要跟这两位的领导表扬他们一般。 在他话音落下时，两个调查员就暗叫不好，他们接这个任务时，也不知道克莱尔和他们的顶级领导有关系啊。 季明希注意到，这位beta工作人员虽然年轻，却是两人间的主导者，在克莱尔明夸暗警告的那番话后，两人脸色跟调色盘一般精彩纷呈，最终是那位beta调查员上前诚恳道歉。 “实在是抱歉，议员先生，还有您的丈夫，是我们哥俩来太早了，没打扰到你们用餐吧？若是二位还有事，你们先忙，我们两点的时候正式开始调查，你们看可以吗？” 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是相当识时务了。季明希便顺势拍了拍克莱尔的手背，示意他消消气。 克莱尔本来也没生气，完全是给一个下马威，接收到季明希的信号，顺势缓了脸色，“既然你们都来了，就现在开始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我下午还有正事要做呢！” 他们的互动并不明显，但这俩调查员都是人精，又岂会看不到。他们的默契就跟那种相处很久的伴侣一样，这让他们的心里不断打鼓，那位不是信誓旦旦说他们是假结婚吗？ 最终，由那位beta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实在是打扰了，那么根据流程走，我们现在开始。” “按照惯例，我们先问你们一些问题，二位看看是否可行？” 季明希和克莱尔携手坐在沙发上，他们对视一眼，由季明希率先开口：“可以，你们问吧。” 在他们的协商中，既然敌人想要看什么样的，就怎么表现，是让季明希出面，克莱尔辅助，做出一副alpha主外，omega主内的姿态。 “请问，两位的信息素是什么？分别答出对方的。”这个是送分题，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下。 季明希心道不妙，这就是跟做好充分准备冲击竞赛题了，结果提问却是1+1=几？这个他还没跟克莱尔确认过。 时间静默了两秒，之间克莱尔不紧不慢道：“檀香，他的信息素是很温润檀香味。”说完，他又微微一笑，“还望两位保守秘密。” 季明希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abo世界，信息素并不是那样要保密的存在，很多alpha或者omega，都会有意或者无意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平时他也没那么在意。 可克莱尔不一样，无论他官职高低，他都觉得在一位omega面前释放出信息素，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情，不亚于性骚扰了。所以这刻，相较于克莱尔顺利回答了问题，更让他在意的是一种冒犯。 先前，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克莱尔就表示过对他的调查，当时他也能够理解，毕竟是身处那个位置，谨慎一些总没错。 可他不知，克莱尔对他的调查到了何种程度，联想到最近的表现，好像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动向。或许，用监视这个词更为恰当。 季明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在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身体僵硬，紧握着他手的克莱尔立刻察觉了。他抽回了自己的手，克莱尔一时不妨被他抽回了手。 能够派来调查克莱尔婚姻状况的两个工作人员，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此时他们看到他们两个的动作，嘴角都忍不住上扬，心中直呼“有戏”。 beta调查员适时问道：“季先生，能否释放出一些信息素吗？我们需要确认。”《 》 12、第 12 章 克莱尔静静地看着季明希，他一向擅长察言观色，刚才，他很明显的察觉到眼前少年的不愉，但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季明希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他还是依言照做了，缓缓的释放出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的确是温润的檀香味，正如他这给人的印象，像沐浴在阳光里。 克莱尔眉心微动，这是他第一次嗅到季明希的信息素味道，近距离的信息素冲击，还是在那么高的匹配率下，让他不禁头脑发晕。 两位调查员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克莱尔的答案，接着就看向了季明希，将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他。 季明希依然沉默，他不擅长演戏，克莱尔说出答案时，他便有些不开心。 alpha工作人员略微有些急性子，他不禁催促道：“季先生，请问您的omega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季明希脸上的笑容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他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视线落在克莱尔身上，意味不明地重复道：“我的omega啊……” 他隐约知道克莱尔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毕竟对方从未对他掩饰过什么，可他却有了另一种答案。 两位调查员只见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实在是抱歉啊，这是我omega的隐私，作为一个alpha不想和不太熟的人讨论这种私密问题，你们觉得呢？”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袖口领口的扣子都相当严谨的全部扣上了，此时一边说话，却已经漫不经心的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正在他解袖扣的扣子时，beta调查员看到克莱尔眼中似有锋芒闪过，危机感袭上心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却回答了他的问题。 “抱歉，先生，这是我们的工作，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当，我们略过这个问题。”这个意思竟是要直接作废这道题，alpha调查员还有些不忿，却被同伴暗地里压下了。 “请问克莱尔先生，您对您的alpha季明希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能说说看让您决定和他走进婚姻的理由吗？”beta调查员再次将问题抛向了克莱尔。 克莱尔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他想了想才回道：“真诚，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真诚，他是一个相当真诚的人。” “真诚”这个词他一连重复了三遍，可见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beta调查员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调查员先生，你应该知道在我这个位置，什么是相当可贵的吧？” 两位调查员一同点了下头，静待着他的下文。季明希耳朵动了动，他有些好奇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来之前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他为我亲手做了礼物，还送了我一束很明媚的花……说来惭愧，我活了28年，什么样的礼物都收到过，花也收到了不少，但送给克莱尔·萨里维奇的却没有。” 他这段话听着有些歧义，季明希却是立刻明白了，他忍不住去看向身旁的男人，却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年长的omega轻轻地揽过了他的肩膀，似感慨似认真道：“认识明希，是我之幸事。” 季明希心中微动，不知怎么，他没有选择挣开他的动作，任由omega的身体贴着自己，感受到皮肤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 beta调查员也感慨：“是啊，遇到一位这么真诚的人，很难让人不心动。” 然后alpha调查员看向了季明希，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季明希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早在对方问克莱尔的时候，他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此时，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能感觉到，克莱尔说的不是假话。 “说实话，那次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克莱尔。”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他职业特殊，我在新闻上见到他很正常，而且因为他英勇救人的新闻，我对他的好感度其实很高。” 那次那么危险，比他官职高的alpha多的是，最后还不是让一位omega冲锋陷阵。想到这里，季明希方才对克莱尔的那些怨气也消了大半。 设身处地想想，若他是克莱尔，在那个位置，恐怕也会将未来伴侣的信息调查的一清二楚吧，而一个能舍身救人的omega，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克莱尔能明显察觉到季明希态度的软化，因为他倚靠着肩膀的alpha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反而顺着力道，让他倚靠的更舒服。 他努力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说着便忍不住先笑了，“他真的是一位相当优秀的omega，我在看到未来的结婚对象是他的时候，真的很惊讶，差点忘了怎么思考。” 两位调查员适时露出微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他的外貌很出色，即使在新闻上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真的见到，还是会情不自禁怦然心动。” “看来季明希还是议员先生的粉丝呢！”beta调查员笑着调侃道。 季明希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仅仅是两个问题，已经让两位调查员背后出了一层汗，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决定迅速结束这次的调查。 “两位先生，我们换一种方式调查吧？”说着beta调查员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了他们面前。 季明希作为一个还没毕业的男大学生，对这个东西可实在是太不陌生了，因为这是一份印着问题的试卷。 alpha调查员将那几张纸分成两份，分别放到茶几的两侧，解释道：“这是我们准备的调查问卷，一式两份，请二位分别作答。” 季明希走到茶几的另一头坐下，拿起试卷先看了起来，除了问题比较简单外，与试卷别无二致。 比如第一题，写的是您的omega喜欢什么颜色，后面空格，留给填上答案，下面那道题就是，你喜欢什么颜色，后面空格，以待填上答案。 季明希往下看了几道题，都是同样的套路，一个问题问两遍，分别做出两个答案，估计到时候会拿他的试卷跟克莱尔的试卷对着修改，这样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作为一名在校男大，季明希很擅长做题，尤其是这样提前背过答案的题，很快他就拿起笔，埋头写了起来。在写之前，他看了眼对面的克莱尔，见对方已经在做题了，竟是比他还快。 季明希昨天下午到晚上，一直在记这些基础问题，老管家奥迪斯给他准备了相当充分的信息，上午他也将自己的情况跟克莱尔讲了，就是不知道对方记住了多少。 卷面形式的作答是没办法作弊的，对于有关自己的问题，季明希也都如实填写，那些没提到过的，就看克莱尔对他的调查信息有多详细了。 那些问题都很简单，其中一道就是问彼此信息素的送分题，这次季明希没有犹豫，在上面写下了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 季明希很快就答完第一张，他翻页的时候仔细数了下，一共六页，每页大概三十多道题，一共也就一二百道题。 后面的题稍微复杂了些，但没超出克莱尔给的信息范围，季明希略作思考也就答完了，等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收笔的时候，却见对面克莱尔已经结束了。 客厅的正中间有一台复古的钟表，季明希看了眼上面的时间，距离他开始答题，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见他收了笔，beta调查员问道：“两位的题做完了吗？” 季明希和克莱尔异口同声回答：“做完了。” 接着alpha调查员将两份试卷收了过去，“劳烦二位再等些时间，我们核对一番答案。” 季明希将位置让出来，和克莱尔坐到了另一边，他们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交谈，而是静静地等待两位调查员仔细核对答案。 大约过去了二十分钟，调查员终于将答案核对完毕，出乎季明希的意料，竟然是满分，要知道他答的时候还有几道不确定的呢。 “两位真的是对彼此了解的异常清楚啊！”beta调查员如此感慨道，至此，他知道此行的目的差不多算是泡汤了，但是该有的过场还是要有的，接下来还有不少流程。 “不知季先生，是否能带我们在这座房子参观一番呢？议员先生应该有工作要处理，只让季先生一人来就可以了。” 这是要看季明希多这栋别墅的熟悉程度了，换而言之，这房子要是他的，这个带人参观的任务就要交给克莱尔了。 于是他面露微笑，谦虚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实在是荣幸之至。”然后他对克莱尔道：“你先去书房忙工作吧，这边交给我就好。”即使克莱尔已经把所有工作都推掉了，只为了应对今天下午的调查，但他还是转身去了书房。 接着季明希就cos了一番昨天奥迪斯做的那样，很是周到详细地跟两位调查员讲了一番这栋房子。同时他还补充了一些细节。 比如，这里是健身室，平时克莱尔会在这里健身，而他喜欢游泳，更多时候去后面的泳池游泳；顶层是星光影院，偶尔他们会一起在这里看电影，毕竟再忙也要有放松的时刻…… 总之，调查员不想要看到的，他几乎说了个遍，表现的完全不像是真克莱尔才结婚半个多月的样子，而是住在这个家里很久了那般。 最后调查员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才悻悻地拿着调查结果离开。虽然最后给出官方通知还要几天时间，但不可否认的就是这关算是过了。 季明希大大地松了口气，那边一共跟他送人离开的克莱尔却突然很郑重地对他道：“明希，我想正式跟你谈一谈。”《 》 13、第 13 章 季明希不知道克莱尔要和他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明希，在正式谈话前，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个歉。”克莱尔望着他的眼睛，很是诚恳道，“对不起。” 季明希心中微动，他没想到在那俩调查员走之后，克莱尔会跟他说这么郑重道歉，不是之前随口说出的“抱歉”，而是“对不起”三个字。 “为什么？”季明希望进了那双绿色的眼睛，有些困惑。 克莱尔却躲开了他的视线，他低垂下眼帘，解释道：“我调查了你信息素的事情，没经过你的允许。” “还有呢？”季明希追问道。 等了许久，却没等到克莱尔的下文，他的手指悄悄攥紧，心中有些失望。然后，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我调查了你很多事情，不管我是出于何种考虑，都是不应该的。明希，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克莱尔从未如此郑重的道过歉，他隐约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觉得不至于这样。 在他这个位置而言，很多人都是没有隐私的，他也习惯了用最快捷的方法了解某些事情。可季明希毕竟不同，扪心自问，他并不想这个少年不开心，于是他笨拙地试图哄哄他。 季明希从小在幸福的环境中长大，他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如沐春风的，也学不会为难人，既然克莱尔都这么诚恳道歉，他哪里又会继续生气呢？ “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暂且原谅你，之后希望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如果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我应该不会不告诉你的。” 季明希终于是露出了笑容，克莱尔也跟着心里一松，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一位“合作伙伴”？ 季明希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还没到天黑，这个时候离开，回学校也就两个多小时。 克莱尔注意到季明希的动作，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挽留：“明希，再多住一天吧？” 季明希诧异看向他，不知道克莱尔怎么就猜中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等季明希发问，克莱尔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借口，他道：“现在调查员刚离开，虽然我们今天应对过去了，但保不准会不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你这个时候离开，若是被抓住把柄，我们会不好处理。” 季明希略一思考也知道他说的在理，现在急着离开，万一导致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那岂他的呕死。 克莱尔见他有所松动，又道：“我工作比较忙，你在这里，我应该也没时间陪你，你可以在这里看看书，三楼阅览室收藏了很多书籍，还有不少市面上看不到的收藏，除了我办公用的书房，其余地方你都可以去。” 季明希狠狠地心动，不等他开口，克莱尔又补充道，“这里没有别人，平时只有奥迪斯在，你在的话也可以陪他说说话，他很喜欢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明希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于是，季明希又在克莱尔这里待了一天，不，准确来说是一天一夜。因为周一上午没课，他是中午才回学校的，还不是自己回去的，由克莱尔派人亲自送的。 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希觉得自己像是有钱人包养的小白脸，以往出门只坐公交车的他，现在经常乘坐飞行器，除去驾驶员，一整个独享模式，只要一想想，他都觉得大囧。 他自己给自己逗乐了，但又想到现在他和克莱尔的关系，又很快释然了。他又不是什么扭捏之人，为了方便，也没必要跟克莱尔过于客气。 回到学校后，季明希又原本的学生身份，每天四点一线出门，上课，餐厅，图书馆，寝室，时间排的满满当当。 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好像出名了。不是因为他带领的校队在这次大学生比赛获得了一等奖，而是因为他在领奖时和克莱尔同台，被拍下来由各大媒体新闻转载了。 他们学校很多学生都是克莱尔的粉丝，而克莱尔又是最近新闻的热点人物，多方加持下，季明希这个只在颁奖时和克莱尔同框的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更不要说那张照片还拍的相当有水平了。 那张照片季明希还特意看了，画面中的他们“深情对视”，连手中的奖杯都沦为了陪衬，总之很“郎才郎貌”的一副画面。 季明希也算知道当初调查员看到他时惊讶的神色所为何来，因为在那天，他和克莱尔同框的图片已经上了新闻。 被迫跟着克莱尔“走红”这件事，季明希着实困扰了一段时间，尤其是学校的同学，好像是突然发现了他的美貌，居然有人拦着他跟他表白了，还是不止一位。 季明希虽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表白。 他第一次羞红了脸，连忙拒绝，但学校的人似乎发现他这样很可爱，不断有人拦着他表白，尤其是在大庭广众这种人多的场合。 更离谱的是，某次下课期间，他刚从卫生间出来，一位alpha在厕所门口堵住了他。 身材高大的alpha伸出长腿挡住了季明希的去路，他高傲地仰起头，眼中含着戏谑之色，脸上却故作出了深情之态，他情深款款道：“季明希，我喜欢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季明希看出了这位拦着他的alpha并不是真喜欢他，只是在用这种行为捉弄他，想要看他一脸羞窘的样子。 可惜的是，季明希让这位alpha失望了，对于omega和beta，他向来是彬彬有礼，待人接物都如春风化雨，即使他并不喜欢向他表白的人，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拒绝，不让人伤心难过。 然而对于想要戏弄他的alpha，他就要用另一种处事原则了。 这位alpha比季明希矮些，但身板却比两个他还要宽阔，虎背熊腰看起来强壮极了，尤其是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是一伙的alpha，他们勾肩搭背，倚着墙调笑，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反观这边，只有季明希他自己。原本听到动静想要跟着看热闹的，在看到这副架势后，也赶紧离开，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见季明希迟迟没有动作，那位拦路表白的alpha更是得意，他抚摸着自己带着胡茬的下巴，自认潇洒道：“怎么样，季明希，咱谈个恋爱？”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季明希的脸。 季明希眼眸微抬，反手将alpha的手臂折过身后，只听一声“咔嚓”，人高马大的alpha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alphad下意识抬腿去踹，却被季明希躲过去，他自己却是摔了一个踉跄。 那边原本跟着看戏的几个alpha见这边打起来了，纷纷撸起袖子冲上前来，势必要给季明希一个好看。 他们聚在这里并不是要表什么白，而是想要给季明希一个难堪，谁让他如今在学校的名气那么大，将大多omega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们看不过，才有了今日的行动。 可今日的行动，也让他们尝到了血的教训。 明明季明希的格斗技巧并不高明，可他却有一手怪力，牟足了劲抡过去的拳头，在他面前被毫不费力的接住，反观他的一拳，直接就把人撂倒。 最后，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群痛哭流涕的alpha，季明希则是踏过他们，走向了洗漱台，认真洗起了手来。 季明希将这件事当做了一件插曲，也并没有在意，唯一的好处就是，跟他表白的人没有了，无论是如omega一样被拒绝，还是像那些alpha一样被揍，都是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终于恢复了平静的生活，可没过两天，他突然收到了来自父母的跨星际通讯。 季明希刚接通，就听到看到视频那头的母亲一脸忧心忡忡，他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小希啊，妈妈问你一件事啊！”没有任何寒暄，他的妈妈安禾女士直接开门见山道。 季明希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他妈如此郑重跟他说事，感觉不像是好事，他谨慎问道：“妈，你说什么事？” “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吗？你们辅导员通讯都打到了我这里。”安禾一脸关心道。 季明希下意识想说没有，又思及前两天在教学楼卫生间那幕，还是点了下头。 安禾语重心长道：“小希，你一直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都没主动招惹过别人，这次打架事件，一定是那些人挑衅，不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她突然开心的笑了，笑得一脸欣慰：“小希，你能主动打架，教训那些招惹你的人，妈妈很高兴。”她举起拳头示意季明希，“就该这样反击回去。” 季明希跟着笑了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打架，却是第一次被告诉家长，即使他已经成年了，面对这种事多少还是有些心虚，没想到他妈是这个态度。 这时候他爸也凑到镜头前，跟他道：“小希，这件事我们已经摆脱了，遇到欺负你的，就勇敢刚上去，爸妈别的不多，退休金还是有的，别担心医药费，你可不能吃了亏，不然你妈准得难受好几天……” 季明希他爸被安禾女士推到了一边，还收获了几句连名带姓的“训斥”。 季明希看着自己父母在镜头里打打闹闹，心中突然一动：“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 14、第 14 章 季明希曾经想过，有关他和克莱尔协议结婚的事情，能瞒多久瞒多久。 然而现在，他犹豫了。 他是在幸福的家庭环境长大的，他有一对非常开明的父母，而他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一直按部就班地长大，现在他有一件事瞒着他们。 视频那边，听到季明希那句话的季文昌和安禾则是停止了打闹，纷纷凑到镜头前，异口同声道：“小希啊，你要说什么事？” 季明希面对父母那两双含着爱和担忧的眸子，心虚地低下了头，小声道：“之前我骗了你们，生日第二天去取消基因匹配登记，路上遇到点事，我没取消成功。” “啊？没取消成功？”季文昌惊呼出声。 安禾拍了季文昌一把，紧张追问道：“小希，那现在怎么样了？” 季明希将头埋的更低了，沉默片刻，放出惊天巨雷：“……我已经结婚了。”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纷纷变了脸色，“小希，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小希，你跟妈妈说，你的omega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你好吗？你对他是什么感觉？我和你妈马上回去……” 季明希顿时感动连连，他的父母在得知他结婚这件事，第一反应是询问他的感受，只在意他心里的想法，他抬起头，对上焦急担忧的两双眸子。 他没有犹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一清二楚，包括克莱尔的身份，他们协议结婚的内容，甚至前不久为了应对联邦调查局的人算是公开秀了一场恩爱吧。 总之，这件事他不再瞒着他的父母了，在说完这件事之后，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季文昌和安禾心里也松了口气，联邦的婚姻法摆在那里，匹配成功了就至少得有五年的婚姻，协议结婚，比随便找个不喜欢的人结婚好多了，至少还有缓和的余地。 “小希，妈妈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但是你要知道，无论你处在什么境地，你都要记住，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现在看来，那位议员先生还是一位比较开明的omega，唯一麻烦的就是对方的身份。”说到这里，安禾面露担忧。 季明希连忙道：“有关身份这个事，我们讨论过，暂时是能将我和他的关系隐藏，就先隐藏，若是不得已公开，他也会极力保护我不受打扰。上次调查局这事，不知今后是否还有，但你们也要做个心里准备。” 说到这里，季明希略作停顿，然后看到了自己父母一同担忧的看过来。 突然他笑出了声：“做好万一哪天再在新闻上看到我的准备。” 这话让安禾与季文昌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们两位是那种相当开明家长，在得知事情经过时，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 “小希，你说新闻这个事，那次你大学生比赛获奖时的照片，我和你爸还保存着呢，没想到那位和你同框的就是你的omega啊！”安禾拍了拍脑门，恍然道。 那边季文昌已经从光脑上调出来了那张照片，季明希透过镜头看到了那张他和克莱尔的合照，脸颊发烫。 季文昌还在嘀咕：“这个omega长得挺好看的啊，虽然比咱们小希大了六岁，但看起来还是挺般配的，若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安禾打断了，季明希听到他妈一转刚才的好脸色，开始训斥他爸。 话里话外无外乎就是要尊重他的感受，看他的意见，再般配也不能当饭吃，还得看他们是否两情相悦。 他听了一会儿父母的打闹，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搬下去了，他看了眼时间，准备挂断通讯。 “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我得去洗澡了。” - 转眼到了十一月，这学期过了一半，同时部分课程也结束了，陆续开始了期终考试，季明希则是又经历了几天忙碌。 好不容易考试捷顺，课程变少了，学校又安排他们这些大四学生，做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同时也新开了一门课——《大学生就业指导》。 等到这学期结束，课程就全部上完了，下学期要安排他们去实习，这个就业指导就体现出了珍贵之处。即使是有考研考编打算的学生，下学期也得把实习报告交上了，不然会影响毕业。 季明希上了一节课就明白了，一切都是为了学校的就业率。 即使他很不喜欢这些形式主义，但作为学生，也不能拒绝学校的安排。 季明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当中，较之前好些的是，他的开题报告一次就过了，毕业论文进展相当顺利。 偶尔他会在新闻上看到克莱尔，如今他的支持率已经遥遥领先，几乎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这段时间，在克莱尔的邀请下，他又去了一次星辰大道的别墅，如普通的朋友拜访，相处的很是和谐。 同时，他还和顾寒山教授约了见面，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看去，他也感受到了开学以来从未有过的放松。 这天晚上，季明希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刷新闻，不知何时，他养成了睡前看新闻的习惯，尤其是与克莱尔相关的。 最新的消息是他今晚要出席一个规格很高的慈善晚宴，季明希估摸了下时间，晚宴也差不多结束了，估计明天就会有相关新闻报出来。 他关闭了光脑，掖了掖被子，准备睡觉。明天是周六，他可以睡个懒觉了，他闭上眼，希望自己能进入梦乡。 寂静的夜，急促的铃声，在黑暗中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季明希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了通讯器上面的来电显示，立刻精神了。 因为，是克莱尔。 吵闹的铃声已经将其余的几位室友吵醒了，有人迷迷糊糊嘟囔，问什么情况，季明希按掉了铃声，摸到耳机，蹑手蹑脚下床，走到了阳台才按下了接通键。 刚按下接通键，那边就立刻传来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 “请问是季明希先生吗？”声音有些陌生，不是克莱尔。 季明希顿觉不妙，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什么绑架撕票，什么暗中追杀，他谨慎回道：“我是，请问你是？” 那边立马介绍：“季先生，我是萨里维奇议员的秘书维拉姆，他现在出了些情况，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克莱尔出了什么事？”季明希连忙问道，同时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宿管早已睡了，宿舍大门也已经上锁，这个点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根本没法找宿管开寝室楼的门。 那位名叫维拉姆的秘书，却没有立即说明情况，反而含含糊糊地概过了这件事，只是道：“季先生，您现在是在学宿舍吗？您能想办法出宿舍楼吗？我这边安排人过去接你。” 季明希心中愈发不安，他道：“维拉姆先生，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请问克莱尔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那边静默了几秒，紧接着传来维拉姆略带沉重的声音，“很糟糕。” 季明希悬着的心终于下沉到了谷底，他稳了稳心神，道：“维拉姆先生，麻烦您尽快派人过来，我会想办法出寝室。” 挂断通讯后，季明希转身回宿舍内，准备穿衣服，即使他再小心，一连串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本来就没睡多久的室友，有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疑惑道：“季明希，你这是干什么？” 有人打开了台灯，宿舍里不再那么黑暗，季明希边穿衣服边道：“我要出去一趟，我有个朋友可能有危险，我得过去。” “现在吗？凌晨两点多，宿管不会给你开宿舍楼大门的。上次有个学生生病，又是通知家长，又是要辅导员签字的，折腾到了天亮才开了门，你这么过去，能行吗？”另一个舍友道。 季明希将外套穿上，正准备穿鞋，闻言他道：“我不打算惊动宿管，想别的法子出去。”说着他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条安全绳。 在他床位对面的舍友看清了他的动作，忍不住惊呼道：“你这是干啥？打算翻出去吗？” 他的惊呼引起了其他两人的注意，他们全都看了过来，纷纷劝阻。 “明希，这可是三楼啊，十几米高呢，你别做傻事啊！” “就是啊，这么高，万一磕着碰着……” “咱们还是找导员说说吧，让他给宿管打电话，万一就给你开门呢？” 他们的劝阻并没有打消季明希的念头，这个时候他已经解开了安全绳，正准备往阳台走去，他边走边道：“没办法，时间来不及了，他那边情况很紧急。” 三个室友见劝不住季明希，只好起身帮忙，他们穿着睡衣一同涌向了阳台，帮着季明希系上安全绳，又将安全绳牢牢拴在了阳台的门上，唯恐不保险，几个人更是一人缠了一圈，确保绳子能够平稳受力。 准备工作做好，季明希便再没犹豫，他轻手轻脚翻过了阳台的窗户，手上借力，顺着安全绳悄悄往下爬。 他的动作既稳且快，不到两分钟，他就从三楼平稳到了地上，让在场的三位网友叹为观止。 季明希落下后，朝着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校门口跑去。他不知道克莱尔那边是何种糟糕情况，而他过去又能做什么事情，但他知道一件事，既然对方需要他，那么他一定会过去。《 》 15、第 15 章 季明希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守的门卫已经在保卫室里睡着啊，学校的大门开了不到一米宽的门距，他没有停留直接穿了过去。 等他出了校门口，一架黑色的飞行器直接停在了他的面前，舱门打开，从里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季明希先生吗？” 季明希快速应答，说着一跃跳上了飞行器的舱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他进入舱门的那刻，飞行器舱门关闭，同时那位前来接他的驾驶员启动了飞行器。 飞行器启动速度相当迅速，好在季明希早有心理准备，他熟门熟路坐上了安全座椅，然后开口问道：“请问克莱尔现在怎么样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驾驶飞行器的是一位冷着脸的omega，闻言他并没有抬头，只是专心操作着飞行器，在星网密布的空中轨道上演速度与激情。 季明希很担心克莱尔那边的情况，他再次拨打对方的通讯，那边没有人接听，连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秘书先生也联系不到了。他很着急，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 这次，那位面无表情的omega终于开口，说出的话却不是他想听的。 “抱歉，季先生，情况紧急，但需要保密，请恕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季明希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了舷窗外如流星般飞速掠过的建筑物，心里乱糟糟的没有着落。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事情，“阴谋”这两个词反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但最终还是被“担忧”压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塑造了他的性格，只要这件事有一点可能是真的，只要他能帮到克莱尔，那么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正如他从宿舍翻窗离开那样。 这个时候的季明希并不知道，克莱尔所需要的“帮忙”，会是那种！ 飞行器一路疾驰，只用了近一个小时，就到达了克莱尔在星辰大道的别墅，这里季明希来过两回，路线都已经熟悉了。 下了飞行器，季明希看到克莱尔的秘书维拉姆和管家奥迪斯都站在那里，俨然是等待他多时。 季明希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怎么样了？克莱尔什么情况？我能帮上什么忙？” 维拉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情晦暗不明，只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季先生，您过来就知道了。” 奥迪斯也道：“季少爷，您快过去吧！” 于是季明希跟着维拉姆一路走过去，居然来到了克莱尔的卧室，对于这个房间他可太熟悉了，毕竟和克莱尔一起“睡”的那两晚，实在是记忆深刻。 卧室的房门紧闭，季明希在门口站定，静了几秒，伸手覆上了门把手，缓缓转动。 房门打开后，铺天盖地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朝着季明希袭来，味道之浓郁让他险些溺毙其中。 他脑袋“轰”地一声炸起了烟花，下意识用力关上了房门，背过身去，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汗。 四周静悄悄地，维拉姆和奥迪斯已经不知何时退去了，整个二楼，或者说整栋房子，只剩下他……以及房间内正情况不明的的omega。 季明希的后背紧贴着门板，寂静的夜里，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一下比一下急促。 他很紧张，手心止不住冒汗，可他又清醒的认识到眼前的情况，里面的omega正处于发情期，那是克莱尔，他让他过来，这代表着什么。 只有一门之隔……想到这里，季明希转身毫不犹豫重新拉开了房间的门，侧身进去，在进入的刹那，又迅速将门关上且反锁了。 房间内omega的信息素浓度比先前在门口的还要浓烈，这股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裹挟着狂风暴雨般将他拍在原地。 不再是季明希记忆中的雪岭清茶的味道，更像是一杯被精心烹煮过的茶，熬到极致茶汤醇厚到发苦，又似乎在高温下蒸腾出一股粘稠到近乎糜烂般的、蜜糖般的甜。 茶香的韵味还未完全消失，可季明希却被那汹涌彭拜的甜逐渐包裹、渗透，茶不似茶，蜜不像蜜，更像是一种带着蛊惑意味的邀请。 一瞬间，alpha的本能瞬间唤醒，温润的檀香不受控制地逸散，与空气中馥郁的蜜茶香浓烈交缠。 季明希脚步踉跄了下，他循着本能朝着信息素的源头走去。 房间内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撒了进来，照映着一室昏暗。 他在床上看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往日里西装革履行为严谨的议员先生，此时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昂贵的礼服外套散落一地，精致的蕾丝边衬衫被扯开了领口，露出了被汗水浸湿的锁骨，以及胸前大片光洁的皮肤。 青年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条濒死的鱼在努力呼吸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氧气，喉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喘息。 季明希的喉结滚动，他压抑着alpha掠夺的本能在床边坐下，哑着嗓子呼唤青年的名字。 一连喊了几声，克莱尔才抬起了头，他那双总是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此刻泛着迷离的水光，在觉察到有人闯入他的领地时，试图重新凝聚焦距。 季明希只看到青年纤长的睫毛眨动几下，眼中只剩下被情欲蒸腾后的涣散。 他从未看过如此脆弱的omega，记忆中青年总是高坐云端，风度翩翩，何曾露出这般的情态。 “克莱尔……”他再次呼唤omega的名字。 “出……出…去。”青年嘴唇抖动，声音沙哑不再是往日里的平稳，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哀求。 季明希愣住了，他的心脏狂跳。他骤然想起曾经在生理课上学到的一个词，这是omega的发情期，如果不能及时缓解，严重者可危及生命。 “信息素抑制剂在哪儿？”他焦急道。 正神志不清的omega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能慌乱的起身想要找到抑制剂的存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玻璃瓶差点将他绊倒，他弯腰捡起一瓶，试图看清楚这是什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臂，颤抖着声音祈求：“不……不能……用。” 季明希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有些omega体质特殊，用了抑制剂反而是一种危害。 月光落在了omega的脸上，他也因此看到了omega此时的样子，苍白的脸颊透着股潮红，往日里梳的整齐的金色头发浸着汗水湿哒哒地缠在一起。 那是季明希从未看到过的诱人神态，自基因匹配库99.9%的匹配结果几乎让他瞬间失控，可他还是凭借着仅剩的理智控制了扑上去的本能。 然而，omega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皮肤相贴传来了滚烫的温度，泛着水光的眼睛祈求地看着他，季明希的血液跟着沸腾。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叫嚣——标记他！ 只要咬下去，这个矜贵冷傲位高权重的omega就会染上自己的气息，成为自己的所有物，理智的最后一丝弦彻底崩断。 季明希伸手攥住omega的两只手腕，将其牢牢地禁锢住，不给反抗的机会，然后低下头吻住了对方的唇。 他像是品尝一杯醇香的茶，先是舔上了被咬破的唇瓣，再细细地啄吻，舌尖撩过唇瓣又缓缓侵入口腔，唇舌纠缠间他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刺激的他头脑发昏。 空气中两种不同的信息素味道激烈交缠，带来的却是omega的剧烈反抗，任凭他怎么挣扎却始终无法逃脱alpha的桎梏。 他越反抗，却越沉沦，逐渐在季明希绵长的吻中软了身体，将脆弱地脖颈露出来。 季明希见克莱尔不再反抗，便松开了先前的禁锢。 他低下头轻轻地浅吻着青年的唇，绵密的吻从唇角到下颌，再到修长的脖颈，吻到这处时，牙尖不受控似地碾过了青年的喉结，不出意外地听到了破碎的喘息声。 他撩起青年湿软的发，指腹顺着青年的锁骨摩挲到后颈的腺体，灼热的温度触碰到脆弱的腺体，青年的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他看到omega腺体那处已然红肿，青年垂着头，将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场无声的献祭。 季明希的眼神暗了暗，他垂下了眼睫，凑到omega的腺体处，缓缓吻了上去，牙尖刺破皮肤，将alpha特有的信息素注入了进去。 克莱尔的身体紧绷，他下意识抱住季明希的身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在alpha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这个过程短暂又漫长，alpha的信息素汇入腺体后，omega的信息素如烟花般在空气中炸开，裹挟着翻江倒海般的浪潮涌进了季明希的感官，带来惊心炫目的愉悦。 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缠，碰撞，从抗拒到融合，最终和谐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新的味道。 克莱尔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剧痛与极乐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困在其中，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沉沦。 “季……季明希，不……不行。”他剧烈地喘息着，手臂环着季明希的脖子，嘶哑着嗓子，喊出了这个为他做临时标记的alpha的名字。 季明希从极致的占有欲中醒来，恢复了几分神智，omega的话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怎么，不行？”他抓住青年的肩膀，发出一句极具压迫的质问。愤怒，占有，侵略几乎要烧没了他的理智。 “临、临时标记，不行。”克莱尔眼睫颤了颤，艰难地挤出了这句话。 季明希的脑海轰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理智全无，他循着身体本能扑了上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标记！深度标记！ 他要标记了这个omega！《 》 16、第 16 章 刚开始标记时，他们两个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只剩下兽性的本能，全凭欲/望支配。 后来，他们逐渐清醒，却仍沉沦其中。 从床上到浴室，再到巨大的落地窗，处处都留下了他们激战后的痕迹。 衣物从床脚散落到房间的各处，蕾丝衬衫缠绕着雪白的衬衫，纯棉的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上还泅湿着深色的痕迹。 房间内的空气净化器昼夜不歇地工作，却始终无法清除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信息素味道。 空气中属于omega的雪岭清茶与alpha的温润檀香彻底融合，冷与暖的交织出一种全新的气息，似雪原上袅袅升起的茶烟，冷与暖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将整间卧室笼罩在其中。 窗外的月光再次倾泻进房间，为屋内镀上了一层清辉，却照不透空气中沉浮的暧昧。 漫长的发情期终于结束，两个事件的当事人却没有一个动作。他们躺在床上，还保持着肢体交缠的姿态。 季明希恢复清醒的第一想法就是，教科书有误，书上说omega的发情期一般是3~5天，最多7天。 然而他和克莱尔，足足在房间度过了10天，omega的发情期来势汹涌，他又是刚开了荤的alpha食髓知味。 在此期间，他们就没出过卧室的门，生命体征全靠营养液维持，让很少喝营养液的他也体会到了这种东西的美妙，使用方便，体力恢复的快，就是味道有点奇怪。 清醒过后的身体无法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怀里的omega也跟着醒了过来。 季明希扯上被子盖住了他们裸露的皮肤，惊讶道：“克莱尔，你醒了？” 克莱尔点了下头，在意识到季明希看不到时，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明希伸手将床头的灯打开，温暖的光瞬间照亮了一室昏暗。 克莱尔从季明希的怀中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他满是斑驳的上半身，刺目的红痕明晃晃地杵在眼前。季明希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连忙找话题问道：“克莱尔，你做什么吗？” “我要去洗澡。”金发青年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想要下床清理自己的身体，可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的使用程度，脚刚沾地，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季明希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克莱尔，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做支撑，此时的他们都没有穿衣服，这一动作，更是让他们贴的更紧。 “你别乱动，我抱你去。”说着他竟然直接俯身，一手抄过克莱尔的腿弯。 克莱尔惊呼一声，他下意识地搂住了季明希的脖颈，那只手臂如铁钳般将他稳稳托住，蓬勃的力量透过胸膛传过来，让他瞬间失了声。 这种无力只能依靠他人的感觉让他心中实在是不爽，尤其是在这十天当中，他羞耻地被这个alpha摆弄，一遍遍在陌生的愉悦中沉沦，却始终无法抗拒。 理智回笼过后，只剩下了羞恼，他忍不住口出讥讽，“你的力气挺大的啊！” 季明希另一只手迅速为克莱尔披上了衣服，他没听出青年的话里有话，还以为这是在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好像也就比普通人大那么一点点。” 克莱尔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没有再出声。 季明希长腿迈出，抱着克莱尔来到了浴室。他也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浴室很大，两人共浴也完全没问题，更何况他们之前不止一次在浴室里……现在却是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敢问，只是紧紧抱着克莱尔，打开水龙头给浴缸放水，同手测试体温，期间青年一直紧紧抱着他，呼吸打在他的颈间。 在感觉水温刚好之后，季明希轻声询问：“我抱你进浴缸吧？” “不，不用。”不知为何，克莱尔并不愿季明希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他撑起身，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季明希见状连忙将他放下，再次问道：“要我帮你洗澡吗？” 克莱尔低着头，声若蚊呐，“谢谢，我自己洗就好，你先出去吧！” 共同沐浴是做不成了，季明希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去，在关上浴室的房门前，他还随手拿了条浴巾裹在了身上，力求自己不再是衣不蔽体。 他并没有走远，反而在门口站定，侧耳听着浴室里面的动静，不是他变态有窥视欲，而是他担心克莱尔一人洗澡不太方便，这十天十夜有多疯狂，他是知道的，饶是他身为alpha体力好都快吃不消了，更别提被他折腾的omega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水声，窸窸窣窣的没多久却停了，季明希的眉毛皱在了一起，恨不得扒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 突然，“哐当”一声，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季明希不假思索的推开了浴室的门，却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刺伤眼睛。 金发青年跌倒在水中，花洒的水肆意流淌，他一只手撑在地面勉力支撑起倒下的身体，另一只手攀附着浴缸的边缘，似乎是想要借力站起来，指节用力到发白，却险些再次摔倒，看起来狼狈极了。 季明希慌忙扶起了克莱尔，忍不住生气道：“怎么不让我帮你啊？” 克莱尔别开了眼，没有出声，温暖的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就像是他漂亮的眼中流出的泪。 季明希的心莫名地痛了起来，他轻手轻脚抱起金发青年，温柔地将对方放进了浴缸里。 花洒的水流也淋在了季明希的身上，水温有点凉，冰凉的水流冲刷在他那被克莱尔抓咬留下伤口的肌肤上，瞬间疼得他额角冒汗。 季明希有些爱面子，若是往常。他定会痛的惊呼出声，可是现在他的omega就在一旁，他怎么也不能疼的掉眼泪。于是他紧咬着唇，极力忍耐着这些刺痛，试图让身体适应。 可他不知，这一幕落在克莱尔眼里，就是他生气的沉着脸，狠狠的咬着唇，似乎气到了极点。 他的心中忽然一动，就在季明希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忍不住道：“季明希，帮我，帮我清理。” 季明希猛地过了头，却见omega低垂着头，一抹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配上肌肤片片斑驳的红痕，看起来格外糜艳。 他的喉结滚动，突然想起曾经的生理课内容，若是omega经过深度标记后，没有及时清理，会有很大概率感染生病的，克莱尔所说的清理，那就不言而喻了。 季明希拿起花洒，水温已经调到了正常，他细致地在金发青年的身体上清理，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上的片片红痕，像是绽开的朵朵红花。 克莱尔温顺的低着头，似乎是任凭季明希摆布，可他的心里却如平静的湖面骤然掀起了狂风巨浪。 现在一切真的超出了他的控制，那天在慈善晚宴，他被设计喝下了诱导omega发情期提前的酒，而前不久才公布了一个法案，凡是在政府任职的omega，须定期进行体检，若是体检中检测出了信息素抑制剂的成分，就是公然藐视联邦宪法。 在这个为了促进生育率不择手段的联邦，omega连掌控自己的身体都是错误，他在年前会坐上财政部长的位置，届时体检出抑制剂的成分，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所以，他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季明希。 他们有着99.9%的匹配率，又已经领证结婚，是法律意义上的伴侣，抛开协议不提，他就是最适合的人。 原本他想要的只是临时标记，却不知是何处出了意外，大抵是他长期以来都是靠抑制剂压制发情期，以至于被药物诱导出发情期，便汹涌的一发不可收拾。 事已成定局，他和季明希度过了成年以来第一个完整的发情期，又完成了深度标记，那么先前的协议，似乎也是没什么用了。 这一刻，他的心态已然发生了转变，他不再将季明希当作“合作伙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伴侣”，是他的alpha。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他之后的发情期可以不用独自熬过去了。 克莱尔一直以来的处事准则，让他并没有考虑到季明希愿不愿意将协议彻底作废，他的骄傲不容许他亲自去问，既然他选定了，就不容对方有反悔的余地。 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的默认态度，为之后的婚姻埋下一颗炸雷。 季明希专心地为克莱尔清理着身上的痕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面前的omega在想着什么，待清洗完身体后，他轻咳了声，小声道：“克莱尔，你身体放轻松，我，我要为你清理生/殖腔。” 他说话的同时脸上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面前青年的身体，可他说完这话后，原本温顺任他施为是omega却是僵直了身体。 季明希低声诱哄道：“乖，腿打开。”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顺从地照做了。他那里酸酸涨涨的，实在算不上舒服，还是尽早清理的好。 季明希不敢看那里，只是循着记忆将花洒对准那处，试图用温热的水流清刷干净。 克莱尔被弄的很不舒服，他挣扎着起身，想要自己清理，却又踉跄地摔在了浴缸里。 季明希瞬间回过神来，他忙道：“你先别动，我来帮你。”这次他不再害羞，仔细帮着克莱尔清理起来。《 》 17、第 17 章 清理是一件漫长又磨人的事情，洗澡又是一件让人身心放松的事情，当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似乎又变得与众不同了。 等他们彻底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次季明希提出要抱着克莱尔出来，他也没有抗拒，在刚才的煎熬中，他似乎已然习惯倚靠着自己的alpha。 季明希自觉发生了关系那就是不同的身份了，他是一个传统的alpha，既然将人家omega终身标记了，那就得负起责任。 在他眼里，有关协议结婚的事情，在他们发生关系后，就已经自动作废了，他现在要承担起做丈夫的义务。 等他抱着克莱尔出来时，房间内已经被打扫干净，尽职尽责的家务机器人已然将弄乱的床单被褥换成了新的，地上散落的衣服也被收了起来。 房间内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温馨，好睡。 是的，季明希折腾了太久早已疲惫至极，在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时，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此时看到如此温暖的大床，他抱着克莱尔躺了下去。 克莱尔一直以来都很抗拒跟人有亲密的接触，但他长期以来的坚持在季明希这边打破了，抛却那些不可抗力因素，凭心而问，现在的他并不排斥跟对方有亲密的相处，尤其是现在这种模式。 他在心里反思过，将这种依赖归结为alpha对omega的天生吸引力，归结为omega被深度标记后的生理反应。 总之，不太敢承认，他发自内心的在意着这个alpha。 季明希不知道克莱尔在想着什么，他只是很自然的将omega搂在怀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香甜，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他们是穿戴整齐才一起走出房门的，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十一天，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也需要他们去面对了。 等他们下楼，季明希才看到往日里人迹罕至的别墅里，此时多了不少人。 除了本就一直在的老管家奥迪斯，还有那晚接季明希过来的那个冷面omega和秘书维拉姆之外，还多了一队严阵以待的医护团队。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团队，在他们出现时，立刻围了上来。 “萨里维奇先生，季先生，请让我们为你们检查一番身体。”为首的白大褂率先开口。 他是一位看着很年轻的omega，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季明希下意识看向了克莱尔，两人经过这些天的深度交流，默契自然是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克莱尔拍了拍他的手臂，温声道：“别紧张，是我让维拉姆安排的，这是我的私人医疗团队。” 季明希松了口气，他担心是什么官方的类似联邦调查局那边的机构，这样的话他行事都得有所顾忌。 相关的检查是分开进行的，季明希跟着几个人去了一个房间，而克莱尔则是跟着白大褂以及另几人去了另一个房间。 季明希觉得他的身体很好，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体力更是恢复的相当不错，他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但克莱尔都这么安排了，他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医护人员做检查。 很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检查仪轮流在他身上检测，除此之外，还特意抽了他一管血，等全都检查完，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克莱尔还没有出来，他猜测omega的检查应该比他的更复杂些，便耐心地坐在沙发那边等着。 没几分钟老管家奥迪斯就走了过来，邀请他先去餐厅用餐，季明希还不太饿，他想等克莱尔出来再一起去用餐，奥迪斯劝不住他只好随他了。 于是乎，季明希就这么看着克莱尔进入的那扇门，颇有种望眼欲穿的意味。 房间内，克莱尔还在做着检查，他刚从一台仪器上下来，正在整理弄乱的头发，他的秘书维拉姆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文件正在为他汇报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克莱尔的工作很忙，在他这个位置，若是稍有松懈，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可是现在缺席了十天，其中关键就可想而知了。 然而，联邦为了促进生育真的是不择手段，除了在宪法上以各种条款强制公民结婚之外，还最大限度地保护着有生育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在联邦政府任职的omega。 因此，即使离开了那么久，克莱尔其实并不是那么担心，他所拥有的权力与地位，随时能够夺回来。 即便是联邦总统，在宪法上也有安稳度过发情期的自由，当然，联邦成立以来，没有出过一位omega总统，宪法如同虚设，但是不妨碍克莱尔据此夺权。 更何况，从他要走这条路以来，就一直为着这件事做准备，他的智囊团足以保证这段时间不出乱子。 医护人员引导着克莱尔做下一个检测，他在配合检查的同时，用眼神示意维拉姆继续汇报。这些医护人员都是他精心培养的心腹，并不会出去乱说什么。 维拉姆将手中的文件翻过一页，继续道：“在您不便的这段时间，另两位候选者分别进行了三次公开演讲，想要借此获得民众的支持，然而效果并不大，您先前所做的早已深入人心，议会那边也是支持您的。” “此外，有关那次慈善晚宴对您下药的人已经抓到，是当晚的一位侍者，他声称自己是为了勾搭另一位omega小姐，只是给您拿错了酒。” 听到这里，克莱尔眼帘微抬，他没有戴眼镜，凛冽的压迫感让维拉姆的额角瞬间掉了滴冷汗。他不敢擦，下意识低下了头，补充道：“但是，我们的人查到，他跟汉默尔议员的一位远亲有联系。” 汉默尔议员是克莱尔所在政党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同时也是西特兰区的另一名议员，圣托利亚由四大区组成，每个区最多只有两名议员，他和汉默尔是同阵营的，却又暗含着竞争。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政党中可比他威风多了，但也是因为足够“老”，有些倚老卖老的习惯。 克莱尔稍作思索，已然在心中做了决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道：“季明希那边怎么安排的？” 正准备再次汇报正事的维拉姆一秒钟切换成私人秘书，他张口就道：“学校那边，通过官方发了公函，需要季明希同学参与一起案件的调查，学校那边就立刻给开了假条。” “至于当晚知道他外出的室友，则是挨个进行了约谈，他们表示会严格保守这个秘密。” “比较麻烦的是季同学的父母，在此期间，他的通讯器曾经打过两个通讯，第一个被我们技术部门拦截了，第二个怕引起对方的担忧，我们选择了接通。” 听到这里，克莱尔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抬眼看向了维拉姆，等待着他的下文。 “季同学好像将您和他结婚的事情告知了他的父母……”说到这里，维拉姆又停顿了，他小心观察着克莱尔的神情，可惜他的顶头上司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没看出来。 他不知道，克莱尔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跳慢了半拍，竟莫名地有些紧张。 “哦？他跟他父母说什么了？”克莱尔柔声询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收拢的手指却泄露了他的心绪。 维拉姆只好硬着头皮道：“除了你们结婚的事情，还有协议的事情，也没有隐瞒。”作为拟定协议的当事人，他可太清楚协议上面有什么了，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向外透露协议结婚一事。 季明希将这件事告知他的父母，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样的，他都算彻彻底底的违约了。 若是之前，维拉姆还可以依据协约行事，可是现在……他偷偷看了一眼顶头上司脖颈间没完全遮住的红痕，恐怕协议也要作废了。 果然，克莱尔和他预料的一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做别的表示，他只好继续汇报。 “季先生父母是一对相当开明的人，他们在得知季先生在您这里之后，当即表示没关系，且不用告知季先生他们曾经联系过他的事情。” 克莱尔眉心微蹙，良久，他缓声道：“维拉姆，你出去吧，将有关学校的安排告诉季明希。” 维拉姆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这个房间，天晓得他刚才汇报是怎么走完那十八弯的心路历程。 季明希坐在沙发上等得百无聊赖，没等到克莱尔，等来的却是他的秘书维拉姆，他礼貌的跟对方打招呼：“维拉姆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维拉姆连忙道：“季先生，您不用如此客气，我来这边是跟您汇报下学校相关的情况。” 提到学校，季明希瞬间觉得头皮发麻，作为一个学生，天生便对学校有些畏惧，尤其是在他不告而别旷课十来天之后，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因此，在他清醒后，甚至不敢拿通讯器联系学校的人，但奇怪的是，也并没有人联系到他。 季明希怀着忐忑的心情，听维拉姆将学校的事情讲了一遍，也终于弄明白了学校没人联系他的原因，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克莱尔就出来了，他忙迎上去，询问情况，可惜的是克莱尔的检查结果和他一样还没出来，让他有些担忧。 然后他们一起前往餐厅吃饭，虽然这些天季明希get到了营养液的美妙，但他也不想再喝了，能够吃一口人类的饭对他来说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一件事了。 吃完饭，季明希正准备开口，却听克莱尔先道。 “明希，待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学校吧？”《 》 18、第 18 章 周三，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大学生就业指导，任课老师在上面温柔地讲着如何书写简历，季明希在底下不务正业。 这是一节大课，整间教室坐了几百名学生，他混在中间，开小差完全不会引起注意力。 季明希在做手工，他准备再给克莱尔送一个礼物，那些名贵奢侈的礼物他买不起，但还是想要给予一些自己能做到的。 先前他送的手工音乐盒被克莱尔珍而重之的摆在了卧室，这次的礼物，或许可以放在他的办公室。他只要一想到克莱尔在办公的时候看到他的礼物可能会想起他，心里就比吃了蜜还要甜。 距离上次离开别墅，已经过了半个月，在那之后，他竟然没找到机会见克莱尔，他好像更忙了，忙的他都联系不到对方，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问问他体检的结果是否没什么大碍。 然而，他询问的消息如石沉大海，竟然没有收到回复，若不是他中途收到了维拉姆发给他的体检报告，他真要以为克莱尔对他始乱终弃了。 还好，最后他还是收到了克莱尔的信息，深更半夜的发给他的，说自己最近比较忙，让他好好上学，若是没事的话不要联系他。 虽然克莱尔看起来有些无情，但他只要收到了消息，就觉得开心，他像是一个刚谈恋爱的愣头小子，如飞蛾扑火般陷进了这段也许并不明朗的感情里。 季明希想要知道更多与克莱尔有关的情况，他了解的渠道大多来源于新闻媒体，无论官方新闻，还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他都不会错过，生怕错过了与对方有关的消息。 想到此，他雕刻的更加认真了，突然，旁边的室友推了推他的手臂，吓得季明希差点划伤了手。 他再迟钝也知道可能有情况，忙将东西收在了抽屉里，将书本摆放整齐，再一抬眼，看到任课老师已经快走到了他这排。 “这一排的，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同学，你来说一说我刚刚讲的简历三要素是什么？”任课老师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似随机提问道。 季明希环顾了一眼左右两边的同学，发现好像就他穿的是白衣服。在他左右张望时，任课老师给予了肯定“是的，说的就是你。” 季明希刚刚忙着做手工，压根没有听清楚老师讲的是什么。他动作轻微但看起来格外明显的碰了碰旁边的同学。可惜那个同学跟他一样在开小差，压根也不知道老师讲的是什么。 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把头低的跟鹌鹑一样，生怕被任课老师注意到自己，继而想起来提问他们，因为他们也开小差了，光顾着上网冲浪去了，压根没注意到老师讲的是啥。 季明希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根据自己的理解说了三个要点。 任课老师轻轻点了下头，评价道：“不错，居然还对了一个，好好听讲，即使有升学的打算，将来找工作的时候你们也用地上。” 季明希脸颊滚烫，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做了十几年的乖学生，第一次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简直有些无地自容。 “以后上课不要开小差！”他叮嘱了季明希一句，又看向周围缩头如鹌鹑的其他学生，又补上了一句，“还有你们。”说着任课老师转身走向了讲台，重新讲了起来。 这堂课季明希没敢再开小差做手工，但不知是什么缘故，他却一直在走神，虽然明面上看起来似认真听讲，思绪却早已飞出了天际。 这段时间太过于太平，以至于他有些无所事事。谈了感情的人，就总是想着那些人那些事。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这备受煎熬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季明希也如蒙大赦般跟着同学们一起往外走，他没有心情吃饭，课堂上的小插曲让他将雕刻的动作弄坏了一些，他准备去校外重新买个材料。 星际时代，线下购物已经很少了，一般都是网购，但季明希不想等快递，有小道消息称，克莱尔可能下个月就正式接任财政部长一职，他想在那个之前将礼物准备好。 学校后门处有个小型的商业街，他就是在那里买的材料。后门距离商业街有一段距离，要先穿过一条马路，再到对面。这条路很宽，又没有红绿灯存在，因此季明希每次穿过时都格外小心。 正当他刚走到马路对面时，眼前突然一暗，他抬头，是有人挡在了他面前。来人身材高大，肌肉鼓起，又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活脱脱一副西装暴徒的样子。 季明希不确定这人是找他，移开脚步朝旁边走去，却又被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拦住了，不等他再换了方向，其余后路也被同样的人挡住了。 对方一共7人，皆是人高马大的alpha。他敛了敛心神，面无表情看向拦住了他去路的这一行人，主动问道：“各位是有什么事？” 先前第一个拦住季明希的人见他开口，主动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张看起来分外瘦削的脸，他恭敬问道：“请问是季先生吗？” 季明希没回答，看似等待着对方的下文，实则全身已经蓄势待发，看着这群人来者不善，他并没有跟他们多做纠缠的打算，主动问话也是为了伺机而逃。 那位开口说话的人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漠，再次恭敬道：“您是季先生吧，我家主人想要见你一面，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季明希挑眉：“你家主人是谁？他要见我，我就得过去见一面吗？”说时迟，那时快，他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率先出手撂倒了一个黑衣人，然后起身就跑，借着熟悉地形的便利，钻进了商业街附近的巷子里。 这里离学校不远，季明希又熟悉地形，虽然这里偏僻，但他仗着灵活的身形，绕了点路就迅速的跑到了学校里，学校里有守卫，那些人暂时没办法进来。 季明希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学校，然后拨打了克莱尔的通讯。 刚刚那群人看着就来者不善，他担忧是克莱尔的敌人派来的人，为的是抓住他拿捏克莱尔。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克莱尔就任联邦财政部长一职已经算是板上钉钉之事，就怕他的那些竞争对手狗急了跳墙。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克莱尔说没事不让他打扰他也安分的听话，先前在课堂上做手工，想的也是届时克莱尔换办公室，送给他，也算是一个升迁礼吧。 通讯器的等待音响了很久，季明希也越来越焦躁，就在他准备挂断转而联系维拉姆秘书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克莱尔的声音清晰地从扩音筒里传了出来。 “明希，有什么事情吗？”克莱尔正在和智囊团开会，本来他不想接听的，但又担忧季明希这边真有什么急事，还是选择了接听。现在毕竟是紧要关头，一切都需要谨慎对待。 季明希飞快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包括那些人的长相，也描述了大差不差，希望这件事能对克莱尔有帮助。 克莱尔听完，眸光瞬间转冷，通过人物特征，他已经猜到了那些人会是谁。 “明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但是短时间你尽量不要出校门。”克莱尔温声道，但在季明希看不到的地方，他眼中的寒芒如有实质。 “好的，我这几天都不会离开学校了，在校内也尽量不单独行动。”季明希飞快保证，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克莱尔修长的手指扣在会议桌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声音，他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下个月十号，我的就任仪式，有个家属的名额，你有时间来参加吗？” 季明希心里如烟花般炸开，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飞向了天际，最终名为理智的弦将他拉回了原地，他清了清嗓子，谨慎问道：“我可以去吗？我过去会给你惹麻烦吗？那么重要的场合，我能作为家属出席吗？”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将内心的忐忑，小心翼翼都展示了淋漓尽致，他些话不亚于内心最深处的独白，我想去，我真的能去吗？ 克莱尔熟悉人心，自然一下子就将季明希的小心思看的清楚，他也清了清嗓子，学着季明希那样换了一个更郑重的语气开口。 “是的，你可以来。我在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在我的就职仪式以家属的身份出席。那么请问，季明希同学，你有时间吗？” 季明希欢呼了一声，他毫不犹豫回道：“我有时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有时间，你的就任仪式，我一定会去的。” 克莱尔轻笑了声，“那好，到时候我让维拉姆提前去接你。” 挂了通讯，季明希心里还跟坐上了云霄飞车一样，欢快地漂浮在空中，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注入了活力。 在克莱尔那么重要的场合，以克莱尔的家属身份出席，那不就是变相的告白吗？ 只要一想到如此，他就高兴地找不着北了。 他当机立断回到寝室，准备没日没夜的将那个礼物做好，到时候他要亲手送给克莱尔。 季明希很快将先前的被人拦路风波忘在了脑后，全心全意地准备着见克莱尔这件事，却不知道，有关他的麻烦，还远不止如此。《 》 19、第 19 章 随着天气渐寒，一阵寒风将最后一点余温吹散，转眼间进入了十二月。 作为这学期的最后一个月，十二月有很多事情要做。 对于普通同学来说，有研究生升学考试，期末结课划重点，以及期末考试，在放假之前还要将毕业论文初稿交上去，总之忙的脚不沾地。 然而对于已经拿到了保研名额的季明希来说，并没有那么忙。 他向来成绩优秀，哪怕近期因为结婚恋爱的事情，稍微跳脱了些，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好学生。 因此，对于不需要准备升学考试，不需为加学分忙碌，就连毕业论文初稿都已经写完了他，实在是相当悠闲，跟开学时忙碌的样子判若两人。 季明希在上课之余，就是为克莱尔准备礼物，在他加班加点的赶工下，礼物就只剩下收尾了。 正是月初，他收到很多快递，大都是他往日里订阅的一些学术期刊寄过来的。他对所学的专业很有研究，也想了解相关学者发表的观点，收到期刊后，便手不释卷地看了起来。 季明希收到的一共有五本，在阅读第二本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了一篇分外眼熟的文章。等他从头到尾全部看完之后，脸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 那篇论文居然是他在开学之初交给老教授的那版，不是之后他在老教授的“指点”下改编得乱七八糟的版本，而是他熬了一暑假，完全独立撰写出来的那版，也是后来他交给顾寒山教授的那版。 顾寒山教授很看好他，还表示要帮他将这个发表在相关期刊上，时间就定在明年一月份。 可是现在那篇论文却被提前刊登了出来，上面的第一作者写的却不是季明希的名字，而是他曾有过几面之缘的赫尔学长，也就是那位老教授的一个学生。 曾将这篇论文贬低的一无是处的老教授的名字，则赫然在通讯作者的位置，至于季明希，连第二作者都没捞到，根本就是完全没有提及。 季明希脑海中快速将这些事过了一遍，先前的一切都被串联了起来，他交上论文后，被老教授打压，被诱导签字，他在学校经历的那一切，就是为了给别人做垫脚石。 他所付出的努力，他的心血，都给别人做了嫁衣。若不是他一直有订阅期刊的习惯，怕是还不能及时发现。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维权，要求他们撤刊，给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维权，首先要的就是证据。 那位老教授是他所在学院里相当“德高望重”的一位老前辈，他这么一个普通学生之所以能入这位教授的法眼，还是得益于他的专业课老师的引荐。 季明希知道，任课老师也是一番好意，想要帮助他保研，不然他根本没有接触到老教授的机会。他不知道论文被窃取一事任课老师是否知情，若是告知了那位老师，对方是否会支持他。 于是，他将这件事跟他未来的老师顾寒山教授说了，顾教授那边听完相当愤怒，表示会给予他支持，让他先搜集证据，上报到学校，看看怎么处理，若是学校不处理，他再出手。 季明希将跟老教授的聊天记录，中间的几次都是老教授专门把他叫去了办公室，他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更是没录音。 取证比季明希想的还要难，因为所有版本都是他打印好交给老教授的，他手上只有文档软件反复修改编辑的历史记录，以及相关的聊天记录。 他不知道这个证据是否能够为自己讨回公道，还是将他所能拿出的证据完整地整理出来后，写了举报信。 季明希尽量不带有私人情绪，将这件事清晰客观地陈述出来，同时附上了时间线以及证据摘要。 他全身心地忙着这件事，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天黑，他因这事没吃午饭及晚饭，此时竟然也不觉得饿，全靠胸腔里积攒的怒气撑着。 在这封信最后一字敲定后，他直接将信编辑成邮件，发送至早就查好的学院的学术委员会的联系方式。 之后，就是等待学院的处理了。 季明希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在此期间，他照常上课，还在课余时间将给克莱尔准备的礼物做好了，他表现的和以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就好像这件事并不存在一般。 实际上他一直等待着学校的处理结果，官网上给出的通知是，一般要经过三到五天的调查才会有结果，可他耐着性子等了七天，没等来学校的处理，等来的却是他的辅导员让他去自己办公室的通知。 季明希的辅导员，和众多大学中不带课的辅导员没什么不同，一学期除了开学以及期末都很少见到这个人。 他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好是下课，并没有直接通知到他本人，而是由当节课的老师在下课时通知的，让他下了课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似乎很急，根本不留给他反应的时间。 早在学校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将这件事处理完的时候，季明希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此这两天他虽然行动如常，但时刻都在戒备着，他随身携带着录音笔，就是为了预防老教授那种突然把他叫去办公室的事情发生。 他跟着任课老师，一路来到了辅导员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导员，您找我有什么事？”在辅导员还没说找他来做什么之前，他还是那个尊敬师长的好学生。 他的辅导员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alpha，听说是毕业后留校在这里工作，算起来季明希算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 辅导员和克莱尔一样，是星际时代少数会佩戴眼镜的人，与克莱尔不同的是，他戴的是黑色边框的，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样子，他看到季明希进来，笑着招呼道：“明希过来了啊，快，坐这里。” 他指了指对面的空座，招呼季明希坐下，又拿一次性杯子亲自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递给他，就像是长辈招呼小辈那般亲切，态度热络的不像是对一年见不了几次的学生。 辅导员的热情让季明希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辅导员如此和蔼热情的一面。 待季明希双手接过水杯后，辅导员溜溜达达走到了办公室的那扇门前，似不经意地将门反锁上了。 季明希疑惑地看过去，很是不解，他直接问道：“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毕竟有些老师为了自己的名声，把学生叫到办公室甚至是敞开门说话的，生怕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 辅导员扶了扶眼镜框，笑着解释道：“先把门锁上，省的突然有人过来打扰，再说了，咱俩都是alpha，怕什么呢？”他显然也知道某些老师的谈话习惯的。 季明希点了点头，只好暂且放下心里的疑惑，若是辅导员真想对他做点什么，凭他的力气，估计一只手都能把对方撂倒。 “老师，您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他再次出声询问，虽然他心里清楚，辅导员此举恐怕跟他向学校举报那事有关了。 辅导员却没直接说什么事，反而跟查户口似的，询问他的家庭情况，个人情况，父母是做什么工作之类的这些。 季明希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意图，捡不要紧的说了，有关他已婚之事，却是一个字没提。 辅导员听后点了点头，内容和他在学校档案上看到的大差不差，他那双并不大的眼睛藏在镜片后，审视地看着季明希，这个他印象深刻的好学生，乖学生。 “对了，研究生升学考试马上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聊完了家常，辅导员看似随意道。 季明希避重就轻道：“我提前获得了保研的名额，并没有准备升学考试。”他说的是事实，他的确获得了保研的名额，只不过是联邦大学顾寒山教授的。 辅导员一拍脑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只听他道：“瞧我这记性，你成绩一向优秀，又被穆老师引荐给了松井教授，那位老教授很看好你，保研他的研究生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穆老师正是那位将季明希引荐给了老教授的专业课老师，而那松井教授，自然就是帮助学生窃取他论文的老教授了。 季明希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辅导员将话绕了那么一大圈，好不容易进入了正题，又怎会在乎他冷场，他从办公桌上拿出一封密封好了的信封，当着季明希的面拆开，语重心长道：“明希啊，你向学校举报一事，这件事我知道了，是你受了委屈。” 季明希心念一动，他连忙问道：“老师，处理结果出来了是吗？” 辅导员将那份从档案袋里拆出来的纸递给了季明希，“这就是，你看看吧？” 季明希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起来，他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官方回复，快进到下面的处理结果上，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八个大字——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处理结果，明明他证据准备的那么充分，每一次的编辑都有历史留痕，那就是他熬了一整暑假，拜访了多次疗养院得出来的结果，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别人窃取了去？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有些足，季明希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上来，他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指尖微微发白。 季明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指尖微微发白。办公室的暖气开得有些足，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上来。 “证据不足？”季明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连自己也觉得意外，“我提供了论文所有版本的历史编辑记录，还有与松井教授的聊天记录和邮件往来。为什么学校认为证据不足？” 辅导员叹了口气，他摘下镜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明希，你提供的那些，只能证明你曾经写过一篇相似主题的论文，但是不能证明你赫尔学长发表的那篇就是抄袭你的。你知道的，学术领域有‘思想相似但创作独立’的可能性。” “我不仅提供了编辑记录，我还提供了调查数据来源和访谈对象的联系方式。”季明希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一味偏袒的辅导员，“这些足以证明赫尔学长根本没有进行过那些实地调研，恐怕他连疗养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 20、第 20 章 辅导员重新戴上眼镜，避开了季明希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些证据……松井教授提交了一份声明，称赫尔早在暑假前就开始做这个课题的研究，并且拿出了一些初步的调研笔记。”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那些笔记是真的吗？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这是调查组审查的材料，不方便对外公开。”辅导员顿了顿，“明希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要理解，松井教授是学术界的前辈，他的学生发表论文，他做通讯作者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季明希的声音因为激动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正常到身为老师可以窃取血症的研究成果吗？正常到将我的论文批的一无是处，却让别人以第一作者的名义发表？” 辅导员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季明希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提出这样的指控是很严重的。学校调查组经过详细的调查，认为现有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你的主张。”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地沉默，只有空气加湿器还在不断冒着水雾。 “所以……”季明希缓缓开口，“学校已经做出最终决定了是吗？” 辅导员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点点头：“是的，我也很遗憾，这件事学校的调查结果的确是这样，赫尔同学的确有比你更充分的证据……” 他看着季明希脸上浮现出的愤怒，突然话锋一转，“但老师毕竟是带了你这么多年，不说前不久给学校挣回一等奖的荣誉，就说每年的评优评先，哪次少了你，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隐情。” 季明希的双手紧紧地攥着那张纸，愤怒让他力透纸背，他怒道：“没有什么隐情，真相就是这篇论文完完全全是由我自己写的，是松井教授和他的学生赫尔同学窃取了我的劳动成果。” 辅导员听完叹了口气：“明希，你还不明白吗？你是要保研到松井教授门下的，，松井教授在学术界的影响力你也知道的，以后他就是你的老师，赫尔同学也是你的直系学长，你就这么把事情闹大，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他像是完全站在季明希的立场上劝道：“学校经过了调查，的确是赫尔那边的证据更充分些，他那边还说是你偷看了赫尔同学的论文，利用软件编造了时间线，那边不仅有人证还有物证，你这边有什么呢？” “老师知道这件事上你可能受了委屈，但是老师也没办法啊，学校那边讲究证据，你的证据确实没对面充分。” 季明希收敛起了情绪，冷冷道：“所以呢？” 说到这里，辅导员站起身想要安抚似地拍了拍季明希的肩膀，却对方闪避开了，他倒也不恼，仍宽慰道：“所以，就这么算了吧，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你现在的保研名额是松井教授那边的，以后你总得到他手底下做事，现在撕破了脸，将来怎么办呢？” 他像一个过来人那般，深深地叹道：“你要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啊！” 季明希反问道：“所以，我就活该被窃取劳动成果吗？” 辅导员看他还盯着这件事不放，继续劝道：“明希，他毕竟是你之后的老师，这件事可能你有所委屈，但你还年轻，之后有大把的前途，可别因为这个事耽误了往后的发展。” 季明希再次反问：“所以，我就必须读他的研究生吗？” 他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听到这话的辅导员低声笑了起来，他不再劝慰，而是摆事实讲道理。 “明希，我知道你一向优秀，但你已经跟松井教授有所联系，即使你现在反悔不想去松井教授门下学习，但咱们学校内的其他教授，没一个敢收你的，你只是一个还算优秀的学生，但他们却是同事，日后要相处几十年的，这人情世故方面，你不会不懂吧？” 季明希平静道：“我懂，但我也不屑于去一个窃取学生研究成果的老师门下学习。” 辅导员惊诧道：“难道你还想考研到别的学校不成？先说你可能没有报名考试一事，哪怕你报名了，就凭你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复习，还上课开小差做手工的态度，你能考到哪个学校去？” “季明希，不是我泼你凉水啊，考研并不是你平时考试那些，是要更深度的去复习，每年考试者如过江之鲫，但实际上考上的也只有寥寥无几，更别说，你还能去哪考这么优秀的学校？圣托利亚已经是联邦的十大名校之一了。” 季明希等辅导员将这些话讲完，才再次开口：“老师，我不想考虑那些，我只是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辅导员吐沫星子都说尽了，没想到季明希还是冥顽不灵，他有些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想怎么样？” 季明希直接道：“我会继续上诉，若是学校不能给我一个公道，我就联系那篇论文期刊的编辑部。" 辅导员看季明希这一脸坚决的样子，心里清楚再多的劝解都不能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也不准备再劝，让这学院的乖学生出去碰碰壁，就知道社会的险恶了。 季明希攥着那张学校的处理通知，憋着一股气回到了寝室，然后马不停蹄地写起了复议的邮件。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指望学校为他主持公道了，但他这件事做得还是分外认真，他做的就是一个态度，表示他绝不会屈服的决心。 季明希在给学校发送完复议的邮件后，并没有如先前那般等学校的处理结果，他直接联系了顾寒山教授。 先前他在办公室时，辅导员说赫尔那边有人证物证时，其实他也有，早在九月份他就将那篇论文完完整整的发给了顾寒山教授，可以说，比老教授那边也晚不了几天。 联系了顾教授之后，他决定听从对方先前的建议，将证据交给论文期刊的编辑部，这次他没有自己行动，而是将证据给了顾教授，由他以自己指导老师的身份转交。 这次，季明希决定不再自己单打独斗了，辅导员说的“人情世故”，其实他都懂，只是他不屑于用，若是他真想靠关系施压，他根本不会走举报维权这一条路，将这件事告诉克莱尔，对方就能轻松为他摆平。 上次竞赛那回，大赛主办方对克莱尔的殷勤态度，他可看的清楚了。 只是克莱尔正处于即将就职的关键时期，他不想为了自己的私事打扰他，也不想看到克莱尔以权谋私的样子，哪怕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想让克莱尔有污点存在。 他想要的，只是通过正规的途径，堂堂正正的讨回公道，目前一切事情都在预料范围之内，尚处于可控状态。 至于选择了顾寒山教授的建议，一则是他将来就是自己的导师，现在他们的师生关系属于有实无名，就差他毕业升学过去，二则呢是顾教授是相关领域的权威，由自己的老师为自己学生讨公道，期刊那边总不会敷衍有所偏向。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也无非是“公正”二字。 他相信自己的证据充分，即使松井教授那边不要脸皮拿出那次诱哄他签下的全权授权书，他也在那次签名时留下了后手。 维权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季明希将这些事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晚上了，此时是本月八号，此时距离克莱尔就任仪式，只剩下两天。 他看了眼时间，跟克莱尔发消息，看看对方什么时候派人接他，他本以为这条消息得过好几个小时才能回复，没想到不久后就收到了确切信息。 【明天下午五点，我让岚风去校门口接你。】 季明希正想发信息询问岚风是谁，克莱尔下条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岚风就是那晚接你的那个omega，他是我的护卫长，也是我的亲信。】 提到那晚，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之后的缠绵悱恻，季明希脸颊有些发烫，多日不见克莱尔，他实在是很想他。 他飞速地回了声好的，才研究起他的课程表，其实也不用研究，早在接到克莱尔的邀请时，他就仔细看过了，明天下午有两节课，其中一节是六点十分开始的，至于后天，整个上午都是满课。 季明希在思考的是去请假，还是直接旷课。 他上次在大学生就业指导那堂课开小差一事，已经被辅导员知道了，这学期的评优评先不知道还有没有他，再加上他论文被窃取一事，白天跟辅导员的谈话并不愉快，他不清楚，去请假辅导员会不会批准。 季明希只用了三秒钟就迅速做好了决定，他当时接受克莱尔的邀请时，心里想的也是，若请不了假大不了到时候旷课，现在他真决定旷课去参加对方的就任仪式。 他在心里苦中作乐想着，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未卜先知呢？ 然而，季明希的旷课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掐灭了。不是辅导员突然大发善心给他批了假条，而是他一大早接到了学校的通知，有关他在学校多次违规违纪的处罚通知。 【关于责令季明希同学回家反省的通知 季明希同学，因你在校期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 为严肃纪律，经学校研究决定，责令你自12月9号起回家反省，为期30天，不得参与期末考试。 望你深刻反省，改正错误。】1 季明希收到那个通知，只觉得荒唐，且不说上面没有明说的具体违反了哪项规定，就说上面没有加盖公章，怎么都不是一个合格具有效力的公章。 可笑的是，这的确是学校官方发给他的，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他，不配合，连期末考试都没办法参加，也就意味着学分绩点修不够，可能正常毕业都成问题，更别说什么保研升学的事情了。 “得了，这下连旷课都不用了，直接被劝退反省了。”他自嘲道。 此时正是早上，寝室的室友也刚起床，原本他正跟室友们商议晚上那节课让他们帮他打掩护，谁知就收到这则通知。 听到他这话的室友们纷纷看过来，在看到那则离谱的通知后，不由发问，“季明希，你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连期末考试都不让你参加？” 季明希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面连我违反了哪条校规都没说。”他论文被窃取一事，并没有告诉室友。 室友们议论纷纷，但对于这么个离谱的通知，也没有什么办法，便建议他去找辅导员问问情况。 季明希看了眼时间，道：“第一节课马上开始了，你们先过去吧，我到时候问问情况。” 早上时间确实比较赶，室友们只好先去教室了，等人都走了，季明希则开始收拾东西，他心里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学校以权压人逼迫他屈服的一种手段罢了。 现在正好有事情离开学校，这个通知暂且就收下了，等参加完克莱尔的就任仪式，再回学校算账，相信期刊那边，很快会有结果的。 他将衣服收拾好装进了包里，然后给克莱尔发信息。 【我这边没课了，你能派人现在来接我吗？】《 》 21、第 21 章 初冬的圣托利亚，天空湛蓝辽阔，温暖的阳光洒在联邦财政部的大楼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这座有着三百年历史的白色建筑，巍然矗立在这片土地上，三十六根巨型岩柱撑起国家的经济脊梁，在正前方的门楣上，“财政部”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楼的正面悬挂着巨型的联邦国徽，下方临时搭建了一个装饰着金色缎带的讲台。两侧是身着笔挺礼服的仪仗队，在乐队的伴奏下，演奏着恢宏的赞歌，音符缭绕在古老的石柱之间，为这场权力的交接定下了宏大的基调。 讲台下方两侧是观礼区，此时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全联邦的各大媒体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他们的镜头牢牢聚焦在空置的讲台上。 快门声此起彼伏如雨点般密集，季明希坐在指定的家属区，在这其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礼服，精妙的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端正挺拔，连他仍有些稚气的脸庞都衬得多了几分沉稳。 他面容沉静，仿佛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或审视或打量的目光，但仔细瞧他那紧紧放在双腿两侧的手，却能看出其内心的紧张。 是的，季明希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最大场合就是在开学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几万人的面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今天这个场合来的人虽然还没他开学典礼的多，但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隐隐加快，目光如媒体的镜头般，紧紧注视着空置的那个讲台，接下来，克莱尔会站在上面发表就职演讲。 乐队的演奏又换了一曲，季明希身边的位置也陆续有人坐下，预示着就任仪式的即将开始。 季明希的思绪随着演奏曲飘远了。昨天早上，他只是下意识给克莱尔发信息，让他派人来接自己，但没想到会是克莱尔亲自来接。 他的坚强，他的保护壳，在见到克莱尔的时候，瞬间化为了齑粉，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委屈，他的不甘。 克莱尔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借由温暖的怀抱将力量传递给他。 后来，季明希就跟着克莱尔回家了，出乎他的意料，在就任仪式的前一天，克莱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忙，甚至还陪他吃了午饭，下午才去工作。 等再次见到克莱尔时，已经是晚上了。当时季明希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面上丝毫看不出曾在学校受了委屈的样子。但克莱尔又岂是他那么好蒙混过关的，于是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季明希若是打算告诉克莱尔，早在事情发生前就告诉了，哪里会拖到现在。于是他罕见地看到了克莱尔露出愠色，他还记得当时克莱尔说话时的语气，毫无情绪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说。 【明希，这件事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应该知道，我想查随时都能知道，只是我尊重你，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整体。】 于是季明希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克莱尔，但希望他不要干涉这件事，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捍卫自己的成果。 克莱尔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还是勉强同意了，并且给了他一个时间线，若是期限内季明希搞不定，就由他来。 季明希自然再没有反对，只是克莱尔的勉强需要“补偿”。 后续就是季明希在床上很努力的“补偿”了克莱尔，又很克制的收了手，一次差点折腾的对方下不了床，还是鉴于今天有正事的前提下。 想到昨晚的事，季明希不由的脸颊发烫，他尝试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没想到却想起了这些事。乐队骤然演奏的激昂旋律将季明希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整，仪式要开始了。 所有人随着这首旋律应声而起，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大楼正门。 季明希看到，只在新闻上见过的联邦总统先生，在幕僚卫官的陪同下，面带沉稳的微笑，缓缓走出。他边走边向观礼的人群挥手，态度看起来亲切极了，随后在讲台一侧的特定位置落座。 紧接着，季明希联邦副总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他并肩而行的，正是克莱尔，这位今天的主角。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戴了一副银丝边眼镜，金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很是精神。 克莱尔面容严肃，神情肃穆，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在看到季明希时，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媒体记者的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而动，快门声将两人对视的画面定格。 这个就职仪式由联邦的副总统主持，她是面容慈祥的女alpha，只见她大步走到讲台前，声音清晰透着力量：“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在这座象征着联邦财政与经济的伟大建筑前，见证一位公仆的就职！”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克莱尔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放在一本传承了数百年的《联邦宪法》上。 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即使季明希在观赏绝佳的位置，身体也不由地向前倾身，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克莱尔身上，等待见证历史的瞬间。 克莱尔在副总统的引领下高举右手，宏亮的声音响彻广场上空： “我，克莱尔·萨里维奇，在此庄严宣誓，我将支持和捍卫联邦宪法，使其……我将秉持着信念与忠诚，矢志不渝地履行着我即将就任的职务。” 随着话音的落下，他也放下了手。副总统第一个上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面带笑容祝贺：“恭喜你，部长先生。”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总统先生也走上前，与克莱尔握手，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交付着他沉甸甸的信任。 季明希眼中泛起了泪光，他激动地看着这一幕，用力鼓着掌，全然忘记了方才的紧张。 随后，克莱尔站在讲台上，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在看到季明希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向看其他地方，他的声音沉稳透着力量： “总统先生，副总统先生，我的家人，以及各位同胞们……此时站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前，我深刻感受着肩上担子之重，为此我深感谦卑。从今天起，我将带领联邦的经济繁荣稳定，让每一个勤劳的家庭都能共享富裕……”声音透过声筒响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讲话时，镜头随着他的话音移动，将总统凝神倾听的神情，副总统赞许的目光以及季明希脸上的骄傲神色都拍了下来。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联邦这位新的财政部长的身上，仿佛为了他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辉。 仪式在乐队奏响的旋律中圆满落幕，克莱尔随着总统、副总统等一众官员走向了那座建筑大楼中，他们要开始今天的工作。 季明希则是准备随着媒体记者们一起离开，他要回去挑选合适的礼服，晚上他要和克莱尔一起参加特意为他的就职举行的舞会。 不料季明希没走几步，却被几个记者拦住了，面对朝他怼过来的“长枪短炮”，面上现出了讶色。 “先生，看您坐在专属的家属区，请问您和萨里维奇部长是什么关系？”不等季明希拒绝，一位记者已经率先举起了话筒发问。 季明希顿住了脚步，有关要不要公开他们这段婚姻关系的话题，他和克莱尔之间并没有讨论过，但他选择了接受克莱尔的邀请，坐在那唯一的家属席位上，就已然是做好了选择。 他坦然地看向了镜头，声音清晰有力：“我是克莱尔的丈夫。” 季明希只接受了这一个采访，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的采访片段却随着克莱尔的就任仪式，夹在总统副总统的照片中，传遍了全联邦。 之后，季明希就乘坐克莱尔先前安排好的飞行器回去，他要专心回去挑选礼服，要让克莱尔今晚惊艳全场。 季明希在坐上飞行器时，才打开了通讯器的声音，刚才在克莱尔的就任仪式上，他怕通讯器突然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打扰，就屏蔽了一切的消息，现在才有时间看看。 谁料他刚打开通讯器，消息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足足有上百条，大多数是他舍友在宿舍群里发给他的，少数是同校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他依据时间从下往上看，先点开了最下面的消息。 【季明希，你赫尔学长的论文这事是真的吗？学校里到处在说，你在松井教授手底下学习期间，看到了赫尔学长论文的初稿，就偷偷记下来了。现在他发表了论文，你再以他窃取你的去举报？】 【他说你想发表不成，看赫尔抢先了就去举报他，还不服从学校的调查结果，这事是真的吗？】 【现在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个事，说你偷窃不成倒打一耙？】 【这个事怎么会是真的？你成绩那么好，论文又不是写不出来，哪有本科生去偷研究生论文的道理？】 【卧槽！他们都是弱智吗？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啊？】 【赫尔算个鸟啊，你为学校挣得了那么多荣誉，为了他将你遣回家反省，太离谱了吧？】 随着时间的拉近，几个舍友对于赫尔的态度越来越差，显然是学校里的谣言越来越不堪。 季明希继续往下浏览，却不知道随着时间的发酵，学校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 22-30 第22章 第 21 章 我是克莱尔的丈夫 初冬的圣托利亚，天空湛蓝辽阔，温暖的阳光洒在联邦财政部的大楼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这座有着三百年历史的白色建筑，巍然矗立在这片土地上，三十六根巨型岩柱撑起国家的经济脊梁，在正前方的门楣上，“财政部”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楼的正面悬挂着巨型的联邦国徽，下方临时搭建了一个装饰着金色缎带的讲台。两侧是身着笔挺礼服的仪仗队，在乐队的伴奏下，演奏着恢宏的赞歌，音符缭绕在古老的石柱之间，为这场权力的交接定下了宏大的基调。 讲台下方两侧是观礼区，此时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全联邦的各大媒体记者们架起了“长枪短炮”，他们的镜头牢牢聚焦在空置的讲台上。 快门声此起彼伏如雨点般密集，季明希坐在指定的家属区，在这其中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件深色的礼服，精妙的剪裁将他的身形勾勒得端正挺拔，连他仍有些稚气的脸庞都衬得多了几分沉稳。 他面容沉静，仿佛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或审视或打量的目光，但仔细瞧他那紧紧放在双腿两侧的手，却能看出其内心的紧张。 是的，季明希感到既紧张又兴奋。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最大场合就是在开学典礼上，当着全校师生几万人的面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今天这个场合来的人虽然还没他开学典礼的多，但意义却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隐隐加快，目光如媒体的镜头般，紧紧注视着空置的那个讲台，接下来，克莱尔会站在上面发表就职演讲。 乐队的演奏又换了一曲，季明希身边的位置也陆续有人坐下，预示着就任仪式的即将开始。 季明希的思绪随着演奏曲飘远了。昨天早上，他只是下意识给克莱尔发信息，让他派人来接自己，但没想到会是克莱尔亲自来接。 他的坚强，他的保护壳，在见到克莱尔的时候，瞬间化为了齑粉，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委屈，他的不甘。 克莱尔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借由温暖的怀抱将力量传递给他。 后来，季明希就跟着克莱尔回家了，出乎他的意料，在就任仪式的前一天，克莱尔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忙，甚至还陪他吃了午饭，下午才去工作。 等再次见到克莱尔时，已经是晚上了。当时季明希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面上丝毫看不出曾在学校受了委屈的样子。但克莱尔又岂是他那么好蒙混过关的，于是他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 季明希若是打算告诉克莱尔，早在事情发生前就告诉了，哪里会拖到现在。于是他罕见地看到了克莱尔露出愠色，他还记得当时克莱尔说话时的语气，毫无情绪起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说。 【明希，这件事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应该知道，我想查随时都能知道，只是我尊重你，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整体。】 于是季明希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克莱尔，但希望他不要干涉这件事，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捍卫自己的成果。 克莱尔虽然不怎么高兴，但还是勉强同意了，并且给了他一个时间线，若是期限内季明希搞不定，就由他来。 季明希自然再没有反对，只是克莱尔的勉强需要“补偿”。 后续就是季明希在床上很努力的“补偿”了克莱尔，又很克制的收了手，一次差点折腾的对方下不了床，还是鉴于今天有正事的前提下。 想到昨晚的事，季明希不由的脸颊发烫，他尝试让自己分散注意力，没想到却想起了这些事。乐队骤然演奏的激昂旋律将季明希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整，仪式要开始了。 所有人随着这首旋律应声而起，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大楼正门。 季明希看到，只在新闻上见过的联邦总统先生，在幕僚卫官的陪同下，面带沉稳的微笑，缓缓走出。他边走边向观礼的人群挥手，态度看起来亲切极了，随后在讲台一侧的特定位置落座。 紧接着，季明希联邦副总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他并肩而行的，正是克莱尔，这位今天的主角。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戴了一副银丝边眼镜，金色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很是精神。 克莱尔面容严肃，神情肃穆，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在看到季明希时，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媒体记者的镜头随着他的视线而动，快门声将两人对视的画面定格。 这个就职仪式由联邦的副总统主持，她是面容慈祥的女alpha，只见她大步走到讲台前，声音清晰透着力量：“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在这座象征着联邦财政与经济的伟大建筑前，见证一位公仆的就职！”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克莱尔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放在一本传承了数百年的《联邦宪法》上。 最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即使季明希在观赏绝佳的位置，身体也不由地向前倾身，他的视线紧紧地落在克莱尔身上，等待见证历史的瞬间。 克莱尔在副总统的引领下高举右手，宏亮的声音响彻广场上空： “我，克莱尔·萨里维奇，在此庄严宣誓，我将支持和捍卫联邦宪法，使其……我将秉持着信念与忠诚，矢志不渝地履行着我即将就任的职务。” 随着话音的落下，他也放下了手。副总统第一个上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面带笑容祝贺：“恭喜你，部长先生。”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总统先生也走上前，与克莱尔握手，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交付着他沉甸甸的信任。 季明希眼中泛起了泪光，他激动地看着这一幕，用力鼓着掌，全然忘记了方才的紧张。 随后，克莱尔站在讲台上，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在看到季明希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向看其他地方，他的声音沉稳透着力量： “总统先生，副总统先生，我的家人，以及各位同胞们……此时站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前，我深刻感受着肩上担子之重，为此我深感谦卑。从今天起，我将带领联邦的经济繁荣稳定，让每一个勤劳的家庭都能共享富裕……”声音透过声筒响遍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在他讲话时，镜头随着他的话音移动，将总统凝神倾听的神情，副总统赞许的目光以及季明希脸上的骄傲神色都拍了下来。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联邦这位新的财政部长的身上，仿佛为了他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金色光辉。 仪式在乐队奏响的旋律中圆满落幕，克莱尔随着总统、副总统等一众官员走向了那座建筑大楼中，他们要开始今天的工作。 季明希则是准备随着媒体记者们一起离开，他要回去挑选合适的礼服，晚上他要和克莱尔一起参加特意为他的就职举行的舞会。 不料季明希没走几步，却被几个记者拦住了，面对朝他怼过来的“长枪短炮”，面上现出了讶色。 “先生，看您坐在专属的家属区，请问您和萨里维奇部长是什么关系？”不等季明希拒绝，一位记者已经率先举起了话筒发问。 季明希顿住了脚步，有关要不要公开他们这段婚姻关系的话题，他和克莱尔之间并没有讨论过，但他选择了接受克莱尔的邀请，坐在那唯一的家属席位上，就已然是做好了选择。 他坦然地看向了镜头，声音清晰有力：“我是克莱尔的丈夫。” 季明希只接受了这一个采访，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的采访片段却随着克莱尔的就任仪式，夹在总统副总统的照片中，传遍了全联邦。 之后，季明希就乘坐克莱尔先前安排好的飞行器回去，他要专心回去挑选礼服，要让克莱尔今晚惊艳全场。 季明希在坐上飞行器时，才打开了通讯器的声音，刚才在克莱尔的就任仪式上，他怕通讯器突然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打扰，就屏蔽了一切的消息，现在才有时间看看。 谁料他刚打开通讯器，消息就一股脑地涌了上来，足足有上百条，大多数是他舍友在宿舍群里发给他的，少数是同校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他依据时间从下往上看，先点开了最下面的消息。 【季明希，你赫尔学长的论文这事是真的吗？学校里到处在说，你在松井教授手底下学习期间，看到了赫尔学长论文的初稿，就偷偷记下来了。现在他发表了论文，你再以他窃取你的去举报？】 【他说你想发表不成，看赫尔抢先了就去举报他，还不服从学校的调查结果，这事是真的吗？】 【现在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这个事，说你偷窃不成倒打一耙？】 【这个事怎么会是真的？你成绩那么好，论文又不是写不出来，哪有本科生去偷研究生论文的道理？】 【卧槽！他们都是弱智吗？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啊？】 【赫尔算个鸟啊，你为学校挣得了那么多荣誉，为了他将你遣回家反省，太离谱了吧？】 随着时间的拉近，几个舍友对于赫尔的态度越来越差，显然是学校里的谣言越来越不堪。 季明希继续往下浏览，却不知道随着时间的发酵，学校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季明希：公开了公开了终于公开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看一眼孩子专栏的预收吧，《我死之后全星际疯了》主攻爽文 —— 本章就任典礼参考了现代一些西方国家的就任典礼。 早上起来发现脖子扭了，抬头看电脑屏幕都超级不方便，晚上发现又低烧了，头晕眼花的。 这段时间降温，流感挺严重的，大家要注意保暖啊，我就是一开始不当心，晚上觉得不舒服，量了体温才知道是低烧了。 第23章 第 22 章 被同学知道身份 季明希快速将舍友以及同学的消息浏览完, 已然明白了发生什么，他这个论文原作者没想着把事情闹大，没想到赫尔和松井教授那两个盗窃者却先倒打一耙将这件事宣扬出来了。 即使学校一力偏袒, 但他也没想着借克莱尔的权势压人，只想通过正规途径维权，却没想到他们先打起了舆论战。 季明希退出了聊天软件，打开了学校的论坛，他倒要看看这帮人是怎么议论他的。 事情是从学校将对他的处罚公布出来开始发酵的，鉴于季明希以往的优秀, 以及上次竞赛获奖, 随着克莱尔为他颁奖在学校走红, 由此引发了很多同学对他的告白等问题，总之。他在学校的人气还是相当高的。 学校突然让这么一位怎么看都十分优秀的同学回家，连期末考试都不让参加, 明摆着不让人毕业的节奏。这算是学校相当严重的处罚了, 于是看到处罚通知的同学们就去查看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这么一看可不得了, 只说是处罚, 却没写清楚季明希具体犯了什么错, 看起来像是有意包庇他，但实际上却给了这么重的处罚, 委实说不过去。 更令人费解的是, 那则处罚通知, 居然没有盖上学校的公章，但又真的是在学校官网发布的。 鉴于季明希在学校的知名度，处罚通知上这么多的疑问加在一起，自然引发了一众同学们的讨论。 学校里八卦传播的很快，尤其是许多人都在讨论一件事的时候, 没多久就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首先是季明希的同学证明，自通知发出来后，他就没来上课，他的室友更是说他收到通知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这两个来自内部人的消息，无疑佐证了处罚通知的真实性。 其次就是众人对学校处罚季明希的猜测，松井教授的学生赫尔在和同学说话时，无意间说漏了嘴，说是季明希想要盗窃他的论文但是没得逞，看到他提前发表了，就跑去学校以原作者的身份举报。 学校经过调查发现他举报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但他不服学校的调查结果，又复议，而赫尔这边又提供了自己是原创的证据。学校认为他道德败坏，才让他回学校反省的。 事情看起来很扯，却实实在在发生了，甚至很多人真的信了这个事。 论坛内很多人在匿名发帖讨论这件事，有些不知道是赫尔的水军还是真的信了这些消息的人，在帖子上让他滚出学校，还有个帖子盖起了高楼，一众学生在底下请愿说要学校开除他这个道德败坏的学生。 往下看很多帖子都带着屏蔽的口口，想也知道被屏蔽的词一定不是什么好词，帖子内只有偶尔几个为他说话的ID，淹没在众多的辱骂里。 学校好像刮起了一阵风，一夜之间，他做了天怒人怨之事，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季明希看完了只想笑，实在是太可笑了，可笑的他甚至不想去理会。 飞行器一路疾驰，舷窗外的建筑物飞速倒退，季明希关掉论坛，再次打开了聊天软件，给那些关心他的人回复消息。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用在论坛上为我说话，清者自清，这件事我会解决好的，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回复后，季明希便不再理会这件事，现在克莱尔的事情更重要，等他腾出手来，再好好解决这件事。 学校内。 此时正是中午用餐的时间，学校的餐厅内拥挤了很多前来用餐的学生，赫尔已经打完了饭，正在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坐在一起吃饭，同学们便好奇地追问赫尔事情真相。 赫尔家里颇有些资产，平时他是不屑于在学校用餐的，今天选择在校内餐厅吃饭，为的就是在人多的场合将季明希干的事情宣扬出去。 “赫尔，那个季明希真的有偷窃你的论文吗？”坐在赫尔旁边的那个同学，问出了周围吃瓜的同学都在关注的问题。 赫尔正等着别人给他递话头呢，闻言立刻放下了刀叉，面上浮现出了纠结之色，“这件事不好说啊！” 他这一开口，周围同学们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吃饭也顾不上了，就等着吃上热乎的瓜呢。 那位原先开口的同学也上道，他凑过去，小声道：“哎呀，咱都是同学，你小声跟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外人。” 赫尔面露犹豫，似乎是被对方说服了，他清了清嗓子，用着看似口型轻微实际音量不小的声音道：“之前穆老师不是推荐季明希去我导师松井教授那儿学习吗？我导师碍于人情收下了他，也认真带他。” “你也知道，我导师在学院的地位，他很忙的，所以主要是我带他，但我也没啥经验啊。”说到这里，他面露惭愧，“我就将自己最近写的论文给他看了，让他看完就放回去，之后我也就没当回事。” 同学适时追问：“然后呢？” 赫尔突然一脸愤怒：“然后我就让导师帮忙联系期刊发表了，这不，刚发表，季明希就去学校举报了我，他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发表那么早吧，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本科生还不到在这种期刊发论文的程度，他的打算落了空，拿着他伪造的证据去泼我一身污水！” 同学适时捧场：“他干出这样的事情，学校让他回去反省已经算是轻的了。” 有人小声道：“可是季明希入学以来成绩一直很好啊，还多次比赛获奖，为学校挣得不少荣誉呢！” 这人的辩解被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淹没，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快看新闻！” 学校餐厅用餐区中央有个大屏幕，平时会播放电视频道，此时正好是午间新闻的时间，屏幕上无声地播放着新闻。 听到那人大喊的同学们都纷纷朝着那面大屏幕看去，就连赫尔和他的小团体们将注意力投了过去。 新闻上正好播放到记者采访季明希的那段，他们看到刚刚还在被讨论的当事人出现在新闻事件当中，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面带笑容回答。 【请问您和萨里维奇部长是什么关系？】 【我是克莱尔的丈夫。】 餐厅内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先前被众人围着的赫尔脸上，如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 “你们说，财政部长的丈夫，会去盗窃他人的论文吗？” “好像那个赫尔，还是走关系保研上去的松井教授门下吧？” “会不会是季明希将论文交给松井教授那里，他拿了他的论文给了赫尔呢？” 有人好像真相了，赫尔一屁股从餐厅的凳子上摔了下来，他的嘴巴微张，活像吞了苍蝇一样。 …… 学校发生的事，季明希并不知道，此时他已经用完了午餐，正在客厅接见今晚要要穿的礼服的设计师。 由联邦三大顶级奢侈品牌送过来的六套礼服，正等待他挑选。六套礼服其实是三对情侣款，他只需要挑选符合心意一个款式，就可以决定今晚他和克莱尔穿什么出席舞会了。 舞会是专门为克莱尔的就任仪式举办的，届时会有来很多达官显贵，甚至联邦总统可能也会携夫人出席，而克莱尔作为今晚舞会的焦点，要和他共同跳一曲开场舞，这个礼服的选择，就要格外慎重了。 第一套情侣款礼服，是经典黑与永恒蓝的搭配，是在正式场合经常见到的款式。 黑色的礼服是经典剑领塔士多礼服，采用了单排扣的设计，修剪的极为修身。午夜蓝的礼服则是创驳领塔士多礼服，采用的双排扣设计，风格略显沉稳。衬衫都是白色翼领，佩戴黑色的宝石袖扣，黑色的真丝手打领结，再搭配同色的腰封。 总之，是一款在任何场所都不出错的礼服，但有些太中规中矩了，季明希在这两件礼服前略作停留就转而看向第二套情侣款。 这套情侣款是黑色和银色的搭配，黑色的是丝绒双排扣吸烟夹克，与之相配的是银色缎面的单排头塔士多礼服，都是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的西裤，黑色礼服的银色袖扣与银色礼服的黑色腰封交相辉映。 款式与第一套有些相似，不同的是礼服的面料，上面有细微的珠光感，宛若月华流淌，优雅端庄又透着些许不羁。 季明希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他和克莱尔穿上这套礼服的样子，他穿黑色，克莱尔穿银色，黑色的腰封在对方腰上勾勒的样子，让他有些心动，于是他矜持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转向了第三套礼服，这是一个极具科幻风格的礼服，充斥着很多赛博朋克元素，很潮，不适合今晚隆重的舞会，更适合比较娱乐性质的场合。 礼服看完，季明希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他深知重要场合还是要谨慎些，万一礼服有什么不太好的含义，就不妙了，于是他看向了第二套礼服的设计师，微笑道：“先生，你能为我讲解一番这套礼服的设计理念吗？” 听到询问的礼服设计师上前，对季明希点了点头：“好的，先生，很荣幸为您服务。” “这套礼服的设计主题是夜空与月光，黑色礼服的银色刺绣与银色礼服的缎面在视觉上是彼此连接的，若是在舞台上……” 季明希认真倾听设计师激情澎湃地讲述着这套礼服的设计理念，时不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等设计师讲完，他才确定，的确没有什么不能出现的元素。 于是，他在设计师忐忑期待的目光中，轻轻点头，“就选这两套衣服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季明希：礼服选好了，期待我们今晚惊艳全场吧！ 克莱尔：我们好像没有排练跳舞…… 第24章 第 23 章 舞会热吻 作为专门为新上任的财政部长举办的舞会, 场地并不在恢弘雄伟的财政部大楼，而是在圣托利亚西郊的镜湖宫。 宫殿由纯白色的大理石建造，坐落在漂亮的湖泊之畔, 整体建筑风格和谐而流畅，上面还建造了很多露台和拱廊。 从远处看过来，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壮丽的建筑本身，而是那悬浮于天地之间的宫殿幻影，真实的宫殿与湖中的倒影完美融合，仿佛是一枚放在丝绒布上面的绚丽宝石。 以上是季明希见到这座宫殿的第一想法, 他曾在星网上看到过相关的图片, 已经美得不似人间, 不承想真的走进这里，才知道什么是置身仙境。 想到此，他不由地看向了正挽着他手臂的克莱尔, 对方身上穿着的正是他精心挑选的礼服, 裁剪合身的礼服将克莱尔的身形勾勒得优雅挺拔, 穿上去的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他不由地在心里感叹, 若不是和克莱尔有着婚姻关系, 恐怕他根本不会有机会来到这座只有达官显贵才能出席的镜湖宫参加舞会。 克莱尔并没有看他，他在跟一位和他打招呼的官员点头致意, 在觉察到季明希的视线时, 温柔地朝他看过来, 目光如水。 季明希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心跳骤然加速，然后他便听到了金发青年轻柔的声音。 “别紧张，一切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季明希轻轻地点了下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与克莱尔一同迈上了大理石砌成的阶梯, 一步一步走进这座漂亮的宫殿。 作为今晚舞会的主角，他们来得并不算晚，宫殿的宴会厅内，零零散散也只聚集了部分宾客，因此他们出场的时候，并没有享受到压轴般的隆重待遇，让季明希心里多少轻松了些。 宫殿内部的地面上采用了大量抛光的水晶材质，能清晰地反射出从湖面折射出的波光，行走在上面仿佛漫步在湖水之上。 他们在侍者的引领下在一个位置站定，远处交谈的宾客发现了宴会的主角到来，也并没有贸然过来寒暄，只是在视线交汇间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不一会儿，宴会厅门口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季明希和大多数人一样朝着那边看去，只见白日里才见到的总统先生，已经换了身优雅的礼服，此时正挽着第一夫人的手臂缓步走来。 总统身后的副总统和她的beta丈夫，以及其他携家眷前来的官员，浩浩荡荡地看起来颇为壮观。 克莱尔轻轻地碰了下季明希的手臂，他立刻会意，起身跟着克莱尔前去迎接。 总统声音爽朗，笑着跟克莱尔寒暄，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公事，只是对克莱尔升官表达了恭喜，以及赞美今晚的湖光山色之美。 季明希保持着微笑站在克莱尔身旁，为了扮演好丈夫的角色，脸都快笑僵了。好在他们并没有寒暄太久，没说几句话就都随着总统先生往宴会厅走去了。 他注意到，在总统先生进来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宾客了，他偷偷环视了全场，发现了不少的熟面孔，都是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大人物。 没过多久，舒缓轻柔的音乐响起，是首很古典的《蓝色夜曲》，跟今晚的舞会很应景。 克莱尔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被邀请在宴会厅中间的水晶台上跳开场舞，季明希作为克莱尔的伴侣，自然也是要一起跳这首舞。 直到季明希牵着克莱尔的手走向舞台中央，看着透明地面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水光，才深刻明白镜湖宫果然是名不虚传。 季明希曾在学校学过一些交谊舞，但跳的机会不多，他能做到的只有尽量不踩到舞伴的脚，因此在下午挑选完礼服后，他曾自己偷偷练了好久。 然而交谊舞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正是因为需要双人共跳的，直到走进这座宫殿，他都没找到机会跟克莱尔排练，只能偷偷地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在这么重大的场合出丑就是了。 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如同缠绵的耳语，在整个宴会厅缓缓流淌，季明新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随着舒缓的音乐安定了下来。 克莱尔微微躬身，朝他伸出了手，这是一场无声的邀请。 季明希没有犹豫，将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则像是一片羽毛般，轻轻落在他的肩胛骨处。他感受到克莱尔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背，从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不再彷徨。 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交汇。季明希的大脑放空，身体却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前进，后退，旋转，他们的动作精巧而有力度，没有裙摆飞扬的柔美，有的是长裤划破空气的利落，以及皮鞋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富有节奏的韵律。 当最后一个音符停止，他们也以一个彼此信任的姿势定格。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季明希和克莱尔相识一笑，才松开彼此，这真是一场完美的开场舞。 开场舞结束之后，先前观赏的宾客则纷纷结伴加入了舞池之中，季明希和克莱尔也“功成身退”，悄悄离开了这个显眼的位置。 他们在休息区落座，有侍者贴心地为他们送上了香槟，季明希将漂亮的酒杯拿在手中，视线却落在了远方的舞池中央。 克莱尔坐在他的身旁，轻抿了一口香槟，笑着问道：“明希，感觉怎么样？” 季明希将视线收回，看向了身旁的金发青年，如实回道：“感觉有点不真实，即使我坐在这里，却感觉像漂浮在空中，整个人落不到实处。” 克莱尔轻笑了声，他伸手揽过季明希的肩膀，再次问道：“这样呢？我就在你身边，至少我是真实的。” “感觉还是像在梦中，虚幻的很不真实，要不然你掐我一下？” 克莱尔听着他不似作假的语气，突然开口：“你不怕疼了吗？”在之前的亲密相处中，他发现了季明希怕疼的秘密。 季明希叹了口气，“我怕疼啊，但是更怕这是假的。” 他具体说什么是假的，但从跟克莱尔在一起后，这颗心就悬着落不到实处，他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好像他现在所拥有的，最后都会接连失去。 克莱尔放在季明希肩膀上的手不知何时悄然落下，他没有再说话，其实有些时候，他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季明希见他又抿了一口香槟，忍不住问道：“这个酒好喝吗？”说着他将杯子凑近鼻尖，想要嗅闻酒的清香。 “你尝尝看？味道很特别。”克莱尔将酒杯举向他，对他做出了干杯的邀请。 季明希想也不想的摇了摇头，“我，我没喝过酒，万一醉了。”他才成年没几个月，还没有机会碰酒这类东西，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若是在今晚这个场合喝醉了发酒疯，那他真的可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别怕，有我呢，你可以尝尝看。”克莱尔声音轻柔，透着股诱哄的意味。 季明希有些被说动了，但理智的弦拉住了他，不等他再次拒绝，那边克莱尔已经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朝着他吻了过来。 湿热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季明希下意识张开嘴巴，金发青年吻住了他的唇，将醇香的酒液渡了过来。 季明希尝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味道，他的舌尖有些发麻，鼻息间闻到了馥郁的清茶香，是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 空气中仿佛有暧昧流淌，季明希用两只手扣住了克莱尔的后背，反客为主地吻向了金发青年，他的手上力道很大，不容许克莱尔有逃脱的机会。 克莱尔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讶色，继而深深地陷入了alpha热烈的吻中，唇齿间醇香的酒液被他们反复地品尝，属于香槟酒特有的味道令人回味悠长。 直到舞池内的音乐停止，他们才渐渐地从这个热吻中分开。 季明希的脸颊有些泛红，先撩拨他的克莱尔也不复方才的从容，这个吻，让他们都有些失控，但必须得顾忌着场合，又必须分外克制。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惊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季明希抬眼看去，不知何时，一位看着年龄相当大的老alpha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知道将他们的热吻看了多久。 “贤侄真的是好有兴致啊，在专门为你举办的舞会，都不忘了和你的alpha调情啊！”老alpha语气调侃。 克莱尔看见是他，当即冷了脸色，他测过身体将季明希挡在了身后，这才道：“比不上汉默尔叔叔您的兴致高，一大把年纪了不在疗养院休养，连个舞伴都没有也要来参加舞会，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故作停顿，显然没说出的一定是什么挖苦的词。空气中突然充斥着火药味，将方才的暧昧清扫的荡然无存。 季明希下意识看向那位老alpha，只见汉默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变脸速度之快，令季明希叹为观止。 “我有没有兴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高兴地似乎有些太早了，你以为你能坐稳这个位置？”汉默尔语带威胁。 克莱尔唇角轻勾，露出了一个笑容：“多谢叔叔的提醒，我会坐稳这个位置的，倒是叔叔您，临退休的年纪，可别晚节不保啊！” 汉默尔被他气的快要厥过去了，胸口剧烈起伏，就在季明希想着这人待会气晕了要不要叫救护车的时候，只见这老alpha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那老alpha离开的背影，季明希不由问道：“你们之前有过节？” 提到这件事，克莱尔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是他不会对季明希发脾气，也不想谈论这件事。 “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不用理会，我们今晚回去继续？”——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今晚回去继续？ 克莱尔：继续！ 第25章 第 24 章 真是一身使不出的牛劲！…… 季明希自从克莱尔说过“今晚继续”后, 一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 作为一个已经开过荤的alpha，又在舞会上和心仪的omega激情热吻，之后想做什么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剩下的时间就有些难熬。 好在没多久，又一首音乐响起，这次是首比较欢快的小夜曲，在这么漂亮的镜湖宫内，不跟着跳一首似乎也说不过去。 季明希弯腰朝克莱尔伸出了手，他笑着邀请：“今晚月色很美, 我能再邀请您再跳一首舞吗？” 克莱尔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笑容温柔：“荣幸之至。” 他们将姿势搭好, 很快融进了舞池当中，这次是季明希占据了主导，他跳克莱尔先前的舞步, 克莱尔跳他的舞步, 竟也丝毫不显突兀, 反而配合更加默契, 尤其是他那力道, 能相当轻松地接过克莱尔身体，完成各种高难度姿势。 这次他们并没有跳开场舞这么重要的位置, 只是和更多的来宾一般在舞池里纵情舞蹈, 却没想到因为他们默契的配合, 舞池里悄然为他们挪出了一个真空带，等这场舞曲结束，现在又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听着那些掌声，季明希的心跳有些加快，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牵起了克莱尔的手。 有人上前恭维，称赞他们的舞技，他也只是腼腆的笑了。克莱尔则是笑着打起了圆场，谦虚地接受了对方的赞美。 这时主持人上台，邀请来宾们相继落座，紧接着就见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先前他们闲坐的座席那里，放上了精美的甜点。 舞池里的宾客们纷纷在侍者的引领下落座，季明希和克莱尔也被邀请到一桌，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两张餐桌那里，分别坐着总统和副总统夫妇。 这是季明希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加如此隆重的舞会，跟他以往的认知有些不同，这并非仅是娱乐放松的舞会，更像是一种氛围恰到好处的社交场所。 他发现用甜点的人并不多，大都是和身边的人交谈，他的听力很好，能隐约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大都是和家国大事有关的，他听了几句没敢再听，而是让自己处于放空的状态。 克莱尔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自然是众人的焦点，很多人都端着香槟上前主动跟他攀谈，而他即使面对很多人的共同恭维，都相当游刃有余，他甚至能在间隙关心季明希有没有品尝甜点。 季明希对于克莱尔的关心还有些不自在，本来他安静地坐在克莱尔的身边，扮演一个知情识趣的丈夫，没想到会被他cue到，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很自然地拿起甜品品尝，还不忘关心克莱尔。 他们互动的一幕，落在不少人的眼里，先前来挑衅的汉默尔议员就在不远处和总统先生一桌，将这一幕看的清楚，气得鼻子都歪了。 季明希眼角余光注意到汉默尔开口和同桌的人说了什么，这次他没听清什么，但是可以猜到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有关克莱尔和汉默尔的交锋，他虽然不清楚二者之间是有什么过节，但也知道，那是克莱尔的敌人，又联想到对方和总统一桌，有些担忧会不会对克莱尔不利。 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很快就有人总统那桌的一位中年alpha端着香槟过来，向前跟克莱尔敬酒，他说话很是周到，不仅是单独敬克莱尔，而是敬他们夫夫，季明希也被动端起酒杯和对方共饮。 这虽然是季明希今晚第二次饮酒，却是真正品尝酒的味道，对此他的评价是，没有克莱尔请他的好喝。 喝完这杯酒之后，克莱尔便低声对他道：“你在这边自由活动，我去那边问候一声。”说着他眼神示意了总统和副总统的方向。 说是自由活动，但季明希对这种在场的人都不熟悉，并没有随意走动，而是想着先观望一番。 宴会厅内，随着克莱尔这位今晚的主角起身，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其他宾客也都相继起身，纷纷找熟识或者想要结交的人攀谈起来。 至于那些宾客的伴侣，也是三三两两聚在了一起，进行着“夫人”之间的社交。 季明希他们某种意义上的一份子，却被排斥在这种社交之外，原因无他，竟是尴尬的性别因素。 在场的达官显贵们的伴侣，大都是omega，少数几个beta，像他这样的alpha，只有他自己，因此碍于性别，并不会有omega上前跟他说话，而他也碍于alpha身份，不好上前跟omega攀谈。 这个时候，他才猛然感受到一种孤独，他好像是闯入这里的外来者，与这里格格不入，有克莱尔这个中间人在的时候还好，等只剩下他自己，就格外难过。 漂亮的镜湖宫殿，他却已经没有兴趣欣赏，即使周边的人走来走去进行社交，他却只能坐在原位，而只要他随便一瞧，便能在人群中发现克莱尔的身形，他是那么的耀眼，仿佛本就该成为万人瞩目。 季明希心里没来由的又有点失落，他不好跟人交流，只好假装专心地低头研究餐桌上桌布的纹路，但他很快发现，能专心研究桌布的纹路都是一种奢侈。 因为他发现，即使他没加入进去谈话，但那些“夫人们”的谈话却有意无意往他的耳朵里钻。 季明希并没有刻意屏蔽掉这些声音，他也是深谙“夫人社交”的重要性的，想着能否听到能对克莱尔有帮助的声音。 然而几番话听下来，令他失望不已，他们谈论的大都是皮肤如何保养，新上市了哪款奢侈品之类的，当他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他的名字。 说话的人大概并没注意到安静坐在桌子边的他，或许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声音并没有怎么收敛，反正季明希这边是能清晰地听到。 【他也就是运气好，跟克莱尔匹配成功了，不然哪有机会进入这种场合，瞧他傲的，都不屑于跟其他人社交！】 季明希心道：我的确运气好，跟克莱尔匹配成功了，现在才有了这一位集美貌与权势为一身的老婆。 【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萨里维奇部长之前并没有结婚的意向，先前拒绝了好几位高官子女的联姻。】 这件事倒是让季明希感了兴趣，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克莱尔曾经拒绝联姻一事，他很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惜那位夫人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不说了。 大概在场的当中就有曾经向克莱尔抛出了联姻橄榄枝的官员，他们后续并没有接着这个八卦讲，反而是继续说他运气好，嘲讽他出身低之类的。 这场宴会突然变得更加难熬了，季明希并不想和这些夫人们起冲突，怕跟克莱尔惹麻烦，但他也知道，那些夫人们就是故意说那些话给他听的，若是忍了这次，之后类似的场合还多着呢。 季明希注意到不远处副总统的丈夫也是单独一个人坐着，他心中有了瞬间便有了主意，于是他端起香槟站起身，朝着那位在场少有的beta走去。 在路过那群喜欢“嚼舌根”的夫人时，他礼貌又不失体面道：“借过，还有，我就是运气好，这一切还得感谢联邦的婚姻法。”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那群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总统先生，也不敢说联邦婚姻法的一个不字，即使有些人私底下将这个《婚姻法》骂了千百遍。 季明希经过观察，也看出来了在这种场合社交的规矩，副总统的丈夫作为在场少数几个beta，他前去攀谈并不会给克莱尔带来麻烦。 副总统的丈夫是一位看起来很面善的beta，对于他的前来很意外，但又热情地邀请他落座。季明希在聊天中得知，他竟然是联邦大学的一位教授，就是他即将读研的那所学校。 对方在听说了他下一年会去联邦大学读研，笑容更亲切了几分，然后就季明希的专业导师的问题聊了聊。 他们聊的很愉快，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遗憾的是并没有聊多长时间，下一场舞会又开始了。 在一般的舞会中，会有跟身边人互换伴侣的习惯，整场舞会下来，季明希始终是克莱尔的忠实搭档，后面他们又跳了三场舞，今晚的舞会才彻底结束。 等他们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季明希在宴席间并没有喝多少香槟，却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饮酒，他竟然比喝了很多酒的克莱尔先显现出了醉意。 正常人喝醉了是什么样的？季明希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醉，但很多喝醉的人都那么说，所以他后面做的事情，到底是出于醉意，还是主观心理，就有些难说了。 至少克莱尔认为，季明希是喝醉了，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热情主动的alpha。 不同于昨晚的浅尝辄止，今晚的次数有些多，像是为了弥补昨日未能如愿的遗憾，也尝试了先前从未体验过的姿势。 克莱尔自认为身形高大，体格强壮，虽然看起来并不那么明显，但他的肌肉极有规律地附着在骨骼上，再加上他曾经从军的经历，散打格斗他都技艺精湛，但这些，在季明希面前真的有些不够看。 他所有的技巧在季明希面前，都抵不过对方的那一身蛮力。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季明希抱着攀上了云端之后，克莱尔终于忍不住出声：“真是一身使不出的牛劲！”——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有劲全往老婆身上使[害羞] 克莱尔：…… 第26章 第 25 章 酒后 酒精的作用实在是明显, 对于第一次喝酒的人来说，后劲实在是太大了。 季明希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他并没有听懂克莱尔的吐槽, 只是更加卖力的将他送上高处。 克莱尔一遍遍感觉着身体腾空，高高跃起再深深落下，到最后，他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房间内只能听到他喉间抑制不住发出的声音，难耐又勾人，是他从未有过的情态。 等季明希终于停歇将他抱进浴室, 克莱尔竟然心中升起了一丝庆幸, 还好这位醉酒的alpha知道要去浴室里清洗。 可惜的是, 他显然是有些高兴得太早了，他在浴室的防雾镜内清晰地看到自己此时的姿势，和他的alpha是如此的亲密。 浴室里水声哗哗, 却遮不住他破碎的声音, 等一切终于结束时, 远方的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克莱尔躺在床上, 竟还有心思感慨, 幸好这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季明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感觉到头疼欲裂, 他不禁扶住额头, 却掀落了一地被子。 他看到身旁的克莱尔睡得正香，柔软的金发陷进了枕头里，看起来安逸极了，可他露出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红痕，足以见证昨晚的激烈。 季明希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昨晚, 他想到自己抱着克莱尔一次又一次。 即使那位向来矜持的omega哭着求他停下，他也只是含糊着说什么“你说的今晚继续”。 他的继续就是一次又一次……想到此，季明希瞬间石化了，他还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凶猛的一面，简直，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克莱尔了。 季明希只能在心里怪那杯香槟，简直比催*剂都有效，他酒量这么差，以后喝酒可得慎重些。 这个时候的季明希并不知道，酒精只是一种催化剂，还是因为他和克莱尔的匹配率太高了，从基因层面的吸引，其实是挺可怖的。 季明希头疼稍微缓解了些，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股脑爬起来，赶忙找起了通讯器。 他自动忽略通讯器上提示的未读99+消息看向了时间，还好今天是周六，克莱尔不用上班，不然他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不幸的是，克莱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在他的连番动作下，已然悠悠转醒。 季明希还想让克莱尔再睡会儿，但是克莱尔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即使今天是周六，但实际上他还是有些事情要忙的，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他拗不过克莱尔，只好同对方一同起床，穿衣服的时候，他偷偷看到了克莱尔身上的斑驳红痕，没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那些痕迹，又红又肿，有的甚至破了皮，落在omega身体的那些陈年伤疤上，反差格外明显。 季明希心中微动，在心底暗暗做了一个决定，要把“温柔”刻进骨子里。 克莱尔并不清楚，一晚上的折腾，竟然换来了这份福利。 当然，若是知道了，可能也并不会很高兴，昨天季明希虽过分，但也没真正伤了他，反而是那些愉悦，让他回味悠长。 等他们穿戴整齐，下楼正准备用餐时，谁知道老管家奥迪斯却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少爷，老宅那边来人了。” “老宅那边来人了？”克莱尔眼帘微抬，重复了这句话，季明希心里也不由的紧张起来。 奥迪斯恭敬道：“是的，先生太太想让您和季先生一同回去一趟。” 有关见克莱尔的长辈一事，季明希曾经考虑过，还是在他和克莱尔发生关系之后不久。 只是，克莱尔从未提及过这件事，而见家长应该是双方的事情，他爸妈正在星际环游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于是他也没提这件事。 眼下，克莱尔刚当上财政部长的第二天，见家长的事情竟然就被提上了日程。 即使因为昨夜的荒唐，季明希还有些心虚，但在老管家奥迪斯离开后，他还是小心问道：“是要去见你的父母吗？”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按理说他们已经有了实质上的婚姻关系，克莱尔的父母也就是他的父母，他这么说却是显得生疏了。 谁料，克莱尔并没有在意他言语上的措辞，只是轻声道：“不用，等有机会我带你回去。” 说罢竟直接用起餐来，仿佛根本没这件事一样，季明希偷偷地看了眼克莱尔的神情，发现他脸色如常，但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兴致不高。 准确来说，是有些不高兴。他不知道为何奥迪斯说了这件事后，就能让克莱尔心情那么糟糕，也没敢问，因为他怕这其中有他的事，也怕撞枪口上，他昨晚他克莱尔欺负的太狠了，现在应该苟一苟。 整顿早餐，按照时间也算应该是午餐，是在一片沉默中结束的。 克莱尔用完餐后，便对季明希道：“昨天晚上你应该挺累的，下午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晚上我有事情和你说。” 季明希不清楚克莱尔要和他说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但他还是笑着让克莱尔先去忙工作。 别墅的空间很大，有很多活动场所，季明希的头疼还没完全消失，他便去了花园晒太阳。正是午后，阳光并不强烈，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心中的难得的惬意时光，当然，若是没有克莱尔晚上要和他谈话的前提，他会觉得更加轻松。 他惬意的时间并没有保持多久，没一会儿通讯器的铃声突然响起，他这才记起，先前通讯器上面未读的99+消息，忙打开了通讯器。 来电显示竟然是他的母亲安禾女士，季明希的心没来由的提了一下，有些犹豫，还是按了接听键，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怕被长辈发现一般。 “明希啊，这个时间才醒吗？之前给你发的消息也没回。”通讯器声筒内传来安禾女士温柔关切的声音。 季明希犹豫了下，选择道出部分实情：“是的，昨晚陪克莱尔参加了一场舞会，我喝了点酒，没想到有些醉了。” 有关乖学生喝酒一事，安禾女士并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再喝点解酒汤之类的，又夸赞道：“你昨天的采访上新闻了，我和你爸都有看，我家孩子就是帅啊！” 季明希听着母亲毫不吝啬的夸赞，有些羞赧道：“是吗？昨天的新闻我还没来得及看，可能是穿的比较郑重看起来比较上镜吧？” 安禾女士笑道：“小希啊，你不相信自己的颜值，也要相信我和你爸的遗传基因啊！” 说到这里，季明希无法辩驳，他的父母属于那种长相超级出挑的人，而他又是综合了他们的优秀基因，自然也是没话说的，他只好转移话题：“妈，您来电是要和我说新闻的事？您和我爸不是在旅游吗？怎么还关注这些事情啊？” 他这属于没话找话了，作为父母的，又怎么会不关心孩子的近况呢？ 谁料安禾女士却道：“本来我和你爸是没关注这件事的，我们正在沙之星探险，是你们学校的老师打了通讯过来，我才知道的。” 听安禾女士提到学校，季明希心中不免有些惴惴，果然下一秒，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季明希，你现在胆子不小啊，你被学校勒令休学回家反省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我和你爸说啊！” 这是季明希印象里安和女士少有的连名带姓叫他，瞬间让他头皮一紧，他讪笑了一声，解释道：“这不是怕打扰你们旅游的兴致吗？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 “季明希，你别给我逞强，你自己是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安禾女士一句话就拆穿了他的故作轻松。 季明希沉默了，他的初衷就是不让父母担心，也是相信自己能解决这件事。 那边安禾女士又自动缓了语气：“小希啊，这件事你受委屈了，虽然现在你的学校已经认错了，但你若是不满意，爸妈就陪你硬刚到底，你要知道，无论何时，爸妈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季明希的眼眶有些酸，他勉强笑道：“妈，我知道，您和爸别担心，这件事先让我考虑考虑，有了决定再和您说。” 挂了通讯，季明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通讯器上的未读消息，他心里有了预感，恐怕学校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他打开了聊天软件，先看了安禾女士给他发的消息，跟通讯里交流的内容差不多，然后又依照顺序将所有未读消息看完。 这些消息可以概括为两个内容，一是顾寒山教授发给他的，赫尔投递的那本期刊的撤刊决定，这意味着他的证据生效了，维权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另一个则是学校的老师同学们给他发的信息，告诉他学校根据他的复议重新调查了论文剽窃一事，发现他才是那受害者，撤销了对他的休学反省处罚，希望他能按时回学校上课。 季明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克莱尔当上财政部长的第二天，有关他的困境，就瞬间迎刃而解了，还是在他并没有动用任何权力的前提下，因为撤销处罚的通知，是昨天晚上发的，只是他当时正参加舞会，没有看到消息。 学校迟迟联系不到他，又让他在学校关系比较亲近的同学给他发消息，最后甚至“劝”到了他的父母那里，也才有了方才那则通讯。 看到学校如此迫切地希望尽快将这件事摆平，季明希心中一阵冷笑，没想到他曾经拼命考上的大学，竟也藏着那么多龌龊。 可是他偏偏不想就这么息事宁人！——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我没轻没重，我反省，我以后温柔点！ 克莱尔（欲言又止）：其实……你不用……改！ 第27章 第 26 章 克莱尔的另一面 季明希看完了学校的消息后, 并没有立即做出行动，他知道不能在愤怒的时候做出决定，所以他想着趁周末给自己一个放松的时间, 等周一上课前再说。 别墅里的景色虽好，季明希也看了很多遍了，一个人待在这里，总有些孤独，若是克莱尔能陪着就好了。 他看着二楼书房紧闭的门，歇了上前打扰的心思, 还是在附近看看吧。他记得隔了几条街的地方有个公共疗养中心, 曾在地图上看过, 下午的时间正好可以去那边看看。 于是，季明希将老管家奥迪斯叫了过来，“奥迪斯, 我下午打算出去一趟, 请问别墅内有能用的飞行器吗？” 奥迪斯苍老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惊愕, 多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反应了过来, 想必季明希还不知道消息。 他一拍脑门, 做出了突然记起的模样，歉疚道：“瞧我这把老骨头, 就是记性不好, 之前少爷已经交代了, 别墅里的权限都对您开放，我忘记跟您说了。” 季明希看出了奥迪斯好像有所隐瞒，但他并不想多问。克莱尔对他开放别墅的全部权限，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奥迪斯引领着季明希往院子里走，边走边介绍道：“现在停机坪有7辆飞行器, 您想用哪架就用哪架，除此之外，还有5辆跑车，首都星不设限制的那种，您有驾驶证的话也可以亲自驾驶，不想亲自驾驶，也有智能驾驶。” 停机坪和车库挨着，平时是封闭状态，之前季明希竟也没来这里看过，在奥迪斯的引领下，他才知道克莱尔竟然有这么多收藏。 在奥迪斯介绍那些外形炫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时，季明希在心里感慨，果然对于有钱人来说，跑车和飞行器都是不可或缺的，即使不喜欢也要有几个能拉出去显示身份的。 他原以为克莱尔不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人，没想到却私下收藏了那么多。 最后，季明希选了一架看起来相当低调的飞行器，与克莱尔常用的那架只是稍微有些不同，至于车库里那些看了让人炫目的跑车，他觉得太高调了，实在是hold不住啊。 季明希并没有飞行器的驾驶证，他根据目的地设置了自动驾驶。走之前他还跟奥迪斯交代了动向，若是克莱尔有什么事要找他，可以联系他。 公共疗养中心距离别墅并不远，飞行器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他下了飞行器看到公共疗养中心的真面貌，着实吃了一惊。 这座公共疗养中心坐落在富人区的边缘，全是低矮的建筑，没有高大的围墙，只有一条河将另一条街的高楼大厦隔绝，河岸两侧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从远处看，这里并不像疗养院，反而像是一座散落在林间的村庄。 季明希去过很多疗养中心，眼前的建筑却格外与众不同。在首都星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立这么一个特殊的疗养院，要么就是住在里面的人身份不凡，要么就是背后有人大力支持。 他略作犹豫，还是走向了门口的保卫室，咨询了是否能进入看看里面正在疗养的病人。 出乎他的意料，保卫处的老爷爷很和善，身上的某种气质跟奥迪斯有些相似，对方拿出了一张表，让他做了登记就放他进去了。 季明希进去了这个地方，才发现里面也是别有洞天，和他以往见到的并不一样，他跟着引路牌才找到了几个正在修养的病人。 那几个人正半躺在草坪上晒太阳，看起来惬意极了，若不是他们身着印有疗养中心的病号服，季明希都要将他们当作普通人了。 季明希学着他们的样子，也坐在了草坪上，毫无违和地加入了他们。 “你们在晒太阳吗？”观察了一会儿，他出声询问。 那六个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属于正常现象，季明希之前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也不指望说一句话就有人搭理他。 他陪着他们坐在草坪上，看他们拔了草做编织，也跟离他最近的那人要了一些，那人竟然也给了他。 他常年做手工，手艺格外精巧，三两下精巧的蚂蚱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将那个草编蚂蚱递给了方才给他草的那人，那人有些怔愣，接过他手中的蚂蚱，呆呆地看了好久。 季明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他想待会儿找个工作人员，询问一番这里的情况。 其他几人见季明希能编出那精妙的蚂蚱，也纷纷将手中的草递给他，想要他也给自己编织这些。 季明希依次接过，不论他们是否听懂，他还是叮嘱道：“大家别着急，我挨个给你们编，都有的。” 没有人开口，可他们都无声地看着他，呆滞的眼神中似乎也含着期待！ 季明希专心地编织，每编好一只，就递给一人，等编到最后一只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只这几人面色大变，尖叫着捂着耳朵跑了。 他看到那些人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熟门熟路找了地方躲藏起来，从那些人的尖叫声中依稀听到了打仗之类的字样，他心中有了个猜想。 这些人，要么是战争创伤后遗症的士兵，要么就是饱受战乱之苦的平民，可他们偏偏又住在那么好的疗养院内。 “先生，是来探望这些病人的吗？” 季明希的思绪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抬眼看过去，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是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性beta。 他点了点头，看向刚才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斟酌着措辞，却见那位女beta弯腰将他方才编织的蚂蚱捡了起来，夸赞道：“先生的手艺真是精湛啊！” 季明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口讲解了几句编织的技巧，那位女beta也是一位手巧的人，在他的口头指点下，竟然也完整的编织出来了一只，就是品相不是那么精妙了。 他们就编织这件事进行了一番交流，季明希觉得时机合适了，才出声询问：“刚刚那些病人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们是经历了战争创伤的士兵，你一定很困惑刚才他们为什么会尖叫着走开吧？因为他们听到了那道声音，以为是又要打仗了，所以会下意识寻找躲避的地方。”女beta工作人员简略回答了他的疑惑。 季明希想起记忆中的战争，联邦最后一场战争是在三年前结束的，那么这些人最少也在这里住了三年。 “他们在这里住了多久呢？症状有没有好转呢？”季明希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女beta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他们在这里已经五年了，症状，时好时坏，总体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季明希眉心微皱，陷入了沉思。 见他久久不出声，女beta再次出声，“季先生，您这次过来，是萨里维奇先生让您过来的吗？” 季明希面露诧异，不等他回答，女beta已经解释了起来。 “抱歉，季先生，我在新闻上见到过您，所以知道您的身份，您大概不知道吧？这座疗养中心，是萨里维奇先生出资建造的。” 这话让季明希更意外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诧，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这里是克莱尔出资建的？我在网上看到这座疗养中心已经有十几年历史了。” 女beta解释道：“这座疗养中心的确是有了十几年历史，但是政府并不重视这里，破败了许久，有位大财阀看中了这里，想用来盖商场。是萨里维奇先生听说了这件事后，将这里买了下来，又重新修建的。” “萨里维奇先生参军的时候，只有在休假时会来这里看看，等他退伍后，来这里次数便多了起来，至少一个月都会来这里一次。” “这个月，他还没过来，您是他的伴侣，所以我猜测，可能是他让您过来的。”女beta是这么解释的。 季明希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他比较好奇，让克莱尔建设这里的初衷是什么，看女beta很健谈的样子，便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女beta的目光落在了刚才那几个人晒太阳的草坪上，叹气道：“因为，这里很多都是他无家可归的战友啊！” 季明希听了心中大受震颤，在克莱尔从军不久，就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改建这座疗养院，他背后得付出多少心血啊，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又经历了怎样的阻碍？那个时候，他也就跟自己一样年龄，却默默做了那么多事情。 紧接着，他又就这座疗养中心以及有关克莱尔的事与女beta聊了许久，直到天黑才告辞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坐在飞行器内，腹中空空却毫无饥饿感，脑子里想的全是与克莱尔有关的事情。今天下午，他算是接触到克莱尔的另一面。 季明希曾经刻意去了解过克莱尔的相关履历，有关他六年的军旅生涯，网上却没有多少信息，只知道对方凭借军功封了少将，后面又突然退了伍从政。 网上克莱尔的支持者很多，但也有不少看不惯他的，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利欲熏心，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曾经有段时间，季明希也认为克莱尔是一位非常爱“当官”的人，现在却是大大改变了这个看法。 这座疗养中心是克莱尔从军的第一年建立的，他还记得那年联邦爆发了一次大规模的战争，战报传来时，无数人在街上抱头痛哭。 他今天才知道，克莱尔努力走到今天，是为了不再有战争，为了能给这些饱受战争创伤的士兵们一个家，拥有了权势，才有能力改变陈旧腐朽的现状。 想到此，季明希只觉得胸口涨涨的，有种要尽快见到克莱尔的冲动。 等他回到别墅，克莱尔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他了，他并没有询问季明希今天下午的去向，只是贴心的为他脱了外套，同时吩咐老管家奥迪斯将饭菜送过来。 季明希心中有很多话要对克莱尔说，可是在见到这个人之后，千言万语只憋出了一句话。 “克莱尔，你人真好！” 克莱尔哑然失笑:“怎么突然这么夸我？是猜出来了我晚上要和你说的事情了？” 提到这件事，季明希才突然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他瞬间觉得有些不妙，听这个语气好像不是很好的事情。 “今晚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季明希没忍住还是问了。 谁料，克莱尔摇了摇头：“先用餐，吃完饭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难过）：突然发现克莱尔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克莱尔（心里盘算还瞒了多少事）：算了，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第28章 第 27 章 明希，做你想要做的 晚上, 季明希怀着忐忑的心情吃完了晚饭，然后被克莱尔叫到了他的书房。 这是他印象中第一次走进这间书房，他还记得上次联邦调查员过来的时候, 奥迪斯带他熟悉别墅的构造，却唯独略过了这间书房。 后来，他和克莱尔发生了关系，身份自动转换，却也没有进入书房。即使是今天下午奥迪斯说克莱尔将别墅的所有权限都开放给他，他也是没想过要进入这个书房重地, 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进来了。 刚走进书房, 季明希便被一件格外熟悉的摆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他前不久送给克莱尔的升迁礼物，现在被郑重地摆放在了书桌上。 克莱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地以手抵唇轻咳, 将季明希的注意力拉过来, 才解释道：“才刚搬办公室, 有很多东西还没整理好, 所以还没来得及把礼物带过去。” 季明希见他显然还记得他前天送礼物时说的话, 怕他有所误解才特意解释给他听的，让他一时有些不自在。 不知怎么的, 他看到自己送的礼物被珍重对待, 有种他也被这么对待的感觉, 脸颊隐隐有些发烫。 克莱尔看出了季明希的羞窘，却没有拆穿，对他而言，能被他郑重对待的礼物，也就只有季明希送的了, 这是一件于他而言很平常的事情。他在办公桌后坐下，又招呼季明希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 他的态度自然，季明希却莫名生出了老师找谈话的紧张感，为了缓解这股紧张，他决定先开口询问。 “克莱尔，你今晚要和我说什么事？是说要见家长的事吗？”这是季明希琢磨了一下午的答案，此时算是将自己的疑问抛出。 克莱尔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办公桌上面抽出了一个档案袋，档案袋还保持着密封的状态，他没有打开，而是递给了季明希。 季明希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克莱尔的意思打开了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刚看到第一页，让他震惊到了，这里面竟然是有关他学校发生的那些事，准确是有关松井教授的事情。 他快速浏览，一目十行看了起来，等将整份文件全部看完，脸上的震惊怎么都掩藏不住，这竟是松井教授这些年的学术问题，有关私底下侵占学生研究成果，逼死手底下的学生，以及套取科研经费等问题。 季明希看向了克莱尔，惊讶道：“这些？” 克莱尔对上了他的眼睛，轻轻地点了下头：“这些都是真的。你说不让我干涉这件事，但我还是让人查了这些证据，要不要使用取决于你。” 季明希心里很乱，他有些沮丧：“我知道他不像是个好人，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坏啊！” “我今天收到了学校的通知，撤销了对我休学的处罚，还说是之前调查错了，是赫尔自己窃取了我的论文，伪造了证据诬蔑我，期刊那边也说了会撤刊。”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克莱尔语气温和，声音却沉而有力，“那么明希，你打算怎么做呢？” 季明希被他的声音从糟糕的状态中唤回来，他攥着那份有关松井教授的罪证，语气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学校只说了调查错误，将之前给我的处分给了赫尔，却只字未提松井教授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愤怒，“可明明松井教授才是始作俑者啊，我心里清楚，我被窃取的那篇论文，在学校只给松井教授看过，学校却把所有的罪名推到了赫尔身上。” 克莱尔适时引导：“那现在有了松井教授的罪证，你想要怎么做呢？” 季明希的视线落在书房的窗外，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夜空，他喃喃自语：“最初，我就是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现在，我想为那些被松井教授害了的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明希，做你想要做的，我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克莱尔语气是这么的温柔，说出的话如羽毛一样划过季明希的心上。 季明希却摇了摇头，如实回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将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法律来为那些人讨回一个公道。” 克莱尔没有告诉季明希官场的险恶，也没有说像松井教授犯了那么多事还能维持表面上光鲜亮丽的身份，背后的关系一定匪浅。 他只是说，“法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至于这件事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就交给他来解决就好了。 …… 季明希本想和克莱尔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奈何这日，老宅又来人了，且没有请到人，并没有走。 于是，季明希也得以见到那位老宅过来的人。 他没想到，那竟然还是一位熟人，前不久曾在学校外面带着一群黑衣alpha半路拦截他的那群人的为首者。 之前的事情突然被串联了起来，他记得曾将这件事告诉了克莱尔，也是因为这件事，克莱尔邀请他以家属的身份参加他的就任仪式。 他当时还有些疑惑，这么重要的日子不邀请直系长辈，竟然邀请了他。 季明希当时也只以为这个是克莱尔出于政治因素的考量，但实际上他也是有那么一些私心的，万一是因为在乎他呢？ 现在看来，却有可能是因为克莱尔和他的长辈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一听到他的形容，就知道是他长辈这边派过来的人，所以不用他理会。 眼前这位alpha依旧是那副瘦削到有些刻薄的面容，在看到季明希和克莱尔出现在客厅时，笑着站起了身，他先向克莱尔行了一个礼，礼貌道：“大少爷。” 然后又看向了季明希，热络道：“季先生，又见面了。” 季明希不是那么没礼貌的人，即使他并不喜欢眼前这位alpha，但还是跟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克莱尔看了眼自来熟的马里恩，直接道：“马里恩，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季明希注意到克莱尔的声音莫名透着股冷意，名叫马里恩的alpha却没有被克莱尔的冷面震慑到，或许说，他已然习惯了被如此对待。 只见马里恩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精美的请柬，他弯下腰以极低的姿态道：“大少爷，您许久没有回老宅了，家主很是想念您，希望您能带着您的新婚丈夫回去看他。” 克莱尔并没有接那封请柬，只是淡淡道：“我工作比较忙，以后有时间再回去。” 马里恩似乎没听懂克莱尔的拒绝，他保持着那个递请柬的恭敬姿势没有改变，依旧固执道：“大少爷，今天是周末，您应该在休息，家主想您今日就回去。” “我今天有事情，没空。”克莱尔再次拒绝。 马里恩却将目光看向了季明希，他再次询问道：“那么季先生，您今天应该不用上课吧？” 季明希没有回答，他不善于撒谎，作为学生周末不上课实属正常。 马里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再次发出了邀请：“季先生，您今天可否随我见一见我家家主，也就是您omega的长辈。” 季明希依旧沉默，他想过见克莱尔的长辈，但不是他单独去，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请过去，克莱尔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马里恩，你先回去，等我忙完，我会亲自回去一趟。”他说的是“我”，没有带上季明希，显然是打算自己亲自回去。 马里恩今日过来是向家主保证过，哪能这么毫无进展的离开，无论是克莱尔还是季明希，他必须要将人给请回去一个。 “大少爷，您可以先忙，季先生今天应该有时间，家主他知道您结婚的事情后，想见您的alpha很久了，让季先生随我去探望一下家主可以吗？”马里恩虽然是对克莱尔说的话，但却看向了季明希。 不等克莱尔再次拒绝，他又对季明希道：“季先生，您作为一个小辈，在长辈非常期待见到您的时候，您应该不会让这位长辈失望吧？” 季明希看向了克莱尔，他知道马里恩情理上说的很对，但他尊重克莱尔的意见，若是克莱尔想让他去，那他就去，若是克莱尔不想让他去，任凭马里恩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过去。 克莱尔今天没有任何事情要忙，难得的一个周末，他想和季明希在家享受放松的生活，但马里恩这个架势，连着请了两天了，恐怕老宅那边有什么事情，他思量再三，心中已然做了计较。 “明希，你今天可有时间陪我回老宅？”在做出决定前，他还是询问了季明希的意见。 季明希听出了克莱尔话语中的转圜，诚实回道：“我有时间陪你一起回去。” 马里恩期待的搓起了手，他赞道：“大少爷，季先生，正该如此啊，周末呢，怎么不能抽空回家看看长辈呢？” 克莱尔没有理会他的得寸进尺，只是道：“马里恩，你先回去吧，我和明希换了衣服，自己过去就行了。” 马里恩有些犹豫，万一克莱尔是诓他的，待会儿不来了怎么办？不等他开口说出狡辩之词，触及到克莱尔冰冷的眼神，剩下的所有话都被他咽到了肚子里。 “好的，大少爷，我先行一步，回老宅准备，期待您和季先生的大驾光临。”说完脚底一溜烟儿地跑了。 季明希等马里恩消失了，才出声询问：“真的要去吗？” “老宅有人这么迫不及待的让我回去，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不管怎样，要见家长了，有些紧张！ 克莱尔：别紧张，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29章 第 28 章 见家长 联邦首都星圣托利亚北部, 有一个极为特别的区，名叫维斯塔区，这里是联邦有名的贵族区。 季明希曾在网上听说过这个地方, 却一直未曾来过这里，与克莱尔现在居住的星辰大道不同的是，这里的贵族都是有些几百年底蕴的老牌贵族。据说联邦建立之初，曾经为联邦立下显赫功勋的家族，都被划分居住在这里。 联邦作为一个废除了帝制的国家，却特例为这些功勋家族保留爵位, 就可见当初这些家族曾为联邦做出的贡献有多大了, 而克莱尔的家族竟然也是其中一家。 直到季明希真正来到了这里, 他才知道克莱尔家里，是有着怎样的底蕴。他和克莱尔共同乘坐飞行器从别墅出发，飞了将近三个小时, 才来到了这片区域。 从高空俯瞰大地, 远处坐落在起伏山峦之上巴洛克城堡巍然耸立, 像是蛰伏在山脉上的巨龙一般雄伟壮阔。季明希看着这有些熟悉的景象, 从记忆中扒出了这座城堡的名字。 “这里好像是奥斯瓦尔德城堡？”他不禁喃喃自语。 克莱尔在专心驾驶飞行器, 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做出了回应，“是的, 下面那座城堡是奥斯瓦尔德城堡。” 季汀白有着见证历史的兴奋, 他还记得曾经学过的历史书上就提到了这座有着几百年悠久历史的城堡, 以及这座城堡的初代主人奥斯瓦尔德伯爵。 他将脑袋贴在舷窗处，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座有着历史沉淀的古堡，没注意到自己的视野越来越清晰，画面在逐渐放大，直到他只能看到城堡的一角, 他才反应了过来。 “克莱尔？你这是？”此时飞行器已然要准备降落，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飞行器直接降落在了这座城堡前的草坪上。 克莱尔操作飞行器稳稳降落，待飞行器停稳了后，才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走出来，他朝着一脸惊讶的季明希伸出了手，解释道：“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季明希直到和克莱尔携手走下了飞行器还没回过神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堡，以及看到他们下了飞行器突然出现的一大排穿着统一服饰的侍者，以及为首身着燕尾服的马里恩时，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艰难地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下，不可置信地跟克莱尔咬耳朵说悄悄话：“你是说奥斯瓦尔德城堡是你家的？” 克莱尔并没有看他，只是捏了捏他的手心，算是做出了回应。 季明希脚步虚浮，跟踩了棉花似的，他以为已经很了解自己的omega了，没想到在见家长这方面又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他和克莱尔在一起，从未觉得自卑，但也知道两人之间的身份不对等，但今天才知道，差距犹如天堑。 在马里恩带领着城堡的佣人一同向他们行礼时，季明希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这可真是“嫁”入了高门了。 城堡的面积很大，整体布局堪称严格对称，最中间有一条道路作为中轴线，此时马里恩正引领着他们通过中轴线进入城堡内部。 即使对这座历史书上的古建筑非常好奇，季明希也没有乱瞄乱看，生怕他表现得像是个土包子进城一样给克莱尔丢脸，一路上都非常矜持地挽着克莱尔的手臂。 等他们真正进入了城堡，季明希才知道里面是多么震撼，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墙壁上的壁画绚丽多彩，就连作为摆设的雕塑都典雅又大气，整个人仿佛是进了什么参观的博物馆，而不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某人的家里。 一路穿过了一条镜像回廊，他们才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踏入厅内，季明希就仿佛被金色的海洋淹没，目之所及一片金碧辉煌。 波浪线形的墙体，宏伟的壁画，就连厅内的家具像是镀金的艺术品，铺着天鹅绒的座椅上，雕刻着威严的兽爪，仿佛是怀旧电影的布景就这么展现在人的眼前。 “大少爷，季先生，你们先在这里稍作歇息，我去告诉家主，稍后他将在这里接待二位。”马里恩弯腰行了一个礼，随后转身离开。 克莱尔随意拉开了一架椅子，招呼季明希道：“来，随便坐，不用有这么大的规矩！” 季明希看他态度随意，稍微缓解了一些紧张感，他坐在了那张看着就很古董的椅子上，第一感觉是太硬了，有些硌得慌。 “我来之前，不知道你们家居然这么有来头！住在这里，感觉跟住在博物馆似的！”趁现在厅内就他们俩，季明希也就无所顾忌地观看了起来，边看他还边感慨。 克莱尔轻笑了声，目光落在那镀金的家具上面，和他记忆中的一成不变，只是不知道金色外表下是怎样的腐朽？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若是可能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回来。 现在看季明希对此这么好奇，他难得地为他的alpha着想了回，他想，就先不告诉面前少年城堡背后的龌龊了，但愿那个老家伙能识趣一些。 季明希饶有兴趣地在会客厅内四处打量，难得地进入历史书上的建筑里，不多欣赏一些怎么够呢？ 可惜他并没有欣赏多久，沉重的拐杖敲击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循着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位穿着繁复华丽礼服的老alpha在马里恩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想必这位老人就是克莱尔的长辈了，在意识到这点后，季明希猛地站了起来，等老人走到他面前时，恭敬问了声好：“您好，我是季明希，是克莱尔的alpha。” 老人并没有搭理季明希，像是将他当作空气给无视了。 克莱尔趁机在季明希耳边小声道：“这是我的父亲奥康纳，也是继承了这座城堡的第6代伯爵。”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是在这个寂静的落针可闻的会客厅听的异常清晰，被儿子直呼姓名的老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终于将目光施舍向了季明希。 只见他苍老的眼睛如鹰一般地审视着季明希，上上下下挑剔地将面前的少年人打量了一遍后，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季明希觉得在被老人看的那十几秒，后背的冷汗都要出来了，他下意识想要寻求克莱尔的帮助，却见克莱尔一改刚才的主动，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奥康纳用拐杖狠狠地敲击了一下地面，低声训斥道：“克莱尔，这就是你的礼数吗？见到你的父亲都知道站起来问好吗？” 克莱尔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直接道：“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奥康纳显然知道克莱尔的脾气，如此重视礼教的他被自己的omega儿子怼了竟然也忍了下来，他软和了语气，做出了一副慈父的姿态。 “克莱尔，你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从前你在部队就不说了，现在都在首都星任职了，却连家里都不回一趟，你就是不想念我这个父亲，那么你的omega母亲呢？” 克莱尔知道他这个父亲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但在提到他的母亲时，还是会有所期待。 见他不出声，奥康纳又苦口婆心道：“你一声不响结了婚，要不是在新闻上看到了，恐怕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你的alpha长什么样呢？” 克莱尔坐到这个位置，表情控制一向是很出色的，但在奥康纳的几句话面前，他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这是联邦婚姻法的规定，被匹配上了，我除了结婚别无选择！”他的语气冷冰冰的，听起来很是不近人情。 季明希听了心中震颤，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克莱尔的真心话，跟他结婚是很无奈的选择，若是没有这个婚姻法，想必他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吧？ 他又想起了那份被他们默认作废了的协议，是不是只有他自己默认作废了呢？克莱尔其实一直等着协议期满跟他离婚呢？可他又对克莱尔进入了深度标记！ 他思绪混乱间，没再听清克莱尔和他的父亲说了什么，等再回过神来，马里恩正在汇报午餐的准备情况。 克莱尔拉过季明希的手，“走吧，我们中午在这里用个餐再回去！” 奥康纳听到克莱尔吃完饭就走的打算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能将克莱尔请回来已经不容易了，他还想着饭桌上让克莱尔把事情办了呢！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看着像是宴会厅的餐厅，一张长方形的实木餐桌摆放在宴会厅中间，餐桌上铺上了白色的天鹅绒桌布，餐桌两头摆放着鎏金的烛台，烛台上点燃着十几根蜡烛。 看到这布局，季明希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刺眼的阳光，大中午的，吃上了烛光晚餐，还怪讲究的。 餐桌的两边摆放了跟刚才的会客厅很像的座椅，正中间是一张更为华丽的座椅，似乎是用在彰显着主人翁的位置。 果不其然，他刚这么想，就见奥康纳径自朝着最中间走去，坐上了那张座椅。 随着他的坐下，好像是释放了一个信号，紧接着就有十几个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走了过来，分别在餐桌两旁坐下。 季明希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些人一直在一旁等着呢，在奥康纳这个家主到来后，他们才能落座。现在餐桌旁只剩下奥康纳右手侧紧挨着他的两个空位，显然是给他们俩留的。 克莱尔直接走到挨着奥康纳的位置坐下，然后季明希也跟着坐下了。 等全部坐齐了后，马里恩立即招呼佣人上菜，只见一群身着统一服饰的侍者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精美的金色盘子，按照顺序逐一摆放在餐桌上。 在侍者上菜的间隙，季明希偷偷瞄了眼餐桌上的其他人，在克莱尔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他的omega母亲，是一位看起来非常端庄的女士，身上穿着同样复古繁复的礼服，桌上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装扮。 季明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就是大家族的规矩吗？日常用餐，穿的比去宴会参加舞会都郑重，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cos油画发网上应该都有人信。 等上菜完毕后，在奥康纳拿筷子夹起第一口菜之后，其余人才陆续拿起筷子用餐，席间没有人说话，也基本上只关注着眼前的几道菜，现在安静地甚至连碗碟碰撞声都听不到。 整个场面，就大写的“诡异”二字，季明希非常不适应这种场面，拿着筷子却是一时不知道怎么下筷。 克莱尔已经习惯了家里这样用餐的氛围，但在他吃完第一口菜之后，发现身旁的季明希迟迟没有下筷子，便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伸手拿起一旁的公筷，为对方夹了一道菜。 “这道香煎虾还不错，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虾的，可以尝尝看！” 季明希感觉到在克莱尔出声时，餐桌上十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但他不忍辜负克莱尔的好意，还是夹了那块虾吃了，吃完他觉得不能单自己吃，又拿了公筷给克莱尔夹了一道菜。 “大哥，您看克莱尔和他的alpha多么恩爱啊？”突然一道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集了过去。 季明希看到出声的正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个alpha，长得跟奥康纳有些相像，但年龄看起来小些，估计是克莱尔的叔叔。 奥康纳没有看他们，只是淡淡道：“小夫夫刚结婚，也是正常。” 季明希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没想到奥康纳还能说出这么一句不带嘲讽的话，实在是奇怪。 奥康纳这一说话，像是打开了什么话匣子，席间的人纷纷出声，有夸他们夫夫感情好的，有催生的，有问他学业的，还有关心他们夫妻生活的，但是说的最多的，还是对克莱尔的恭维。 他们恭祝克莱尔升官，祝他再进一步。季明希听不明白他们的祝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话里话外让克莱尔帮着提携一下他们的晚辈这种话，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季明希从未吃过如此“难吃”的一顿饭，见长辈原来是这样的场景，他再也不要期待了。 可他还是想的有些轻巧，更艰难的还在后面呢，用完了餐后，当他正准备提告辞的时候，却见奥康纳看似随意道：“克莱尔，你已经许久没见你母亲了，她有话想和你说，你去陪陪她说说话。” 季明希看向了克莱尔，见他轻轻地点了头，朝着在吃饭间一直专心吃饭，仿佛跟他们不是一个空间的omega女士走了过去。 不等季明希反应，又听奥康纳突然出声。 “季小友，你过来陪我走走。”——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唱）：误闯天家~劝余放下手中砂~ 克莱尔：明希，还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 第30章 第 29 章 封建大爹 一顿饭下来, 季明希多少已经看清楚了奥康纳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是一个有着爵位，封建古板，固执己见, 自以为是，规矩贼多……的老头。 是的，在他心里，已经不把他看成克莱尔需要尊敬的长辈了，他跟着克莱尔过来的，若是对克莱尔不好的人, 又怎么值得他尊敬的呢？ 别以为他年轻没看出来, 这场宴就是鸿门宴, 打着家族聚餐的名义，实际上是逼迫克莱尔过来，要吸他的血。季明希是知道克莱尔坐上这个位置有多艰难的, 光是他知道的刺杀就有两回, 背地里他不知道的只会更多, 现在他刚坐上这个位置, 正是根基不稳的时候, 而他家里的这些人，却是想要借着他的权势为自己谋求利益。 这是亲爸能干出来的事情吗？还专门约了这么一帮极品亲戚过来, 生怕不能彻底将克莱尔敲骨吸髓是吗？但凡希望孩子好的长辈, 又怎么会干出如此自掘坟墓的事情呢？ 他随着奥康纳一路走到了城堡前面的花园, 这里繁花锦簇，数不清的名贵品种的花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违背本性绽放。 见他欣赏花，奥康纳突然问道：“季小友很喜欢花是吗？” 季明希挠了挠头，“我只是很欣赏美好的事物，像这些花, 我觉得它们违背本性在这个季节开放，很可怜，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若是一味的强求，恐怕不是圆满。” 他这话意有所指，不知道奥康纳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见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 “季小友很是有感悟啊，你这番话说确不错，但现在很多人，又何尝不是在违背本性而行事呢？”奥康纳意味深长道。 季明希被他这个笑容弄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顺着这个话题问道：“不知您的意思是？” 奥康纳看着他悠悠道：“比如omega，受生理因素的影响，每年至少有4次发情期，每次持续3~5天不等，这样的他们怎么能胜任工作呢？” 季明希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奥康纳却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便继续道：“作为omega，繁育就是他们的天职，他们现在却违背本性在各个工作岗位上，使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要知道，联邦的人口繁育重任可在他们身上呢！” “虽然克莱尔是我的omega儿子，也不可否认他的优秀，但我觉得，他还是应该将岗位留给更适合的人，而不是整个人都投入工作……” 季明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道：遇到封建大爹了，实际意义上的封建大爹了。 要不是碍于他是克莱尔的alpha父亲，他都要问他是从哪个古墓里出来的了？最终良好的教养让季明希没有当场翻脸，甚至还顺着这个老登的话问了下去。 “那您认为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坐克莱尔的位置呢？据我所知，他可是打败了两位极为有力的alpha竞争者，以遥遥领先的票数坐到了这个位置的！” 说到这里，似乎是终于戳中了奥康纳的心中所想，他颇为矜持地整理了下领口的领结，才慢悠悠开口：“克莱尔还有一个比他小五岁的alpha弟弟，他们接受了同样的教育，优秀自然是同样的，不，可以说，作为alpha而言，他的优秀是远高过omega呢，他只是还年轻，历练一番一定能够胜任的。” 季明希闻言，便回忆午餐时餐桌上的席位坐着哪些人，发现好像没有对上号的，便问道：“不知克莱尔的这位弟弟是？今日用餐的时候坐在哪里？” 奥康纳转过了身，不自在道：“凯尔文工作比较忙，他今天没回来。” “那他现在在哪里高就呢？”季明希再次问道，不给奥康纳拿回主动权的机会。 “他在联邦的税务局……”说到这里，奥康纳及时止住了声音，似乎也意识到他这个引以为傲的alpha儿子现在的职位，似乎并不是那么能拿出手。 季明希长长地“哦”了一声，作为联邦财政部长的克莱尔能抽时间来参加家族聚餐，而在税务局工作的凯尔文不能回来，是真不能回来，还是怕见到现在身居高位的克莱尔而自惭形愧呢？ 再说了，他们俩哪个地位更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哪怕凯尔文是局长，克莱尔都是他隔几级才能见到的领导了。 季明希看奥康纳突然拉下了脸，又想起先前他说的那件事，不由问道：“您是说凯尔文可以代替克莱尔成为联邦的财政部长是吗？” 奥康纳见季明希又将话题绕了回去，不由地又打起了精神：“是啊！克莱尔已经28岁了，作为omega的最佳生育期都快过了，你们结婚，总得要孩子吧？” 这话倒是问住了季明希，他在心里想了想，若是有个长得像克莱尔的宝宝，他竟然还蛮期待的。 或许是他脸上的表情泄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奥康纳继续道：“你应该知道，克莱尔从过军，在战场上受过伤，应该很难有孕，这两年你不把握住机会，之后就很难要孩子了。” 季明希脱口而出：“克莱尔受过什么伤？”他开始回想，曾经在克莱尔身上看到的伤疤，都是很浅的疤痕，有的甚至已经看不清了，莫非哪里还受了内伤不成。 奥康纳哪里知道克莱尔受过什么伤，见季明希这么着急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含糊道：“总之，你得抓紧时间，让克莱尔尽早生孩子。” 联邦对于保障omega的合法权益方面做的还是很全面的，尤其是omega在怀孕期间的工作方面，任何一家企业敢辞退怀孕的omega，绝对会赔的倾家荡产，同时还在法律方面，强制omega至少休一个月的产假。 可那是对于普通的omega，克莱尔现在是联邦的财政部长，若是一个月不在工作岗位上，那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所以，到时候会有人暂代这个位置，而克莱尔会有一票推荐权。 基本上他推荐的人，没有什么大碍，都会同意的，可是某些时候，暂代上去了，再想要回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季明希转眼间想通了事情的关窍，有关克莱尔受伤一事，他回去再问，现在是怎么应对这个老alpha。 “若是我和克莱尔之后有了孩子，克莱尔的工作该怎么办呢？”他的声音透着迷茫，像是从未涉想过这个事情一样。 奥康纳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尽量平缓了语气道：“这个时候，其他人都信不过，所以得找最亲近的人才行。凯尔文是他同父同母的alpha弟弟，又相当优秀，选他才靠得住啊！” 季明希低下了头，怕自己没忍住对这个老登翻白眼，这个奥康纳别是老糊涂了，联邦财政部长的位置，是要有相关工作经验，且由公民选举出来的，哪能像他家的爵位一样，说让就让，说继承就继承呢？ 换句话讲，就是克莱尔脑子进水了肯任人唯亲推荐他，选民们也不答应啊！当联邦专门培养的候选人们是吃素的啊！ 他虽是心里这么想，但面上又装出了一副受教了的样子，他连连点头道：“还是您说的对，我受教了！这下子，我和克莱尔要孩子没有顾虑了。” 奥康纳心想，事情成了一半，能让凯尔文摆脱了现在的大麻烦，以后的康庄大道等着他呢！ “对了，克莱尔他的性格有些固执，有关生孩子这件事……他可能有些固执。” 季明希非常上道，他立马道：“是吗？那我回去跟他说说，我毕竟是他的alpha，我说什么他一定会听的！”他面上附和奥康纳的老登发言，心里已经在作呕了，心里在暗暗祈祷，克莱尔快回来，好让他找个地方将中午没吃多少的饭吐出来。 克莱尔在干什么呢？他还在与自己的omega母亲谈话。 他的母亲是一位出身贵族，有着良好教养，仪态端方的omega，同时她又是一位极为注重规矩礼教的omega。 克莱尔曾不止一次感慨，若是某个历史题材的电影需要礼仪指导，能将他的母亲请过去，那么这部电影在礼仪规矩方面，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他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也没见到过母亲了，此时看着母亲的背影，胸腔里有股酸酸涨涨的感觉。 “克莱尔，今天你回来，一句问候你弟弟凯尔文的话都没有说，这么隆重的家族聚餐，你却连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有！” 这是克莱尔的母亲今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话，将他那有所动容的心，再次砸向了谷底。他将别在胸口衬衫口袋里的眼镜取出来，戴了上去，仿佛戴上了他的保护壳。 “母亲，您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有关凯尔文的，不怕我会伤心吗？”他是笑着说的这句话，看似在开玩笑，又何尝不是他心底的伤呢？ 可惜，莉迪亚女士并没有听出他的伤心，她只是转过身，一脸失望的看着克莱尔，口中吐出冰冷的控诉。 “你知不知道，你的弟弟因为你惹了大麻烦，现在还被关着！若是你当初同意跟鲁伯特家族联姻，你弟弟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地步？” 提到联姻，克莱尔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作为大家族出身的omega，生来就享受优渥的生活条件，但实际上却非常受束缚，因为他们要作为家族联姻的产物，正如他的母亲嫁给他的父亲一样，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命运。 只是他并不想接受这样的命运，不想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就是为了那个愚蠢的弟弟，要他搭上自己大好的前程，他又怎么会甘心呢？ 克莱尔当年决定参军，其实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以omega的身份去参军，比想象中困难的多，但再困难，也比被诱导发情期提前，却被送到某个alpha的床上强。 他从那个恶心的地方逃离，义无反顾的参了军，为的只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能够有反击之力。 当然，他叛逆的举动引发了家族的强烈不满，险些要让他除名，可是当他打赢了胜仗获得了军功后，家族里的声音开始变了，后面他走的位置越来越高，拿到的家族支持也越来越多。 可是他所有的优秀，在他这个渴望亲情的母亲面前，恐怕还不如他那个蠢货弟弟的一根手指头。 见克莱尔不说话，一向优雅端庄的莉迪亚女士也难以维持住她的优雅，她的表情如破裂的面具般，变得狰狞起来。 “克莱尔，不管怎样，凯尔文总归是你的弟弟，现在他因为你受了难，你不能不救他！不然他的前程就毁了！” 克莱尔冷笑了声：“我都几年没见到他了，什么是因为我？” 莉迪亚尖叫道：“因为你得罪了约翰逊·鲁伯特！”她突然失了声，似乎是顾及克莱尔如今的身份，不再敢提这个对方的雷区。 克莱尔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低下了头，任由镜片将他所有的情绪掩盖。 转眼间莉迪亚又恢复了她一贯的优雅从容，她像是在克莱尔面前记起了母亲的身份，只听她缓声道，“克莱尔，我知道，这件事你受了委屈，是我和你父亲当年考虑不周。” “但是，你也别怪我们，大家族的omega有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你从小叛逆，吃了多少苦，我们也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克莱尔在心中质问，他发情期的他扔给一个有着虐待癖的alpha，就是所谓地让他过上好日子？那这个日子也太“好”了吧？ 见克莱尔不出声，莉迪亚还以为他态度有所软化，再接再厉道：“那些事都是以前的了，咱们就不提了，现在你也匹配到了最适合你的alpha，作为母亲的我，很为你高兴。” “今天在饭桌上，我看他对你很是体贴周到，这样我暂且放心了。只是，母亲是过来人，当你年华老去，alpha终究是会变心的，你又比他大了这么多，他才刚成年，正图新鲜，那么之后呢？” 不得不说，她这几句话戳中了克莱尔心中最不能提及的那个点，与季明希的年龄差距，是他这辈子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了的。 见他面上似乎有所松动，莉迪亚又继续道：“可是，当你有个alpha弟弟撑腰就不一样了，若是以后凯尔文登上高位，他再怎么变心，都不敢怠慢于你的！” 说着她似乎怕这样不能打动克莱尔，又补充道：“就像我和你的父亲，这些年他有过多少次外遇，可是他不敢把人领进家里来，只要你舅舅的权势不倒，我就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克莱尔伸手捏了捏鼻梁，疲惫道：“说吧，凯尔文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今天见到活的封建大爹了！ 克莱尔：你受委屈了，以后尽量让你少见见。《 》 30-40 第31章 第 30 章 坦白与深度了解 从奥斯瓦尔德城堡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到了天黑。 季明希不仅没吐，还回去多干了两碗饭，实在是陪着老登谈话太耗费精力。 在回去的路上, 他看出了克莱尔兴致不高，也不知道他和他的omega母亲说了什么，只是劝他将飞行器设置了自动驾驶模式，让他在飞行器上先睡一觉。 他就这么看着克莱尔睡觉，期间克莱尔睡得很不安稳，一路上都紧皱着眉头。 等回去, 到了餐桌上, 他没忍住, 边干饭边将和奥康纳说的那些话说给了克莱尔听，着重点在于要让凯尔文取代他的位置。 至于生孩子什么的，他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每次做的时候都很小心不弄进去, 即使弄进去了他也会及时清理,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 不适合要孩子应该达成了默认的共识。 克莱尔听了他说的话后, 眉头都没有皱一皱，只是叮嘱他好好吃饭, 让他不用操心这个事了。 对此, 季明希有千言万语想说, 但又考虑到这些可能会涉及克莱尔不太愿意提及的隐私，最终还是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他突然又想起奥康纳说克莱尔曾在战场上受过伤，便爬起来要检查对方身上的疤。 这检查着检查着就天雷勾动地火了, 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他们今晚并没有打算做的，白天去老宅这一趟，搞得人心力交瘁，明天克莱尔还要去上班，而他自己还得去应付学校里的那些琐碎事。 总之，还是做了。 这一晚克莱尔格外热情，像是非要跟他展示什么，带着他体验了一个全新的姿势。 他从来不知道，omega的腰肢还能弯成那个弧度，也不知道，能徒手干掉暴徒的克莱尔，能那么软。 季明希感觉到自己像是一条鱼一样，自由地在温暖的春水中徜徉。 等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身侧的床位早已冰凉，前一晚跟他做了许久运动的omega，不知何时已然起床上班去了。 他不由地在心里感慨，年轻就是体格好啊，身体恢复力就是强悍啊！正感慨的季明希并不知道，在某些方面，克莱尔的心愿达成了。 周一，按理说季明希应该去上学的，毕竟学校已经给他发送了有关撤销对他“休学反省”的处分通知，他随时都可以去学校上课。 只是有关他的论文被窃取，学校只处置了最终获利者赫尔，对于窃取论文的始作俑者松井教授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通知的内容也是含糊其辞，让季明希实在不想就这么息事宁人。 他看了眼时间，决定迅速起床下楼吃早饭，他还没睡昏了头，记得上午十点有个安排，到时候克莱尔帮他找的律师会过来找他签字拿授权。 季明希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那封用牛皮纸档案袋装着的证据，打算到时候一并交给律师。 他早上起的有点晚，吃完早饭都九点四十了，他准备稍微歇息一下，却不承想，没几分钟老管家奥迪斯就过来通知他，说是预约的客人到了。 来者正是克莱尔安排的律师，一位有着金色短发的beta女士，多方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又沉稳。 “季先生，您好，我叫温蒂，接下来将成为您的代理律师。”beta女士如此跟季明希介绍。 季明希亲切地和对方握了手，邀请这位温蒂女士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然后直接进入正题。 “温蒂女士，请问克莱尔让你过来，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了吗？还是说需要我将整件事再复述一遍。” 温蒂笑着摇了摇头，坦言道：“萨里维奇先生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我了，我想我目前对这个案件的了解，可能比你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晰。” 季明希哑然失笑，他将装着证据的档案袋推向了温蒂面前，“这是我手中掌握的证据，你应该用得到。” 温蒂直接将档案袋拆开，拿出里面的证据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她阅读速度非常快，没一会儿就前后翻看了一遍，只见她激动道：“季先生，这些证据非常齐全，您的诉求一定能达到的！” 季明希也由衷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温蒂女士。” “您太客气了季先生。”说着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季明希，“这是您委托我全权负责这个案件的授权书，您看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在最后面签个字。” 季明希接过了那份文件，仔细查看了起来，说是授权书，其实就是一页纸，一共两份。他不太清楚这个文件是否合规，但是这位律师是克莱尔介绍的，那就一定是信得过的。 他浏览完内容，确认自己看不出什么问题后，便直接在最后面签了个字，签完字后他留下了一份，剩下的还给了温蒂。 温蒂是一个做事非常干练的人，见季明希签完了授权书，此行的目的达到便也不多待，她站起身，再次诚恳道：“季先生，多谢您的信任，我这就不多待了，这件事我会尽快为您办好的！” 季明希起身再次和她握手，也笑着道：“那就多谢你了，我这边送送你。” 送走了温蒂之后，还不到中午用餐的时间，他突然觉得这偌大的别墅内有些空荡荡的。克莱尔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地里有太多陌生的人，而他家的城堡内却有着几百名佣人，大概也是因为对那里厌倦吧。 季明希发现，有关克莱尔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疼他。他虽然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但是那个父亲的极品程度，是他生平所见之最。 他闲着无聊，就在别墅的花园前的秋千做的躺椅上躺了下来，准备上网查查有关克莱尔家族的事情。 之前他不止一次搜寻过克莱尔的信息，有关他家族却是丁点没找到，一个是联邦建立之初立下显赫功勋的家族，一个是在联邦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秀，在这个并不算大众的姓氏面前，却从未有人将二者联系起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刻意淡化二者之间的关系。 这次，季明希换了个关键词，他搜寻的是奥斯瓦尔德城堡，果然这个关键词下，几十页的搜索页面眨眼展现在他的面前，他选择了从上面逐一看起。 第一个链接介绍的是奥斯瓦尔德城堡的起源，是以创下了这个家族荣耀的那位伯爵的名字继承的，在联邦成立之初，有着不菲的贡献，这才得以让爵位世代沿袭。有关“贡献”的，却没怎么详细描述。 季明希再往下点进别的链接查看，内容与上面的大同小异，他退出又重新看下面的，一连翻了两页都是如此，等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看到了点不一样的。 这次内容是讲述老派贵族与新式贵族的斗争，像萨里维奇家族这样的老派贵族有很多，整个维斯塔区能叫得出名号的，都有几十个。 这些贵族的共同点是，曾在联邦建立之初立下了功勋，也曾在联邦担任高官，但现在随着家族子弟的不争气，逐渐被排除来联邦的权利圈子之外，只能固守着祖辈留下来的爵位妄图恢复往日的荣光。 看到这里，季明希突然懂了这个如此封建的家族，昨天聚餐时其他家族成员对克莱尔的恭维，也懂了奥康纳为何如此迫切地想要自己的alpha儿子取代克莱尔的位置。 只能说，太过于愚蠢，固守着之前的那一套，若是肯全心全力扶持克莱尔，才是这个家族复兴的唯一希望啊，而不是无论alpha儿子有没有出息，都将一切留给对方，这种继承模式下，这个家族不衰败才不正常呢！ 季明希关掉这个帖子后，又看向了下一篇。时间在静静流淌，他看资料的时候很投入，没注意到不知不觉竟然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奥迪斯让他来用午餐才发现。 用完午餐后，季明希本想睡午觉，谁知道竟意外收到了其中一个舍友打来的通讯请求，他没怎么犹豫，便按下了接通。 这是一个视频通讯，刚一接通，就看到他三个舍友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背景好像还是他的宿舍，他不禁哑然失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让我瞅瞅，嫁入高门的alpha什么样？”其中一个比较活泼的舍友第一个说话，然后引来了其他两位室友的共鸣。 他们就着季明希的新身份打趣了一番，才进入了正题：“是这样的，我们知道你可能蜜月期在忙，知道你和那位的身份也没敢打扰你，但是辅导员找我们三个谈话，让我们请你回学校上课。” 季明希听他们顾忌着克莱尔的身份，连他的名字都不敢说，多少也知道他的婚事，多少还是对室友们有所影响，他也没揪着这点，而是直接问：“辅导员怎么找你们谈话了？我没去上学就是不服学校的朝令夕改，这件事没有结果，我是不会回去的。” “唉！这件事我们也知道，学校真的是太不做人了，就欺负普通学生没背景，现在踢钢板上了吧？” “就是啊，我们私底下都在看学校笑话呢，还有不少人在等着你家那位，带着你霸气的来学校讨回公道呢！” “辅导员估计也是学校施压了，你不回来上课，学校那边不好看，所以让我们当室友的劝劝你！” “对啊，看你上午没上课，下了课就马不停蹄叫我们去他办公室，现在刚回来，食堂打的午饭还没吃呢！” 说着摄像头一转，季明希看到了三份还没拆包装的午饭，看来辅导员这是去为难他的室友了。 “你们先吃饭，这个事我考虑考虑，其实这件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季明希不喜欢别人因为他的事为难，但也没有直接告诉舍友他已经请了律师的事。 他又跟舍友聊了会儿，才挂断了通讯。 克莱尔这一天都很忙，直到用晚餐才回来，季明希在吃饭的时候跟他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克莱尔，我明天准备回学校上课。” 克莱尔正在喝粥，闻言停下了喝粥的动作，“你明天就打算回去？是学校那边有新进展了吗？” 不知怎么的，季明希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学校那里只是通知我撤销了处罚，见我上午没回去上课，找了我三个室友来劝我。” “所以，你是被你室友劝动了是吗？”克莱尔眉心微皱，似乎是不理解季明希这么容易改变决定。 季明希笑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将自己想了一下午的决定说出。 “其实，也不是我室友说动的，我就是觉得，这学期快结束了，本科生涯能上的课，上一节少一节，有的课这两天就结课了，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上课了……” 他说的话有些绕，克莱尔却听懂了，季明希这是想回去好好上课，让自己的本科生涯不留遗憾。 “明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有个做什么事都支持我的老婆可真好啊！ 克莱尔（害羞） 第32章 第 31 章 被抓 周二上午, 季明希回到了学校。 上午只有十点之后的一节大课，季明希回到学校的时候只背了个包，在托室友提前将自己的课本带过去后, 他直接去了教室。 他是九点五十五到达的教室，此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同专业的四个班级一起上课，场面是很壮观的。 季明希往里面望过去，想要寻找室友的位置，教室内乌泱泱的乱成了一片, 他看了好几秒, 都没有找到室友的位置, 正当他想发信息问室友情况时，终于有人发现了他。 “季明希来上课了！” 随着这一声大喊，整个沸腾的教室像是被泼下了一大盆凉水, 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状态, 所有在忙着自己事情的学生, 都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朝着门口望去。 季明希的室友们也发现了他，站起来朝他挥手, 同时喊着他的名字。 室友的出现解救了尴尬的季明希, 他拿着书包挡着脸, 快速进入了教室内，坐进了室友们中间。 这不是季明希第一次如此受人关注，但却是第一次被同学如此以“异样眼光”看待，他们像是看着稀罕物一样看着他，让他险些以为自己是动物园的猴子。 旁边有人挤眉弄眼地跟季明希打招呼, 问他怎么突然来学校上课了。 他也笑着跟人回应，态度如常，却没给出一个答案，其他人也在七嘴八舌地跟他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问他娶了高官老婆的感受。 季明希尽管很想和之前一样跟同学们相处，但实际上从他踏入教室后就知道，有些关系再也回不去了。 好在没多久任课老师就到了，教室内的喧闹也暂时停止了。 到了学期末，课程基本上已经结束，这节课也是如此，任课老师按照惯例先点名，在念到“季明希”的名字时，顿了顿，又接着念其他同学的名字。 点完了名字后，就是划重点，由任课老师带着将整本书的重点内容顺一遍。 让季明希值得庆幸的是，大学生对于期末考试的重视程度远大于对八卦的热忱，很快忙活着划重点去了，教室内一时间都是翻书页的刷刷声。 这节课很快到了下课，大学的一节课都是由两节小课组成，中途会有十分钟下课时间，让同学们上个厕所啥的。 下课铃声的响起，让教室内再次变得欢快起来，不只是同班同学对他新身份的好奇，甚至还有已经从他这里了解了不少情况的室友。 季明希也就捡着能讲地讲了，比如和克莱尔的婚姻，源自联邦婚姻法的匹配结果，这话让不少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顿时惨叫连连。 “卧槽！早知道我成年那会儿就不取消匹配了！”一个同学惊呼道。 “我也是！不知道我现在重新匹配还来不来得及，能不能给我发一个想想软软的omega？”另一个同学也附和道。 他们的话惹怒了一直在听八卦的omega同学们，只见一位脾气火爆的omega立即出言讽刺道：“就你还匹配omega，恐怕猴年马月都达不到60%的匹配率了！” 顿时又引起一众人欢呼起哄，那个说着要重新匹配的alpha被说的面红耳赤，正想要反驳些什么，忽听教室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衣衫凌乱的人冲进了教室，大喊着季明希的名字。 “季明希，季明希在哪儿？” 季明希听着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不等他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谁，那个叫嚷的人已经循着方向来到了季明希面前。 这时季明希才辨认出，这人竟然是那位平时衣着相当讲究的松井教授。 “季明希我求你了，你说什么我都认了，但是你不能叫人来抓我啊！”松井教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求道，样子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教室内的学生哪有没听过他和季明希之间的那些事，闻言更像是嗅到了骨头的兽类般凑过来，恨不得能让这位老教授多说出来点什么八卦来。 季明希听的一头雾水，第一反应是松井教授这是不要脸面来陷害他了，他只是全权委托了律师，啥时候要动用特权抓他了。 正在这时，一队穿着联邦警服的人走了过来，学生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瞬间又安静了起来。 这队警察走到了正发癫的松井教授面前，其中两位手拿镣铐就要给松井教授戴上，这下可让这位老教授瞬间应激起来。 他不再是往日里的高高在上，反而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狼狈。 在被套上镣铐后，松井教授还不忘给季明希泼脏水：“你说什么我都认了，你怎么还让人来抓我啊！季明希，你别以为找了个高官omega就可以肆意动用特权？” 季明希知道这是松井教授在污蔑他，现在同校的学生只知道他和赫尔那些纠纷，学校的通报可是把松井教授保下来了，现在来这么一出，再加上他和克莱尔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往“特权”上面想。 不等季明希解释，那为首的那个警员亮出了证件，“这位松井教授涉嫌教唆学生自杀，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所以得将他请过去调查，还请刚才拍照的同学配合删除！” 其余没有空闲着的警员则上前去检查刚才有拍摄举动的学生设备，没进入过社会的学生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只能配合删除刚才拍到的图片。 整个教室内顿时又鸦雀无声，连去茶水间接水的任课老师回来了，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毕竟是官方警员在办案，多少带着些敬畏之心。 季明希则是顺利脱离了人群中的焦点，他不知道刚才那位警员说明松井教授所犯之事是否合规，但也是无形中帮他做了解释，至少现在同学们不会再怀疑是不是他动用了特权让人抓松井教授。 这场闹剧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都没有结束，等那些警员确定了现场拍摄的照片都被删除后才带着宛若丧家之犬的松井教授离开，整个教室瞬间又跟活过来一般。 任课老师拍了拍桌子，才将这股沸腾压下：“现在我们继续上课。” 难熬的一节课终于结束，这次有了松井教授的那个插曲后，竟然没人再来找季明希凑近乎，除了几个了解他性情的室友，其余同学竟然连跟他对视都下意识避开。 季明希知道同学们多少还是对他拥有“特权”一事有些忌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特权，也没想过借用克莱尔的权势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更爱惜克莱尔的羽毛、 现在正是克莱尔刚上任的关键时期，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跟克莱尔惹麻烦呢。 上午的课算是特例，下午上课，也没有人再像看热闹一样围着季明希，甚至在讨论八卦的时候都多少顾忌着他。 季明希向来不是什么能受外界影响的人，对于同学们有意无意的疏离，他根本没有发现，反而觉得这样清净了不少，他很享受这最后在学校上课的时光。 转变是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辅导员竟然出现在了教室外边，他在季明希走出教室时叫住了他的名字，跟他说有事情要谈。 季明希打量着眼窝青黑，几天不见明显消瘦的辅导员，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跟着辅导员来到了本层教学楼的一间活动室内，见辅导员做贼似的关上了门也没说什么。 “辅导员，你要和我谈什么？”不等辅导员开口，季明希先开门见山道。 辅导员并没有说什么事，而是拉了张椅子到他这儿，热情地招呼道：“别急，你先坐这儿，咱们慢慢说。” 说着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季明希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显然辅导员也想起了上周并不愉快的办公室谈话，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明希啊，你的事情学校已经调查清楚了，的确是松井教授做主将你的论文窃取，交给了赫尔同学。在这里，我代表学校向你道个歉，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年轻的辅导员站起身，很诚恳地弯下了腰。 他担任辅导员以来，从未在学生面前低过头，作为一个打工人，他知道学校的那些龌龊，但为了工作，他只能按照学校的要求行事。 辅导员也是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深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知道胳膊是无法拧过大腿的，作为一名普通学生，跟学校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身份对调过来了，季明希不是普通学生，他的omega是联邦的高官，就连总统先生都是面带笑容接待的人，学校又怎能继续对抗下去呢？ 早在上午松井教授被狼狈的带走之后，学校就紧急做了决定，现在就是让他这个作为辅导员的来季明希面前，让他“息怒”。 “辅导员，学校的官方文件呢？”季明希并没有接受辅导员的道歉，反而一语切中了要点。 闻言辅导员立即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档案袋，殷勤道：“你看，都在这里呢！我提前带来了，还没拆开呢！” 说着当着季明希的面打开了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分别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份是有关松井教授窃取你论文一事，学校的调查结果，这份是撤销对你处分的通知，这份是经过学校商讨给予你的补偿……” 第33章 第 32 章 回家 学校的事情结束后, 季明希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他每天正常上课，课余时间准备期末复习，有关学校对他的补偿, 是给予他同校的另一位教授的保研名额，被他婉拒了。 这所学校是他辛苦考上的，但是现在，他对这个学校很失望。 不说他已经拿到了联邦大学顾寒山教授的保研名额，就是没拿，他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所学校读书, 经历这件事之后, 他对这所学校已经失望透顶了。 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到了考试周，学生们连八卦的心情都没有了，都投入到了紧张的考试当中。 这次期末, 季明希只有五门考试要考, 第三天上午就已经结束了, 这也代表着, 他本科的学习生涯算是结束了。 校园内的人行道上, 来往的不少都是考完试的学生，他们拉着行李箱, 迫不及待地离开学校, 奔向美好的寒假生活。 季明希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跟舍友告别后，拉着行李箱也跟着走出了校门，此时平日里门可罗雀的校园门口挤满了各种交通工具，他根据定位才找到了克莱尔派过来的那辆飞行器。 他本以为这次可能是奥迪斯来接他，谁知道在刚迈步进入飞行器之后, 竟然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克莱尔。 “你，你怎么过来了？”季明希没想到克莱尔会亲自过来接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毕竟昨晚克莱尔还跟他说过今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要开的。 克莱尔接过了季明希的行李箱，先示意驾驶位置的警卫员启动飞行器，才看向了他轻声解释：“上午的会议地点离这边不远，结束后正好过来接你。” 季明希看了眼前面正襟危坐的驾驶员，没敢问太多，克莱尔好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走过去将驾驶座与后面的挡板升了起来。 “你送我回去的话，下午上班来得及吗？”季明希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担忧道。 从他的学校到达克莱尔家里，至少要两个小时的行程，首都星就这点不好，面积大距离远，即使处在同一颗星球回趟家也不方便，他返回学校后，中间也只回去过一次。 克莱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打开了飞行器内的另一道门。 季明希乘坐过这架飞行器几次，还不知道里面还藏着这么大的空间，这道门刚一打开，他就闻到了食物的清香。 “那么季明希先生，可否邀请你陪我共用午餐？”金发的男人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季明希将手放了上去，“荣幸之至！”他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安定下来，不需要担忧，顺着克莱尔的节奏走就好了。 于是，他和克莱尔在飞行器上，共度了一次难忘的午餐。 不仅如此，吃完饭之后，他们还在飞行器上午休了会儿，本来他们两个各睡各的，但因为休息室空间并不大，最后不知怎么就抱着睡在了一起。 以至于季明希下飞行器的时候，脸红红的，没怎么敢看克莱尔的表情，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如此害羞。 克莱尔将季明希的不自在收在了眼里，相较于睡得很沉的alpha，他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睡在一起的，连日里的劳累，让他格外渴望alpha的温暖，这也是他改变行程接对方放假的原因。 他的时间真的非常紧，回到别墅甚至没有时间下来，只是看着季明希安全走下飞行器就吩咐驾驶员立即掉头离开。 “联系空中航线指挥中心，申请优先通道。” 驾驶员立即回道：“是！” 最后季明希回头，只看到飞行器迅速地在空中打了个旋，转眼消失在了天际，速度比先前他们回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从今天起，季明希的寒假生活便正式开始了。 寒假为期一个月，下个月学校统一安排去实习，因此很多同学直到论文答辩前夕才会重返学校。 季明希在别墅待了没几天，就收到了他父母返回首都星后的通讯，他们还在通讯中邀请他带着克莱尔一同来家里做客。 别的不说，从他已经跟克莱尔回过家这事，他父母听了就羡慕不已，即使他们已经在新闻上看到过克莱尔很多次了，但还是希望能真的见一见。 对于父母的邀请，季明希知道这是情理之中，他也快半年没见到他们了，实在是分外想念，只是克莱尔的工作性质，实在是特殊，有时甚至连周末都有安排，他每天能见到对方的时间，大概都是晚上。 甚至有一次，他等到深夜才回来，他知道克莱尔是去参加一场晚宴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忧，尤其是他的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水味道。 最后季明希没有说什么，只能选择理解。自己omega的工作性质特殊，要处理国家大事，要接见外国使者，还要交际应酬，能分给他一些时间已经是很难得了，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这份邀请，季明希给推到了后面，他告诉自己的父母，自己将在过年前一周回家，如果克莱尔的工作不繁忙的话，他将带着克莱尔一起。 虽然就克莱尔是否会和他一起回家这事没有给出确切答复，但是他的父母还是很高兴，他们在通讯器那头欢快地跟他说，会彻底清扫一番家里，还布置些新的装饰，一定会让克莱尔感觉到宾至如归。 季明希也没有纠父母用错成语，只是笑着和他们告了别。 晚上克莱尔又回来的很晚，他回来前已经在外面用过了晚餐，但是看季明希特意等了他那么久没用餐，还是坐着陪他用完了一碗粥。 季明希不是那种能藏得住心事的人，见克莱尔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粥，几番斟酌，还是将心底的话说出来了。 “克莱尔，我爸妈他们旅游回来了。” 闻言克莱尔喝粥的动作微顿，他将餐勺放进碗里，才回季明希的话。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要回那边去吗？”实际上早在季明希父母在圣托利亚下飞船他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想季明希离开，才未告知。 只是作为父母的，真疼爱孩子又哪里会不及时告知动向的呢？ “今天早上到的圣托利亚，家里那边应该还要收拾一番，虽然我提前帮他们请了保洁上门清理，但长久不住人总得仔细规整一下，对了，他们让我找时间带你回去看看。”他故意说的轻松，就是怕太过于郑重让克莱尔有压力。 克莱尔的眼帘轻颤，他并没有去看季明希，视线落在了餐桌上新换的桌布花纹上，顿了几秒才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季明希笑道：“这不是得看你时间安排吗？他们想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我让维拉姆安排一下，尽量过年之前陪你回去一趟。” 话虽这么说，但是等真的到了季明希和父母约定的时间，克莱尔也没有腾出时间，最终季明希只能默默给克莱尔发了一条信息。 【克莱尔，我先回家了，等你有时间，我来接你。】 他并没有独自驾驶着克莱尔家里的飞行器离开，而是自己独自门，跟散步似的走到了可以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地方，一路飞行器转车耗费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家。 说实话，就这么单独回去，季明希不是不失落的，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是他没有跟克莱尔说好确切时间，所以他们才没能一起回去。 他并不知道，那边在办公的克莱尔收到他的信息后，是怎样保持了连续几天的低气压，以至于他的秘书团都在私底下讨论他是不是又信息素紊乱了。 季明希一路风尘仆仆地回到家，到了大门才忽然记起，钥匙没带，他这次回来，没有带什么自己的私人物品，家里面什么都有，他只是在中途转车的时候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早就看好的礼物。 听到敲门声，安禾女士立刻从屋内走出，高声道：“来了来了。”紧接着后面是围着围裙的季文昌。 “明希，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打开院门后，安禾女士朝前后左右看了看，都没看到那道在他们看来已经熟悉的身影。 季明希将礼物递给了父亲，又随手关上了院子里的大门，才笑着解释道：“你们也知道克莱尔的工作性质，真的超级忙，本来还想和我一起回来的，这不临时有事被叫走了，我怕你们担心，就自己先回来了。” 季文昌掂量着手里非常有分量的礼物，刚才在季明希手里并不显眼，他拿到手里才知道多沉，便忍不住抱怨道：“回来就回来了，还拿什么礼物，你哪次放假这么见外过？” 季明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是克莱尔的心意，都是一些补品。”他看着自己父亲掂着吃力的样子，便要伸手帮忙拎，被安禾女士一把挤开了。 “让你爸拿，他退休后就没怎么活动身体，旅游的时候还各种喊累，现在正好锻炼身体了！” 季明希只能投给自家老爸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了。 先前季明希在外面，看着院子里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比以前更干净整洁了，进了屋里，才发现别有洞天。 精巧的装饰，温馨的布置，甚至还在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大束鲜花，足以印证父母的用心，他不由地又一阵失落，若是能将克莱尔带回来该多好啊。 对于季家两口子来说，虽然儿子没能将自己的omega带回家，但他们还是相当高兴的，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季明希了。 晚上季文昌大展厨艺，做了一桌子季明希爱吃的菜，正当他们围在餐桌前准备用餐的时候，门口的铃声竟然响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是克莱尔过来了吗？ 第34章 第 33 章 发小 季明希心中一动, 放下碗筷就跑着去开门，他以为来的会是克莱尔，但是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会是许久没有联系的林昀川。 林昀川站在门外, 手里还提着礼物，看到他来开门，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小希，你回来了啊！” 季明希僵在了门口，讷讷问道：“昀川哥，你怎么过来了？”说着他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那栋房子, 果然亮起了灯。 “就我自己回来了, 我爸妈他们都忙。”林昀川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 这时安禾女士也跟着出来了, 看到门口站着的林昀川，忙招呼道：“大冷天的，都杵在这里干啥呢？小希, 快让昀川进来。” 林昀川带着一身寒气被迎进了屋, 进屋才发现不远处餐厅热气腾腾的样子。 季文昌正端着一份汤从厨房出来, 看到林昀川过来, 忙道：“昀川来的正是时候, 这最后一道菜齐活了。” “哎呀，昀川过来还拿什么东西啊！”安禾看到他手里拎着东西, 忍不住抱怨道。 林昀川自小是她看着长大的, 又和季明希关系好, 在她眼里算得上半个儿子，哪里肯让他这么见外，但是林昀川向来是会哄她开心，三两句话就让安禾女士将礼物收下了。 季明希吃了一顿难忘的团圆饭，有父母在身旁, 还有一起长大的发小。 看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画面，季明希在开心的同时，心里难免有些小失落，若是克莱尔也在就好了。 吃完了晚饭后，林昀川就回去了，季明希有些事情想和他说，便打算第二天上午去找他。 林昀川是季明希的发小，他隔壁这家是林昀川外婆的家，小时候他的父母工作繁忙，将他送到外婆家照看，他们两家相邻，年龄又相近，俩人还都是alpha没什么顾忌，一来二去关系就好起来了。 第二日上午，季明希拎了点水果就去敲响了林昀川的家门。 没一会儿，穿着一身正装的林昀川从里面打开了门，看到来人是季明希，一脸意外。 他一边伸手去拉季明希的手臂，一边抱怨道：“小希，你怎么还敲门啊，我家指纹锁不是录用了你的指纹吗？大冷天的，直接进来就是了！” 林昀川自从外婆去世后，就被父母接走了，这栋房子也很久没有人居住，只有林昀川偶尔会回来一次，这个偶尔的频率也就是一年两三次。 很久之前，林昀川就将季明希的指纹录入了家里的指纹锁，还拜托他有时间帮忙打扫一下房子。季明希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去隔壁打扫一番，只是这次林昀川在家，他就不好未经允许进来。 季明希躲过了林昀川伸过来的手，跟着他进了屋，转移话题道：“昀川哥，你穿这么正式，是要出去吗？”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林昀川这身非常看起来非常郑重，再联系到他的身份，难免让季明希这么猜想。 林昀川将季明希带来的水果放入智能果蔬清洗机里，又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等这一通忙活完，他才回答季明希的问题。 “我刚刚在开视频会议呢，公司里有些事情。” 听到这话，季明希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担心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林昀川忙工作。 林昀川和他认识十几年，哪能不知道他的性子，见他站起来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季明希开口，他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想要将他按在沙发上。 可林昀川错估了季明希的力道，没有将他按回沙发上，反而自己跟着踉跄了，还是季明希将他扶着才没摔倒。 “昀川哥，你别着急，我不走！”季明希无奈，只好做出保证。 林昀川这才笑了起来，他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这时家务机器人将清洗好的水果端了过来，他拿了一个水果递给了季明希。 季明希接过水果，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他看向了一脸紧张盯着他的林昀川，试探问道：“昀川哥，你真的忙完了吗？我先不走，你有事要忙就先去忙，我在这儿等着你。我来这里就是找你说说话，没别的事情。” 林昀川将戴在耳朵上的耳返摘下，扔到了茶几上，又将西装外套脱了，松了松领结后才道：“小希，我已经忙完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休年假的，只是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被扔在茶几上的耳返：我这就下岗了？ 以及等着林昀川主持会议的一众公司高层：我们那么大的老板呢？ 季明希见林昀川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没再怀疑。 “昀川哥，自从你听说我结婚的事情后，态度好像变了，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季明希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这件事他想跟对方说过好久了，只是还没找到机会。 他和林昀川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突然的态度转变，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他不想和对方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产生隔阂，所以他才想找机会跟对方当面谈谈。 林昀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借此来掩饰此时的情绪，“小希，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那段时间工作比较忙？” 季明希苦笑道：“昀川哥，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的变化我会感觉不出吗？” 林昀川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季明希，青年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将季明希带来的水果放在嘴巴里，很甜，可是他的心里却是异样的苦涩，有段感情，始终无法宣之于口。 最终，林昀川叹了口气，将想好的解释和盘而出：“小希，我和你一起长大的，你能找到高匹配的omega，我由衷地为你高兴。” 季明希对上了那双眼睛，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照着他的身影，他知道林昀川说的话不是作假。 “只是，我也是一个alpha，又比你年长了两岁，你都找到了omega，我还单着呢！”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很崇拜萨里维奇部长，没想到你不吭不响就把他娶了，我心里觉得不舒服也是正常的嘛？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我……” “你也喜欢克莱尔？” 不等林昀川把解释的话说完，季明希一句话让他险些被口水呛住，什么叫做他也喜欢克莱尔？他才不会喜欢那个omega呢，现在他看那个omega很不顺眼。 林昀川震惊的表情太过于真实，让季明希很难相信对方可能对克莱尔存有异样心思，他很少打断别人说话，只是这次事关克莱尔，让他心急了。 消化完这句话之后，林昀川格外郑重道：“小希，我不喜欢克莱尔。” 这句话一字一顿，堪称咬牙切齿，这下季明希是真的信了。 “昀川哥，是误会你了，你别生气。”季明希扒着林昀川的肩膀央求道。 林昀川用力甩开他的手，没甩开……更气了，他怒道：“季明希，你听着，我就是喜欢你也不会喜欢克莱尔的，我林昀川不是那种喜欢兄弟omega的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是我脑袋抽了，才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昀川哥别生我气了。”季明希再次央求道。 林昀川本来就是借题发挥，也没真的生气，被季明希哄了一会儿就不生气了。 经过这一番闹腾，俩人从昨晚再次见面就有的隔阂，也消失于无形了。 他们俩吃了会儿水果，又说了会儿话，林昀川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小希，我在楼上新装了两台全息游戏仓，这是我们公司还未上市的游戏，你陪我玩一下，说说体验感受，我再让他们改进。” 对于林昀川的邀请，季明希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他不知道这款游戏得体验多久，还跟父母说了中午不回去吃饭的事。 这款游戏设置的相当精妙，他和林昀川一起玩到了晚上都没有通关，最后时间到了不得已离开全息舱，晚上他还在这里用了晚饭才回去。 对此安禾女士没有任何评价，像是习以为常了，他们两个只是又恢复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俩alpha感情好倒也正常。 季明希玩了一天游戏，晚上躺在床上很疲惫地就去睡了，竟然没想到克莱尔。 深夜，联邦财政部长办公室。 克莱尔这天都很忙，他上午要接见联邦几个财阀集团掌舵人，下午要陪总统见访问团，晚上要处理公事……他忙的跟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可他每时每秒都在想季明希。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后颈处的腺体隐隐有些发热，这是要发情期的征兆，可他明明被深度标记没多久，远不到下次发情期的时候。 这是，秘书维拉姆敲门走了进来。 “部长先生，您的伴侣季明希先生现在应该是已经睡下了。”维拉姆将刚才收到的信息立刻汇报。 克莱尔正在批阅公文，听到这话眼皮也没有抬，只是淡声道：“他今天做了什么？” 维拉姆按照时间顺序开始汇报情报：“早上季先生难得睡了一个懒觉，九点半才起床，用过早饭后他去了隔壁发小林昀川的家里，他在林先生家里待到了晚上才回来，期间他们共同用了午餐，一起在全息舱内体验了林先生公司未上市的新游戏……” 克莱尔面不改色的听着维拉姆将有关季明希的事情汇报完，然后才问道：“他今天心情怎么样？” 维拉姆想起情报上面的总结，如实回道：“季先生早上出门的时候心情看上去并没有多好，但晚上回来的时候明显地看出他的轻松，应该是心情还不错。” 克莱尔手中的签字笔顿了顿，画出一道无意义的黑线。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好的先生，这是所有的情报资料，包括林先生的详细信息。”维拉姆将所有的情报放在克莱尔的办公桌上，才转身离开。 第35章 第 34 章 发情期提前 临近过年, 原本寂静的小镇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季明希很久没有和小伙伴一起准备过新年了，这次林昀川难得回来，他爸妈就让他们俩一起帮忙。 他也在这忙碌中, 短暂地忘却了让他心情不好的事情。可随着左邻右舍的相继张灯结彩，季明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去。 这几天他和克莱尔的联系屈指可数，即使他发消息过去也是很久才回复，回复的内容也是在忙，在开会，在上班之类大同小异的词汇, 以至于季明希很难找理由再去打扰他 过年的前一天, 林昀川也不得不选择离开, 作为一个大公司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父母不会允许他独自在这里过年的，即使这里有亲近的邻居。 季明希和林昀川拥抱后告别, 看着他独自乘上家人派来飞行器, 逐渐远离他的视线, 他的心也越发空落落的。 在这天早上, 季明希收到了一封来自奥斯瓦尔德城堡的邀请函, 寄件人是克莱尔的父亲，那位封建又古板的萨里维奇公爵, 信中的内容是邀请他作为克莱尔的伴侣, 前往奥斯瓦尔德城堡过新年。 这个邀请函让季明希总算有借口跟克莱尔联系, 送走了林昀川后，他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独自漫步在郊外的小路上，思索良久，他拨通了克莱尔的视频通讯。 忙音响了很久, 在快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按下了接通，克莱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此时的克莱尔身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严谨地扣到最上面那颗，却没有系领带。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精英范儿十足，但又有些不近人情。 “怎么了，明希？”克莱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那边传来，语气倒是如初见般温和。 季明希没看清楚克莱尔后面的背景，不确定问道：“克莱尔，你是在忙吗？” 克莱尔将通讯器转个方向，放在了一旁，好让季明希能看到他所处的环境。 季明希透过屏幕看到了克莱尔半张脸，又看到了后面的背景，是在办公室内，他有些意外：“怎么今天还在工作？联邦政府不放假吗？” 克莱尔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职位越大，责任越大。对了，我恐怕得跟你说声抱歉，年前我应该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过年了。总统先生要在新年期间去各个星球访问……” 言下之意，就是年后也没时间过来了。 季明希心里苦涩却还是强装作轻松道：“没事的，你的工作忙，我知道。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他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邀请函展现在克莱尔面前，言简意赅说了下里面的内容。 克莱尔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用过去，以后那边的事情，没经过我同意，不需要搭理。” “好的，那这份邀请函我就不管了，对了，我妈那边喊我呢，就先挂了吧！”季明希说完话不等克莱尔反应，他头一次先挂断了对方的通讯。 其实他这边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因为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克莱尔，他怕自己下一刻就掩饰不好情绪。 他揉了揉脸，回去后又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季明希。 克莱尔在季明希挂断通讯后，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容瞬间变了颜色，他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器扎进了后颈的腺体内。 这是支只有5毫升容量的抑制剂，在冰凉的液体注射到腺体时，他又猛地将注射器拔了出来摔在地上。 克莱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白皙的手背上绷起青筋，在强大的自制力之下，才勉强压下身体的异样反应。 他缓了几分钟后，重新将衬衫扣子扣好，又找出了领带系上，将地上那支抑制剂重新捡起放好，同时打开了办公室的空气净化系统，他需要将这里都恢复成原样才能离开。 克莱尔的军旅生涯立下过不少军功，同时也受过很多次的伤，其中最严重的一道伤是与腺体有关的，那次他被砍中了后颈的腺体，险些砍中了他的头颅。 即使联邦的生物医疗工程非常先进，他受的那道伤也在刻意治疗下完好无初，但恢复的只是表面的光滑，内里的脆弱却是医疗科技也无法修复的。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再有发情期，他像一个beta一样，无法释放出信息素的味道，也间接失去了他作为omega的价值。 好在后面恢复的很好，他的信息素回来了，他的发情期也在停歇了两年后如期而至，只是有些情况不太稳定就是了。 克莱尔之前的发情期都是靠提前注射抑制剂挺过来的，只是现在，他不能轻易地使用抑制剂。 除了联邦新出台的各种法案，限制在政府工作的已婚omega使用抑制剂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初次被季明希深度标记后的体检报告，上面也给出了建议，让他不要随意使用抑制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堪设想，他只知道，在注射抑制剂时，他想到了季明希，突然就犹豫了，也许，可以挺过去呢。 克莱尔离开办公室之后，径自驾驶着飞行器离开，他要回家，回到有季明希味道的地方，渡过这次短暂的发情期，他向来意志力惊人，他相信他能挺过去的—— 季明希回到家里时，他的父母已经在准备今天的晚饭，虽然现在还没吃晚饭，但是过年最重要的就是这顿饭了，对此他丝毫不显得意外。 他仔细地洗了洗手，就对忙碌着的父母说道：“爸，妈，我来帮你们吧？” 安禾女士正在摘菜，闻言头也不抬道：“你把昀川送走了？” 季明希蹲在安禾女士旁帮着摘菜，回道：“是啊，他已经回去了。” 正在处理鱼的季文昌忍不住感慨道：“你说昀川走这么急做什么，留在咱们家过年多好啊，我这准备的菜都有他的份呢！” 季明希不知道怎么说，倒是安禾女士白了季文昌一眼，没好气道：“你说的轻巧，他留在这里孤零零的连个亲人都没有，你是他爸妈你放心他留在这儿？” “那怎么不能留呢？我们都在这儿，他跟小希从小那么要好！”季文昌下意识答道。 安禾女士抓起摘下的菜根就扔季文昌身上，气恼道：“你这不长脑子的家伙，要是小希单独在别人家过年，你放心啊！” 这下季文昌回过味来了，他转头继续跟手里的鱼做斗争，讷讷不敢言。 季明希被他父母这几句争吵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在成家之后还能这么陪伴在父母身边，是多么的难得啊，让他短暂地忘掉了与克莱尔之间的不愉快。 晚上的大餐丰盛级别，远胜过他回来那晚，季文昌作为主厨，贡献了不少拿手的菜，其中几道菜还是他和安禾女士在其他星球旅游时吃过的当地特色，也被他照猫画虎搬上了桌。 季明希尝了尝那几道其他星球才能吃上的菜，口味还挺奇特的，即使季文昌和安禾女士都说吃着没有当地的地道，但他依然觉得很好吃。 他们的晚饭是天还没黑就准备好了的，等吃完饭还不到六点，彼时首都星的夜幕还未完全落下。 等吃完了饭，季明希要围在父母身边看电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温馨了，但是时间还尚早，很多节目都还未开始，他们就只能聚在一起闲聊。 季明希坐在一旁，听他的父母们讲述起旅游时的趣事，他们出去几个月，去了不少星球，带回来的见闻也让他忍不住心向往之。 突然，他听到了安禾女士的一声叹息，忍不住去看她的脸色，却见她和季文昌正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他担忧问道。 安禾女士和季文昌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安禾女士率先开口：“小希，你若是实在想他，就回去看看吧！” 不言而喻，安禾女士口中的“他”指的是克莱尔。 季明希强撑起一个笑容，他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爸，妈，你们在说什么，我回来就是陪你们过年的。” 谁料季文昌却是一脸严肃道：“小希，你回来的这段时间不开心，我和你妈妈都看在眼里。我们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是否出现了问题，但是你很想他，我们看得出来。” 季明希辩解道：“没有，我陪在你们身边很开心，克莱尔这些天工作都很忙，没准这个时候就陪在联邦的某个大领导身边吃晚饭呢！” “你能陪着我们，我们也很开心，但是小希，你已经是个成家的alpha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不陪在自己的omega身边又算什么样子呢？”安禾女士问道。 季明希无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好了好了，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们了，我和你爸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好不容易儿子嫁出去了，我们也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你……” 剩下的话被季明希打断了，他手指攥成了拳，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安禾女士越说越开放的话。 季文昌凑过来道：“小希，你快点过去吧，老爸帮你叫的飞行器已经到了，大概九点钟你就能到了，还可以再一起吃个烛光晚餐！” 季明希看着故意撮合他和克莱尔父母，心下无限感动，他的父母是那么的理解他，支持他，也在为了他和克莱尔的感情添砖加瓦。 最终，季明希踏着将至的夜色，坐上了飞行器。 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只要一想到即将见到克莱尔，心脏就要鼓出胸腔。 第36章 第 35 章 临时标记 季明希在飞行器上设想过很多次再见到克莱尔的场景,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景象。 昏暗的卧室里，金发青年紧紧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似的, 看起来已然是神志不清。 室内充斥着浓度超标的信息素味道，这放出去足以引发一个军团alpha暴动的信息素味道，被牢牢地锁在这间卧室里不见天日。 当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朝着他涌来，瞬间将他淹没。属于alpha的本能被动的开始失控，一向被他控制很好的信息素味道如脱闸的洪水般汹涌泄出。 眨眼间, 房间内两种信息素互相缠绕, 渐渐地不分彼此。 季明希用了强大的自制力才将信息素收敛, 然后怀着不知怎样的心情朝着床边走近。他甚至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才能勉强看到床上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 他怀疑自己踏入了一场荒诞的默剧片场, 表演者是意外闯进他们卧室的其他omega, 都不应该是如此狼狈的克莱尔。 他应该身着华美奢侈的礼服, 手持香槟出席在衣香鬓影的高档宴会上, 也不该是发情期提前，只能像个小丑一样躲在卧室里, 企图靠alpha睡衣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度过发情期。 “克莱尔？”季明希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蜷缩在床上的金发青年没有回应, 他紧闭着双眼, 怀中紧紧抱着有alpha味道的睡衣。 季明希哪里还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克莱尔的发情期提前到来，他试图将对方怀中的睡衣拿出来，在牵扯动衣服时，却被抱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有谁要抢走他的宝贝似的。 眼前的这一幕，让季明希生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疼。 他强硬的掰开了克莱尔的手臂，将那件属于他的睡衣拿走扔掉，神志不清的青年在骤然失去了怀中的抚慰后，乍然惊醒。 可他的眼神还是失焦的，只是本能地去寻找慰藉。他踉跄着险些跌下了床，这一举动让季明希更加生气，他禁锢住omega的手臂，冷声问道：“克莱尔，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神志不清的omega又怎能听得进他说的话，只是蛮力的挣扎，想要脱离季明希的桎梏。 可是这个状态的他又怎么是季明希的对手，季明希的手牢牢地禁锢着他的手臂，如铁钳般用力，即使是全盛状态下的克莱尔，也无法轻易挣脱。 “克莱尔，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一件睡衣？” “今天通讯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发情期提前了这件事？” “为什么你这么狼狈，又偏偏让我看见了？” 他的这些问话没有人回答，季明希也不指望这个状态下的克莱尔能回答他的任何问题，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这个omega，度过难熬的发情期。 季明希钳制着克莱尔的两条手臂，让他没有反击之力。 金发青年浑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他的皮肤滚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季明希的手指从克莱尔的脖颈，转移到后颈的腺体，那里红肿温热，像是朵含苞待放的红玫，待人采撷。 他的指腹仔细在腺体处摩挲，在触摸到一个细小的针孔时，眼神暗了暗。他不知道这是克莱尔企图使用抑制剂留下的痕迹，只以为克莱尔这样是抑制剂失败了才有的表现。 “克莱尔，你宁愿使用抑制剂也不愿找我？”他看着神思恍惚的克莱尔，心中泛起了无限酸楚。 对于一个alpha而言，还有什么是自己的omega宁愿使用抑制剂，也不愿寻求自己临时标记更有挫败感呢？ 克莱尔躺在床上，衣服皱巴巴地粘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已经被发情热折磨得失去了意识，可是当季明希靠近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寻找信息素的安抚。 “给我……”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呢喃着。 季明希俯身靠近，屈膝抵在了金发青年的腿间，他轻声问：“克莱尔，给你什么？” 昏迷的青年没有回答，只是微张着嘴唇，无声地发出心底最深处的渴求。 季明希凑过去吻克莱尔，舌尖舔舐过干裂的唇瓣，似蜻蜓点水般若即若离，引得怀中的omega又剧烈地挣扎起来。 金发青年像是沙漠中的一尾鱼，在嗅到水源的气息后，本能的靠近，他想贴地更近些，更近些就能缓解他缺水的症状。 可是亲吻他的人，却像是专门跟他作对，柔软的唇从他的嘴唇离开，吻他的下巴，吻他的锁骨，就是不给他彼此交换喘息的机会。 克莱尔觉得自己好像被折磨疯了，他独自坚持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生机，却又离他远去，他混乱的神智勉强恢复出一丝清明。 他勉力地睁开了眼，让眼中恢复焦距，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向他靠近……紧接着，是腺体被刺破的痛觉传来。 不同于抑制剂注射器瞬间扎入，而是属于alpha的犬齿，在牙尖刺破的同时，还有着信息素的注入，肿胀的腺体瞬间得到了安抚。 “季，季明希……” 季明希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进行着临时标记，这个过程并不快，至少有两三分钟的时间。可也仅仅是这个短暂的时间，克莱尔的身体得到了安抚。 “你怎么回来了？”克莱尔怀疑被发情期折磨得神志失常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朝思暮想的alpha出现在他的卧室里。 可惜的是，真相是提前下班的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秘书汇报的季明希今日相关，让现在的他第一次出现了掌控之外的情况。 季明希没有回答，临时标记后，他直接转身就走。 克莱尔看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臂，可是他没料到季明希的决绝，手上的力道扑了个空。 “季明希，你去哪儿？”情急之下，他不顾形象大喊。 季明希没有回答，他顿住了脚步，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他只是觉得有些难以面对克莱尔，但他又不能回自己家。 “我记得房间内还有存放着的抑制剂，你不是想要独自扛过这次发情期吗？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克莱尔再是迟钝也看得出季明希这是生气了，更何况他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又哪里看不出这些，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迅速想出了对策。 “明希，对不起，我没想过的，我只是怕打扰你，你难得见到你爸妈，又陪在他们身边过年，我把你叫回来的话……我不能把你叫回来。我以为我能扛过来的，之前也熬过来了的……” 大概所有的政治家都是天生的表演者，他如此语无伦次的样子，更加深了表演的真实性，至少在他说出这段话后，季明希轻易地相信了…… 季明希没有走，也没有过来，他只是顿在了原地，心里在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相信克莱尔的话，因为他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是会默默委屈自己成全他人的那种类型；另一方面，他又还在生克莱尔的气，气他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明明他们已经深度标记过，一般omega遇到这种事，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找自己的alpha临时标记。 “明希，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发情期会提前，这只是短期的发情热，我熬过今晚上应该就没事的，我不想你来回奔波，又不想第一次上门见你爸妈是这样狼狈的样子……”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似是真的怕季明希离开，只一只手撑着床，身体堪堪探过来，又因为这个姿势露出了大片的胸膛，无形中又透着股勾引。 季明希对克莱尔的心疼在一瞬间战胜了他的理智，他快步走过去，扶着克莱尔躺在床上。 克莱尔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了脖子上，他却丝毫不顾自己的狼狈，眼巴巴地看着季明希，不确定地问道：“明希，你不走了？” 季明希没有回答，他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递给了克莱尔。 克莱尔安静地坐在床上，在季明希水杯递过来时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微微地张开嘴，又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看着他。 季明希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将水杯凑到了克莱尔的唇。 克莱尔含了一口水，却并没有咽下去，他趁季明希不注意凑过去吻他的唇。 季明希猝不及防回应他的吻，温水顺着唇齿间流出，他手中的水杯滑落，滚到了地上，听到了玻璃碎溅的声音。 眼前他已经顾不着那许多了，他回应着克莱尔热情的吻，任由自己的衣服被omega毫不温柔地扯开，又将他拉到了床上。 季明希也顺着克莱尔的力道让他动作，他任由金发青年欺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也任由对方吻在他的唇上，在唇齿之间交换彼此的喘息声。 很快，季明希的衣服就被克莱尔全部拽了下来，而他的身体早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了反应，此时松懈下来，自然就被对方轻易的觉察到了。 克莱尔坐在他的腿上，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耳边，他能听到克莱尔胸膛里心脏极其不规律的跳动。 “明希，别走……” “明希，留下来陪我！” 他下意识问道：“怎么陪？” 未曾想，久未出声的他，嗓音也已经沙哑至极。 克莱尔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湿热的触感。 季明希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克莱尔，像是一团火一样要将他燃烧。 他沙哑的喉咙在理智被燃烧殆尽前挤出了一句话：“你是要……自己动？”—— 作者有话说：就……亲了亲。 第37章 第 36 章 明希，我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 季明希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触摸一片冰凉。 昨夜还和他耳鬓厮磨的omega,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心里没来得及一阵失落，想到昨天通讯时，克莱尔跟他说今天会跟总统一起去其他星球慰问，他连忙点开社交网站想进行搜索。 不等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就看到网站推送的首页就是克莱尔。 这是来自联邦卫星通讯社的实时直播, 点进去就看到联邦的总统先生, 正在亲切地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握手。 这位老人是一名为联邦立下功勋的老兵, 他陈旧的军装上面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勋章，满布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总统先生脸上也是亲切和蔼的微笑。 季明希在这幕直播画面上看到了克莱尔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戴着银框眼镜, 正站在总统身后的两个站位, 安静的像一个背景板。 可他的皮肤是那样白, 金发是那样耀眼，即使很低调, 站在那里都很容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因为, 季明希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此时的克莱尔文质彬彬衣装严谨，跟昨天晚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想到了昨天晚上，季明希还有些耳根发热，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夜晚，他度过了一个相当难忘的一夜。 季明希将光脑调整成投屏模式, 将克莱尔的这场新闻直播当作起床背景音来听，刚坐起身，冷不防在床头柜看到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是克莱尔给他的留言。 【明希，我去工作了，希望你能睡一个好觉，昨晚你太累了，不用那么早起床，我交代了奥迪斯给你准备早饭。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一周都无法回来，如果你想我的话，打开新闻应该能够看到。】 克莱尔的字体流畅锋锐正如他这个人，可季明希没有闲心欣赏这手好字，他只是在看到某句话时，忍不住脸颊发烫。 其实，他昨晚并不累，真正出力的是克莱尔，而他，应该算是享受的吧？至少他觉得，很舒服。 季明希将纸条收起来，放进了他在这间卧室里的一个储物柜里，这里算是少数独属于他物品的存放处，需要用虹膜才能打开，再安全不过。 既然克莱尔今天乃至往后一周都不会回来，季明希也没打算多待在别墅这边，他决定用完早饭就回父母那边。 季明希这次回去的时候乘坐的是克莱尔名下的一架飞行器，直接设置的自动驾驶模式，他中途还在飞行器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又下意识打开新闻。 上午的那场直播已经结束了，新闻上说总统先生将携联邦的一些官员去各个星球慰问，现在已然出发，他在出行的名单上看到了克莱尔的名字。 通讯器上面还有一则未接通讯，竟然是克莱尔的父亲打来的，看他没接，还给他发了信息，质问他怎么没有去参加家族宴会。 季明希想到了克莱尔的态度，将这些烦心事暂且抛到了脑后。 飞行器径自降落在季明希的家门口，听到动静的安禾女士与季文昌相继出门，看到是他回来了，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小希，你怎么回来了？”这是安禾女士的声音。 “小希，你不会是被赶回来了吧？”这是季文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声音。 季明希：“爸，妈，你们不能盼我点好啊？” 季文昌摸了摸鼻尖悻悻道：“这不是看你一来一回都没超过24个小时嘛！” 安禾女士转身将门完全打开，又去瞅那架看着就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飞行器，指了指飞行器，小声问道：“就你自己回来？” 季明希哪能不知道她在问什么，点了下头，如实回道：“克莱尔陪总统先生去各大星球慰问了，至少要一周才能回来。你们没看新闻吗？” 季文昌随口道：“我和你妈是那种关心国家大事的人吗？这不是以为你在那边，也就没怎么关注新闻频道。” 听到克莱尔没过来，他们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年前，他们时刻盼望着，准备着，等待着克莱尔地到来，年后，他们就不那么期待了，只是看作寻常。 季明希没觉察到父母的变化，只是看他们穿戴齐全的样子，不由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我和你妈准备去那边的公园散散步，今天下午那边有新年活动，我们许久没回来了，去那边和邻居唠唠嗑。”说着季文昌给安禾女士将围巾系好，仍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季明希回来也是因为待在克莱尔那边没什么事，见他父母要出门便也没有阻拦，他进屋换拖鞋，“那你们先过去参加活动吧，我昨晚没睡好，先去补个午觉。” “那行，你今天还出去吗，不出去的话，我们就在外面把门关上了。”安禾女士问道。 季明希将外套换下，想了下也没什么要出去的，便道：“不出去了，你们在外面把门锁上吧！” 等门关上后，安禾与季文昌并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站在别墅的角落说悄悄话。 安禾推了推季文昌，小声道：“小希这次回来，心情明显的变好了啊！” “比昨天状态强多了，应该是和好了，我就说嘛，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哎呦，你掐我干啥呢？”剩下的话被安禾女士给掐没了。 安禾女士白了他一眼，怒道：“别瞎说，走，我们去买点菜，晚上再给小希做大餐！”说着径自先走了。 季文昌连忙跟上去，诧异道：“咱们不去参加公园的联谊活动了吗？” 寒风里传来了安禾女士的声音，“小希都回来了，参加什么联谊活动啊？你以为我真乐意大冷天去公园里吹冷风啊！” 季明希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在因为他和克莱尔的感情问题而担忧着，他只是在没吃午饭的情况下，睡了很舒服的一觉，等他醒来，已经满屋饭菜飘香。 仅仅隔了一日，一家人再次聚在一起吃晚饭，心情已然天差地别，他的父母不再为了他而担忧，而他也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都说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但闲暇的时间过得也不慢，只是一周的时间，这座小镇从原本的热闹又逐渐沉寂了下来。 结束了年假回去上班的年轻人走了，剩下的要么是没开学的学生，要么是像季文昌和安禾这样已经开始领退休金的。 季明希在昨天晚上跟克莱尔联系了，确定了他乘坐的飞船在今天降落在圣托利亚航空港的时间，他要到航空港去接克莱尔。 对于他这个决定，季文昌和安禾女士是举双手赞成，还直言他在家待得太久了，等接了克莱尔，可以直接去回他们的小家，短时间内不要回来打扰他们云云。 尽管他们嘴上说着不客气的嫌弃话，但季明希知道，他们是让他和克莱尔好好过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飞船抵达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五点半，天空将黑未黑之时。 季明希中午在家里吃完午饭后才出发，他将飞行器设置自动驾驶模式，目的地是圣托利亚的军事航空港。 他到的时候还未到五点，离克莱尔乘坐的飞船抵达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因此需要在接待室里等待。 接待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都是这次出行访问的官员家眷，他竟然还在里面见到了几位熟面孔，是之前在专门为克莱尔的就职举办的那场晚会上看到的。 由于那天的晚会并不算愉快，他在舞会上聊得来的只有副总统的丈夫，而这次去往各大星球的慰问团并没有见到副总统，因此这个接待室内的众多家眷，竟然没有一位让他相熟的人。 季明希并没有跟这些人打招呼，他在接待员的引领下走进接待室，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全程跟接待室的其他人零交流。 若是之前，或许他还会彷徨，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已经不会被这些事情扰乱心神。 大概是有了期待，等待的时间也变得有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广播站的播报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季明希也抬起头凝神细听，在听到那串熟悉的编号时，猛地站起了身。 接待室内的人如同听到某个信号般，一股脑的朝着大门涌去，季明希也随着人流往前。 他从小在圣托利亚长大，有生以来还未去过其他星球，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到通往其他星球的航空港。 刚走出接待室的大门，季明希就看到航空港的接驳区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导航光里，一艘庞大的宇宙飞船正在与廊桥进行精准对接。 空气中漂浮着冷冽的气息，他站在接站的人群中，静静地注视着飞船的出口。 当自动门无声地划开时，他的心跳也慢了半拍，他在相继走出的一行人中，看到了克莱尔的身影。 他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身着米白色的长款风衣，一只手拖着简单的行李箱，金色的头发在寒风里有些凌乱，却不失优雅气度。 季明希的目光透过镜片和那双绿色的眼睛对上，刹那间，广播的引导声，机械的提示音，以及悬浮车发出的嗡鸣声，都褪色成了背景音。 他迈步上前，穿过了人群，终于在金发青年的面前站定，心脏快速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克莱尔……” 声音是喜悦中透着激动。 回应他的是一个紧紧地拥抱，金发的青年在他耳边低语：“明希，我回来了。” 一如他离开那晚前的轻喃。 第38章 第 37 章 久别胜新婚 季明希从航空港接回了克莱尔, 并且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克莱尔在过年期间陪同总统先生去往各大星球访问，获得3天假期，也就是意味着他这三天完全不用去工作, 还可以陪着他出去约会。 “约会？”听到这俩字的季明希，微微睁大了眼。 克莱尔点了下头，眸光温柔：“是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还没有出去约会过，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好啊, 那我想想我们能去哪儿。”季明希心里飞快盘算着, 圣托利亚有哪些约会圣地, 既不能距离远，又要有一个难忘的体验。 因为这件事，回去之后季明希的心情都很好, 即使晚上克莱尔拒绝和他一起沐浴, 都没让他的好心情降落半点。 他穿着睡衣, 悠闲地哼着小曲儿, 半躺在床上刷光脑上的视频, 刚点进首页推送的就是半小时前官方媒体发布的一条新闻。 点进去便看到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内容是有关总统一行人在此次新年之际去各大星球的慰问圆满成功, 在主持人讲述新闻的时候配了各种图片, 大都是这次慰问之旅的照片。 他在最后一张看到了他和克莱尔的拥抱照, 画面上的他们紧紧相拥，背景是首都星航空港，正是不久前发生的。 主持人正在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着“圆满结束”，季明希跟着看评论区，没想到只是那张图片, 竟然也能在网上引起热议。 新闻的热评第一是： 【你们注意到了吗？这次访问团有一位非常年轻，又容貌出色的omega。】 底下跟了几千条的回复，新闻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已经有了几万的点赞。 相较于娱乐新闻底下的数据远不够看，但对于这么一个枯燥乏味的新闻而言，可见是关注的人不少了。 他饶有兴趣的继续往下看，第二条热评更有意思。 【我早就说了，联邦政府应该引进一些年轻的血液，像这样俊俏的官员，我们联邦人民看着也养眼啊！】 这条评论的楼中楼是一水的臣附议，中间掺杂了一句网友的话格外显眼。 【卧槽，去搜了下，履历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图片.jpg】 中途很多歪楼讨论克莱尔履历的评论，惹得季明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看什么呢，这么好笑？”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季明希抬眼，正对上克莱尔带着笑意的眼神，青年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蒸腾的水汽，此时正用毛巾擦拭金色的头发。 季明希心虚地将光脑放下，做贼心虚道：“我没看什么，就是刷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视频。” 幸好克莱尔没有凑过来要看是什么小视频，不然他真不知道打开光脑浮现的是他们两个的脸，那场面会有多尴尬。 克莱尔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招呼他：“明希，过来帮我擦头发。” 季明希从他的手中拿过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还有些湿的发尾，他的头发其实已经在浴室里吹过了，只是发尾处还有些湿，擦了没一会儿也干了。 原本季明希在床上刷新闻，就是为了等克莱尔，现在真人就在他眼前，他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再加上对允诺的出去约会。 “对了，约会的地点你看了吗？”克莱尔突然问道。 季明希刚将毛巾放回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刚刚顾着看评论区了，还没来得及看合适的旅游景点。 克莱尔再次耐心询问：“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季明希虽然从小在圣托利亚长大，却只是局限于那一小片区域，也很少去别的地方，圣托利亚的约会圣地，他一个也没听说过。 克莱尔叹了口气，将还在傻愣着的他拉到了床上，再次问道：“明希，一周没见，有没有想我？” 他的声音很轻，如在耳边的呢喃，季明希瞬间脸红了，没忘记了回答。 克莱尔哪能看不出季明希心中所想，但他却故意曲解对方的意思，装作伤心的模样：“原来明希并不想我啊，亏我还一直惦记着你呢，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他的演技可以媲美当红的影视明星，季明希看不出他是在演的，还以为他是在真伤心，忙道：“没有，我一直在想你，真的。” 克莱尔打断了他的话，仍做伤心道：“明希，你不用敷衍我了，我知道的……” 季明希急了，他不知怎么便捷，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被克莱尔带上了床，对方正趁他不注意脱他的睡衣。 “克莱尔，你做什么？”他怒道。 卧室的灯适时关了，房间内瞬间陷入了黑暗，静寂的夜里只能听到季明希的惊呼声。 这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后面连这个声音也听不到了。 季明希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钻进了他的衣服里，从他的脊椎骨往下滑……他动作迅速地擒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压低声音警告：“克莱尔，你要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道闷在喉咙里的笑声，像是被人发现了他在做坏事一般。 “明希……”克莱尔在他耳边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羽毛轻抚过季明希的心上。 季明希反客为主将克莱尔压在身下，抓住他作乱的手，吻住他柔软的唇。 克莱尔本来就是早有预谋将他拉到床上，又岂肯那么轻易就被他制住，一番折腾后，两人都出了不少汗。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又传出来了季明希的声音，这次带着点不可置信：“克莱尔，你出行访问这么久不累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濡湿的吻，原本想着青年外出访问应该很累的季明希，决定不再浅尝辄止。 …… 由于某些不可说的因素，假期的第一天，他们两个都不约而同的起晚了。 季明希对于这次起晚接受良好，这是他少有的拥着克莱尔睡那么久，于他而言，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体验。 他甚至还可以调侃克莱尔：“幸亏你今天休假，不然我醒来面对的又是空床位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克拉尔上次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指了指omega后颈的腺体，“你这里没事吧？昨天晚上关灯了也没有看到。” 克莱尔摇了摇头，他正在穿衣服，不设防季明希凑了过来要看他后颈的腺体，让他有些不自在。 晚上他怎么主动都行，白天他又自动披上了矜持克制的外衣，“不用，已经没事了，访问期间一直很稳定，没有出任何意料之外的状况。” 他的话不似作假，季明希也就不执意去看了，他也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把持不住，大早上（中午）擦枪走火可不妙。 季明希没话找话道：“不知道今天的早餐噢不应该算午餐了，准备的怎么样，昨天也忘记跟奥迪斯说了。” “你要相信奥迪斯的准备，他向来行事很妥帖的。”克莱尔如是说。 等他们走出卧室，竟意外看到老管家奥迪斯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这位忠心耿耿的beta看起来好像有紧急事情的样子。 季明希立刻朝克莱尔看了过去，还好都遮的严严实实，他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生怕哪里没遮住露出什么痕迹来闹笑话。 转眼间奥迪斯已经走到了近前，这位退役老兵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灵活身手，他先对他们问好，又低声道：“老家主过来了。” 季明希下意识看向了克莱尔，对方神色如常，面上没有分毫变化，他只是点头略作回应，然后转过头看向了他。 “明希，你先随奥迪斯去餐厅用饭，我去客厅看看。”他这显然是不准备让季明希跟着他一起去见奥康纳。 闻言，季明希也只好点头同意，他看着克莱尔径自下楼，自己则随奥迪斯从另一个楼梯下去。 “季少爷，您别担心，少爷自有应对。”奥迪斯看出了他的心事重重，出言安慰他。 季明希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一整天的好心情从听到奥康纳的到来后也随之消失了，他只能祈祷那位封建老古板千万别太难缠。 可惜，季明希预料错了，奥康纳肯亲自过来，就预示着事情的不简单。 客厅内，奥康纳独自坐在那里等了两个多小时，都没见到克莱尔与季明希的身影，他还特意一大早过来，就是怕克莱尔到时候去上班了找不着人。 在得知今天克莱尔休假后，他多少有点庆幸，可等了那么久，他再好的脾气也磨光了。 还有那个不懂变通的老管家，若是换做在奥斯瓦尔德城堡，这么不懂规矩不知尊卑的仆从，早就被辞退八百回了。 他越想越生气，但他此次前来是有求于这个如今很有出息的大儿子，让他再多的不耐都生生忍了下来。 终于，他听到了脚步声。 金发青年朝他走过来，眼中格外淡漠，这一下就让他压制不住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父亲，您过来有什么事吗？”克莱尔直接开门见山。 奥康纳站起来，用拐杖指了指窗外的阳光，怒道：“这都几点了，你才起床？联邦的公职人员若是都像你这样沉迷享乐，那么这个国家也就要完了。” 克莱尔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不理会奥康纳的暴跳如雷，只是淡声反问：“这不是父亲您希望看到的吗？您希望我和明希尽快有个孩子。” 他一句话将奥康纳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愤怒地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说吧，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克莱尔再次问道——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明希：我的约会？还有吗？ 第39章 第 38 章 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你…… 说起这个, 奥康纳也不揪着他的私生活不放，而是直接道：“过年前一天，我给季明希送了邀请函, 让你们回去过年，你工作忙不回去就算了，那小子竟然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让我丢了好大的面子。” 克莱尔反讽道：“若是他独自一人过去，岂不是要被家族里的这帮亲戚吃干抹净了，父亲, 您不会看不出那些旁支的算计吧？” 奥康纳老脸一红, 他平日里被追捧惯了, 哪里听得这样的话，即使克莱尔说的是真的，也让他面子挂不住。 “您这次过来不会是说这件事吧？那么我就把丑话放在这里, 今后, 除非我在场, 家族里任何人邀请季明希, 他都不会过去。” 奥康纳看他态度坚决, 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这件事稍后再说, 我要说的是你弟弟这件事。” 说着也不管克莱尔瞬间难看下来的脸色, 自顾自道：“你弟弟这次被羁押, 吃了不少苦，虽然现在被保释出来了，但工作也丢了，现在马上年假都结束了，若是他没能回去上班, 该惹多少人非……”议了。 克莱尔打断了他的话：“您是觉得凯尔文招惹了那么大的麻烦，还能回去上班？当联邦律法是摆设吗？” 奥康纳胡搅蛮缠道：“凯尔文只是一时犯了错，不能就这么毁了他的政治生涯，你现在算是他的顶头上司，让他回去，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克莱尔心中冷笑：“那叫一点小事？若不是我给了他保释的机会，他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我不管这些，总之，你不让他回税务局，就把他调到别处，位置只能高不能低，不然我们萨里维奇家族的荣誉就毁了！”奥康纳梗着脖子，强硬道。 克莱尔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有些想要毁掉面前的这一切。 最终，他的理智战胜了上风，他疲惫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若是你去了之后还愿意继续这么捧着凯尔文，那么您心中这个最疼爱的孩子，他的前途才是彻底毁了。” …… 季明希期待的约会泡汤了。 不仅是今天的，就连明天后天的也没有了。在奥康纳来过之后，克莱尔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模式，甚至是更忙一些。 那天中午，他坐在餐厅等着克莱尔一起吃午餐，最终只等来了克莱尔的一条信息。 【明希，抱歉啊，今天恐怕不能陪你约会了，我有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最后，季明希自己坐在餐桌边，默默吃掉了那些冷掉了的饭菜。 至于克莱尔所谓的出去一趟，更是直接忙到了半夜才回来，甚至因为回来的太晚，怕打扰他休息，连卧室都没有回。 季明希还是第二天下楼准备用早餐时，看到了正吃早餐的克莱尔才知道他昨晚回来了这件事。 他没有和克莱尔就这件事争执，只是默默地收拾出来了一个客房，若是之后克莱尔也回来那么晚，起码能睡得舒服点，虽然他一点也不怕被打搅就是了。 时间匆匆，转眼克莱尔的三天假期结束，而他所允诺给季明希的约会，则是彻底泡汤了。 约会不约会什么的，季明希并不是那么失望，他只是想和克莱尔单独待一待，在不同的地方创造属于他们的公共回忆。 他想着来日方长，以后总有机会和克莱尔出去约会，却不知道，这是他离和克莱尔约会最近的一次。 其实，克莱尔的假期结束，季明希也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他终于可以清闲了些，可以按部就班的去上班了。 这几天克莱尔没日没夜的忙，让他也忍不住担忧，他以为假期结束克莱尔又会和以往那样，至少能够准时上班。 但他没想到，刚过完年的克莱尔会是那么忙，就好像奥康纳的到来是一个信号，在他走之后，克莱尔忙的如同一台高负荷运转的处理器。 季明希也不敢过多打扰，生怕克莱尔紧绷的那根弦，什么时间就断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明希的寒假也余额不多了，他趁克莱尔上班期间，回了一趟家，毕竟他待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回去还可以陪陪父母。 他回去的时候，没跟克莱尔说，只是交代奥迪斯等对方回来再告诉他。 季明希回去的时候，本想给父母一个惊喜，没想到回去还碰到了林昀川。 林昀川这次回来是专门来探望季明希父母的，年前他走得匆忙，现在没那么忙了便专门回来看看。 本来他也不指望见到季明希的，没想到临走的时候却看到了想见的人，想走的脚步就那么迈不动了。 季明希原本只想在家待两天的，但看到了林昀川，又没忍住多待了两天，最后还是林昀川碍于工作不得不走，他才准备回克莱尔这儿。 年后季明希的父母准备再找个班上，他们还年轻，退休了闲不住，各个星球也都履行过了，总觉得这么闲着不是个事，便准备重新返聘再就业。 至于季明希，他年后则要准备实习。学校给他们这些准毕业生的安排都是去实习，还安排了不少实习的企业。 他不想跟学校有太多牵扯，便准备自己找个实习工作，但是林昀川听说他要实习这事，强烈邀请他去自己家公司。 季明希没同意，也没拒绝，主要是林昀川的公司离他住的地方太远了，若是真过去，那么就得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他不太想离开克莱尔，但他也的确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机会，他准备回去后和克莱尔商量一下。 他回家的这几天，和克莱尔的联系并不多，发过几次回复有时差的信息，短暂地通过一次话，还因为当时林昀川过去找他挂断了，最后也没说什么。 这次回去，他也没提前跟克莱尔说，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早到了克莱尔下班的时候，但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克莱尔应该还没回来，他在网上看到的，好像新年财政部要做什么经济规划，具体的他也不懂，总之就是很忙。 没想到这次他回去，克莱尔竟然还在，正准备用饭。 “克莱尔，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有些意外。 克莱尔接过他手里拿的东西，“快进屋吧，外面冷。我今天下班早，正准备用晚餐呢，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实际上他回来这么早，是因为手底下有人汇报了季明希的行程，所以他任由底下人留在那里加班，自己先回来了。 季明希尴尬一笑：“这不是怕你忙吗？我还以为按照你前几天的加班节奏，又得熬到半夜呢！” 他们一起到餐厅用晚饭，吃饭的时候，季明希跟克莱尔说了自己准备找实习工作的打算，还说了林昀川的邀请。 “你们学校规定毕业生都得实习吗？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保研的资格吗？”克莱尔眉心微皱。 季明希叹了口气，无奈道：“学校的规定，每个毕业生都得去实习，我们班不少人说，这是要拿实习报告来换毕业证。往届规定没那么严格，保研的同学随便找个单位盖个章就行了，今年格外严格。” 克莱尔夹了一块季明希喜欢的菜放到了他的碗里，不动声色试探：“你接受了你那个发小的邀请？” 季明希将他夹的菜吃了，却露出了一副苦瓜脸：“我还没给昀川哥答复，你也知道我这个专业，就跟医生一样，想要工作得有资格证，但是又远比医生严格，我们连实习的机会都没有。同班的很多同学都跨专业找实习工作去了。” 克莱尔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了一半，他又将一道季明希喜欢的菜推到了他面前，“明希，你是怎么想的？” 季明希坦诚道：“现在联邦毕业生那么多，工作的数量是有限的，昀川哥肯看在我们年少的情分上给我一份实习的工作，我很感激他，只是……” 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克莱尔的心却是再次提了起来，他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季明希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焦急之色，心里的那点顾虑也没了。 “只是，他的公司离我们这里太远了，我若是过去实习的话，得在附近租房子。” 克莱尔再次试探：“你那个发小的公司在哪里？也许我在那边有房产。” 季明希叹了口气，却是没说林昀川公司的确切地址，“算了，我就不过去了，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你。” “你说什么？”克莱尔怀疑自己幻听了。 季明希喝了一口汤才道：“只是我有些舍不得离开你，我希望你能够不那么忙，至少让我每天都能看到你。” 克莱尔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即使心里已经兴奋的如烟花绽放，面上也只是矜持地微笑。 他将拿起汤勺再次为季明希碗里添上了汤，谨慎提议道：“我们办公室缺一个文员，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过来。” 季明希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比划了一下办公室大楼：“你是说我？可以进你们办公室？” 克莱文微笑点头，心里则在想，若是季明希过去，他们可以一起上下班，就是最近的工作太忙了，加班都是常态，他带着季明希按时下班的话，恐怕得惹的办公室一帮人鬼哭狼嚎。 季明希自然也是想到了和克莱尔一起上下班的好处，只是坏处也很多，让他有些犹豫，“让我先考虑考虑，反正我寒假还有一周呢，学校只要求了三个月的实习期。”—— 作者有话说：码字的时候在看《武林外传》，很多小时候看不懂的东西，现在终于明白了，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40章 第 39 章 克莱尔出事了 最终, 季明希也没有选择去克莱尔的办公室实习。 原因无他，他不想太高调地走关系，也不想跟克莱尔惹麻烦, 只是一个低调的实习，他还是苟着就好。 当然，他也没选择去林昀川的公司实习，而是选择了去公共疗养中心做义工。 谁说义工不算实习呢？他只是没有拿工资工作罢了。 他去的那家疗养中心，就是克莱尔捐钱修建的，名义上的政府公共机构, 实际上却属于克莱尔, 财政开支全由克莱尔负责。 由于他们的婚姻关系, 那家疗养中心实际上也属于他，去那里工作又近，来回都很方便, 对此克莱尔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在寒假结束后, 季明希便去疗养中心上班了, 若是将来他考上了资格证, 将来也可以成为其中的一位“医生”, 对此他适应非常良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的实习期结束, 他也如愿拿到了疗养中心院长亲自盖章的实习证明, 结束了他短暂的实习生涯。 现在他需要回到学校准备论文答辩了, 由于时间跨度，他可能需要在学校待一到两周的时间，等下次回来，应该就是彻底毕业了。 对此，季明希适应良好, 只是克莱尔难得地露出了不舍的情绪，让他倍感意外，但也只能短暂地温存。 令他满意地是，论文的答辩很顺利，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学校想着尽快将他送走还来不及，又哪里肯故意刁难他，答辩时每一位导师说话都很温和，跟其他同学答辩的场景判若两人。 因此，他在学校只待了一周时间，便直接回家了。 出乎他的意料，他回去的时候，克莱尔并不在，准确来说，是去其他星球出差了，且归期不定。 通讯器那边传来了克莱尔略显歉疚的声音，“抱歉啊明希，我还要在外面出差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先在家里好好休息，觉得无聊了就出去散散心，我这边会尽快忙完回去的。” 季明希虽然觉得克莱尔这个级别还要出差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过多问询，只是叮嘱道：“那好吧，我在家里等你，你先专心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不要担心我。” 他们没聊几句，老管家奥迪斯前来提醒他用餐，季明希也就顺势挂断了通讯，但他没想到，这是他和克莱尔的最后一次通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他竟然和克莱尔失联了。 克莱尔此次去出差的星球，是距离圣托利亚大概2.2亿公里的一颗矿星，准确来说是一片矿星，这里盛产能源结晶，是现代航天科技不可或缺的能源。 近年来随着矿星的高度采集，这片能源星球正在逐渐枯萎，而这片星球上生活着几十亿的矿民，他们历代以采矿为生，现在生存越发艰难，急需政府出面解决他们的难题。 季明希在联系不上克莱尔的第三天，在新闻上看到了有关这颗星球的报道。 【星历2320年5月3日，位于联邦边缘星系的编号为M-76的矿星于凌晨发生大规模武装暴动。自称“生存阵线”的反叛军组织宣布已经全面控制该星球，并将联邦派往当地的考察团围困于弗隆迪斯矿洞内。】 【令人心痛的是，考察团的核心成员克莱尔·萨里维奇亦在其中，反叛军以此为人质，要求联邦政府正视矿星居民长期以来面临的生存危机，并承诺将全体矿工的家属接纳至高等宜居星球。】 季明希在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喝水，等主持人将那段新闻播报完后，他手中的水杯砸在地上，迸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手指都浑然未觉。 克莱尔出差期间，他跟克莱尔的联系并不频繁，保持在两天一次的通话频率。 在三天前，他拨打通讯没有联系上克莱尔，也就是那天，矿星发生了暴动，他当时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克莱尔应该在忙工作，只是给他发了信息。 若是以往，无论多晚，克莱尔看到他的信息都会回复的，可是这次，等到第二天，他都没有等到克莱尔的回复，再次拨打通讯，也只是一片忙音。 他焦急地等了两天，终于忍不住联系克莱尔的秘书询问情况，可是维拉姆也只是告诉他，克莱尔正在忙工作，矿星又太远，信号中断也属正常，这话让他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但他没想到，仅仅是一夜过去，竟然就爆出了这样的大新闻，而早在他第一天没跟克莱尔联系上的时候，对方就可能已经遭遇了意外。 季明希当下又哪里肯在家里继续待着，他先拨打了维拉姆的通讯，想要询问具体情况，但是维拉姆的通讯一时半会竟然没打通。 他惊人的发现，除了从维拉姆那边得到回复，他竟然毫无办法。 季明希将老管家奥迪斯叫了过来，对方曾经是一名退伍的老兵，有着比他更深的认知。两个人在一起商量，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 奥迪斯很快过来了，他一向笑呵呵的脸上此刻格外沉重，不等季明希开口，他很快道：“季少爷，您叫我过来，是说少爷出事这件事吗？” 季明希焦急道：“奥迪斯，克莱尔出事三天了，新闻上现在才爆出来，且没有说明任何解决措施，我……我不知道联邦政府是否会解救克莱尔，我只知道他很危险。” 说着他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大脑发胀，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奥迪斯忙让他坐下，才道：“季少爷，您先别着急，这件事我知道的应该比你多一些，请容许我跟你仔细说说。” 季明希点了下头，等待着奥迪斯的下文。 “季少爷，不知您是否对去年九月份的恐怖组织袭击一事有印象？” 提到这件事，季明希就想到了他们那个被联邦婚姻法强制匹配的婚姻，若不是出了那次的恶劣事件，他应该已经按照规定时间将匹配取消了，也就不会有后来与克莱尔的这些事。 当然，现在的他很庆幸当时路被堵塞了，没有取消成功就是了。 他还记得克莱尔在那次恐怖袭击事件身先士卒，一手拧断恐怖分子脖子时的场景，想到此，他不由地心沉了沉：“你是说跟那次的恐怖组织袭击一事有关？” 奥迪斯点了下头，“新闻上只是将那些定义为□□，实际上那是一伙流亡的反叛军，跟此次占领矿星的是同一个组织。” 他继续道：“M-76矿星问题存在久已，联邦上任财政部长没解决好的烂摊子，留给了少爷，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早解决损伤更小，只是联邦的那些特权阶级，不舍得出血，让矿星的居民进入高等宜居星。” 季明希认真的听着从未在新闻上看过的事实，不发表任何意见，生怕打扰了奥迪斯的思路。 奥迪斯道：“季少爷，您别担心，虽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但是您要相信少爷的能力，现在两边信号断绝，也许真实情况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少爷既然肯亲自去那么不稳定的地方，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虽然这么说，季明希又哪里能不担心，他可是在新闻上见过那些反叛军的残忍之处的。 这时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他忙打开，正是先前联系不上的维拉姆，便立即按了接听。 “季先生，您现在是在家吗？”维拉姆的声音从通讯器那边传来，语速很快，透着焦急。 季明希忙道：“我在。” 维拉姆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他继续道：“季先生，您别担心，有关您先前的致电我已经了解，我现在跟你说一些新闻上您不知道的事情。” “联邦现在已经组织谈判团前往M-76号矿星，谈判团在刚刚已经驶离首都星的航空港，谈判团成员中有几位是我们党派的人，此次谈判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财政部长的安全。” “同时，在边缘星执勤的第九军团已经驾驶战舰前往，这是部长昔年所在的舰队，里面很多将士都曾是他的战友，一定会极力保证他的安全，请您不要担心，静待新消息传来。” “我这边要稳住局面，您可能一时联系不上我，但请您放宽心，我这边会尽最大的努力，解救萨里维奇部长。” 维拉姆说完话就挂断了通讯，可见他那边真的很忙，竟然还能抽空让季明希放宽心。 季明希没有可以了解信息的渠道，他便只能奥迪斯和维拉姆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即使他很着急，也只能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焦急地等待消息。 奥迪斯刚才也听到了维拉姆的谈话，等他们交流完，他便忙道：“季先生，我曾在第九军团服役多年，还有一些老战友在里面任职，您别担心，我现在回去联系他们，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季明希送奥迪斯出门，不等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他的通讯器又响了，这次还是两则通讯同时过来，一个是他的妈妈，另一个则是林昀川。 他先将林昀川的挂断，又接通了安禾女士的视频通讯。 刚一接通，安禾女士带着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后面还站着同样担忧的季文昌。 “小希，你没事吧？我看了新闻，克莱尔一定会没事的，你别担心啊！” 季明希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宽慰他的爸妈：“我知道，刚刚已经跟人了解了，情况比新闻上要好些，你们也别担忧。” 季文昌挤过来说：“小希，你要相信克莱尔，他可是全联邦最出色的omega，一定能够逢凶化吉的。” 季明希再次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在家里等他回来的，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别操心我。” 他们又聊了会儿，才挂断了通讯，然后他又给林昀川拨打了过去。 “明希，我这次通讯是跟你说一件事，我们家的公司，跟M-76号矿星附近的一颗矿星有合作……”—— 作者有话说：一切问题都是小情侣感情的磨刀石！《 》 40-50 第41章 第 40 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林昀川所带来的消息, 让季明希刚落下去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他说联邦某些家族跟边远矿星来往过密，这些年，矿星明面上为联邦输送大量资源, 私底下却干着倒卖走私资源一事。 很多矿星的矿工监守自盗，管理者和联邦派过去的监察员沆瀣一气，私底下将开采的能源低价卖出，这些无本的买卖，填满了多少人的口袋。 克莱尔这一过去，明为考察, 实为解决事情, 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现在的反叛军, 其实和矿星的管理层是一伙的，他们将矿星占领，只是为了能够在此期间将资源转移走。 表面上为了矿星人民的未来是假, 他们真正的是要毁了矿星, 将走私的证据彻底掩盖。 和联邦交涉谈判只是缓兵之计, 等时间到了, 点燃埋藏在矿洞深处的炸药, 整颗星球都会毁掉。 那么，前去考察的克莱尔, 还有活着回来的机会吗？ 季明希再也无法稳住心神, 他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他要去找克莱尔，他要把克莱尔带回来。 那么克莱尔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一望无际的矿洞深处，黑暗如沉甸甸的幕布一般压了下来，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声音。 只有考察团成员头盔上发射出的几道惨白光束, 在无尽的虚无中徒劳的滑动着，偶尔照亮凹凸不平的岩壁，以及巨大空档的矿洞。 弗隆抵死矿洞，曾是M-76号矿星的心脏，最为富饶的“赤晶”主矿脉，如今，它只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金属机械的腥锈味，其中还混杂着某种发酵般的酸腐气息。 这还不算是最难以忍受的，最艰难的是逐渐稀薄的氧气，以及怎么都找不到出口的绝望。 这是联邦考察团被困矿洞的第三天了，其中身体虚弱的专家学者，已经走不动路了，在断水缺食的环境下生存，最大的难题是缺氧。 “部长，我们还有多久……多久能找到出路？”考察团一名成员捂住胸口问道。 克莱尔正在探查岩壁的情况，在听到那道虚弱的声音时，他正侧耳倾听敲击岩壁传来的回声。 闻言他转过身走了过来，将随身携带的水杯递给了那名成员，用干裂的嘴唇回道：“我刚才探查了这边的岩壁，比另一个洞穴的要薄一些，我们顺着这边走，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出口。” 他没说的是，即使找不到出口，他也会想办法砸开岩壁，给考察团的成员带来一条生路。 那名虚弱的成员接过水杯就往嘴巴里灌，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汲取着生机，惹得克莱尔身后跟着的警卫怒目而视。 可是在生存的危机面前，又有谁能顾得了这些权力尊卑呢？ 考察团一共27名成员，一起进入矿洞的一共21名成员，其中克莱尔是负责人，除此之外跟他一起进入矿洞的还有两名负责他安全的警卫，以及5名作为向导的当地矿工。 本来带领他们进入的是矿星的负责人，但是中途负责人进入一个隧道后不见了，紧接着他们原本走过的矿洞就发生了爆炸，考察团的成员猝不及防下被炸死了两人，剩下的也有受伤。 后路被封，他们只能带着受伤的人，不断向前，寻找出去的机会。 可惜矿洞四通八达，稍有不慎，便会走进死胡同，若是这样还有退出去的机会，只怕是越走越绕，最后在无尽的等待与绝望中死去。 在爆炸案发生的那一刻，克莱尔便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将考察团葬送在这里的阴谋。 指望矿星的救援是不可能了，考察团的留在外面的成员也一定会被控制起来，至于那些带来负责安全的警卫，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当务之急，只能自救，以及等待联邦的救援，可信号断绝的情况，联邦那边要多久才能发现这里出事了，以及这些矿星的矿工们提出的要求，是否能够被满足。 在这三日的矿洞求生，他发现这座矿洞被开采的相当彻底，远不是上报给联邦的能源储量，即使抛去损耗，还有很大一部分资源下落不明。 克莱尔凭借敏锐的政治嗅觉，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其中若是没有联邦上层的掌权者插手，他是绝对不信的。 只是不知道最终目的是他，还是这些资源枯竭的矿星？亦或是二者皆有。他不惧死亡，只是担心他的alpha，能否在联邦上层圈子这个波诡云涌的环境活下来。 在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后悔的情绪，他不该把季明希拉进来。 权力的争夺是不见刀光剑影，但杀人不见血的情况更多见，他现在只求留在首都星的势力能够护季明希安全无虞，也祈求季明希不被卷入这个圈子里。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他能够回去，他要重新为季明希缔造一个安全堡垒。 克莱尔从未觉得自己求生的意志如此强大，他不再犹豫，率先走进探查好的这条隧道，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他们这些人能活到现在，也多亏了克莱尔的调度。 于是其他们或扶着墙壁，或互相搀扶着，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他们脚下踩得不是实地，而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矿物粉尘，每一脚踏上去，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这感觉就好像踩在巨兽腐朽的骨骼上面。 漆黑是最能滋生恐惧的，为了节省电量，现在只有一名考察员头顶的矿灯在照明，惨白的光束照在漆黑的矿洞里，效果堪比恐怖片特效。 终于，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名资深的老矿工手掌摩挲着岩壁的裂隙，他突然顿住了，残破的手掌下好像有冷风灌了过来。 多年挖矿经验的他很快明白了这是什么，于是他不顾受伤的身体，扯着干裂的嗓子大喊：“有风，这里有风！” 他的声音将走在后面的这群人都吸引了过来，有风就代表有氧气，代表有出口，代表他们能够通向外界。 克莱尔先走了过来，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那道裂隙附近的墙壁，他能够凭借声音判断岩壁的厚度。在判断完岩壁的厚度之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凭借他的力道，是无法击穿这道岩壁的。 这个时候，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季明希，想起了他的巨力，若是他在的话，应该很容易就把这道岩壁打碎。 若是有武器的话，哪怕有一把枪，应该也行，可惜这座矿洞的能量不稳，怕引发大规模的坍塌，在进来前，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左州，你来试试。”他转头看向了身后的一名警卫员。 这名警卫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alpha，他的警卫制服在矿石锋利的棱角下刮破，身上也挂了点彩，可是他臌胀的肌肉带来的力量压迫，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能比拟的。 至少，自认为是拥有着丰富格斗经验的克莱尔，也很难凭借力量取胜。 他们默契地将位置让给了左州，又自动后退了几步，为左州行动腾出来了一个安全距离。 左州也不负众望，他走上前，扎起了马步，甩了甩胳膊，将力量全部灌注到这条粗壮的右臂，然后猛地一拳朝着岩壁砸去。 第一下，岩壁毫无动静，第二下，岩壁传来了咔嚓声，紧接着第三下，岩壁碎了。 只听一阵碎石落地的轰隆声过后，更猛烈的风朝着他们袭了过来。 可又冷又饿的他们却满脸喜悦，因为冷风带来了氧气，代表着他们不久后就可以出去了。 克莱尔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大家走进这个被打穿的隧道，他先去看了左州的伤势。 左州躲避不及时，被碎石砸伤了脑袋，他从身上撕了块布，草草的包扎了下，又恢复了行动力。 当下克莱尔不再迟疑，率先走进了矿洞，资历深的老矿工走在他的后面，他边走边道：“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隧道，被落石岩壁堵住了，这里应该通往矿洞郊区，顺着这里我们应该能出去。” 来自老矿工的经验认可，大大鼓舞了士气，本来都要走不动的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继续前行。 他们看到了光，感受到了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很快那道光芒越来越盛，他们走到了出口。 克莱尔并没有第一个出去，他选择留下殿后，和两名警卫互相搀扶着这些身体虚弱的成员们，先将这些人送出去。 等其他人都上去后，他才一个利落翻身跳了上去。 外面是一片建筑物，它们稀稀落落坐落在沙漠的边缘，有些房屋已经被黄沙掩埋，有些还保持着原先的外貌。 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只是后来沙漠入侵，被迫搬离。 “部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其中一名成员问道。 克莱尔环视一圈，没发现可疑痕迹，便道：“拿出通讯器，看看是否有信号？我们先找水……”源。 他没说完的话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人逼得咽进了喉咙里。 只见一群包裹严实的仅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从破败的建筑掩体下冲了出来，迅速将刚死里逃生的一群人围住，他们手中持着老式的步枪，统一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啪啪啪！真没想到我在这里守株待兔，也能等到猎物自动送上门！”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脸上有着刀疤的中年alpha从这群人后面走了出来，他面带笑容，伸手捻了捻翘起的胡须，嘲讽效果拉满。 “萨里维奇议长，真是不让我失望啊，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就那样掩盖在矿洞里，在这个出口布下了天罗地网，真把你们等着了。” 克莱尔眸光锋利，面前这位alpha面容和联邦的某位通缉犯完美重合，他声音冰冷，清楚的叫出了alpha的名字。 “果戈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季明希：克莱尔，等我！ 第42章 第 41 章 奔赴 圣托利亚航空港。 一艘运输舰在装满货物后, 根据正常流程驶离了航空港。无人知道，里面藏着一个现处于首都星风暴中心的人物。 在运输舰彻底离开了圣托利亚的管辖范围后，运输舰上面的一名船员悄悄地来到了装载货物的仓储室, 根据编号找到了要找的那件集装箱。 “咚咚咚！”他先伸手敲了三声，确认里面的人听到了，然后将那件集装箱的盖子打开，又将上面装的货物卸下，最后才小心打开了隔离层。 从下面钻出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正是准备偷渡离开首都星的季明希。 “季先生, 这是船员的衣服, 您先换上, 我带您去我的休息室。”船员将一套跟他样式差不多的制服递给了季明希。 季明希伸手接过，诚恳地道谢：“谢谢你！” 船员古铜色的面庞笑容憨厚：“谢啥啊！您是林总安排的人，他都交代清楚了！”说着他背过了身, 示意季明希将衣服换上。 底层人民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忙碌, 并不会记得联邦某位新晋的高官的伴侣长什么样子, 更有甚者, 连高官本人长什么样都不关心, 因此船员并没有认出季明希的身份。 季明希决定出来的匆忙，林昀川拗不过他, 只好给他紧急安排了出行路线。 现在联邦因为反叛军占领M-76矿星一事焦头烂额, 对他这位在此次事件陷入危险的高官家眷也稍有疏忽, 这给了他离开圣托利亚的机会。 只是他这次是秘密出行，仍做了一副还在首都星的假象。 不仅如此，他这次出去，知道的人也只寥寥无几，除了帮他策划出行路线的林昀川, 只有奥迪斯和维拉姆知道，这两位都是克莱尔信得过的人。 在季明希从林昀川那边得知相关消息后，综合他从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他立即判断出克莱尔凶多吉少，若是任由联邦去救，克莱尔有很大的可能回不来。 这次事关重大，他虽人微言轻，但有一腔孤勇，更何况，他并不是莽撞行事。 离开圣托利亚只是他的第一步，而第二步就是出高价请雇佣军，这群亡命之徒，只要有钱，联邦政府大楼也敢闯。 联邦的军队目标太大，还会因顾及人质以及矿星的居民不敢贸然行动，但是雇佣军可以化整为零，走潜伏路线。 至于雇佣军花的钱，则是目前走的林昀川的账户，虽然他现在与克莱尔共同享有他名下的所有资产，但是动静太大，克莱尔的政敌太多，大额的资金流动很难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因此，他不能动那些财产，只能选择他最信任的林昀川。 林昀川是他的发小，更是他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 季明希这个好朋友家里，是联邦综合实力排行前五的寰宇集团，产业遍布联邦各行各业，而林昀川则是这个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他们有着近二十年的情谊，在这个时候麻烦林昀川，是季明希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季明希很快的换好了衣服，这艘运输舰的终点并不是M-76矿星，那边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除了军方的舰队，什么也带不进去。 甚至这艘运输舰去的地方都不是M-76矿星的其他星球，而是其中的一个大型中转星球，在那里，他将和雇佣军汇合。 他跟着船员去了他自己的休息室，他才知道，船员并不是普通船员，而是运输舰的二把手，除了舰长，只有他知道季明希在上面。 运输舰的速度远比不上正常的载人舰队，一路经过几轮黑洞跃迁，要领过两天的时间，他才能抵达那颗大型中转星。 这两天，季明希就住在那位船员的休息室，房间虽小设备齐全，他从进去就没出来，期间他一直关注着联邦的动向，接受来自各种渠道的消息。 在他抵达中转星的那天，联邦的谈判团也抵达到了M-76旁边的一颗名为黑曜的星球，这里盛产黑色的能源石，也是边缘星球重要的交通枢纽，因此是矿星那片区域少数有名字的星球。 联邦的谈判团将在一天后跟反派军进行谈判，在谈判之前，联邦要求反叛军先保证人质的安全，至少要保证生命体征的安全。 季明希在新闻上看到了反叛军提供的视频，视频中是一群人被关在一个屋子里，镜头逐个扫过每个人的脸，他在其中看到了克莱尔。 克莱尔受了伤，额头上有干涸的血迹，一向戴着的眼镜不见了，他看向镜头的眼神凌厉带着审视。 视频只有十几秒，有关克莱尔的不到两秒，季明希反复看了很多次。他不知道克莱尔伤得重不重，也不知道反叛军会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季明希的心中跟坠了一颗石头般沉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多方都在解救克莱尔，也许他到达黑曜星时，克莱尔已经被解救出来了。 至少，现在克莱尔还很精神，他的位置那么重要，反叛军应该会有所忌惮。 他在心里向神明祈祷，祈求神明能眷顾他的所爱。 运输舰在大型中转星卸货的时候，季明希跟船员们一起，下了运输舰，这时候人多眼杂，正是脱离的好时机，他混在船员当中，跟一直照顾他的那名船员使了个眼神，渐渐地消失在人海中。 季明希在脱离运输舰之后，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船员的衣服换了，根据先前规划好的路线，找到了一家小旅馆，这是他和雇佣兵军团的老大约定好的接头地点。 这处是林昀川手里的灰色私产，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季明希来这里很安全。 他在前台顺利办理了入住，就像来到这颗星球的普通游客。 等到了房间，他拿出了另一台通讯器，这是特意准备的，只能联系林昀川维拉姆他们几个。 他在上面输入了佣兵军团老大的联系方式，约好了见面时间。 此时已经是傍晚，等到天黑，他们就一同离开。 季明希在房间内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来了要见的人。 “你是独狼吗？” 来人点头，这是一个比季明希还要瘦小的beta，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有着一张相当平平无奇的面容，属于那种混在人堆里绝对认不出来的。 代号“独狼”佣兵团老大倒是很健谈，他看出了季明希的诧异，直接道：“很多顾客在见到我时都很意外，但是我的成绩会令他们更意外的，季先生，您选择了我们独狼佣兵团，一定是您走得最正确的一步棋。” 他摘下黑色的皮革手套，朝着季明希伸出了手。 季明希看向了他黑瘦干枯的手掌，有些意外他的话，但他还是很快微笑，握上了那只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们不再犹豫，直接离开了那家宾馆，前往港口，这里有着佣兵团自己的飞船，季明希则是扮做他们中的一员，光明正大离开。 他上飞船后，就被人乔装打扮了一番，裸露在外的不再是白皙的皮肤，而是有些暗黄，脸上也做了修饰，熟悉他的人能一眼认出来他，但是不熟悉的也顶多会将他当做有些相似的陌生人。 这样的效果就足够了。 联邦不禁止雇佣兵的出现，就是因为有很多事情，正规军做不了，而雇佣军可以做。 这艘飞船的目的地，就是将全联邦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黑曜星，从这里，他们可以想办法偷渡到M-76矿星。 此刻按照联邦时间来算，已经是深夜，可是飞船在星海中穿行，很容易让人忘却时间的概念。 季明希不累也不饿，更是没有困意，独狼给他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还是有着舷窗的休息室，他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流动的星海，想的却是，克莱尔在做什么？ M-76矿星某建筑物内。 克莱尔的情况并不好，他现在被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内，手腕和脚踝上都戴上最原始的金属脚铐，这样可以限制他的行动。 这是一间没有光线的房间，四周都是坚硬的墙壁，唯一的一扇门，只有巡逻的人按时过来，查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房间内没有食物，没有水，唯一比矿洞好点的是，氧气充足，一台制氧机在不间断地工作着。 除此之外，环境甚至不如在矿洞，至少那时，还有头顶微弱的灯光，现在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果戈里在命人拍完视频之后将他单独关押了起来，美其名曰，给omega的单独优待。此次考察团，只有他一位omega，而他曾亲手拧断反叛军的脖子。 去年九月份那场恐怖袭击事件，他杀了不少□□，其中一个是果戈里的兄弟，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恨他。 果戈里并没有怎么折磨他，而他所遭受的，更多的是精神虐待，他身上的伤是被抓捕的时候伤到的，现在伤口的早已结痂。 可是多日未进食，早已让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就连水，也只能够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果戈里要留着他跟联邦谈判，但是又不想他太好过，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对待他。 克莱尔从军多年，陷入过比现在更难的陷阱，也曾多次死里逃生，但这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为他量身定做的折磨。 他不曾向任何人说过，他惧怕黑暗，这源自于老派贵族家庭的严格教育，在他羽翼未丰时，若是做了什么违背家族规矩的事，就会被关禁闭。 奥斯瓦尔德城堡的禁闭室，比这间房间还要漆黑，是那种浓稠地能吸附一切光源的黑。有那么一段时间，提到禁闭室两个字，就会让他浑身颤抖。 现在他被关在如此巧合的房间，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泄了密，甚至还有可能是他家里的人，只是不知道会是谁？ 不过没关系，等他回去，他都会收拾干净的。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让幕后之人失望了，在离开家族后，他早已今非昔比，黑暗又有何惧？ 他向来要强，要立于云端，要登上权力巅峰，怎么能容许自己有弱点呢？还是这种只有跟他关系并不好的自家人知道的弱点。 被关在这个房间内是感受不到时间流失的，但他可以通过心脏跳动的频率计算时间，再加上守卫送水的频次。 黑暗中，他闭上了眼，半倚靠着墙壁，为自己积蓄力量，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动脑袋，侧耳倾听，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说：以下是我的碎碎念。 虽然今天是周六，但是我起来的格外早，简单吃了点早饭后，就准备包饺子。 提前解冻好肉，又整了新鲜的配菜，调好馅，自己和面擀皮，包了大半天，没数有多少只饺子，但是感觉冻起来够我吃好久了。 特别喜欢这种储存食物的感觉，很有成就感，就是比较累，比坐在电脑前面码字还累。 在包饺子的同时，还腌了咸菜，晚上又整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再次感慨，我厨艺咋这么好啊，吃到什么喜欢的菜，都能回来自己复刻。 第43章 第 42 章 我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房门打开, 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来人不是平时送水的那个反叛军小成员，而是那位自他被抓后就没再见过的反叛军头领果戈里。 根据他的推算，这位臭名昭著的反叛军头领应该在黑曜星, 与联邦派来的谈判团进行谈判，商量矿星人民的未来，以及他们这些俘虏的交换。 M-76矿星除了能源矿，其余日常所需物资都需要通过其他星球运送，现在第九军团一定已经将这颗星球围困的密不透风，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一边是有所准备的联邦政府, 一边是想要生存的百万矿星居民, 还有他们这些被抓的考察团成员, 就看怎么谈判协商了。 现在这种情况果戈里特意来见他，只能说明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光被猛地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光瞬间照了下来, 即使有所准备, 克莱尔还是被刺激的双眼刺痛, 流下了生理性泪水。 “哈哈哈没想到萨里维奇部长这么怕黑呢？瞧您, 激动地都哭了出来。”果戈里肆意的笑声在克莱尔头顶响起，充斥着浓稠的恶意。 克莱尔并不会被他的嘲笑所激怒, 他在眼睛重新适应光亮后, 才重新睁开双眼。 他的眼神锋利, 无形中带着压迫感，即使狼狈地倚靠在墙边，在果戈里面前，仍像是一个睥睨的上位者。 果戈里在对上他的眼神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但他似乎觉察到了自己这么做太跌份，就又上前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向了克莱尔。 克莱尔懒得和他对视，眼帘轻阖，并不打算理会他。 果戈里觉得自己在与这位联邦部长的交锋中取得了胜利，他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伸手捻动自己修剪的形状完美的小胡须。 他开口挖苦克莱尔：“萨里维奇部长倒是悠闲，不知道外面都急得火烧眉毛了。” 克莱尔眼帘微抬，他将戴着镣铐的双手抬起，示意给果戈里看，冷声道：“我这样子，又能做什么呢？” 果戈里换了只手捻动自己另一侧的胡须，他绕着克莱尔走了几步，将这位联邦高官的狼狈样子都欣赏了一遍，才再次开口：“那么我亲爱的部长大人，您这是要屈服了吗？” 克莱尔不语，他不想跟这个反叛军头目在这里掰扯，他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还未到。 果戈里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这是被自己说中了心思，心里又得意起来。 “您知道吗？联邦的谈判团现在已经到黑曜星了，但是联邦似乎有不少人想要你回不去呢！”他突然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凑近克莱尔。 克莱尔别开了脸，他讨厌这位反叛军头目身上的腥臭味，这是血水与硝烟的味道。他的手指用力，攥得腕间的铁链哗哗作响。 果戈里满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再次开口：“但是我不一样，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即使你拧断了我弟兄的脖子，只要你给了我足够的利益，那么我可以与您握手言和，甚至再送您一份功勋。” 他的声音透着蛊惑的意味，仿佛像是海妖引诱旅人坠海。克莱尔转过了头，似乎是被他的话所打动，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人。 “哦？说来听听。”他久未开口，又只以滴水维持生命体征，嗓音沙哑到几不可闻，但是果戈里听到了。 果戈里舔了舔牙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他说：“部长大人，我想和您做一个交易……”—— 黑曜星。 季明希在抵达黑曜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此时联邦的谈判团已经和占领M-76矿星的反叛军进行了谈判。 他打开官网，就看到了新闻播报的此次谈判结果，评论区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就从大局观来说，谈判的结果并不算坏，但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糟糕了。 谈判中，反叛军要求联邦暂时先送一个月的生活物资到M-76矿星，作为交换，他将释放被捕的考察团成员，除了联邦现任财政部长克莱尔，剩下的，只要还活着的，他们全部都放回去。 这只是第一轮的谈判，联邦政府应该对此次谈判的结果很满意，至少他看了不少新闻，都是在宣传这件事的。 可是季明希对这件事不满意，甚至觉得不该如此。 从小到大，他受到的教育就是什么集体荣誉，要保证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之类的。 现在真让他面临这件结果，被舍弃的还是他在意的人，那么一切教育都成了笑话，他很难接受这件事。 季明希心里格外沉重，因为目前明确知道的消息，就是反叛军的首领和克莱尔有血仇，现在对方手里只有克莱尔这个把柄，接下来更不会轻易放手。 他就担心对方最后狗急跳墙，达不到目的伤害克莱尔。 反叛军最初提出的诉求是，将矿星的居民搬迁到高等宜居星，对于联邦而言，能做的话早就做了，不会拖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 M-76矿星上面有着百万之众的原住民，若是真要搬迁，对于其他宜居星球的冲击也是不小的，更何况，联邦不止M-76矿星这颗资源星要枯竭，与其问题相似的还有着很多星球。 其他星球还在观望，若是这颗星球处理不好，那么联邦顷刻间便会四分五裂。 季明希还记得林昀川提供的那个消息，联邦高层参与了矿星的走私之事，为了毁灭证据，很有可能炸毁矿星。 那么无论最终的谈判结果如何，这颗矿星都有可能保不住，他就担心，克莱尔可能会被牵连。 至于矿星上的百万民众，他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现在跟反叛军是一伙的，最后总不至于跟着矿星一起毁灭。 独狼佣兵团在黑曜星有一个据点，季明希他们抵达黑曜星之后，暂时先在这个据点落脚，等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次行动的有二十七人，除了首领独狼之外，其他全是佣兵团的尖端战力，打仗或许不行，救人应该没有问题，季明希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到这里后，先联系了维拉姆那边，又跟奥迪斯保守的说了点的情况，这位退役的老兵建议他寻找第九军团的帮助，但是被季明希拒绝了。 先前维拉姆说这次的谈判团有克莱尔的人，但此次的谈判结果却对克莱尔如此不利，他合理怀疑是联邦高层有人在幕后做了什么，对于此次围而不攻的第九军团，他也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甚至，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人。此次行动说他犯傻也罢，说他一意孤行也罢，唯一的目的就是将克莱尔救出来。 他看着奥迪斯发过来的第九军团的一位上校的联系方式，思索再三，还是没选择联系这位军官。 正在这时，他所在的房门被敲响了，他不疑有他，连忙去开门，来的正是前去打探消息的独狼。 这位瘦小的alpha有着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他跟季明希没做什么寒暄，将房门关上，就直接道：“今晚12点，联邦会将反叛军要的生活物资送往M-76矿星，这是我们潜伏进去的机会。” 季明希一拍手掌，果决道：“那好，我们立即准备，到时候跟着物资一起上M-76矿星。” 独狼倒是意外季明希的果决，他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面容还稍有些稚嫩，听说还是个学生，竟然敢孤身冒险。 他直接问道：“季先生，您是要和我们一起去？” 季明希点头，疑惑道：“怎么了？我们不是商量好的吗？你们想办法送我上M-76矿星，我们一起去把克莱尔救出来。” 独狼坦言道：“实不相瞒，接这单任务，我们就是冲着高佣金来的，虽然说雇主就是上帝，我们拿钱办事的应该满足上帝的任何要求。”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率，我们并不认为带上您是一个好的选择，相反您可能会增加我们任务的失败率，而您的目的是不顾一切解救克莱尔部长……” 他这算是直接说季明希是个累赘了，对于雇主这么说话，也是相当直白和冒险了。 然而，季明希并未生气，他反而庆幸自己做了这个选择，他朝着独狼伸出手，语气诚恳：“先生，我绝对不会成为拖累，相反，我有着足够的自保之力，而且任务过程中，一切的优先级是救出克莱尔，哪怕目的可能与我的生命有所冲突。” 独狼眼中浮现了诧异之色，他很快掩饰过去了，他这次倒是真的要高看这位出手大方的雇主一眼了，他摘下手套，与那只白皙的手交握，很快脸上浮现更为诧异之色。 “季先生，您这是？”他感受着交握的这只手的力道，惊讶出声。 季明希微笑：“我想，我的自保之力还是可以的。” 独狼不死心，他后退了一步，做出了比试的架势，他再次开口，有些跃跃欲试：“季先生，请您和我比试一番，毕竟您说的太诚恳，我也不能拿我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季明希点头：“这是自然。” 他率先出手，朝着独狼攻了过去，拳风如雷，透着股罕见的狠劲。 独狼出手接住了他这一拳，这次他有所准备，用了八成的力，却猝不及防还是没接住这力拔千钧之势，挨了季明希一拳，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迅速转守为攻。 两方你来我往，打得虎虎生风，最后季明希惨败，败在了独狼多年战斗的技巧之下。 不过，他也因此获得了一起上M-76矿星的资格。 失败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曾经跟着武术老师学过一些招式，若不是身怀巨力，哪里能和身经百战的独狼打得有来有往呢？ “季先生，还请您先做休息，今晚11点，我们准时集合。”—— 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 第44章 第 43 章 潜伏 季明希点头, 送走了独狼之后，他强迫自己吃点食物，即使现在他不困不累也不想吃东西, 但是他深知养精蓄锐的道理。 现在的他全凭借一口气支撑着，根本察觉不出自己身体的极限。 面包很难吃，干的难以下咽，他边喝水，边努力往下咽，为了保持身体的体能。 只是不知道, 被反叛军囚禁的克莱尔, 有没有食物和水？听说矿星的物资已经极度匮乏了, 不然第一轮谈判为什么会要物资呢？ 他啃完面包，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大概睡了两个小时, 十点多就醒了。 睡醒之后, 他看到了不少人发来的信息, 有他爸妈的, 还有林昀川的。 他爸妈还以为自己仍在首都星, 还在为了克莱尔的事情焦虑，大概他们也看了谈判的新闻, 发信息是来安慰他。他回复让他们别担心, 说自己会在家里等着克莱尔平安归来。 然后他看向了林昀川的消息, 他那边似乎很着急，一连给他发了很多条，又似乎担心他这边有突发情况，没有给他打语音通讯。 季明希看消息的时候，林昀川最新消息在三分钟前, 他点开来看，内容大致都是劝他别去M-76矿星冒险，一连几十条都是这样的内容。 等到后面，就变成了让季明希等他过来一起去，最新那条是——等我过来，我现在即将进行黑洞跃迁。 这意味着，对方信号可能中断。 季明希连忙尝试着拨打语音通讯过去，不出意外没打通。 他心里有些愧疚，林昀川已经如此帮他，现在竟然要陪他涉险。 季明希在聊天页面回复了对方消息，劝林昀川回去，说他已经准备好了行动，让他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消息自然是没有回复，他洗把脸，收拾好心情，准备去找独狼汇合。 由于M-76矿星现在被联邦的第九军团包围，运输物资的舰队，只能在军团的指定区域登陆。 反叛军这边，在接收到第一批物资且检查无误后，将会随机释放几名考察团成员，等物资交接完毕，人质也都放回去。 届时，季明希和独狼佣兵团的佣兵们，将分批次藏入后面的这些物资当中，如当初他藏在集装箱离开联邦时一样。 等物资被反叛军的接收，运往M-76矿星之后，他们再找机会离开。 只是矿星目前被第九军团包围，信号完全与外界隔断，进了这颗星球后，相当于与世隔绝，想要和其他人汇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好在季明希来之前就跟独狼谈过，一切优先级是找到克莱尔，救下克莱尔，而不是其他的事情，因此他倒不必担心其他佣兵为了跟他汇合耽误时间。 季明希躲在集装箱里，静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他贴在箱子缝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讨论。 原来这些物资已经被反叛军接收了，正在搬运集装箱，要运往他们的据点，其中一名应该是反叛军的成员，他们在抱怨头领为何不让那些矿民来，还要他们大半夜来干这些苦力活。 季明希也很意外，听起来这些反叛军竟好似跟这些矿民不是一伙的，或者说他们有些生疏。 他在新闻上看到反叛军的口号可是为了给矿星百万原住民找一个生路，才劫持联邦派过去的考察团成员的，怎么实际上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季明希竖起耳朵想听到更多内幕，可惜他所在的箱子被抬到了运输车上，很快这辆运输车装满了，盖上了遮雨布，他听到发动机启动的声音，这辆车就这么开走了。 运输车应该是矿星用来运矿石的那种车，车厢四周充斥着一股粉尘味道，还有股硫磺味，这让他起了警惕心。 车厢内应该没有看管的人，只有最前面有两个司机，他能隐约听到他们说话声，但具体听不清是什么。 季明希观察好了运输车的情况，悄悄顶开了集装箱上面盖着的盖子，露出一双眼睛，入目所及都黑漆漆的，都是堆放整齐的集装箱，这辆车上，应该就他一个人。 他小心地从集装箱里面钻出，又给盖上了盖子，看起来和其他集装箱并没有什么不同。 季明希恢复原状后，才小心翼翼掀开了遮雨布，往外面看去，外面一片漆黑，耳边还能听到呼啸的风声，借着路边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此时的场景。 一辆辆运输车行驶在公路上面，他所乘坐的只是其中一辆，若是后面没车，他还可以借此机会跳下车，现在却是有些麻烦了。 不知道这些运输物资的车会开往何处，但此时不是离开的最佳时机，季明希稍作犹豫，没有选择轻举妄动，若是这些车开往反叛军的老巢的话，那么他还省了寻找的时间。 运输车疾驰了半夜，天还未亮的时候，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座由砖石围起来的高墙，墙内就是一群错落有致的建筑物，这里应该是这颗矿星的唯一一座城市。 随着运输车的深入，季明希眼前的建筑也逐渐和在网上看到的图片重叠，这里是M-76矿星的主城区，矿星的管理层都住在内层，这里也是矿星的政务中心。 他在心里默念，期待着运输车行驶进内城，可终究是让他失望了，这些物资最终被运往外城的一个仓库里。 这次装卸物资的不再是反叛军，从他们身上破旧的工作服字样，他认出了这些是矿星的原住民。 只是他们的表情都是麻木的，即使是在搬运矿星居民急需的食物，脸上也看不到半分喜悦，反而是机械性地，如同行尸走肉般。 作为打着为了矿星居民为旗帜的反叛军，至少应该受矿星人民的爱戴吧，可是现在，持着枪械的反叛军如同最不讲理的监工，那些原住民在他们的武力威胁下，不得不屈服。 是的，就是屈服。 季明希还不确定两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敢搞恐怖袭击的反叛军，又哪能指望他们真的拿人命当命，所谓的为了矿星百万居民，实际上是为了更多的利益吧？ 季明希所在的运输车被停到了一边，这一排还有十几辆待装卸的运输车，里面的司机在把车停好之后，便一起勾肩搭背离开，这边就留了几个人看守，还是那种抱着枪打瞌睡的。 这无形中给了季明希出来的机会，趁着天还没完全亮，他从运输车上下来，算是终于混进了矿星内部。 离开之前，他还在运输车的车厢上蹭了蹭灰，假装自己是矿星的原住民。 他没往卸物资的仓库那边去，借着残留的夜色，他溜出了这片仓库区域，打算去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情况。 虽是城区，但路上看不到什么人影，路上还有反叛军的人拿着武器在巡逻，季明希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着天亮人多了混在人堆里行动。 季明希趴在角落里等待着天亮，期间他还服用了一支佣兵团执行任务带的营养剂，是方便任务中补充体力的。 等天蒙蒙亮，陆续有人出来了，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他们不约而同，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去的，就是夜里季明希离开的仓库。 季明希随即混进了人群中，他的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矿灰，看起来就像刚从矿洞出来的，跟这里的一些人有点像，倒是没有人看出他的不同。 他听到其他居民七嘴八舌地说话，说的都是待会领物资的事情。矿星本地不产物资，日常需求都需要从其他星球运过来，包括喝的水。 这次反叛军将考察团扣下一事，是矿星管理层和反叛军一起做的，他们这些矿民知道时，整个矿星都被封锁了，自然只能听从管理层的安排，选择和联邦对抗。 矿星封闭后，一切挖矿工作都停了，住在各个矿区附近的居民，都被勒令搬到了城区这边，他们平日里没有储存物资的习惯，都是跟着矿区吃住，这一封闭，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吃饭的问题。 季明希听了不少议论，他假装自己是其他矿区的人，凑上去跟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原住民搭话：“大哥，你说我们这边什么时候能解封啊？” 被他搭话的汉子还愣了下，他听着季明希有些陌生的口音，有些迟疑：“你是？” 季明希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凑近乎道：“我是其他矿区的，上面让我们过来，就跟着过来了，也不太清楚现在咋回事，刚刚听大哥你似乎知道点内情。” 大概是季明希天生带有亲和力，那位被搭话的汉子对他的说辞没有起疑，但还是警惕道：“不该问的别问，这都是上面做的决定。” 季明希露出了一脸好奇之色：“我只是想知道咱们这边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被封锁了，不是说联邦的考察团过来了，我们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汉子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还被蒙在鼓里，顿时露出了同情之色，他瞅了瞅周围行走的居民，招呼季明希跟着他。 季明希跟他进了一个队伍，这里是排队领物资的，到了这里，汉子才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现在变天了吗？上面的联合……”他指了指周围持枪的那些反叛军，用更小的声音道，“将考察团扣起来了。” 季明希惊讶地捂住嘴巴，他的眼睛看向了那些拿枪的反叛军成员，又谨慎地看向这位搭话的原住民：“怎么关起来了？那我们这些物资？” 第45章 第 44 章 你是不是联邦派过来的人…… 汉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关起来这是上面做的决定, 上面用这些为我们争取进入高等宜居星的机会，这些物资，就是拿考察团成员换的。” “那这些物资也不够我们生活啊, 没有联邦的那些官员，我们之后咋办呢？现在还没信号呢？”季明希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汉子不以为意，“这些是矿星的管理层需要考虑的事，我们只管听从就是，再说了，又没把联邦的高官全部放回去, 听说还留了一个啥部长, 总之是很大的官就是了。” 听到他提到了克莱尔, 季明希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装作担忧道：“就留下这一个人行吗？我们矿星那么多人呢，要跟联邦为敌, 我感觉……”他眼神示意了不远处的反叛军们, 迅速补充道, “打不过他们啊！” 他小声道：“我们现在这在古代好像是谋反啊, 是要杀头的, 难道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我还不想死……” 汉子瞪了他一眼，气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 我们居住在城区的矿工们都知道, 但是没办法啊, 我们几代人都是靠矿星为生，为联邦输送了那么多能源，现在能源枯竭了，联邦却想抛弃我们，哪有这样的理啊！” 季明希小声道：“不是联邦派了考察团过来吗？就是为了帮我们改善生活的, 现在闹成这样，联邦哪里肯再要我们啊！” 他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底层矿民，哪怕他说什么丧气话，这汉子也没怎么恼，而是叹了口气：“说着容易，联邦的考察团都来了几轮了，哪次不是虎头蛇尾啊，要是真的肯为我们着想，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季明希忙道：“我觉得这次的考察团跟之前的不一样，你先前不是说有个啥部长过来吗？之前可从来没有来这么大的官，现在他被扣下了，联邦顾忌他，也不敢进攻，或许他就是一个转折呢？” 他有些天真道：“若是我们跟这个部长好好说说，我们也不要什么高等宜居星，只是去普通星球都行，这样也不用发生什么战争，我们就还是联邦的公民，若是跟了那个啥，我们可就只能躲躲藏藏过日子了。” 虽然他说的话过于天真了，但听他说话的汉子还真思考了起来，甚至周围一些偷听他们谈话矿工们也不由地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们辛苦了半辈子，要的不就是为了能安稳地生活吗？ 都说了民不与官斗，不到万不得已，他们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呢？ 如今到这一步，他们完全都是被上面的管理层推着走的，前一日还在迎接考察团的到来，第二天整颗星球都被封锁了，考察团也被这些突然出现的反叛军关了起来。 根本不容他们有反对的机会，本来还在好好挖着矿，期待着矿源挖完了能迁到其他星球生活，却突然之间成了反叛军，还抓了联邦高官，这种落差，正常人谁接受的了啊。 季明希可谓是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就连先前知道很多内情的汉子也忍不住叹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又何尝不想啊，但是我们都是最底层的矿工，又哪里有说话的机会呢？” 其他偷听的人也唉声叹气，他们何尝又不想啊，只是现实不允许，等他们知道，已经站在了联邦的背立面。 季明希将周围的反应都收在眼里，只是现在人多嘴杂，他不能说太多，以免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他凑到汉子耳边，用气音道：“大哥，你若是信得过我，那我有个法子，咱们待会儿领了物资去您家里说。” 他们不再交谈，而是跟着前面的队伍往前走，领反叛军发放的物资。 反叛军拿考察团的其他成员，从联邦那里交换了百万矿星居民生活一月所需的物资，但是实际上发到这些底层的原住民手里的，却是少之又少。 季明希看了看手里勉强够吃两顿的食物，再听发放的人说这是三天的量时，就更加确定，这些反叛军不是为了矿星居民行动，他们所图是什么，恐怕只有与他们合作的矿星管理层知道了。 领完食物后，他和先前搭话的汉子一起悄悄离开，避开了一些注意到他们，想要跟随的几个原住民。 等到了汉子的家里，看到那一屋子老弱病残，他才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取得汉子的信任。 梁成基将先前领来的食物分别递给了他行动不便的妻子，年幼女儿，以及年迈的老父母，然后才将季明希带到了单独的一个房间，他关上门，确保客厅的其他人听不到，才看向了季明希。 年过五十的汉子伸出了黑黢黢的手：“兄弟，自我介绍下，我叫梁承基，我爹希望我能继承他的基业，不曾想到我这一代，矿源见底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儿讨生活了。” 季明希连忙和他握手，也做了自我介绍：“我姓季，叫季明明。”他这个临时想的撇脚名字，汉子倒是没怎么起疑。 “正像你说的，我们普通矿工就是想要活下去，这里不适合生活了，我们也不想去啥高等宜居星，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只要能在矿星资源挖完后，将我们安置到普通的宜居星球就成。” 季明希点头：“谁不是呢？我实在不想打仗，也不想与联邦为敌，那些反叛军打着我们的名号跟联邦谈商量，交换的物资却只发给我们这点，我真的很担心之后不发给我们物资怎么办？若是联邦不解决问题，只要将我们围困，那么我们这颗星球，根本撑不过几个月啊！” 梁成基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兄弟刚才似乎有什么办法，现在可以说吗？我是A9矿区的一个小组长，手底下还是有一些能用的人，我也想过了很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只是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季明希刚好在侧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附和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就是听你说不是还关了一个联邦的什么部长吗？若是我们能够把他救出来，让他跟联邦谈判，将我们的诉求告诉联邦，或许有转机。” 梁成基试探道：“万一他不帮我们呢？之前来了好几次考察团，每次过去都没什么后续，我们都等了四五年了！” 季明希分析道：“他过来就是为了解决事情的，历史上各种起义啊，反叛啊，都是法不责众，扣下考察团的也是上层的事情，我们并没有那么贪心，管理层的要求联邦满足不了，但是我们放低要求了，联邦应该可以满足的。” 这不算是季明希诓骗他，这是先前维拉姆告诉他的，两方谈判就在这方面扯皮，矿星的管理层和反叛军，声称为了矿星的居民，为了这些历代为联邦做奉献的矿工，希望他们与后代都能去高等宜居星生活。 然而，联邦无法满足这个条件，在最初，克莱尔带着考察团来的时候，是想因地制宜将这里打造成新型的旅游星球，只是现在这个计划被无限期搁置，联邦代表团只能想办法满足他们的条件。 这个最低的标准，就是普通宜居星。 梁成基做出思考状，他分析道：“我们底层的矿工的确没有那么多想法，但是管理层毕竟是为了我们才铤而走险，我们这么做，不就是背弃他们吗？” “可是我们不背弃他们，他们却已经背弃我们了啊！”季明希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突然，一道凌厉的拳风袭来，他条件反射地接住，是梁成基。 一拳落空，梁成基再次踢过来一脚，又被季明希按下，他大概怕惊扰了客厅的家人，不敢闹太大动静，自己引以为傲的一身蛮力，在季明希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不甘束手就擒。 “你不是矿星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梁成基压低了声音质问。 季明希在房间找了绳子将梁成基绑了起来，看梁成基似乎很顾忌家里的其他人，即使被绑住，也不敢喊出声，他便没有堵上这个汉子的嘴巴。 他摸了摸鼻尖，虚心请教：“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是矿星的人，即使你努力学着我们这边的口音，但是你暴露太多了，有些事你该知道却不知道，有些事你又知道的太多了。” 季明希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不知不觉暴露了，是他救克莱尔心切，所以才暴露了身份，那么现在要怎么做？ 他看得出来，这名汉子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矿民，家里也很窘迫，但是又有着警惕之心，刚才跟他的谈话，虽然有试探成份，但实际上也是他的真心话吧？ 现在就这么一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要是拧断了这人脖子，再从窗户处溜走，应该也可行，只是客厅的其他人……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终究是不忍心啊。 在他思考的时候，梁成基似乎也怕他杀人灭口，连忙道：“小兄弟，你说说你有什么目的，我们一切好好谈，你也不想打草惊蛇吧，外面都是巡逻的反叛军，我一嗓子过去，就能将他们引过来。” 他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被他说动了，忙道：“正如你说的，我不想打仗，也不想死，我还要养家，你若是有什么方法，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季明希看着他，似乎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梁成基再接再厉：“你是不是联邦派过来的人？” 季明希点头，问道：“怎么合作？” 梁成基没有要求季明希先把他放下，而是自己扭动身体，让自己稍微舒服点，才道：“我可以联络更多的矿民，我们一起发动内乱，你可以趁机救你想要救的人，但是我有个要求，我要书面保证。” 他显然也被季明希方才的话打动，结合两人先前的谈话内容，他才给出了这个提议。 不得不说，季明希被这个提议狠狠地心动了。 若是M-76矿星内部的原住民和外来的反叛军起了内讧，那么这颗星球即将会乱起来，第九军团的将士也可以伺机登陆，而他也可以趁此机会将克莱尔救出来。 只是书面保证……不是他不能写，是他在联邦无任何实权，他能拿出的身份也就克莱尔的伴侣，当个政治吉祥物还好，真写了这个保证，也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他甚至连个公章都拿不出来。 梁成基见季明希迟疑，便忍不住问道：“怎么？连个保证都不能给吗？”他似乎很失望，都忘了压低音量。 季明希思考再三，有选择性地将实话和盘托出。 “我是那位被反叛军扣押的联邦部长的alpha，我们是合法的伴侣。”说着他抹了抹脸上的修饰，尽量将自己的真实样子呈现，“现在矿区内无法联网，若是能联网，你可以直接搜我的名字，我叫季明希，有很多新闻报道过。” 梁成基将信将疑，他是没看过相关的新闻，但是保不准他相识的矿工有人看过，因此季明希没有理由欺骗他。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么不妨听听我的提议。我来这里是为了救我的伴侣，他此次来这颗星球，就是为了你们这颗矿星寻找出路的，现在他被反叛军关押，把他救出来，他可以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矿星原住民的需求。” “你们大概不知道，所谓的反叛军和矿星的管理层马歇尔家族是沆瀣一气，马歇尔为了掩盖这颗走私矿源的证据，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颗星球，现在很多矿洞应该已经埋藏了大量的炸药。”这个是林昀川的情报，季明希还没有亲身确认，但是不妨碍他拿来说服梁成基。 梁成基浑身一震，矿洞炸药的事他是知道的，他以为这远超寻常数量的炸药是为了最后挖矿，没想到是用来炸毁星球，身为一个老矿工，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有多可怕。 季明希看着梁成基陷入沉思，再次补充道：“我说话没有分量，但克莱尔可以！” “我可以用我的名义按照我们协商的内容录制视频，到时候我们夫夫做不到的话，你们可以上传到全联邦，我拿我的前途和他的政治前途为赌注！” 梁成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做下了决定。 “反正横竖是死，先干了这波大的！” 第46章 第 45 章 终于见面了 M-76矿星内城。 克莱尔在和果戈里达成合作后, 他从原本的黑色空间被换到了一个正常的房间关押着。 反叛军头领想要从他这里留一条后路，而他要的是证据。 这个正常的房间也就相对于比之前的小黑屋好些，有一张床, 还有一日三餐按时送来的食物，唯一不足的大概便是这些食物里面加了料吧？ 克莱尔佯装不知，只是装作没有胃口的样子，食用一些食物保存生命体征。 这天晚上，晚餐比以往送来时晚了大概五分钟，这并不是多大的时间误差, 可他心里预感, 应该是有情况发生。 正在他“慢条斯理”准备进餐时, 外面传来了震天的响声，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炮火声连绵不绝，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他在窗户上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不等他想出对策, 房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他看到果戈里愤怒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位掌控着整个矿星的反叛军首领, 不再是以往的优雅从容, 反而像是从爆破现场冲出来的一样。 果戈里刚从一场爆炸中死里逃生, 他的头发被烧掉了一块，身上的衣服也破了不少处，至于脸上身上的黑灰，可以直接忽略不计。 他的脸色比窗外的炮火还红，愤怒即将燃烧他的理智, 他暴喝出声：“克莱尔，是不是你鼓动的那群刁民造反？” 果戈里身后的两名高壮的护卫将克莱尔挟持住，克莱尔并没有反抗，他只是很诧异问道：“刁民造反？” 克莱尔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环顾四周，做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怎么回事？我可是一直被关在这里，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监视之下，这里又信号断绝，我连一句话都递不出去，哪有这本事煽动刁民造反呢？” 果戈里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的怒火并没有因此减少，他愤怒道：“不是你能是谁？一定是联邦许诺了那群刁民什么好处！克莱尔你可要想清楚，若是我走上绝路，一定会先让你为我探路。” 克莱尔挣脱了那两名钳制着他的护卫，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弄乱的衣服，才缓缓道：“当然，我一直很惜命，联邦行事没有这么果决，大概是你的另一位合作者出问题了，你要知道，这些矿民最信赖谁？” 矿民们最信赖谁？当然是矿星的管理层，马歇尔家族。 该家族在矿星扎根了几百年，这些矿民们世世代代为了这个家族服务，而他也是和马歇尔家族合作，才带领自己的手下前来矿星分一杯羹。 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闹，他几乎将所有手下都带过来了，但是他想要的利益，却远不止于此，所以他又转头跟克莱尔合作，想要分一杯羹。 果戈里瞬间冷静下来，他不再与克莱尔交谈，转身就走，“你们看守这里，没有我的命令，有任何情况都不许离开，若是他敢有所异动，那么就……”说到这里，他转回头，看向克莱尔。 他的眼中透着浓重的杀意，只见他一字一顿道：“那么就格杀勿论。” 房间门再次被关闭，门外的看守比之前数量更多，且很难找到干掉守卫离开的机会。 克莱尔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又看向了房间内的监视器，他转身走进了卫生间，这里处于人道主义，没有安装监控，方便他做一些事情。 他打开浴室的花洒，哗哗的水流声却掩盖不了外面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不知道那些爆炸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时间等不及了，若是点燃了矿洞深处的炸药，那么这整颗星球将会陪葬，时间刻不容缓。 克莱尔将衣服上的金属纽扣取下，纽扣里面有个机关，没见他怎么操作，就见纽扣顶部出现了一枚锋利的小刀。 他将左臂的袖子挽起，右手拿起那枚袖珍刀对准了左臂裸露的皮肤，面无表情地顺着左臂的肌理划了下去。 袖珍刀的尺寸很小，刀刃却相当锋利，没见他怎么用力，两道十字伤口就出现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上，又被哗哗的水流声冲走。 他咬着刀刃，手指在伤口摸索，不一会儿，就见一枚小小的黑色东西从血肉里拿了出来，那件东西真的很小，连纽扣的一半都不到，可这是他联络军方的信号发射器。 冷汗浮上克莱尔的额头，他紧皱着眉，用水流冲洗干净那枚信号发射器，然后找到开关，按下，动作一气呵成。 待一切事情做完，他才从身上撕了一块布料，仔细包扎起来。 同一时间，M-76矿星外的第九军团指挥舰内，米勒少将正在来回踱步，他在焦急地等待时间，若是十分钟之后，还未收到命令，他可能要不顾联邦现在的安排，率领舰队登陆矿星了。 “信号！少将，信号来了！”通讯兵看到信号的那一刻，声音便喊了出来。 米勒少将听到声音立马冲上去，查看信号的类别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 “传我命令，全军出发，第一任务，派大型运输舰接收安置矿星的难民，第二任务，剿灭反叛军，第三……解救克莱尔少将！” 底下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很快便有军官们小跑着执行命令去了，没有人质疑米勒少将的说法，在这些淳朴的将士们眼中，克莱尔是他们的同袍，是他们的手足，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米勒少将曾经是克莱尔的副官，在克莱尔因伤退役后，这位昔年的副官坐上了他曾经的位置，可这位副官依然保持着对待长官的尊敬。 米勒少将看向了星域图，他要在短时间内做出作战计划，对于克莱尔将自己放在最后的行为，他理解且尊重，但是情感上无法接受。 …… 在M-761矿行上发生的爆炸，其实并没有它的声势那么严重，这些炸药都是昔年开矿遗留下来的，有些甚至已经过期了，只能听个响声，想要达到以往的威力，那却是万万不能够的。 不过，这也够用了。 季明希在策划爆炸时，想的就是声东击西。他煽动矿民们造反，打了反叛军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现在已经和不少佣兵团的成员取得了汇合，只是多方打听，都没有找到克莱尔的下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们直接在当晚发动了暴动。 由部分佣兵团成员，以及梁成基找的一些可靠的矿工，他们在内城边缘各个区域点燃了炸药，借着反叛军们四处救火的时机，季明希带领几个佣兵团的混进了城。 在上矿星之前，他便熟背了反叛军的一些资料，按照惯性思维，发生事情之后，一些小头目们会着急忙慌地汇报给反叛军首领，而反叛军首领很有可能会先找上克莱尔。 毕竟是矿星出了这么大的事，首先就是要确保人质的安全。 果不其然，他们伪装成反叛军成员，跟着小头目一路找到了果戈里，又一路跟着他找到了克莱尔下落。 只是季明希的和另外几名雇佣兵伪装的小成员，没有机会进到这个楼层，更别提救克莱尔了。 季明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果戈里带着一大帮人去找克莱尔麻烦，再眼睁睁地看着果戈里离开，而他侥幸被留下做了看守，另外几名雇佣兵则被果戈里带走，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时间紧急，现在矿星提前发生了爆炸案，克莱尔作为重要人质，应该不会危及性命，只是不知道反叛军那边平乱要多久。 没有武器的平民，想要和有着武器的反叛军对抗，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不拼命一搏，早晚会随着这颗星球湮灭。 克莱尔所在的楼层大概有22人，每一位都是拿着武器的反叛军成员，季明希和另一名反叛军被留下做了楼梯的看守。 现在外面的爆炸声还在继续，只是比刚才的少了许多，时间紧急，他不再犹豫，趁着另一名反叛军转身之际，迅速出手。 只见他用突击枪的枪身勒住了这名反叛军的脖子，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那个人的嘴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借着身高的优势，他将人整个提了起来， 那名反叛军在双腿扑腾了几下之后，逐渐垂了下去。季明希试探了一番呼吸，确认没气了才将人轻轻地放在地上。 这是季明希第一次杀人，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但是现实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为了救下克莱尔，等下他还要杀很多人…… 他闭了闭眼，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深呼一口气，缓缓走上楼梯，借着墙角的掩护，他按下了上膛的突击枪。 密集的子/弹噼里啪啦扫向了走廊上巡逻的反叛军们，他们有的猝不及防的被子/弹扫射中要害，身体瘫软着倒向地上，有的及时反应过来，拿同伴做掩体毫发无伤，还有的受了伤仍在持枪反抗。 在一轮的攻击之后，更多子/弹朝着季明希所在的方向射来，子弹顺着季明希藏身的地方呼啸而过，在更强大的火力之下，他只能暂避锋芒，在这个时间，他将刚刚被他勒死的反叛军身上的枪拿了过来。 枪声如雷，惊动了楼下防守的反叛军，也惊动了房间内的克莱尔。 此时克莱尔刚包扎好左臂的伤口，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离开的机会。 他抹了把被水流溅湿的头发，将花洒对准房间内的电源插座，水流顺着插座接口无情地冲刷着，很快，电路故障，整层楼瞬间陷入了黑暗，没过几秒，应急灯启动。 可是这段时间内，克莱尔已经率先毁了房间内的监视器。 先前被他用来割破皮肤的袖珍刀被他牢牢地握在手中，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冲向了房门，老旧的金属门笨重，却起到了很好的防卫效果，上面的门锁也是那种老式的，只要破坏掉锁，就可以打开了。 克莱尔手中捏着那枚袖珍刀，刀刃对准锁片划动，一下，两下，第三下时，刀背的反冲力划伤了他的手指，但同时，那把锁也应声而开。 他并没有立刻开门，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贸然出门可能会被打成筛子。他后退几步，从餐桌上拿到今晚没有来得及收走的餐具刀叉。 昏暗的走廊上，无人发现，原本被反叛军严密看守的那扇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门外的反叛军们都背对着这边，他们统一警惕的朝着楼梯口望去，手中的枪响个不停，只要楼梯口有动静过来，就是一梭子弹过去。 克莱尔身影如鬼魅般闪到了一名反叛军身后，手中的袖珍刀利落地割断了这名反叛军的颈动脉。 鲜血飞溅，他发出了一道闷哼，有人反应过来，朝着边看去，手中的枪还没对准这个人，一把银质的餐刀已经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心脏，另一把餐叉，扎在更远那名反叛军的心脏。 转眼被他解决掉了三个人，剩余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互相背对着背，来回巡视，防备着前后夹击。 克莱尔将那名被他割喉的反叛军做掩体，用他手中的枪做武器，开始了新一轮的扫射。 季明希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他也将枪口探出，剩下的子弹都发射了过去，不求击中，只是为了干扰视线。 很快，那边又响起了一轮枪声，渐渐地声音没了，他听着动静，不知道是哪边取得了胜利，他以为那边来的支援是他请的雇佣兵，但是没确定之前，他不敢冒头。 先前被他当做掩体肉盾的反叛军尸体，都快被打成了筛子，血浆飞溅在他的身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克莱尔的枪法很准，即使在1V5的情况下，他也能做到枪枪爆头，只是他不知道楼梯口那边藏着的是谁，第九军团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过来，唯一的解释可能是内讧，来自果戈里和马歇尔家族的内讧。 克莱尔随即用一个反叛军的尸体作为掩体，他自己则藏在后面，逐步朝着那边靠近，他的枪里还有一枚子/弹…… 季明希也在侧耳倾听着那边的动静，虽然来的人可能是雇佣兵，但是他不敢冒险，他手中的枪已经没了子/弹，但他依然摆出了架势。 “不许动！” “不许动！”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在看到对面的人是谁之后，他们不约而同都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见面了，喜欢这种夫夫联手打怪！ 第47章 第 46 章 携手 季明希没想到会在这个情况下见到克莱尔, 他想象着自己和童话故事中的王子一般，从天而降，打跑恶龙, 再救回心仪之人。 但是万万没想到，过五关斩六将之后，八方看到自己老婆从对面杀出来了。 当然，他看到克莱尔之时的震惊，远比不过克莱尔看到他时的震惊。 好半晌，这位在联邦叱咤风云, 遇到事情八风不动的部长先生, 才从怔愣中回过了神。 “季明希, 你怎么过来了？”克莱尔许久未曾说话，他的嗓音沙哑难听却吐字清晰。 季明希将身前作为掩盖的尸体丢开，连忙扑上去抱住了克莱尔, 青年的脸色苍白, 身上却都是血, 金色的头发也黯然的没有光泽, 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一般。 克莱尔的确是已经力竭, 这几天他吃的食物都是会限制他的行动，刚才那一系列的打斗, 都在消耗着他所剩不多的精力, 能撑着还没倒下, 就是他意志力惊人。 若不是手臂上的疼痛提醒着他，他都要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本该安全待在圣托利亚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还是以一种他前所未见过的姿态。 季明希感觉身体的重量, 连忙让克莱尔靠在自己身上，急道：“克莱尔，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在克莱尔身上来回打量，他的手不敢动，生怕碰到什么伤口了。 “没有，我没受伤，季明希，你别担心！我身上都是别人的血，你呢，有没有受伤？”克莱尔借着他的肩膀使力，重新让自己站起来。 他的身体再次挺拔如松，仿佛血液里的药物不曾在他身体内发挥作用，仿佛手臂上再次浸出血的伤口，不曾存在一般。 相比之下，季明希比克莱尔显得还狼狈，他的脸上除了矿灰，还有飞屑的碎肉，迸溅的血迹，身上也血糊糊的，可他身上，还真没受什么伤。 “我也没有受伤，身上的血也都是别人的。” 时间紧急，克莱尔没再追问季明希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他们怎么从这里逃出去。 “季明希，你将外面的情况告诉我，我要立刻知道相关情报，作出判断。” 季明希连忙将现在的情况说了，他都是捡的紧要消息说的，比如外面矿星原住民在四处点火爆破，比如果戈里率人离开，比如楼下大概多少武装…… 情急之下，他竟然没有发现克莱尔对他的态度不同，甚至是连名带姓叫他。 克莱尔将目前掌握的情报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判断：“我们得想办法在这里突围，之后，我要想办法去杀了福特·马歇尔。他掌握着星球爆炸的关键之物。” 季明希听他这语气，立刻表示不赞同：“我们先离开这里，再从长计议，他们也在星球上，不可能跟我们同归于尽的。” 克莱尔摇了摇头：“不行的，时间来不及了，我已经通知第九军团登陆，第九军团的兵力围困矿星还行，但是真的登陆了，就不可避免留下缺口，福特可能会带领马歇尔家族离开。” 季明希也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不找到爆破的关键，那么他们这些人可能都随着星球毁灭。 当下他不再迟疑，决定立刻跟着克莱尔行动。 他们回到了先前的楼层，这里横七倒八着十几具反叛军成员的尸体，克莱尔挨个检查他们的枪，若是还残余子/弹，则都取下来，季明希则是检查这些尸体身上的弹匣，将剩余的子/弹也都收集起来。 等全部工作准备好之后，他们并没有贸然下楼，而是将走廊的应急灯全部打碎，待彻底黑暗后，他们占据地势之便，在走廊的尽头，展开了对底下反叛军的狙击。 季明希则是背靠着克莱尔，枪口对准前方的楼梯口，警惕有可能摸黑围上来的反叛军。 从反叛军手里抢来的枪并不是专业的狙击枪，可是在克莱尔手里，这把枪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即使在黑夜，照明并不清晰的情况下，他射出去的每一枚子/弹，都能精准的收割掉一条性命。 季明希虽然看不清克莱尔的英姿，但是凭借那富有规律的枪声，他也能听出来，克莱尔枪法有多准，不像他，只是仅仅从独狼那里学习的枪械的使用技巧，即使他再有天赋，也比不过身经百战的人。 随着枪声的停止，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栋大楼，为了防止高空中有人放冷枪，反叛军的成员四处逃散。 克莱尔则是抓住时机，带着季明希从这栋大楼突围出去。 在他们从这栋大楼出去之后的几分钟，一枚定时的信号弹从他们方才狙击的走廊窗户那儿发射，紫色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如闪电般炫目。 “那是什么？”克莱尔自然是知道季明希刚才放了东西的，刚才情况紧急，并没有来得及问。 季明希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是信号，通知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把你安全救下来的信号。” “我们这边的人？”克莱尔疑惑道。 季明希边走边和克莱尔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这次过来，找了独狼佣兵团，还以你的名义，跟矿星的原住民做了交易，佣兵团主要是救你，矿星的原住民希望你能帮他们找一条出路。” 他言简意赅将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期间克莱尔有疑惑的地方，再跟他解释清楚。 信号弹的炸开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恐怕整座城的人都能看到动静，他们躲在暗处，等待着自己人过来。至于克莱尔，则是狙击前来的反叛军。 其实，这里已经没有反叛军过来了，刚才的那一波狙击，底下的反叛军们早就死的死，逃的逃，这边闹出再大动静，也没人敢过来，能过来的大都是知道信号含义的自己人。 很快，季明希就看到独狼领着十几个人冲了过来，他们都做了伪装，但是他那身形，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雇佣兵中还是太过于显眼，因此季明希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拍了拍克莱尔的手臂，暗示这是自己人，却意外触及到一片温热。 克莱尔立刻躲开了，他拿着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不等季明希说什么，他却先解释道：“这是别人的血。” 季明希心知情况有异，但是独狼那边已经率人过来了，他只得先出去跟其汇合。 两方人很快汇合，而且独狼还带来了一条消息，说是城主府那边正在发生火拼，是果戈里带领手下打上门了，结合目前的情况，正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好时机。 这时，天空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巨大的运输舰缓缓降落，看似在近处，实际上却很遥远。 克莱尔看向了独狼，出声询问：“有通讯器吗？” 独狼道：“现在信号封锁了！”言外之意就是带着通讯器了。 克莱尔立即道：“我需要你们内部联络的通讯器，我有办法联系到军方！” 独狼的佣兵团虽然不是官方的军队，但也属于跟官方报备，通过官方审核的一类，因此，他们内部通讯器可以搭载军方的信号渠道。 克莱尔从独狼手里接过了通讯器，将先前从手臂皮肉里取出来的黑色信号器插在了独狼的通讯器上，很快，通讯器闪动着代表着有信号的蓝光。 他示意季明希暂时在这边先等待一番，然后，他走到一旁，联系上了第九军团的米勒少将，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程不到两分钟，季明希很快等到了克莱尔过来，便询问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们去城主府，我们必须得毁了那个□□。”克莱尔言简意赅。 独狼看向了季明希，他们的任务是救下克莱尔，按理说他们应该立刻带着这位联邦的高官离开这颗星球，但是他们的雇主是季明希…… 季明希点了下头，他道：“我们都听克莱尔的，佣金你开。” 独狼没再犹豫，他一个手势，那些围在外圈的佣兵团成员全都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向克莱尔敬了一个军礼，恭敬道：“长官，我们将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这里没有交通工具，一切只能徒步前行，城主府距离这边大概两公里，距离并不算远。 黑夜中，只看到一行人沉默地前进，他们步履很快，脚步很轻，像一支沉默的独行军。 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绕过层层阻碍，来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总统府，路上还收集了不少散落的武器。 此时那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两拨人马在激烈的交锋，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城主府的护卫与反叛军成员。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想要潜伏进去是很容易的，难的是怎么找到人，怎么找到□□。 季明希本以为找人应该很困难，可是他们刚进去，就看到一波激烈的交火。精美的庭院中，一架载人飞船正安静地停靠在那里，飞船的两边是正僵持着的马歇尔和果戈里。 两边都聚集了不少人，可以清楚地看出了泾渭分明，只听马歇尔那边传来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果戈里，你非要拦着我那就是一起死！” 果戈里冷笑：“你将我诓骗到这里，什么好处没落到，还让我的弟兄死伤大半，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想得美！” 莱特·马歇尔在护卫的掩护下，看向了这个突然发疯的合作者，再次威胁道：“我已经按下了启动装置，两个小时后，这颗矿星，会随着那些未能及时开采的矿源一起炸毁，到时候你我都得化成灰！” 闻言，季明希立即看向了克莱尔，青年也正看向了他，眼中是同样的担忧。 现在不是摧毁装置的事情了，而是怎么在两个小时内，离开这座星球，带领矿星的百万民众。 “先解决掉他们，我们再走！”克莱尔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身后的雇佣兵们立即找了掩体趴下，季明希也跟着有样学样，他看着克莱尔按下了扳机，子弹飞出，正中马歇尔的眉心，他也有样学样，朝着果戈里射击。 只可惜这位身经百战的反叛军头领反应太快，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立即躲了起来。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独狼佣兵团的每一位佣兵，都有着不俗的枪法，在一轮的射击过后，在场的活口剩下的没几个，也大都失去了反抗力。 最后，就连果戈里都被活抓了，他们能如此顺利，完全是坐收渔翁之利，占据了先来后到的优势。 时间紧急，克莱尔命人将剩下的活口全部都绑了，他用通讯器联系米勒那边，让他派离这边最近的军队过来，很快，一架战舰朝着这边飞来。 战舰停下，从里面下来了十几个身穿军服的年轻士兵，他们看到克莱尔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朝着他敬了一个军礼，口中喊道：“少将！” 克莱尔也没有纠正称呼问题，他叫出了为首将官的名字：“罗纳德，这些被绑着的是重要人证，这些是请来的雇佣兵，而这位是我的伴侣季明希，我需要你现在带领他们，立刻离开这颗星球。” “是，长官！”罗纳德敬了一个军礼，立即命身后的下属，将这些人质抬上了战舰。 听到他这话的雇佣兵们，也相继跟着上了战舰，最后仅剩下了季明希，他固执地站在原地，问道：“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走？”他不是没听到□□已经启动的事。 “明希，你先跟着他们一起走，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克莱尔含糊解释。 可是季明希又哪里会听他的话，他立即道：“无论你要去做什么，我都要跟你一起去，你劝不动我。” 罗纳德中校看向了站着不动的季明希，又看向了克莱尔，用眼神请示这位上级，要不要先把他的伴侣打晕，然后带走。 克莱尔思考了一秒，考虑了这件事的可能性，最终他对季明希道：“我需要帮助军队那边疏松人群，安排矿星的原住民的撤离工作。” 远方依稀传来连续的交战声，那是仍然负隅顽抗的反叛军参与势力，与来自联邦正规军的激烈对决，这代表着，那边并不是很安全。 季明希上前一步抓住了克莱尔的手，急道：“这个我更可以帮你，我和原住民当中的矿民有合作，我过去的话，他们会更好说服。” 克莱尔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没再推辞：“好，那你和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季明希：先把事情解决，回去再看你怎么受伤的。 克莱尔：先解决眼前的事，回去再看你是怎么来矿星的。 第48章 第 47 章 “明希，我回来了………… 季明希和克莱尔到的时候, 那边还在僵持着。 矿星的原住民在无法和联邦达成一致时，怎么都不肯离开他们赖以为生的家园，更别提之后可能要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先前和季明希达成合作的梁成基极其同伴们正在组织矿星的原住民撤离, 就连第九军团的士兵也在劝说，可是有的居民被部分反叛军蛊惑，始终不肯走。 不是这些原住民固执，而是联邦给他们的失望太多了，这次虽然发生了暴动，但起码看到了希望。 底层人民就是这么朴实, 但有时候却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 此时才到半夜, 很多地方发生爆炸, 照明设备并不齐全，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反叛军将全矿星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只要说动了那部分的人, 就很容易取得胜利。 米勒一边跟参与的反叛军势力交战, 一方面还要组织矿星居民撤离一事, 实在是忙得心力交瘁。 他只是个少将, 来这里负责打仗的, 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联邦那边连个话事人都没派过来, 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事。 因此, 在看到克莱尔过来时, 他双眼放光，宛若看到了救星。 克莱尔到场后，指挥权自动交接到他的身上，他看向了那些还在僵持着不肯走的居民们，朗声开口。 “各位矿星的居民们, 我是联邦财政部长克莱尔·萨里维奇，也是此次前来解决矿星问题的主要负责人，你们现在撤离矿星，我将会最大程度保障你们的后续生存问题。” 他的声音一出，原本还骚动的矿星居民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灯光照在克莱尔那张沾了血污的脸上，他们中不少人认出了他，毕竟先前考察团来时欢迎有多盛大，在星网上还是能够搜寻到相关视频的。 梁成基当即道：“就是他许诺我们去普通宜居星生活，他是联邦的高官，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些原本瑟缩在一起的原住民们，面上有了松动，他们所图的，不过是有个安稳的家，有个可以生活的地方。 反叛军那边传来了暴怒声：“你们别被联邦骗了，联邦说过多少次安置你们，哪次不是不了了之？” 这句话如一盆冰水，将那些原本升起的希望，又瞬间浇熄了下去。 克莱尔并不恼，他直接拿出独狼给他的那枚通讯器，这款军用的通讯器宛若一个完整的记录仪，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完整的拍摄下来，他稍作筛选，将自己先前在城主府的录像拿出来公放。 视频被投放在夜幕中，尽管画面清晰度并不高，也能让在场的人看个清楚。按理说这些都是证据，到时候得呈现给联邦法院，但是现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果戈里，你非要拦着我那就是一起死！】 是矿星管理者城主莱特·马歇尔的声音，画面中的马歇尔一脸的怒容，作为矿星的居民，又有哪个不认识这颗星球的实际管理者呢？ 【你将我诓骗到这里，什么好处没落到，还让我的弟兄死伤大半，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想得美！】 这是反叛军首领果戈里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他那道身影也随之浮现，那些负隅顽抗的反抗军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老大呢？ 【我已经按下了启动装置，两个小时后，这颗矿星，会随着那些未能及时开采的矿源一起炸毁，到时候你我都得化成灰！】 马歇尔带着癫狂的神情，映在每个人的眼中。他们茫然，无措，大脑无法消化眼前的事实。 克莱尔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再次朗声开口：“这颗星球即将毁灭，是随我们离开，还是随这颗星球共沉沦，你们自己选择……” 他言尽于此，看向了一旁的米勒少将，这位他曾经的副官立即上前，对着那些居民道：“你们不想想，联邦为什么会花这么大精力将你们撤离？若是真的不顾你们了，我的士兵还用顾忌你们，早拿着武器无差别扫射了！” 反抗军剩下的小头目连忙大喊：“别听他们的，联邦就是要你们去送死啊！” 可是在这些铁一样的证据面前，他们的大喊更像是无力的挣扎，终于有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向一头，他朝着联邦的舰队狂奔而去，紧接着是无数跟他做出选择的人。 反叛军的头目眼看大势已去，他拿着手中的枪朝着天空连开了三枪，却徒然发现并没有停住脚步时，眼中发了狠，枪口径自对向了跑在最前面的人。 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子弹命中眉心，他的身体轰然倒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可是这声音在狂奔的人群中，显得是那样微不足道。 人们的盲从心理是很强的，在有人带头时，都不会多做思考，很快就跟着做了，就连那些剩余的反叛军，也有人偷偷扔了武器，假装自己是矿星的原住民，想要登上运输舰夺得一片生机。 在寂静的角落，季明希悄悄收回了枪，这是他第一次打得这么准，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 他抬起头，看向了克莱尔，却猝不及防的跟青年对视上，那双漂亮的眼中透着季明希看不懂的情绪，他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小跑着过去了。 克莱尔所站的是一艘战舰的甲板，刚才季明希就站在下面，此时两三步跳了上去，便抱住了摇摇欲坠的青年。 “季明希，你让我靠一会儿……”青年嗓子沙哑，声音低不可闻。 季明希任由克莱尔靠在自己肩膀上，这里目标太大，他需要将克莱尔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方，现在这里应该不需要他们了。 正在他挪步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将他扑倒，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克莱尔抱着在甲板上滚了几圈。 “克莱尔！”他慌张地喊着青年的名字。 季明希看到青年趴在他身上的青年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又缓缓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他的心脏几乎忘了跳动。 “克莱尔……”他无助地喊着青年的名字，触手是一片黏湿温热。 过了十几秒，他才听到那道微弱的声音。 “明希，我没事，你抱我去舰艇内部歇会儿。” 季明希手忙脚乱横抱起克莱尔，青年闭上了眼睛，无力地靠在了他的胸膛，那一刻，他觉得怀中的重若千钧。 他就那么抱着克莱尔走入了舰艇内部，这是指挥舰，里面是不少指挥战斗的将官，但是看到季明希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名上校在看到青年身后逶迤的血迹，连忙站了起来，指挥士兵将医疗兵叫过来，要带克莱尔去治疗，场面一度相当的混乱。 季明希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在黑曜星了，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克莱尔存在。 他连忙起来，推开休息室的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病号服。 门外站着的是第九军团的两名士兵，是米勒特意派人守在这里的，见到他起来，一名士兵连忙小跑着去通知了。 “克莱尔呢？你们见到克莱尔了吗？”他着急询问，语气有些不礼貌，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士兵知道他和克莱尔的关系，毫不见外他这个反应，忙道：“少将还在治疗室，他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休息，您不妨等他醒来后再去探望。” 季明希忙道：“带我去看看他，我就站在门口，保证不会打扰到他的休息。”他的声音透着股祈求。 士兵拗不过他的哀求，只好道：“那我带你去看看，你不能打扰到少将休息，他受伤很严重，抢救了六七个小时才脱离危险。” 这名士兵完全是站在自己立场上说的这些话，却不知道会对季明希造成何等影响，他没看到青年一瞬间变得脸色，只是自顾自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季明希住的这边也是医疗区，这里是黑曜星的一家公立医院，他只是身体保护机制启动晕了过去，而克莱尔却是迷药＋受伤＋失血过多等多重buff叠加，全靠毅力支撑，自然不能相同并论。 他跟着士兵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病房前，门外守着几个士兵，以及几名医护人员。 病房是全封闭装置的，季明希并不能透过玻璃窗或者玻璃门看清楚里面是何场景。 士兵上前跟医务人员交涉，得知是季明希要探望这间病房的病人，不由地都踟蹰了起来，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季明希瞬间慌了起来，他不顾医护人员以及士兵们的阻拦，猛地上前推开了病房的门。 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不见踪影。 “他人呢？克莱尔去哪儿了？”他心里的恐慌越来越盛，抓住了一名医护人员就质问起来。 医护人员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挣扎着要他放手，其他人也忙上前，要从他手里解救这名医护人员，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是没有人告知他克莱尔的迹象。 季明希慌急了，他松开了手，再次问道：“你们能告诉我克莱尔去哪儿了吗？” 医护人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猛地转过了头。 “明希，我回来了……” 季明希三步并两步走到克莱尔面前，只见他脸色苍白，精神头却很好，身边还站着一名眼熟的医生，正是曾经在别墅给他们做过体检的那名老医生。 “克莱尔，你哪里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他急得声音带了哭腔。 克莱尔温和笑道：“只是醒来去做个例行检查罢了！” 他将季明希拥抱在怀里，转身之际，给了老医生一个眼神，沉浸在失而复得中的黑发青年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马上回首都星，该算账了[竖耳兔头] 第49章 第 48 章 再见林昀川 自从M-76矿星炸毁之后, 整个联邦都在关注着矿星那百万原住民的去留，目前，那些居民都被安置在黑曜星。 黑曜星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矿星, 只是因为其独特的地理位置，承担了交通枢纽的作用，等级比其他星球高些，短时间可以暂居，但真要容纳这么多人口，那将会是不可想象的压力。 联邦紧急召开会议, 由克莱尔全权负责这些居民的安置工作, 简而言之, 这个烂摊子就扔给克莱尔了。 季明希自从那天在病房见到克莱尔之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克莱尔的伤情，对方就被联邦政府和军部的人联合叫走了。他这才知道, 联邦对克莱尔的紧急任命。 尽管他骂联邦政府不做人, 在克莱尔刚苏醒就将他叫过去处理政事, 但在了解到实际情况后, 他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默默地支持克莱尔。 接下来的时间，克莱尔一直都很忙, 他只有在晚上才能看到他回病房输液, 他时常静坐一夜, 就那么看着青年疲惫的面容。 先前，他想的是，若是他们侥幸从矿星活着离开，他一定要好好跟克莱尔“算个账”，然而实际上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此期间, 季明希去找了给克莱尔做检查的那名医生，多少了解到对方的一些身体情况，先前克莱尔会昏倒，是因为平日里吃的食物有让人行动迟缓的迷药。 他不由地想起那晚见到克莱尔的场景，对方枪法精准，枪枪爆头，身姿矫健，一直冲在前面，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可他又在解决了事情之后，在他怀中晕倒。 一切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克莱尔一直在强撑着。 季明希在生气的同时，又止不住心疼。 在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先前是他给的梁成基那些人承诺，现在将人带了出来，那么他就有一份责任。 只是在他前往矿星原住民安置地点时，意外被拦住了，拦着他的是在此次事件中帮助他良多的林昀川。 他这才后知后觉，在这些天，他将原先的通讯器不知丢在了何处，竟然没想起跟远在首都星的家人朋友联系。 林昀川和往日里一样西装革履，只是眼下青黑带着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在看到他时，难得带了愠色。 “季明希，你胆子不小，那么混乱的地方也敢闯，还敢跟反叛军火拼，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耐啊？” 季明希将头低得跟鹌鹑一样，他知道自己错了，心虚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模样让林昀川气不打一处来，他来到黑曜星几天了，原先碍于形势，手伸不到M-76矿星，不然他肯定会带人一起去的。 后来矿星被炸毁，他更是心惊肉跳，在此之前他先收到了独狼佣兵团的消息，得知季明希还在矿星上没有离开，他吓得手抖，生怕季明希没有出来。 好在后面得知消息，知道他和矿星的原住民都逃出来了，只是现在被军部看着，任他手眼通天，那群士兵都做事一板一眼，没有上级的命令压根见不到他想见的人。 关键时期，他联系不上季明希，还得在他父母那边帮他周旋，可是随着新闻的爆出，这件事也瞒不住了。 他派人守在医院外面，等着季明希出来，这不，一看到人，他就立马过来了。 季明希听着林昀川对他的数落，良久，才小声道：“昀川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昀川没好气道：“不是让我担心了，我担心你有什么用啊，你不如想想，你失联的这一个多星期，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季明希后知后觉想起了远在首都星的爸妈，他慌张道：“我爸妈他们知道了？” “你都跟着克莱尔上新闻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季明希这几天真的跟与世隔绝一般，他没怎么关注外界消息，一心扑在克莱尔身上，忽略了太多的东西。 “昀川哥，你的通讯器能借我一下吗？我跟他们报个平安。”季明希看着林昀川不善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 林昀川将他从独狼那边拿到的季明希的通讯器递还给他，“这是独狼交给我的，叔叔阿姨有问过我相关情况，我说咱俩在一起，能帮你瞒着的都瞒了，你跟他们说话注意些。” 季明希接过通讯器，不出意外看到了无数未接通讯，还有他爸妈给他发的不少消息，他爸妈对他一言不合就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很担心，先是斥责，后面就是无尽的担忧，最后叮嘱他，无论如何，都要报个平安。 季明希上了林昀川的飞行器，确认背景没什么问题之后，他才拨通了父母的通讯器，那边似乎是一直在等着，几乎是秒接的。 他在看到视频那头两人担忧的脸时，眼眶一酸，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笑着跟他们说了一些自己这边的事，最后以事情比较多，匆匆挂断了通讯。 整个过程中，林昀川就在旁边默默陪着，在他挂断通讯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提议道：“若是想哭的话，我可以借肩膀给你依靠。” 回应他的是季明希的一拳，轻飘飘地，没什么份量，他却装作被打出内伤的样子，故作伤心道：“明希，你这么对我，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至于他是否真的伤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季明希恼道：“你别看我笑话，我都成年了，哭什么？”说着他用手背抹了把涌出来的眼泪，“我就是觉得让他们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为我担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林昀川立即道：“既然知道，那么就赶紧解决事情回去吧，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见他们，他们若是生气拿棍子揍你，我就在旁边帮你拦着点儿。” 季明希破涕为笑，又想起了现状，不由得沮丧道：“我得跟着克莱尔一起回去，现在联邦政府将安置矿星原住民的事情都全权交给他了，他伤势还没好呢，就在为这件事奔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 看着他发愁的样子，林昀川瞬间心软了，他道：“或许我能帮上忙，我们公司可以带头，接纳部分矿星居民入职，这么多人，若是安置在一颗星球，对原星球的生态冲击太大了，不如分别安置在不同星球。” 季明希虽然不懂得什么政务，但是听林昀川的提议也觉得很有道理，只是具体该怎么实施他也不清楚，于是只好道：“不然你今天陪我去看望那些原住民，等回去的时候，我为你引荐克莱尔，到时候你们谈，行吗？” 一个是有着十几年感情的发小，一个是他的伴侣，在这种大事上，季明希给不出什么意见，倒不如让他们谈谈，若是克莱尔能给林昀川家的公司一些政策优惠，也算是合作共惠了。 两人说定了后，就一起前往矿星原住民的安置点见了梁成基，他们搜集了原住民的相关情况，多处走访做了调查，等到了天黑才回去。 季明希目前就住在医院的高级病房，和克莱尔一起，单独在一间套房，他回去的时候，克莱尔已经回去了，正在输液，这是每日一例的营养液，医生说的有助于促进他体内的药代谢。 克莱尔在输液的同时，还在光脑上处理政事，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看到是季明希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他并不算陌生的人。 这两天，他早已将自己被困矿星后发生的事调查清楚，尤其是有关季明希的。这人是季明希的alpha发小，这次他能够来到矿星，就是这人出了力。 “克莱尔，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我的发小林昀川，这次他帮了我很多，他听说你在为安置矿星原住民的事情烦恼，便主动提议想要帮忙，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就让昀川哥过来跟你谈谈。” 季明希一口气说完，便看着克莱尔的反应。 他看到坐在病床上的金发青年脸上绽放出了笑容，伸出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朝着林昀川看过去：“林先生，幸会！您能在国家危难之时慷慨解囊，我代表联邦对您致谢！” 林昀川上前握住了那只修长白皙的手，这人曾算是他敬仰的偶像，现在他却只能掩饰掉心底的厌恶，笑着与对方握手，“萨里维奇部长，您实在是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两只手一触即分，握手的两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 克莱尔将光脑放在一旁，看向了季明希，轻声道：“明希，我要单独和林先生谈谈。” 季明希立即道：“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逛逛。”说着便起身离开，走之前他还拍了拍林昀川的肩膀。 他在外面将门关上，门外有警卫守着，完全不会担心有人会来打扰他们谈话，可他也没什么地方想逛的，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谈话结束。 时间静悄悄地流淌，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林昀川推门而出，看到外面坐着的他还有些意外，季明希忙上前询问：“谈完了？怎么样？” 林昀川没有说谈话的细节，只是道：“都谈完了，算是一次合作共赢吧，大概过两天你就可以回首都星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看着季明希打趣道：“这下，你亲爱的部长可以轻松些了，就是我，得忙起来了。” 季明希还以为林昀川在开玩笑，这么大的事两天怎么能解决，可是两天后，克莱尔跟他说了要回联邦之事，而他在走之前，都没能再见到林昀川一面。 他本以为回到联邦会是新的开始，不曾想，有些事反倒意味着回到了更糟糕的原点—— 作者有话说：晚安[亲亲] 第50章 第 49 章 克莱尔怀孕了 矿星之事能够顺利解决, 实在是出乎了季明希的预料。 毕竟这件事先前的棘手程度，需要带病负伤的克莱尔去紧急处理，就知道有多严重了, 没想到在回到首都星之后，竟然顺利解决了。 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季明希是在星网上看到的。半个月以来，M-76矿星事件一直占据着头版头条。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这颗曾为联邦发展立下赫赫战功的星球，彻底成为了历史。 紧随而来的, 是矿星上百万原住民的安置问题, 这成为了联邦政府的头等大事。 事情的走向, 与他之前同林昀川商议的相差不远。实际执行虽有细节上的出入，但大体无碍。最终，百万居民被分散安置到联邦各个星球, 有效缓解了单一星球的接纳压力。 对于在此次事件中挺身而出的寰宇集团, 联邦给予了多项政策优惠。季明希浏览了相关条款, 感觉这大抵是一场合作共赢的安排。 此外, 其他企业也纷纷响应号召, 提供了大量工作岗位以接收矿星居民。于是，这百万居民如涓流汇入星海, 迅速分散至联邦各处, 很快便不再显眼。 在克莱尔解决这件事期间, 季明希正在老家，陪伴季文昌夫妇，说是陪伴，实际上他这次回去，是负荆请罪去的。 从黑曜星回到圣托利亚之后, 克莱尔被联邦政府派来的人接去了政务大楼，即使他的伤还没好利落，但他是此次事件的全权负责人，谁都能缺席，而他必须在。 因此，季明希不得不在航空港和克莱尔做了告别。 他知道，克莱尔那边有着全联邦最先进的医疗科技支撑，但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忧，最终是理智战胜情感，他跟克莱尔挥手告别，转头上了另一架飞行器。 季明希没有回他和克莱尔的家，而是回了他自己的家，那里有着等待他已久的父母。 他一回去，季文昌和安禾女士便对他孤身闯矿星一事，发表了500字以上的“亲切关怀”。两位平日里满脸爱意的长辈，生平第一次对他不假辞色。 祸是自己闯的，事是自己做的，隐瞒不报在先，事后没及时认错在后，季明希能怎么着呢？只能低头认错，接受这波“爱的教育”。 这期间，他就安静在家陪着父母，暂时不去想那些尔虞我诈之事，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关怀克莱尔，每天一则通讯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克莱尔那边总是很忙，忙的连接他通讯都顾不上，他也知道，兹事体大，只能尽量不去打扰对方。 终于，他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事情的完美解决，而克莱尔竟然有长达半个月的假期之后，他火速收拾行李走了。 他离开的时候，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很是不舍，但他们也知道，儿大不中留，季明希能为了克莱尔孤身闯矿星，即使强留他在家，心也早就飞远了。 等他们知道克莱尔一直有伤在身之时，反而催着他走了，就这样，季明希带着愉悦的心情，马不停蹄地往家赶了，他要悄悄地回去，给克莱尔一个惊喜。 季明希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听说克莱尔已经在家了，他连晚饭顾不上吃，只是叮嘱奥迪斯不要汇报，他要给克莱尔一个惊喜，便扛着背包蹑手蹑脚去找克莱尔了。 别墅的医疗室内，克莱尔正在做最新的检测。 联邦政府给了他半个月的病假，他恰好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做一个决断，也正好可以给幕后之人，留一点喘息之机，届时再来一招釜底抽薪。 克莱尔脸色苍白，多日的劳累，让他看起来异常虚弱，再加上身上未清理的神经毒素，以及未能愈合的伤，竟让他比先前消瘦了几分。 这间面积并不算特别大的医疗室内，配备了全联邦最先进的医疗器材，按理说，他的伤，早就该好了，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他选择了保守治疗。 新一轮的抽血过后，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克莱尔的专属医生怀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他先前奔赴黑曜星，接手克莱尔的治疗，眼下又负责他的身体调养，看得出来很受他的信赖。 怀特在拿到检测报告前，先挥手让身边跟着的几名助理离开，然后才独自拿出检测报告，在看了上面的结果后，饶是他早已习惯，脸上还是浮现出不忍之色。 克莱尔注意到了他的迟疑，便直接道：“怀特医生，检测结果您直说无妨。” 怀特医生心神一凛，看向这位联邦手握大权的高官，对方似乎的已经知道了什么，心中不再迟疑：“您的这个孩子，活性并不高，强行留下来，也很难活到降生……” 克莱尔闭了闭眼，心中似乎是有所意料。 早在被困矿星之时，他便觉察身体有异样，只当是自己离开军部太久，疏于锻炼，不曾想竟是已有身孕。 他在矿星历经枪林弹雨，多次险象环生，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还食用了不少有麻痹神经毒素的食物，那个刚孕育的孩子，能活到现在，实属于万幸。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他本不该休假的，若是按照他的脾性，应该以雷霆手段给予在此次事件中搅风弄雨的幕后之人痛击，可是他到底还是手软了。 说到底，他想试一试，能否保住这个孩子，现在看来……是让他失望了。 良久，怀特医生听到了一句试探。 “若是在孩子二十一周时，取出来放入培育仓里呢？” 怀特医生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您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孕育，又随您经历了那么多危险，或许，任他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您和您的alpha还年轻，之后总有机会……” 言下之意，就是这样也强求不得了。 怀特医生说完那些话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金发青年，只觉得他虽然脸色并没什么变化，但周身的气场却全然不同了，他那头极为绚丽的金发也仿佛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克莱尔目光下垂，视线落在并没有变化的小腹上，在他还未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存在时，他就必须送他离开。 房间外，季明希刚循着踪迹，找到了这里在门外站定，他一路都很小心，试图让克莱尔不曾发觉。 先前助理医生的离开，并没有将门完全关上，以至于他可以悄悄站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等克莱尔再抬起头时，已经重新收整好所有情绪，他看向这位令他信赖的专属医生，下达了命令：“那就送这个孩子离开吧？” 怀特医生面露犹豫，虽然他的本意也是要这样规劝的，但是真到这一步时，他反倒不知是对还是错了。 “您要不要和季先生说一声？” 克莱尔想起那位笑容阳光的黑发少年，竟然胆子那么大，一声不响就跑去了矿星，那里如此危险，若是稍有不慎，他可能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他的目光放空，沉默了片刻才道：“这件事就不用告诉他了，让他知道了也是徒增一场伤心，目前联邦波诡云涌，我也实在是分身乏术……就当这个孩子从未曾存在过吧！” 门外，传来了一道物品落地的声音，很轻微，但以克莱尔的敏锐度应该能够发现，只是现在他神思不属，并没有发现这处异样。 季明希站在门前，将砸在脚上的背包重新拾起，他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原先即将见到克莱尔喜悦还挂在脸上，可是他的表情就跟要哭了一样。 季明希轻手轻脚离开，仿佛自己未曾突发奇想要给克莱尔一个惊喜，他回到了卧室，将自己关进了浴室里。 他在水池里放满了冷水，任由脑袋浸入水中，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就在刚刚，他得知自己和克莱尔有个孩子，而很快，这个孩子将要不在了，他作为这个孩子的alpha父亲，甚至连知道他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季明希颓废地躺在浴室冰凉的地板上，他的大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冲过去质问克莱尔，为什么不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可他想起现况，所有的质问都被他压下。 从小到大，无数人说过他善解人意，他也的确如此，他总是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 这个孩子可能不是克莱尔不想要，而是无法要，不论是他的身体原因，还是联邦的局势问题，这个孩子都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联邦苛刻的婚姻法，就是为了促进生育，不是他们没有做避孕措施，而是在联邦，这种行为是律法禁止的，克莱尔身处高位，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又怎么敢…… 说到底，还是他们心存侥幸了，联邦生育率困难，逐渐下降的生育率是政府工作的一个重要难题，他们99.9%的匹配率，多少比旁人更容易要孩子。 若是被人知晓，联邦高官曾流调未出生的孩子，那么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的克莱尔，刚刚解决了一件关乎联邦动乱的大事，已经牢牢坐稳了财政部长的位置，但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拿矿星事件来说，明面上解决了，皆大欢喜的双赢局面，背地里有多少暗流涌动，却是需要防备的？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用来形容现在的克莱尔，再准确不过了。 季明希理解克莱尔的做法，但他心理上无法接受。 他还记得在刚认识克莱尔时，就知道他对权力的看重，有关他们的婚姻，也只是为了增加克莱尔的政治筹码。 若是这件事爆出去，克莱尔的前程尽毁。 季明希不忍，所以他只能将事情憋在心里，独自消化，等下见到克莱尔时，他还要和以往那样，笑颜以对。 他在浴室待了很久，等彻底缓解了情绪，他揉了揉脸，才走出浴室。 “明希，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昏黄的灯光下，金发青年正坐在躺椅下看书，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 季明希朝着青年扬起了笑容，他走到青年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他道：“回来有阵子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洗澡耽误了。” 克莱尔笑道：“早知道我不那么早回房间了，这样你的惊喜就不会落空了。” 他们还如往常那般相处，可是季明希知道，有些事藏在心里，已经产生了隔阂，那便回不去了。《 》 50-60 第51章 第 50 章 被支开 联邦政府给了克莱尔十五天的病假, 季明希还以为他又会跟以往一样，要么居家办公，要么直接回去加班, 没想到他真的安心待在家里，连书房都没有去。 假期的前三天，一直风平浪静，季明希和克莱尔如常相处，只是他知道，有些隔阂, 早已在彼此心中生根发芽。 这几天季明希一直在等, 等待克莱尔跟他坦白, 可是青年若无其事般，陪他看书，下棋, 甚至是在家庭影院看电影……但他始终没有提一个有关孩子的字。 正值五月末, 天气很好, 别墅的花园里开了不少的向日葵, 季明希一向喜欢这种明媚的颜色, 看到这迎光绽放的花，心里的沉郁都消了不少。 季明希将几支盛放的向日葵摘了去, 准备放在花瓶里, 这样在房间内也能赏心悦目。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克莱尔时, 就选了同样明媚的花，只是现在早已时过境迁。 晚上竟然意外地下了雨，窗外雨声连成了线，将整栋别墅都笼罩在一片细密的沙响里。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餐桌上, 餐刀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调子，季明希正在切牛排，忽听对面青年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他不留神，竟没听清说了什么。 他不由地抬眼看去，正对上了金发青年那双晦暗不明的绿眸，他问道：“刚刚你说什么？” 克莱尔冷不防跟他对视，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低头，切下一块牛排放到嘴边，小口咀嚼，然后才道：“顾寒山教授那边项目缺个助理，联系我，问你是否有时间过去？” 季明希放下了刀叉，他观察克莱尔的神色，只是青年神色如常，就跟谈论天气一样自然。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的事，我觉得这件事对你以后学业有帮助，所以我答应了。”克莱尔如实说。 季明希心里跟打碎了调料瓶似的，一时间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他知道，这是克莱尔在有意支开他。 打掉孩子这么隐密的事情，不能去外面，别墅里安保森严，除了奥迪斯，其他都是机器人，在这里做最好不过了，也正好应了“休病假”的名头。 唯一的顾虑，便是他的存在，所以，要找个让他无法怀疑的理由，支开他，那么就万无一失了。 所以，这件事真的不告诉他了吗？不让他知道曾有一个孩子存在过？ 一句话在季明希舌尖滚了几遍，最终他还是转了话头，“顾教授让我什么时候去？” 克莱尔又切了一块牛排，他并没有吃，而是说出了早已安排好的说辞，“尽快，顾教授那边要人很急，最好明天就去。” 季明希放下刀叉，起身走到克莱尔的身边，一把揽住了克莱尔的脖子，将整个重量压在金发青年的身上。 “克莱尔，去联邦大学的话，我可能无法每天回来了，若是顾教授那边非常忙，可能我周末也无法回来。你难得休一次假，我想在家陪你，可以吗？” 他的声音逐渐低落，正如他的心情一般。 克莱尔抓住他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做下了这个决定。 沉默了一会儿，克莱尔还是道：“我以后休假有的是时间，但是提前跟着顾教授学习的机会可不多，为了你的学业，我支持你先跟着顾教授学习。” 季明希将脑袋压在克莱尔的肩膀上，他压下心中涌上的酸涩，轻声在他耳边做出保证：“好，既然你希望我去，那我就过去。” 克莱尔道：“那好。” 晚上，季明希拥着克莱尔入睡，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同床异梦。 第二天早上，季明希跟联邦大学的顾寒山教授打了个通讯，对方对于他能来“帮忙”，表示了极大的热情，恨不得让他立刻飞过来。 于是，季明希在通讯中跟这位未来的老师做了保证，表示自己今天就会到他面前报到。 通讯时，克莱尔正在一旁，基本上将对话全听了进去，他的安排，天衣无缝，确保不会让季明希看出什么。 “明希，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他指的是现在，还是中午，亦或者下午。 一天中有那么多个时间，想要拖延，在午夜十二点之前，都算是今天。 季明希知道克莱尔急着送自己离开，便也不欲多待，闻言他便道：“我回房间收拾几件衣服，待会儿就走。” 说着他转身离开，没有看到克莱尔晦暗难明的眼神。 季明希很快将衣服收拾好，他向来随意，即使要跟着住宿舍，他也只带了几件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随便一个包就搞定了。 等他下楼时，克莱尔还在楼下，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尊雕像，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看见他这么快下来，克莱尔站起身，明知故问道。 季明希点头，他将背包展示给克莱尔看：“顾教授说那边什么都有，现在天气挺暖和的，带几件衣服就行。” “你吃了早饭再走？”克莱尔开始没话找话。 季明希摇了摇头，“时间紧，顾教授那边催得急，我现在就去吧，飞行器上有食物，我到时候吃点就成了。” 说着他冲克莱尔挥了挥手，就那么离开了。 季明希搬到别墅时，就是这么轻车简从，背个背包就来了。如今离开，也是如此潇洒，仿佛这里的一切并不让他留恋。 克莱尔知道，季明希只是短暂地离开，等他这边解决了事情，随时可以找个借口让对方回来，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觉得，他可能要永远的失去这个人了。 他久久伫立在原地，直到季明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都没有回神。 良久，他颓废的坐回了沙发上，双手掩面，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惶恐酸涩。 等他再抬起头时，他还是在公众面前那个坚不可摧的联邦高官，仿佛方才的失态不曾存在。 通讯器上弹出了新的消息，是别墅里一架飞行器被开走的提示，只要季明希在那架飞行器上，去了哪里都会自动报给他。 季明希不会驾驶飞行器，但是使用了自动驾驶模式，消息上显示的目的地，正是联邦大学。 确定季明希离开后，他不再迟疑，给怀特医生拨打了通讯：“怀特医生，今天我有时间，麻烦你亲自过来，为我做一个检查。” 那边顿了两秒，很快回复：“好的，我马上过来。” 安排好一切之后，克莱尔并没有去用早饭，趁怀特医生还没来，他想回去睡一觉，睡在有季明希味道的大床上，这样会让他觉得很安心。 …… 从克莱尔家里到联邦大学，大概有两个小时路程。 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完全够季明希每天来回的，但他知道，这是克莱尔有意支开自己，因此他便不提回来的事。 季明希在飞行器上，一直神思不属，舷窗外的景物飞速掠过，而他的心也越来越沉，他的手捂住胸口，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那个注定无法出生的孩子，很快便会结束这次的生命之旅，而他，无法做任何事。 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他的难过并不只是为了那个无法出生的孩子，更多的还是为了克莱尔。他以为他们曾一起历经生死，感情牢不可破，没想到，到头来会如此单薄。 两个多小时后，飞行器按照预设路线，抵达了联邦大学。 门口站着一位alpha青年，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他看到季明希停好飞行器，从里面下来，连忙走上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于向文，是顾教授的学生，你是明希师弟吧，顾教授让我来接你。” 季明希伸手和他握手：“学长你好，我是季明希。” 他跟随于向文一起进了学校，这是他第一次来联邦大学，建筑景物甚至一花一草都很新奇，可是他却无心欣赏，只是沉默地跟在这位师兄后面。 于向文倒是意外健谈，他被导师安排这个任务，难得出来透个气，还是带小师弟，就不免话多了起来。 “那边是我们的教学楼。”他指了指一栋红色的高大建筑，跟季明希介绍。 季明希尽管心情沉闷，还是在师兄向他介绍时礼貌回应。 “这边是图书馆……那边是宿舍楼，待会儿我先带你去宿舍楼安顿下来，你将带的东西放好，我再带你去见老师。” 季明希应道：“好。” 于向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若是往年，硕士生都是两人寝的，但是今年，上面多了一笔经费，用来改善咱们这边的宿舍生活，因此你这一过来，就可以拥有一整间宿舍。” 季明希心中一动，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这或许是克莱尔的安排，只是为了让他住的舒服点，但他无从探究。 走到半路，于向文突然四处张望了下，一副防备着什么神情，季明希有些莫名，就见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明希师弟，我问你个事儿。” 季明希疑惑，不知这位师兄为何搞这一出：“师兄，你说什么事？” 于向文八卦道：“你，和那位，就是咱们现在的财政部长，你是不是他那位伴侣？” 季明希没想到这位刚认识的师兄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他和克莱尔的合照一度在星网上流传。 他谨慎地点了下头，就见于向文一拍大腿，惊道：“我还以为你这是同名同姓长得有点像呢！” 季明希尴尬微笑：“师兄，你可真会开玩笑！” 与此同时。 别墅内，克莱尔闭上了眼，躺进了医疗舱—— 作者有话说： 这个孩子，因为种种原因，无法活下来…… 第52章 第 51 章 可是我，很想你 克莱尔的医疗室内, 拥有联邦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有些不能在联邦上市的仪器，都在这里出现。 他要流掉这个孩子, 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躺进医疗仓里睡一觉，等他再次醒来时，一切便已经结束了，而他的身体，会虚弱一段时间。 之所以叫怀特医生过来, 一是为了稳妥, 二是为了后续治疗。 这样一来, 他在矿星中的神经毒素，可以彻底治疗，而左臂简单缝合的伤口, 可以用治愈器加速愈合。 从他进医疗室, 到他出来, 只是过了近四个小时, 他整个人都跟大变了样般。 他的脸色苍白, 嘴唇全无血色，身上的病号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头发也是一绺一绺的, 看起来分外狼狈, 甚至他站起来都费劲。可他还是撑着墙壁站起身，重新将背脊挺得笔直。 怀特医生犹豫着劝道：“您……应该坐轮椅的。” 克莱尔没有看这位心腹医生，他在努力适应身体的疼痛，为了保持身体的敏锐度，他并没有使用任何麻醉药剂, 在这项手术之后，身体上的疼痛无异于挖心剖肉。 “怀特医生，我伤的并没有那么重。即使我目前没有露面的想法，若是被公众知道我坐轮椅，又会引发新一轮的麻烦，不如一开始便扼杀这一切可能。” 他没说的是，这样也是防止季明希突然回来，看到这些不好。既然他选择了独自承受这一切，便不会有让人发现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季明希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不坦诚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 季明希在于向文学长的陪同下，搬进了新宿舍，还领了很多生活用品。 原本火急火燎要让他过来“帮忙”的顾寒山教授，并没有急着见他，反而让他先将自己的寝室收拾好，等晚上再见面。 季明希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奇怪对方这么安排，他也没有刨根究底的心思，顾教授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他忙前忙后很不得闲，只有忙起来，才不会那么频繁想起克莱尔，不会想对方在经历什么。 若不是于向文这位学长非常负责，在饭点时间抓他去吃饭，他估计都要忘了吃饭这件事。 晚上季明希随着于向文学长一起见了顾寒山教授，他和这位老师神交已久，这次却是第一次见面。 顾教授是一位年愈七十的慈祥老者，他本人不似官网上的证件照那般不苟言笑，反而异常和气，笑的时候满脸褶子，显得更慈祥了。 “明希，这次将你叫过来，实在是无奈，我手底下的人手不够，你这几个师兄又马上毕业了，只能让你提前入学了。”顾寒山教授满脸歉意。 季明希又哪敢让他的老师这样，连忙道：“老师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还来不及呢！” 顾寒山指着他左边的六个学生道：“你这几个师兄师姐，即将毕业，你过来跟着向文他们几个接手他们手里的活。” 然后他又指向右边以于向文为首的七名学生，“这就是你的直系师兄师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他们。” 季明希连连点头，又分别向两边的师兄师姐们问好。他们大抵知道他的身份，每个人看到他都很激动，有位即将毕业的师姐甚至两眼放光的看着他。 介绍完那些师兄师姐们，顾寒山指向他，隆重介绍道：“这位是季明希，你们的小师弟，就是他，在年初发表了那篇论文。” 底下响起了抽气声，季明希感觉到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颇为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知道顾教授之前是怎么跟这些师兄师姐说他的，但只是简单的一句介绍，甚至他并没有说那篇论文的名字，就能引起那么大的反应，足以证明，他们应该对他的印象还挺深的。 顾教授没有注意底下的挤眉弄眼，他突然一拍脑门，似乎是“噢对了，除了你之外明天还要一位新生过来，到时候你们可以组队，都是新生，又是同龄人，合作起来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季明希本以为让他过来是克莱尔支开他的借口，而顾教授也一副并不怎么急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一个新生过来，好像顾教授这边真的很缺人。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不是错怪了克莱尔，他怀着心事回到了寝室。 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克莱尔通讯，又怕打扰了对方的安排，可是他都在学校安顿好了，不说一声也不太好。 季明希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之后，决定按照正常行事，他跟克莱尔拨打了视频通讯，那边很快接通了，只不过跟他预想的一样，视频通讯转变成了语音通讯。 “克莱尔，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视频通讯换了？”季明希明知故问道。 克莱尔刚做了一轮康复训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他不想这样的自己让季明希看到，便将摄像头关了。 “我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有些东西需要保密。”他这么说道。 季明希佯装惊讶：“怎么又开始工作了？不是说给你放假吗？” 克莱尔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似轻叹，似呢喃，还透着股无可奈何，“没办法啊，我在这个位置，想要完全脱离工作休假，总是不太现实的，有些事情，总需要我来拿主意。” 季明希叮嘱道：“那好吧~你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晚上不要熬夜，要早点睡觉。” 克莱尔点了下头，在意识到季明希看不到时，又连忙补充道：“好的。” “克莱尔，我已经见到了顾教授，他真的很和蔼，看起来平易近人极了。”季明希尽量让自己和以往那样，脸上挂着笑容，说话时，语调上扬。 他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顾教授说了，明天还会来一个新学生过来，到时候我俩一起组队，还可以一起学习，我也不至于一个人了。” 其实，他想看看克莱尔的反应，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对方安排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克莱尔眉心微蹙，联邦大学的顾寒山教授，今年已经不再打算收研究生了，就连季明希，都是他动用了关系引荐的。 当然，也是季明希足够优秀，不然，他那封引荐信，不会打动这个倔老头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第二位学生，他直觉这件事不简单，之前竟然没收到任何风声。 季明希见这边克莱尔久久没有回应，假装没有察觉，自顾自道：“给你看看我新搬进来的豪华单人宿舍，没想到可以住单人寝室，还是这么宽敞的，这是书架，这里是书桌，还有这里……” 他将摄像头对准房间的布局，逐步为克莱尔做着介绍。 通讯器这头，克莱尔压下心中升起的不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尽管克莱尔早已知道研究生的宿舍是怎么安排的，甚至有些东西都是他敲定的，可是亲眼见到季明希住进来，总会不一样的。 他为了季明希能在入学时能住的舒服些，特意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用于修建宿舍，如今也算是提前派上了用场。 季明希在介绍完毕后，整个人陷进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看向了摄像头，轻声道：“克莱尔，这张床很舒服，可是我，很想你。” 通讯器这边的克莱尔，倏然捂住了胸口。在那一刻，他感觉到心脏传来的细微疼痛。 季明希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不等克莱尔回复，便径自挂断了通讯。 他不想听到克莱尔的回应，也怕自己会有所失态。 …… 第二天，季明希随于向文学长一起，去顾寒山教授那边报道。 他在顾教授的办公室，见到了其口中那位新生，是一位身形健壮的alpha，身上肌肉鼓起，看起来跟他们这个专业非常不搭。 新生面容硬朗，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当他向季明希伸出手做自我介绍时，笑容又显得很和善，看起来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 “你好，我叫加纳德，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你好，我叫季明希。”季明希伸出右手和新同学握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新同学看似和善的笑容下，有些意味深长。 等他想探究时，对方已经率先松开了他的手，恭敬地退到了顾教授一旁。 他压下心中的异样，也看向了顾教授，等着这位老师给他安排学习工作。 顾教授将季明希和加纳德安排给了于向文带，他们都是以“帮忙”的名义提前入学的，但是真要“帮忙”，也得先熟悉些流程。 于向文将他和加纳德带去了一大间资料室，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籍，便开始给他们安排工作。 “你们先将这些资料文档熟悉一遍，再整理归纳好，一周之内，写出一篇心得，交给我。” 季明希发现，他这位学长看似平易近人，话痨又八卦，真安排起任务来，还真不手软。因为，在他的话音落下后，他旁边这位便发出震惊的声音。 “这么多？一周？学长，您想要我死直说啊！”加纳德抱怨道。 季明希跟着在旁边点头附和，虽然他很擅长学习，但这实在是也太多了，平时他们都很少接触纸质书籍，现在要熟悉整理，还真是为难他了。 可惜的是，于向文突然变得铁面无情，压根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 “放心，我跟你们一起，监督你们完成。” 于是乎，季明希倒真陷入了忙碌中，忙得他没时间思考与克莱尔之间的那些事。 一周后，这项任务结束，季明希都跟着挂起了黑眼圈。 于向文难得发慈悲，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正在季明希思考这天假期是回家见克莱尔，还是回宿舍补觉时，加纳德找上了他。 “明希同学，有空一起出去吗？”——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53章 第 52 章 他的哥哥曾和我哥订过婚…… 季明希有些意外, 难得的休息一天，这位同样跟他加班加点忙了一周的新同学，竟然会邀请他出去。 “抱歉, 加纳德同学，我今天不是很想出门，这几天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季明希礼貌拒绝。 他一只手搭在了门框上，并没有邀请加纳德进屋的意思，可以说是把拒绝都写在了脸上, 可是这个平日亲和敦厚的新同学, 似乎没看出他拒绝的意思, 一个劲要劝他出去。 “明希同学，一起去吧，我还邀请了顾教授手底下的几个师兄师姐们, 让我做回东, 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加纳德借着身高优势, 拍了拍季明希的肩膀, 他笑容宽厚, 说的话让人很难生疑。 经过这一周的相处，季明希多少也知道了点新同学的秉性, 他是其他星球来的富二代, 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想要和师门上下打好关系也在所难免。 见季明希面露犹豫，加纳德再次热情道：“明希，你就一起来吧，今晚消费我买单，就让你出个人, 咱们都是新进来的同学，我单独邀请师兄师姐们也不太好。” 的确，他们两个都是新生，若加纳德撇开他去跟其他同门打好关系，多少有些不仗义。 想通了事情始末，季明希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是他考虑欠缺了，若是师门性质的聚餐，他应该去的，于是他重新看向了这位新同学，“加纳德，若是咱们师门聚餐，怎么能让你单独请客，我应该一起的，咱们俩一起请才合适。” 加纳德憨厚一笑，他挠了挠后脑勺，随意道：“没关系，说是我请就我请，我家里有矿，这点不算啥的！” 听到某个字样，季明希心头一动，他面色未变，仍是一派客气，“那也行，这次你请，下次换我，你先回去，容我换个衣服再一起出门。” 加纳德忙道：“我这边都收拾好了，你先回屋换衣服，我就在门口等你。”这架势是等不到他不肯罢休了。 季明希客气的说了声后，将门关上了，准备回去换身衣服。 在换衣服之前，他跟克莱尔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休息，我要和新同学一起，组织同门聚餐，就不回去了。 他发完消息后，在衣柜里找了身休闲服换上，然后打开房门，果然见到加纳德正在原地等着呢。 加纳德热情招呼道：“明希同学，收拾好了吗？咱们一起走吧？” 季明希点头，跟着加纳德一起走到宿舍楼下，却并没有看到其他等待着的同门，不由疑惑道：“就咱们两个一起？不叫上于学长他们一起？” 加纳德立即道：“于学长他们要开会，让我们先过去。” “咱们先过去不太好吧？我给于学长打个通讯问问。”说着也不等加纳德同意，他拨通了于向文的通讯。 通讯忙音响了很久，都没有接通，直到挂断，他才收到于向文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开会中，勿扰……】 季明希抬起头，尴尬笑道：“真不巧，他还在开会。” 加纳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再次招呼季明希，劝道：“地址都跟他们说了，等于学长他们忙完了会过去的。咱们先去吧，主要我布置了场地，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下。” 闻言，季明希只好放下通讯器，跟加纳德离开。他刚才给于向文拨打通讯时，有留意加纳德的表情，不见半分异样，现在只能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加纳德的飞行器很豪华，看起来相当不低调，季明希跟着他上了飞行器，一切都很正常。 路上加纳德一直跟他没话找话聊天，一会儿聊聊学业，一会儿聊聊家庭，跟查户口似的。 季明希应对这种“盘查”早就已经有了经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怎么将话题主动权拿过来，他都游刃有余，还好距离并不算太远，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直到到了目的地，季明希才知道聚餐的地方是圣托利亚的一家高档会所，装修的很是豪华。 “咱们今晚在这里聚餐？”季明希诧异看向加纳德，不是他有色眼镜，总觉得这里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加纳德点头，他自豪道：“怎么样？这里气派吧？不枉费我特意在星网上搜的攻略，就是上档次。” 季明希礼貌微笑，不做评价，他有点好奇加纳德搜索攻略时的关键词是什么了，不过这样，倒是让他心中的怀疑消了不少。 他跟着加纳德一路走进去，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豪华的包厢门前。 “先生，这里就是您预定的包厢。”身穿燕尾服的侍者礼貌介绍。 推开门，入目是一条连廊，看起来隐蔽性很好，加纳德率先进去，季明希也跟着迈步进入，身后的侍者在他进去之后，立刻从外面关上了门。 季明希以为里面应该空无一人，没想到他过去时，正好看到一人背对着坐在窗前，他没从那露出的后脑勺认出来是哪个同门。 加纳德拍了拍手，那个人转过身来，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季明希看向了加纳德，对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宽厚温和，只是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明显了。 “明希，别这么看我，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加纳德张开了手臂，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包厢内的另一个人却走了过来，他对加纳德道：“加纳德，不用你介绍，我自己来。” 他走到季明希面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他说：“初次见面，你好，哥夫。” “哥夫”这个称呼让季明希皱起了眉，他没立即发作，而是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疑惑道：“你是？” 青年朝季明希伸出了手，再次自我介绍：“我是凯尔文·萨里维奇，也是您的omega克莱尔的亲弟弟。” 季明希握住了那只手，他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青年，他有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眼眸是墨绿色，像是蒙着一层灰，脸部轮廓跟克莱尔有点像，身份应该做不得假。 既然确定了青年的身份，季明希也不再装糊涂，他开门见山道：“你们把我诓骗这里来做什么？” 凯尔文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吊儿郎当道：“哥夫，不是诓你过来，是你被我哥看得太严了，我往你们家递了几次邀请函，都没有后续，不得已只有出此下策。” 一旁甘做背景板的加纳德立刻补充道：“明希，不是我故意要骗你，我和凯尔文是朋友，他想要见你，你们是亲戚，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 邀请函这事，季明希还真不知情，自从那次在别墅内见到奥康纳之后，他再没收到过有关萨里维奇这个家族的其他消息了。 凭借那次奥斯瓦尔德城堡的经历，他就可以确认，眼前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凯尔文，并不是个什么好相与的。现在是对方千方百计想要见他，那么他身上一定有对方所图。 “你找我过来，到底是做什么？”季明希看向了凯尔文。 凯尔文做出一副伤心样子，“哥夫，咱们是亲戚，没事不能见见你，再和你联络联络感情吗？” “联络感情？”季明希重复了他的说辞，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实在是抱歉了，你现在已经见到我了，不过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就要离开，谁料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季明希拽了下门把手，心中估量了下，可以打开，就是这扇门要坏了。 在他思考的时候，凯尔文已经从椅子上下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口中急道：“哥夫，你这是干嘛，还有些事没跟你说呢！” 季明希看了眼凯尔文要拉他手臂的手，看到青年悻悻地放下了手，才道：“说吧，什么事？” 凯尔文见他态度有所缓和，忙招呼他重新坐下，“哥夫，你别那么紧张，我找你过来，就是要说说我哥的事。” 季明希眸色一转，他倒要看看，凯尔文能说出什么事，他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问道：“有关克莱尔的什么事？” 凯尔文见状有戏，又将加纳德招了过来，重新为季明希介绍：“这位你的新同学，全名加纳德·鲁伯特，就是联邦那位很出名的鲁伯特家族。” 说到这个姓氏，季明希立刻就想起联邦历史上的第二位总统，好像也是姓鲁伯特。 凯尔文怕季明希不明白这个姓氏的含金量，又迅速补充道：“他的先祖是咱们联邦成立以来的第二位总统。” 凯尔文的话和季明希心中的猜测对上了，他不由看向了加纳德，却见对方又是平常那副憨厚姿态，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早就知道这位新同学擅长表演，没想到这个时候还在演。 季明希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意外之色，他对加纳德道：“哦？失敬失敬！”话是这么说，但他语气中却无半分恭敬。 对于这种只能仗着祖辈荣光，后辈却没什么出息的，出来混还要拿祖宗名头说事的，他向来看不上眼，且据他所知，那位总统只在位八年都没有连任，之后家族里更没出过什么叫得上名的人，难怪没落了。 凯尔文看他神色，将一记重磅炸弹丢了出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两个家族是世交，他的哥哥曾和我哥订过婚……” 季明希短暂地懵了下，这件事是他第一次听说，他看过克莱尔很多新闻，搜集过不少相关资料，却未曾听过这件事的半点风声。 凯尔文观察了季明希的反应，大家族出身的最擅长察言观色，虽然季明希伪装得很好，但是对方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被他看的真切。 与此同时。 克莱尔点开了一封邮件，内容是一封有关季明希的新同学加纳德的身世调查—— 作者有话说：天好冷啊，笔记本插着充电器也提示电量不足，刚打开就黑屏了，反复开机才勉强能用。 电子产品遇到天冷真的没招了。没想到阻挠我码字的不是惰性，而是工作伙伴[笑哭] 第54章 第 53 章 他和我哥哥感情特别好 “哦？克莱尔曾经订过婚是吗？”季明希温和一笑, 可笑容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旁边一直当背景的加纳德终于出声，他憨厚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愧疚, “明希，或许你会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克莱尔和我哥哥，也就是汤姆森，是从小就被双方长辈定下了婚姻。” 凯尔文立刻道：“我可以作证，我哥和汤姆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一直以来, 我都以为汤姆森会是我的哥夫, 没想到阴差阳错最后你会成了我的哥夫。” “阴差阳错？”季明希问道。 “是的。”加纳德掩面做哭泣状，“本来我哥和克莱尔成年后就应该立即结婚，他和我哥哥感情特别好, 只是我哥遭遇了意外去世了……” 揭人伤疤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可是季明希还是问道：“是怎样的意外呢？” 加纳德却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上前握住季明希的手, 感激道：“明希, 我还以为克莱尔会一直守着我哥的墓碑不结婚，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伤心的事, 我们作为弟弟的都很担心。” 季明希心神不察被加纳德握住了手, 他强忍着厌恶, 没有将手抽出。 听加纳德继续道：“幸好克莱尔和你匹配上了，虽然他是为了‘已婚’的身份，好拿到民意支持率，但现在你能陪在他身边，真的太好了, 我们真的很担心他孤独终老。” 当初和克莱尔结婚是为了什么，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季明希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很确定，加纳德说的部分不是假话，只是剩下那部分有关克莱尔和汤姆森感情甚笃之事，有待确定。 凯尔文见他面色不对，忙道：“哥夫，你别伤心，我哥他是一个痴情的人，一旦认定了很难改变，在汤姆森哥哥死后，我哥心灰意冷，以omega身份参军，其中吃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 季明希心道，参军的事也对上了，他一直以为克莱尔去参军，退役后又从政，是为了脱离家族，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也有汤姆森的原因。 凯尔文苦口婆心道：“你应该不知道，我们家族一直阻挠我哥参军，是因为他omega的身份，在alpha环伺的军队里实在是太吃亏了。可是我哥不理解长辈们的苦心，因为这事，我们家的关系都不是太好。” 这下，连家庭不睦的事也对上了，只是他还记得克莱尔跟这个口口声声叫他“哥夫”的人关系并不太好，而萨里维奇家族，尤其是他那位父亲，想的是让凯尔文取而代之，那么这件事的水分就多了。 说到取而代之，他想起那次见到奥康纳时说的话，若是他和克莱尔有了孩子，在克莱尔怀孕时期，他的位置会短暂空下来因为联邦有强制“孕假”一说。 虽然联邦出台了各种严苛的宪法保护怀孕的人士，但是克莱尔的位置异常紧要，他若是强制休假，那么等待他的就是被替换，到时候假期结束想要拿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季明希想起那个可能已经不在了的孩子，是不是克莱尔故意舍弃了的呢？只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有可能将他从权力的高位上拉下来？ 见季明希久久不语，凯尔文忙体贴道：“哥夫，你别伤心，虽然我哥心里只有汤姆森哥哥，但是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你啊！即使过了联邦宪法规定的五年期限，你们离婚应该也能分得一大笔财产，一定能保证你后半辈子无忧的！” 是了，他们签了五年的结婚协议，那层未曾捅破的窗户纸，成了催命符。 他们签的协议，只是要维护表面上的“夫夫关系”，可从来没有要做婚姻之实，越雷池只是因为克莱尔发情期到了，他们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发生了关系。 后面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季明希从未问过克莱尔的想法，而克莱尔也从未就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 很多事不能细究，之前被季明希忽略的事情，他全都想起来了，就连那一次去奥斯瓦尔德城堡见克莱尔的家人，也是奥康纳三番两次派人过来，不得已过去的。 若是没有人来请，恐怕克莱尔也不会主动带他见家人，当然，在他心里，那样封建的家人不见也罢，但现在换了另一种解读呢？ 若克莱尔的恨，不是来源于父母对alpha弟弟的无限制偏爱，而是因为他们毁了他和汤姆森的婚事呢？ 他想起年前，曾经邀请克莱尔跟他一起回家，最后还是因为工作的事耽误了，到现在，克莱尔都没能跟自己一起回家见见他的父母。 是真的因为工作太忙，还是因为不曾放在心上呢？ 过年前那一晚，他回到别墅看到的是发情期提前来临的克莱尔，若是那晚他不曾回去，克莱尔就独自强忍下去了，可他们明明已经是深度标记了，且有着联邦合法的结婚证。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发情期来临，在通讯中都不曾提过一句？是体贴他过年期间要陪伴父母，还是因为他们关系并不是那么“亲近”，亦或者是心里有着别的人呢？ 季明希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看不透克莱尔。 这个omega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行事果敢狠绝，为了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以身涉嫌，可平日里他又表现的那样温和，好像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掀起丝毫波澜。 他很喜欢克莱尔的那双眼睛，漂亮的像是绿宝石，可是那双绿眸下隐藏的深渊究竟是什么呢？ 季明希久久不言，实则已经方寸大乱。 在他失神之际，凯尔文和加纳德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算计得逞的得意。 季明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了凯尔文，冷声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些？这么盼着我和你哥离婚吗？” 凯尔文面露慌张，他真切道：“哥夫，我叫你一声哥夫，就是把你当做亲近的人，跟你说这些，也是不想你蒙在鼓里罢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季明希没有理会凯尔文的话，他看向了加纳德，继续发问：“你说你哥汤姆森曾经和克莱尔订婚，有证据吗？总不能你们两个在这里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我就相信你们吧？” 加纳德尴尬一笑，“明希同学，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家族订的婚，我这里只有当时签订订婚书的影像留存，以及我哥和克莱尔的合照。” 说着也不等季明希回应，他立刻将操作通讯器，将那些一一展现出来。 季明希先看的是订婚书，上面的书写是古联邦语，很多措辞习惯跟现在的很不一样，但他还是仔细地完全看完，最后落款处的两个名字，正是汤姆森和克莱尔的，其中克莱尔的字迹跟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见他看完了订婚书，加纳德立即将下一张合照翻了出来。 照片中是两个青年并肩坐着，其中跟加纳德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揽着克莱尔的肩膀，他们两个笑着看向了镜头，看得出很是开心。 季明希从未见过克莱尔如此开怀大笑过，他的笑容总是温和透着内敛，就跟他整个人的气质一般，如一把藏锋的利刃。 照片中的克莱尔面容略有青涩，但跟现在的区别看着并不大，这是季明希永远无法参与的青年时代，克莱尔身边有着另一个alpha，一个死去的人。 加纳德将这两项“证据”收了起来，他看向了季明希，小心劝道：“明希，你别伤心，我哥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你才是站在克莱尔身边的人。” 季明希看向了加纳德，试图从这个新同学脸上看到汤姆森的影子，可他失望了，两人只能说有三分像。 他想，他现在才是站在克莱尔身边的人，可是，一个活着的人，要怎么跟死去的人争呢？ 季明希站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凯尔文见目的达成，也不再阻拦，但他嘴上还是道：“哥夫，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加纳德也道：“明希，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季明希根本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他站起来就往外走，房门不知何时从外面打开了，他轻易地拧开了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刻，凯尔文看向了加纳德，问道：“咱们这么做能成吗？” 加纳德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宽厚形象，他的眼中浮现了几分戾气，他很看不起凯尔文这副没出息的草包形象，演戏都演不好，要不是留着对方有用，他才不会跟草包有所交集。 加纳德笃定道：“放心吧！季明希虽然是alpha，但是他出身太低，在你哥面前始终低一头，他不敢问的，但是作为alpha的尊严，让他不会容许自己的omega心里有别人的。”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指尖夹起一张轻掷出去，扑克牌如利刃般插在了墙角的绿植上，加纳德吹了吹指尖，继而道：“他会将这个事憋在心里，发酵，直到变成一个火药桶，在某件事的激发下，爆炸！” 凯尔文被他这一手镇住了，“你这手哪里学的，太厉害了吧？” 加纳德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是从你哥那里学的，当初，就是你哥用卡牌伤了我那便宜哥哥。 “对了，你说克莱尔很看重季明希，这个消息可靠吗？” 凯尔文信誓旦旦道：“绝对可靠，我从来没见过我哥那么看重一个人，本以为只是他上位的工具，谁曾想被他护那么严。” 加纳德满意地笑了，他兴致来了，又轻掷了几张扑克牌，每一张都命中在墙角的绿化植被上面。 “这样就行了，等后院乱起来，克莱尔的防线就不那么严密了，他对联邦大贵族的清剿太狠，这下我们换得喘息之机，也是时候让他头疼了。” 凯尔文连忙点头，他没心眼地将家里机密也往外秃噜：“我父亲说了，要让克莱尔把那个位置让给我，他不仅不肯，还将我在税务局的职位撸下来了，他一个omega，要不是结了婚，哪有机会站在那么高的位置。” 加纳德假装关心道：“联邦大家族子弟都是相互扶持，让家族更加繁荣昌盛的，你哥怎么这么不顾及你呢？” 凯尔文丝毫不提家族里曾经对克莱尔做过什么，他开始一个个说落克莱尔的“罪状”，让加纳德将乐子看了个尽兴。 最后，加纳德意味深长道：“你的命真好啊！” 这么一个草包性子，就因为是alpha，整个家族都倾力支持，反倒是能为家族带来荣誉的omega长子推出去。 加纳德只是一个私生子，若不是汤姆森死了，他根本不会有回到家族的机会，说到底，他应该感谢克莱尔才是。 只是，他回归家族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汤姆森报仇。现在矿星又出事，矿源走私一事彻底断绝，家族相当于断了一个臂膀，而这两件事都跟克莱尔有关。 这也是他跟凯尔文关系亲近，又跟季明希做同学的一个原因，有些时候，从内部瓦解更能出奇制胜。 那边，季明希走出会所，并没有回学校，他也不想回别墅见克莱尔。 他现在脑子很乱，有些事情需要他仔细思考，他不敢去问克莱尔，但是这件事他不能憋在心里。 季明希在路边等了很久，终于是做了一个决定，他将通讯器打开。 “昀川哥，能帮我查查克莱尔和汤姆森的事情吗？” 第55章 第 54 章 原来是真的啊 有关克莱尔和汤姆森·鲁伯特的事情, 季明希并不想听加纳德和凯尔文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对这两个人印象都不好的情况下。 只是那么多的巧合，让他很难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若是去问克莱尔, 季明希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现在的他并不想从克莱尔口中知道任何答案。 因此，他选择了去求助他最好的朋友林昀川，想要从第三人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可是他不知道，人皆有私心，这个答案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将事情拜托给林昀川之后, 季明希的头脑也冷静了些。 他不再在路边徘徊, 而是上了一辆公交车, 他准备回学校，但不想那么早到学校，所以选择了最基础的交通工具。 公交车上人很多, 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占据了, 他在最后面才找到一个靠近过道的空位。 印象中季明希已经很久没有乘坐过如此基础的交通工具了, 往常他上学都是乘坐公交车, 便捷又实惠, 美中不足的是速度很慢。自从认识克莱尔后，一切都在潜移默化改变。 季明希在座位上坐下, 任由公交车缓慢前行, 将周围的景物都跑在脑后。 没过多久, 通讯器震动，来电显示是克莱尔。 季明希看了眼通讯界面，按掉了这则通讯，公交车人太多，公共场所讲话不太好。实际上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克莱尔, 他不敢保证自己在听到对方的声音时，会不会情绪失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那边克莱尔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在第一则通讯自动挂断后，他立即将第二则通讯打了过来。 这次，季明希直接按掉，选择了回一条消息，他说自己在公交车上，不方便通话。消息发出之后，那边没了动静，让他心里跟着清净了不少。 那厢，克莱尔在收到季明希信息后，直接将通讯打到了他派去保护季明希的安保人员那里。 安保人员一直在暗处盯着季明希，在见到他进了会所后，就将消息上报过去了，此时接到克莱尔的通讯，更是直接将今天发生的事都汇报了上去。 加纳德带季明希来的这间会所，安保相当严密，除了内部会员带领，普通人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是以那两个负责季明希安全的人，只能在外面看着。 克莱尔在季明希见到加纳德的那天，就派人去调查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新同学。 然而调查的结果并不理想，这个人未曾在圣托利亚出现过，资料显示他来自某个中等宜居星，从小就在那里生活，在那颗中等宜居星，有关加纳德的完整生活轨迹。 甚至他这个人，大学都是在圣托利亚以外的星球念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丁点不对劲，他来历清白，家世也不显赫，好像真是一位学校推荐的全优生，千辛万苦才来到顾寒川教授门下学习。 种种迹象表明，加纳德就是一个偶然出现在季明希身边的新同学，还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敦厚的年轻学生，怎么都掀不起风浪的。 可是，克莱尔不愿相信一切会如此简单。 在他进行清剿，圣托利亚的各大贵族都缩着脖子做人的紧张时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出挑”的人，出现在季明希身边，且身份是那么合适，就很耐人寻味了。 克莱尔不愿相信一切都是巧合，所以他始终没有放弃调查加纳德身份。 后来，他甚至动用了特权，拿到了加纳德的头发，与联邦基因库做对比，最后的结果，他在今天上午收到了。 加纳德竟然是鲁伯特家族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在汤姆森·鲁伯特死掉之后，这个家族因继承人一事陷入了长达多年的内斗当中，主支和旁支为了争夺继承权打的不可开交，为联邦贡献了不少笑料。 他没想到那么多旁支斗得你死我活，最后继承人的位置，竟然落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身上。 现在看来，这个私生子还是有着几分头脑，只是这股聪明劲没有用在正途上，说到底，其实这人应该感谢他的，若不是他杀了汤姆森，这个私生子也不会有机会成为这个即将末路家族的继承人。 克莱尔手指轻敲着桌面，绿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雾。 他太久没关注鲁伯特家族了，都快忘了汤姆森的样子，若是让他回忆，也只能想起汤姆森躺在血泊中的丑陋样子，因此看到加纳德时，都没能想起来，若是他早就想起来，他根本不会容许这个人出现在季明希身边。 想到矿星走私矿源一事，他在M-76矿星出生入死，才拿到一些线索，顺着线索他查到了联邦几个贵族的影子，其中规模最大的便是鲁伯特家族。 克莱尔明面上是休假，暗地里的行动一点没少，但现在他在后悔，他应该手段更狠些，不给那些联邦的蛀虫一点喘息之机，这样他们才不会不自量力找到季明希面前。 或许，该加快些清算的速度了！ 克莱尔这边想的是什么，季明希并不知道，他脑子里很乱，即使置身在拥挤的公交车内，他整个人都像是置身在密闭的空间，重重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来。 很快，公交车到了一个站点，不少人要跟着下车，季明希也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 坐在他里面的是一位年迈的老奶奶，季明希站起身，让老奶奶从里面出来。不曾想老奶奶在出来之后，又从随身带的手提袋里掏了掏，将两块糖地给了他。 “小伙子，别这么不开心啊！”老奶奶面容慈祥，将糖递给了季明希之后，就走了。 季明希将糖攥在手心里，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竟然那么情绪外显，连公交车上的老奶奶都看得出来。 等公交车再次启动后，季明希将一颗糖剥开放进嘴巴中，是一颗草莓软糖，很甜，甜的让他发晕，可也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安慰自己，不能只相信加纳德和凯尔文的一面之词，至少要将林昀川将调查结果告诉他，才能给他和克莱尔的这段婚姻做一个决断。 最后季明希多次周转回到学校之后，已经是下午了。他不饿，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袭上心头，于是他倒头就睡，在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似乎只要醒来就不用面对现实了。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去看通讯器，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先前在公交车上，克莱尔接连打了两个通讯，像是有急事找他，现在居然没有后续。 季明希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现在的他，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克莱尔，可是他心里像是从外面戳了一个洞，总觉得空落落的。 林昀川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有调查清楚。他决定多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他给于向文学长发了信息，询问有没有什么任务安排给他。 于向文那边是过了几分钟才回复给他，怀疑他傻了，突然主动要任务，不过他不等季明希反悔，很快又将新的任务发给他。 就这样，季明希又开始了他忙碌的又充实的学习生涯。 第二天他去顾寒山面前报道，环顾四周竟然没看到加纳德的身影，他忙了一上午，也没有看到加纳德过来。 中午吃饭期间，他主动问了于向文是否知道加纳德的动向。 于向文边吃边随意道：“加纳德家里有急事，请假回去了，最近几个月就不过来了，可能得等九月份开学才能来吧？” 季明希惊讶道：“怎么这么久？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于向文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他生意上出了事吧，请假挺急的，将老师给气得够呛，你是没见到老头那样子，本来就不想收这个学生，捏着鼻子收了，还不给干活。”说着他自个乐了起来。 季明希无情戳穿事实，“师兄，少了加纳德，工作量要分摊给项目组的每个人身上。” 于向文瞬间苦着张脸，连面前的饭都觉得不香了。 果然，少了一个人之后，工作量增加了不少，接下来这段时间，季明希都陷在紧张的忙碌当中，忙的时候也想不起感情上面的那些事。 这段时间，季明希一直积极投入课题组的研究，直到克莱尔假期结束，回联邦政府上班，季明希都没来得及回一次别墅，甚至连平时的通话都少了很多。 他们两个好像都很忙，忙的没有时间联络感情，直到他原本的学校通知他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拍毕业照，拿毕业证，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竟然跟克莱尔隔了一个多月还没见面。 在季明希准备回去前夕，他收到了林昀川的消息，之前他拜托对方调查的事情，有了结果。 林昀川那边虽然不知道季明希为什么会拜托他查这两个人的事情，但是事关克莱尔，当时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了。 事情涉及到联邦旧贵族之间的一些阴司，他查了很久才找出了点眉目，顺着线索深扒下来，他好像知道季明希为什么会让他查这件事了。 思虑再三，林昀川选择告诉季明希部分真相，他怕自己在通话中会暴露情绪，因此只是选择了编辑信息。 【明希，我查到了克莱尔和汤姆森·鲁伯特曾经订过婚，这件事很隐蔽，被双方的家族压下来了，我查了许久才查到。】 【相关资料.附件】 季明希的手在颤抖，他犹豫着不敢点开那个附件，刚点开，熟悉的订婚书展现在他的面前，那件事竟然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昨天去给我奶上坟了，今天醒来就觉得身体昏沉沉的，一量体温低烧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奶跟着回来了[捂脸笑哭] 第56章 第 55 章 我们分房睡吧 正值六月末, 学校里的凌霄花开得正艳。 校园的长廊，墙垣，甚至老旧建筑物的外墙壁上, 都能看到橙红色的喇叭状花朵攀附在其上，热烈又充满活力。 同学们相拥着在这些漂亮的花墙前拍照留念，随着快门声响起，一张张明媚的脸定格在绿瀑红花前。 毕业照拍过之后，季明希被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拉过去拍照，他在学校人缘好, 成绩好, 还经常助人为乐, 是以其他小团体拍照都想着邀请他。 原本他只是想拍一张毕业照，再领了毕业证就离开，谁承想被同学们拉着拍了一张又一张。 毕业之后, 这些同学们各奔东西, 可能很难再聚起来, 一张照片可能就是半生纪念, 因此, 季明希强撑起笑脸，尽量将自己的好状态展现出来。 短短一年, 时过境迁, 他现在也学会了控制表情, 如何让自己看起来开心起来。 连日的忙碌，以及重重心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尽管他面上在笑，看起来好像要哭起来。 在跟社团的同学拍完合照后，差不多要散场了, 季明希想着找几个室友说说，就准备离开学校，不曾想，被同社团的一个女生叫住了。 “明希同学。”beta女生面露担忧的看向了他。 季明希温声问道：“怎么了？”他的脸上还挂着明媚的笑容。 女生将刚拍好的照片递给他，季明希才恍然，原来没拿合照，他仔细接过那张照片，真心道谢。 “明希同学，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啊？”女生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季明希摸了摸鼻尖，“是吗？”他觉得自己表情应该很到位的，即使面对联邦媒体的长枪短炮也不在话下。 女生将自己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照片中间的季明希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出色的样貌竟让身后的凌霄花都悍然失色。 “这张照片中的你，看起来在笑，可是你眼中明明要哭出来了。”女生笃定道。 大概是女孩子天生敏感，被同学说中了，季明希也没有否认，他向来不善于撒谎，更何况还是关心他的同学。 最终，季明希还是选择了部分坦诚：“大概是想到我们要毕业了，物是人非，多少有些感触吧？” 女生将信将疑，正好她的朋友在喊她的名字，她只能紧急离开，走之前，她还不忘关怀季明希，对他道：“从前你可是我们社团的小太阳，不管怎样，都要开心起来啊，阴霾总会过去，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季明希朝她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是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不该困囿于克莱尔的感情之事，他曾一颗真心相待，换来的是隐瞒欺骗，现在伤心的是他，难过的也是他，为了这件事夜不能寐的都是他。 若是这样的他被季文昌和安禾女士看到，不知道得多么担心。 季明希抬头仰望辽阔的星空，他想通了，他不该在原地踏步，既然克莱尔从来就不属于他，那么他也不强求，他要为自己的理想拼搏，现在的他，只是短暂的被感情之事绊住了脚步，之后总要向前。 跟女生告别后，他又找到了大学室友们，几个人在学校外面聚了餐，其余几个室友都是其他星球的，这一别更是很难重聚，就多聊了聊。 等他们分开，已经是天黑。 这次回学校领毕业照，顾教授给季明希放了一周的假，因此，季明希这次回去的是他和克莱尔的家。 他上次去顾教授那边报道，是选择了克莱尔的一辆飞行器，现在回去自然也是这辆，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别墅和以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真要说变化，大概是花园里的花开得更艳了，刚一走出飞行器，就闻到了一股馥郁的芬芳。 令他意外的是，克莱尔竟然没在，询问了奥迪斯之后，才知道，原来他连续加班了多日，已经连着几晚没有回来了。 奥迪斯询问他是否要跟克莱尔汇报他回来了的事，季明希没让，虽然他做好了面对克莱尔的准备，但是对方没回来，他多少松了口气，就顺其自然吧。 当晚克莱尔果然没回来，季明希在卧室里睡了一个并不安稳的觉，他早上醒来，脑袋晕晕的，像是低烧，反应跟易感期很像。 相较于omega的发情期，alpha的易感期更麻烦，因为发作时间不可预估，且容易失控伤人，若是alpha易感期到来，最好将自己关在一个安全的房间内，和自己的omega在一起。 季明希觉得有些不太妙，但起床洗漱后，那种状态又消失了，白日里一直平安无事，他便怀疑是自己睡久了的错觉。因为他上次易感期过去还没多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那么快发作第二次。 晚上克莱尔回来了，在他已经洗好澡，已经躺在床上时，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这是从那次他“被支开”后，第一次见到克莱尔，只是一个多月，青年就消瘦了许多，气质看起来也更为冷冽了，跟他印象中的克莱尔判若两人。 他从外面进来，摘下眼镜，又将黑色的皮手套摘下放在置物柜上面，直到脱了外套，才看向季明希。 季明希尽量让自己跟往常一样，从床上坐起身，跟克莱尔打招呼，“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你吃晚饭了吗？” 克莱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我还不困呢，刚看了会书。”季明希指着床头柜的书开口。 “那好，我先去洗澡。”说着也不等季明希应答，径自走向了浴室。 克莱尔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季明希已控制不住睡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才感觉身上的被子掀开，躺进了一具冰凉的身躯。 这一晚上，季明希睡得并不安生，等他醒来，克莱尔已经洗漱完毕，正在穿衣服。他看到季明希起来，不由问道：“是吵醒你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季明希揉了揉惺忪睡眼，含糊道：“醒了，就不睡了，我也去洗漱。” 等他们穿戴整齐后，一起下楼用早餐。吃完饭后，克莱尔还要去工作，而有一周假期的季明希，还可以在家多待几天。 季明希起身帮克莱尔整理衣服，在他系领结的时候，他听到对方突然道：“明希，我们分房睡吧，我让奥迪斯将另一间朝南的卧室收拾出来，以后你搬到那里。 克莱尔语气随意，就仿佛是在谈论天气这样的小事，但季明希系领结的手却停顿了几瞬，他垂下眼睫，将目光牢牢落在克莱尔脖颈上领结的纹路上面。 过了几秒钟，他才动作自然将领结系好，若无其事道：“好。”声音与平时别无二致。 克莱尔没发现他神情不对劲，他那边工作都快忙疯了，能抽空回来住一晚，再和他的alpha一起吃个早餐，已经是相当难得的松懈时机了。 回去之后肯定会被那些熬夜加班的下属投以谴责目光，现在正是对那些贵族清剿的关键时期，整个财政部门上上下下忙的跟工厂昼夜不息的机器一样。 等他下次再回来，他不希望再打扰季明希，不如趁这个时间让他搬出去，还能营造出一种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假象。这样那些走向末路的贵族，在狗急了跳墙时，不会选择季明希下手。 直到克莱尔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季明希仍站在原地，如一尊雕塑般。等他再反应过来，楼上已经传来了搬东西的动静。 奥迪斯是一位相当能干的管家，在克莱尔吩咐之后，他就带领着一队家务机器人迅速行动了起来。 克莱尔为季明希选的那间房，朝阳且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坐在窗前可以观赏到花园盛开的花。无论怎么看，都是一间相当舒服的房间，但季明希不开心。 他看着自己的物品被家务机器人仔细装好，再搬到新房间，又摆放在应有的位置。机器人的动作很快，干活也不觉得累，只用了一上午时间就完全收拾好了。 季明希来的时候，带来的东西并不算多，只是一个背包就来了，这里属于他的大多数物品，都是克莱尔让人给他置办的，如今都随着他搬去了新房间。 房间收拾好之后，季明希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坐到天黑，心里百转千回。现在，好像才应是原有的轨迹，他们只是合约婚姻，一直睡在一起又算怎么回事呢？ 这天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季明希并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做了好多梦，他想，大抵他有些认床吧。 早上醒来，季明希看到了安禾女士给他发的信息，让他有时间回家住几天，又指责他放假了也不回家探望父母。 季明希有些怀念家中那张柔软的小床了，在吃完早饭后，他跟奥迪斯说自己要回老家一趟，这位尽职尽责的老管家没有管他去向的权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一辆网约车离开。 回到家之后，季明希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虽然时间不长，但距离上次回来，心境早已发生了变化。 在见到季文昌和安禾女士之前，他特意对着镜子做了不少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与以往无异样才稍微放下了心。 大概是陪在父母身边真的心情会变好，他在家待了三天，这期间他跟着季文昌学做菜，又跟安禾女士打理她的小菜园，又找回了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在季明希准备离开的前一晚，他的易感期猝不及防的发作了。 第57章 第 56 章 alpha的易感期 季明希在半夜惊醒, 汗水浸湿了额发，他的额头温度滚烫，浓郁的信息素充斥在整个房间, 他的易感期竟然就这样发作了。 理智的弦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季明希撑着沉重的身体将房间门反锁上，他怕失控的自己会突然冲出去伤了家人，也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他们看到引起担忧。 房间的密封性很好，信息素味道短暂的不会逸散出去，但他还不敢掉以轻心, 他又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 打开凉水给自己降温。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无力地靠坐在墙角，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走身体的热意。 季明希的手指抠进瓷砖墙壁的接缝里，指尖因为太过用力已经被粗粝的缝隙磨破, 在这个时刻, 试图用那微不足道的疼来拴住即将失控的理智。 空气里温润的檀木香逐渐变得灼热腥燥, 混进了高温炙烤的焦灼气息, 那是他信息素即将失控的前兆。 季明希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 砸在水流声的喧嚣里，毫无痕迹。他感觉自己的视野开始摇晃, 目之所及, 所有的轮廓都在融化流淌。 他闭上了眼, 鼻尖仿佛嗅到了一抹冷茶香，想要拥自己的omega入怀，想靠近，想撕咬，想将他揉进骨血里……齿尖刺破了舌尖, 血腥味漫开。 当他再次睁开眼，眼前是空荡荡的浴室，刚才的omega只是他的幻觉。血液在他的□□中沸腾，他的手背上崩出青筋，最终，感情战胜了理智…… 他拿起通讯器，按上了克莱尔的通讯号码，他想，想要克莱尔帮他渡过alpha的易感期。 通讯器屏幕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通的界面，水流声将通讯器的忙音淹没，他不死心地按了第二则通讯，又是一如既往的忙音，等第三则时，忙音响了几秒，出现一道甜美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通讯正在忙，请稍后再拨。】 像是通讯的主人不耐烦这则通讯，直接按了拒接。屏幕的光变得暗淡，再到熄灭，季明希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理智彻底失控，季明希的身体无力地栽倒下去，砸在水泊里。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烧到了神志失常，身体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他的手指扒着地面，干裂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失了调的声音。 “克莱尔，帮我……”不需要发生关系。 “求求你，帮帮我……”只需要信息素安抚。 “求你，帮我……” 我不奢求更多，求你给我点信息素，给我点……安抚。 狭小的浴室里，无人听到他的呼喊，只有不间断的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这一切—— 寂静的深夜里。 克莱尔在奔跑，他在拼尽全力奔跑，呼吸变成了一柄烧红的钝刀，每一次从口鼻灌入，都刮擦着气管与肺叶的内壁，带来干裂的灼痛，可他不能停。 子弹不断从他身后射来，克莱尔听着消音子弹高速摩擦着空气的细微响动，紧急侧身，呼啸而过的子弹擦过他耳边的金发，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他后退几步三两下跳进了那座断墙后，借着掩体稍微夺得了点喘息之机。 身后的追杀还在继续，子弹一发接着一发射来，如猫戏老鼠般，想要将他逼入绝境。 克莱尔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思考问题，来面对这个困局。 他身边的警卫都跟他分开了，很大可能已经凶多吉少，这场刺杀，应该是那些被他逼上绝路的那些贵族最后的反扑，从刺杀人数，到武器装备，都是顶配。 甚至还有内鬼从中传递消息……想到此，他的眼眸眯了眯，在他将整个部门上上下下都清理几遍之后，竟然还有异心者藏匿其中，这藏的可真够深的！ 这个内鬼居然能在他的飞行器里安装了定时炸弹，他在脑海中将能接触到他飞行器的人逐个过了一遍，正待分析出其中的细微差异时，通讯器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是那样的清晰，紧接着就是一发子弹；凌空射来，克莱尔就地一滚儿，躲过了这道攻击。 同时，他也看清了通讯器上面的来电提示——季明希。 美妙的铃声宛若一道道催命符，子弹破空声在克莱尔耳边炸响，他狼狈地躲着远处射来的子弹，脸上被炸碎的砖块划出了一道血痕。 他身上的枪早已空了弹匣，在热武器面前，再强的肉搏都是无济于事，枪声越来越近，铃声终于停止。 克莱尔连忙按下了静音键，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跑出了信号屏蔽的范围，这个时候，正是发出求救信号的好时机，可是不等他操作，下一秒通讯页面再次亮起，来电显示还是季明希。 此时是凌晨一点，他不知道季明希为何会如此着急找他，不安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他担心季明希跟他一样遇到了危险。 密集的子弹再次射过来，漆黑的夜里，他辨不清射来的有多少发子弹，尽管极力躲避，但这一次，子弹穿过他的肩膀，卡在了他的肩胛骨上面，血液流出，omega的信息素随着血液不受控地逸散了出来，漂浮在空气中。 克莱尔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有人在小声交谈。 “好像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一定在附近，受伤了跑不远，抓活的，可比死的功劳大！” 克莱尔捂住肩胛骨的伤，弯下腰遁进了一条漆黑的巷子里，通讯器的页面还在亮着，成了这道漆黑的巷子里唯一的光。 要不要接听？ 疼痛让克莱尔更加理智，他想，他派了那么多人保护季明希，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令他失望了，在第二则通讯无人接听之后，正待他准备按下求救信号时，第三则通讯如期而至。 另一台通讯器那边的主人，仿佛不接听不肯罢休一般，执着的想要他接下这则通讯。 犹豫了一秒，克莱尔还是按下了挂断，转而按下了求救信号。若是再次打开，他想他会接通，可是从这刻起，通讯器就此沉寂。 他来不及想季明希那边发生了什么，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来人怀中抱着一架枪，脸上带着夜视的仪器，只是他走得很小心，左右逡巡防范着可能来自暗处的攻击。 克莱尔屏住呼吸，他紧贴着墙壁，潜藏在黑暗里，如一只蛰伏狩猎的猛兽，等待着猎物靠近。 那道身影逐渐到了近前，他现在背对着克莱尔，正当他想转过身看看身后这一处时，突然感受到身后一股巨力袭来，不等他发出声音，一条细带紧紧勒住了他的脖子。 漆黑的巷子里，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来人被拧断了脖子，克莱尔将这人的身体轻轻放在了地上，又将他身上的枪挂在了自己身上，全部的子弹搜刮干净，连这人脸上戴着的夜视仪都拿走才作罢。 有了热武器在手，情势瞬间逆转起来了。 只见克莱尔顺着墙壁攀上了屋顶，躲在一户人家的屋脊后面，黑暗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以及黑洞洞的枪口，这下置高权也有了。 克莱尔对着一处开了一枪，枪声将潜藏在暗处的不少杀手都引了出来，他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人未至，一轮密集的子弹已经朝这边射了过来。 在那群杀手朝着这边攻击的时候，克莱尔则将枪口瞄准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杀手，一发子弹射出，精准射中了那名杀手的眉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四个杀手倒在地上，跑在前面想着争夺功劳的杀手才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将枪口对准了克莱尔这边，在他低下头躲避子弹射击时，原先那些杀手们则找机会隐藏了起来。 这里是圣托利亚的郊区，住的都是普通人，巷子里的房屋布局没有严格按照规划建造，都多起来，那就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现在的形势是，敌众我寡，要么他过去，将人逐个击破，要么就是他躲下去，等着援军赶到。 可现在是，他一个人，还受着伤，信息素会随着血液的流出逸散，不等他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那些杀手就会顺着信息素的味道先找到他。 时间在缓缓流逝，空气都变得焦躁起来。 克莱尔的体力在随着血液流失，他估算了援军赶来的时间，决定先主动出击。他将一块砖头扔到远处，借此发出动静来吸引杀手们的注意力。 果然，在砖头落地的时候，一枚子弹随即射了过来，他在子弹发出时，观察到了射来的方向，悄悄地绕了过去。 在绕到那名杀手后面时，他将枪口抵住了那人后背。杀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将双手举起，缓缓地转过了头。 “把枪扔了，别出声！跟其他人说，说发现了我的踪迹，让他们去左边。” 杀手依言照做，将枪扔了之后，便对着对讲机讲话，“你们快过来，我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就在我……旁边。” 子弹穿过皮肉发出沉闷的声音，那名耍小心思的杀手死不瞑目倒在了地上，克莱尔立即往远处跑去。 他心中懊悔，他不该想着速战速决一网打尽的，不然不至于打草惊蛇。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比脚步声更快过来的，是密集如雨的子弹。它们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前面奔跑的身影射成筛子。 克莱尔立即趴下，在地上一滚，落进了一道沟壑里。 他在沟壑里抬起眼，胸口传来了剧痛，他伸手摸向了胸口，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片温热，那里正卡着一枚子弹。 克莱尔在沟壑里匍匐前行，他强忍着疼痛，以壕沟为盾，子弹朝着杀手们射去。 视线受阻，他的枪失了准头，只能以数量压制对方过来。很快，枪里的子弹用尽，他迅速换上弹匣，展开下一轮的进攻。 那些杀手们好像知道了他火力不足的事，并没有那么快攻过来，似乎在着重消耗他的弹药，准备活抓他。 克莱尔紧咬着牙，攻击的密度逐渐减少，他要留几颗子弹，留着他们围上来时，给予致命一击。 终于来自壕沟的枪声停止了，那些杀手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忍放过这个天大的功劳，他们抱着枪，警惕着朝着壕沟走去。 黑暗中，克莱尔露出了一双眼睛，他看着距离越来越近，手中扣动扳机，蓄势待发。 一颗子弹裹挟着破空之势袭来，为首那人眼睁睁看着子弹正中他的眉心。在那具身体重重倒地的那刻，其他几个杀手才纷纷反应过来。 他们举起枪，朝着壕沟的位置扫射，黑暗中只听子弹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似乎在借此宣泄他们的怒气。 克莱尔在壕沟里狼狈地躲着飞射而来的流弹，子弹多次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他的身上更多了很多伤口，流了很多血。 上面的杀手们戏耍着他，看着他如同困兽般垂死挣扎。 突然，他的呼吸顿住了，一种被抽空，强行注入冷空气的诡异感觉控制住了他，他的胸膛像是破败的手风琴箱，每一次试图扩张，吸入的都是冰冷的混着铁锈味的冰冷液体。 他的肺部被子弹击穿了。 克莱尔将手捂住肺部被击穿的位置，试图堵住那个不断进冷气的窟窿，可他的身体却逐渐失了力气，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 在他倒下的刹那，一艘黑色的战舰经过空间跃迁凭空出现在他的上方。 正拿着枪支泄愤的杀手们突然顿住了动作，脚下被一团阴影笼罩，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头顶看去，只见一架黑色的战舰悬浮在他们上方。 战舰的炮口闪耀着幽蓝的光芒，在他们抬头之际，光芒越来越盛，直至在他们眼前炸开。 这些即将取得胜利的杀手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圣托利亚禁止的星际武器夺了性命。 克莱尔看到援军终于到来，心头一松，眼睛缓缓闭上，而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砸在了壕沟里—— 季明希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发现的，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发现他还没起来，还以为他在赖床。 可是当他们去叫门的时候，发现门还反锁了，当即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连忙找来钥匙打开门。 房间内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几乎将人窒息，而浴室里又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作为过来人又怎么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下季文昌急得顾不得找钥匙，立即朝着浴室的门撞去，在他不断地撞击下，那扇玻璃门终于不堪重负碎了，而他们夫妇也看到了此生最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们的孩子静静地躺在水泊里，瘦削的身体蜷缩着，面色苍白，唇上也毫无血色，看起来已经没了声息。 安禾女士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踉踉跄跄地扑了上去，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也浑然不觉。 她颤抖着将孩子从湿冷的水中抱起，紧紧搂紧怀中，只觉得那身躯冰凉的吓人，柔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消散，她惶恐的痛哭失声：“小希，你醒醒，别吓妈妈啊！” 季文昌的脸色也在瞬间褪去了血色，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拧紧了还在不断流水阀门。水流声戛然而止，可他却僵立在原地，看着妻子怀中孩子了无生气的样子。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竟然不敢去碰。 可他只是失神了片刻，就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是丈夫，是父亲，是这个家此刻必须挺直的脊梁。 “安禾，你别哭，我们得送小希去医院，得去医院，医院一定能救他。”说着他打开通讯器拨打了医院的急救通讯。 “医院”两个字像是一根尖细的针，刺破了安禾几乎被恐慌淹没的神智。她哭声赞歇，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却更紧地抱住怀中的孩子。 她没有去抢丈夫的通讯器，而是用还在颤抖的手，点开了自己通讯器，输入了一个名字。 此时此刻，她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认知，若是有谁能提供最直接有效的帮助，一定是那个人。 通讯器几乎瞬间被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安禾破碎的声音已经冲口而出。 “昀川，小希出事了！他的易感期突然发作，将自己锁在浴室里，被冷水淋了一整夜……求你，快过来，带上你信得过的医生，救救小希！快啊！”—— 作者有话说：也算共同经历生死危机了…… 第58章 第 57 章 醒来 林昀川率领的救护团队, 比医院的救护车率先抵达了季明希的家。 当他看到安禾女士怀中抱着了无声息的季明希时，他的心神彻底慌了，在到来之前, 他设想了各种情形，唯独没想过，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Alpha的强大自制力让他很快冷静下来，他有条不紊地指挥医务人员，将治疗舱打开，然后亲手将季明希抱了进去。 那台治疗舱是联邦最先进的医疗仪器,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 就能吊着命, 以待后续的治疗。可若是人没了，纵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林昀川比季文昌和安禾女士更知道联邦宪法的苛刻，尤其是针对公职人员, 他心里清楚, 季明希因易感期进医院的事, 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不然那就是整个联邦的丑闻。 即使林昀川不愿意承认, 但他也不知道，现在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克莱尔被攻讦的导火索, 也不能因这个原因让他被拉下马。 因为事关季明希, 他必须尽最大可能封锁这件事, 他不愿季明希因为这件事受到丁点牵连。 林昀川看着装载季明希的治疗舱被推进了一架飞行器内，连忙上前安抚惊慌的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我带来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明希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你们有没有拨打医院的急救通讯，若是有的话，麻烦你们让他们暂时先别来了，具体情况我稍后跟你们说。”说着他扶着腿软站不起来的安禾女士上了另一辆飞行器。 季文昌跟着走在后面，他边走边拿出通讯器，拨打了先前留下的一位医生的通讯，等将这件事解决，他们已经随着林昀川坐在一辆飞行器内。 “昀川？怎么回事啊？是不是不能滥用医疗资源啊？”季文昌问道。 林昀川观察着夫妇俩着急的神色，将先前权衡利弊的话说了出来，不出意外，他看到这夫妻俩更为难看的脸色。 安禾女士突然捂着脸大哭了起来，季文昌吓得手忙脚乱，就听到她道，“这次小希回来，明显地不开心，即使他装的那么想，可他是我的亲生孩子啊，我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因为险些失去了孩子，让她一股脑将怨气发作给另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小希跟他结了婚，就没讨得多少好，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之前还为了那个人去了那么危险的矿星，现在易感期险些没了命。那个人到底有多忙，竟然置小希于不顾……三则通讯啊，整整三则通讯，居然一个也没接通。” “我的孩子，差点没了命啊！帮助alpha渡过易感期，不是他作为omega的义务吗？为什么能这么狠心啊！” “呜呜……” 这个向来温柔和善的女士，在自己孩子面临生死之际，终于是情绪崩溃，对其他人恶语相向。 季文昌同样面露担忧，他将安禾揽进怀中，拍着她的背做安抚。 另一旁的林昀川在听到季明希这几天不开心时，他的眸光一动，攥紧了手心。他不知道季明希的不开心是否跟他前不久的调查结果有关，但他很难不往这方面着想。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季明希和克莱尔的婚姻出了问题，更准确来说，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可是在季明希的安危面前，他终究是后悔了。他心里清楚，他和季明希永远不可能，不仅是联邦苛刻的宪法，更是因为同为alpha的身份。 若是昨天晚上他在季明希身边，同为alpha的他能做什么呢？属性相斥的他，不仅不能安抚易感期的alpha，反而会让他的易感期加重。 想到此，林昀川垂下了眼眸，不管怎样，现在救季明希的是他，而他名义上的伴侣，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几辆飞行器如来时般迅疾，很快消失在天际—— 季明希是在第三天醒来的，在一个陌生的病房内。 他的身上插满了监控体征的仪器，脸上戴着呼吸面罩，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他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季明希听到他醒来后，旁边仪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紧接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冲了进来，他们并没有跟他交谈，而是将他推进了另一个仪器内。 他感受到扫描的光从他头顶掠过，耳边听到的是仪器运作时的机械声，他闭上了眼，等待着这轮检查的结束。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他又回到了先前那间病房，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的医生站在他的床边，对方摘下口罩对他说：“感觉怎么样？” 季明希的呼吸面罩还没有摘下来，他只能眨眨眼。 医生继续问道：“要你的家人进来看你吗？” 季明希拼命眨眼。 医生领会到他的意思，于是道：“那好，我待会让他们进来。” 很快这位医生带着其他医护人员出去了，不到一分钟，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冲了进来，他竟然在他们身后看到了林昀川的身影，他朝林昀川身后看，只看到了刚才跟他说话的那名医生。 病房的门关上，再无其他人过来，而季明希的心，也跟着重重关上了。 “小希，你怎么样？”安禾女士焦急道。 “小希，好些了吗？”季文昌也跟着问道。 季明希看着明显憔悴了不少的父母，心中一阵泛疼，是他让他们担忧了。他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拼命眨眼，想要借此告诉他们自己很好。 眼泪是会感染的，在看到安禾女士担忧的哭出来时，季明希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淌。 “医生？医生！小希他怎么了？”安禾女士连忙叫道。 刚才正和林昀川交代病情的医生连忙闪了过来，以不符合他年龄的敏捷速度。 “安女士，别担心，您的孩子已经脱离脑死亡的危险期，现在他的身体极度缺氧，还不能活动，需要后期缓慢恢复，过了今天，面罩就能摘下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交流了。” 听到医生的话，在场其他几人的心都重新放了回去。不管怎样，他们的孩子/发小，重新活了过来。 紧接着又听医生特意叮嘱道：“安女士，您的情绪别波动那么大，您哭起来，会让病人跟着哭的，到时候又缺氧了……” 听到缺氧二字，安禾女士立刻破涕为笑，迅速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看向了季明希，温声道：“小希，你别哭，妈妈也不哭，我们都不哭，好不好？” 季明希再次眨了眨眼，像是在做着保证。 安禾女士弯下腰，轻柔地为季明希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出去了，转眼间病房内只剩下了他们几人。季文昌不善于表达情感，他看着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林昀川，连忙道：“小希啊，你这次的事，昀川可帮了大忙。” 他絮絮叨叨将发现季明希昏迷在浴室之后的事情说了，尤其是林昀川第一时间带着医疗队前来救援之事，让他反复说了几遍，说完他又说现在的情况，说他们在林昀川名下的一颗私人星球，这里有多安全等等。 季明希也正想知道他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季文昌地讲述，他不由地朝着林昀川露出感激的目光。 林昀川见他望过来，连忙上前，做出了保证：“明希，你安心修养，叔叔阿姨我会帮你照顾好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易感期发作这件事，我也封锁了消息，一切有我……” 季明希再次投以感激的目光，无论何时，他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都是那么安心可靠。 他刚醒来，身体很疲惫，听着他们在旁边说话，不知不觉再次沉睡了梦乡—— 与此同时。 联邦医院的顶级病房内，克莱尔睁开了眼。 克莱尔的身体素质强，但他实在伤得太重，又失血太多，甚至比季明希醒来还要晚些。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联邦现在的局势，而是询问季明希的情况。 维拉姆作为他的最强秘书，在克莱尔昏迷期间，一直在外面稳定局势，好不容易等到自家顶头上司苏醒，正准备汇报外面的情况，没想到对方首要关心的竟然是他家alpha的事。 饶是他一贯沉稳冷静，也忍不住脸部抽搐，该不该说恋爱脑无救了呢？好在他还是知道分寸，没能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将吐槽说出来。 他迅速将下面的一沓文件抽出来放在上面，毫无感情的念了出来。 克莱尔静静地听完了维拉姆的回报，过了几分钟，才出声问道，“你是说我出事那天晚上，季明希的父母有了意外情况？” 维拉姆迅速答道：“是的，后来他的好朋友林昀川先生带着医疗团队过来将他们接走了，目前他们正在林先生名下的一颗私人星球疗养，学校那边林先生也帮季先生请了假。” 克莱尔闭了闭眼，那晚未接通的三则通讯有了解释，应该是季明希在发现了意外情况，想要向他紧急求助，只是没联系到他，最后选择了求助林昀川。 他心里稍微放了心，至少不是季明希出事。 可是他不知道，被他挂断了的通讯，也是最后的求救…… 等他再次睁开眼，就拿起床头的通讯器，想要联系季明希，可是当他调出季明希的名字时，却顿住了。现在联系对方，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既然他现在正在林昀川的私人星球，基本的安全应该能保证的。 克莱尔清楚，他身上现在聚集了太多的焦点，若是因此疏远季明希，反而对他是一种保护。 他看向了维拉姆，沉声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形？”—— 作者有话说：心死大抵如此。 第59章 第 58 章 我发情期好像要到了 季明希所在的医院, 是林昀川名下的那颗星球上面的一座小岛，这里风景宜人，从他的病房, 可以看到外面辽阔的大海，也能看到飞翔的海鸥，很开阔人的心境，对于修养很有帮助。 对此，林昀川曾调侃道：“本来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先给你派上了用场。” 当时季明希的身体还没恢复行动力, 只是刚摘了呼吸面罩, 对此调侃只能虚心接受, 再次对其表达歉意。 “昀川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正在跟他削水果的林昀川却突然郑重起来, 他看着季明希的眼睛, 诚恳道：“明希, 我希望你能知道, 无论何时, 你都不会是我的麻烦，这件事我能帮上忙, 我很高兴。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心起来！” 有关“开心”这个词, 很多人跟季明希提过, 他也在心里开解了自己很多回，但最终事与愿违，现在的他还是没办法回到以前那个开心的状态。 只要想到那个人，就会想起冰冷的浴室，想到永远等不到的绝望……他的心口就会微微泛疼。 这种疼不剧烈, 但很折磨人。 有关克莱尔的事，在他醒来后，他们好像达成了一个共识，没人再他提及这个名字，甚至都不让他使用通讯器，怕他看到相关触景生情。 季明希想告诉他们自己已经想通了，又怕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自欺欺人，纠结再三，最终决定什么都不说。 他因为长时间缺氧险些脑死亡，当时医生下达了很多次病危通知书，最后他还是挺过来了。 唯一的后遗症好像是不太灵活的四肢，他曾私下里问过那位老医生，本来老医生不愿说的，在他的再三追问下，才知道自己可能有瘫痪的风险。 得知这件事的季明希并没有做什么，他沉默地在病房内躺了一夜，等再次醒来，就央求医生做康复训练。 林昀川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季明希能从这位发小眼中看到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可对方还是强撑起一张笑脸，安慰他。 “明希，你不用这么急着复建，联邦的外骨骼已经相当成熟，我又让团队加大研究力度，到时候一定会让你看起来跟平时一样的。” 面对朋友的关心，季明希哪里能不理解，最后他放弃了提前做康复训练的计划。 在他醒来后第七天，他的四肢都恢复了知觉，在被人搀扶的情况下，能够勉强下床行走。虽然这个结果季明希并不是很满意，但对于知道他险些瘫痪的家人朋友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医生迅速为他定制了科学的复建计划，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康复器材被林昀川运到了这个私人岛屿上面，有些季明希都用不到，也都弄了来。 对此，财大气粗的林昀川表示：“万一派上了用场呢？”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辞去了退休后又找的工作，专心陪他在岛上疗养，林昀川更是把工作搬到了岛上来，在他见不到对方的时候，一般都在房间开会，因为处理工作时，会陪着做康复训练的他。 至于学校那边，顾教授那边也告诉他，可以先陪伴父母，等父母情况彻底好了，再回去也不迟。季明希不能告诉顾教授是自己身体有问题，只能接受这个听起来并不舒服的理由。 康复训练进行的很顺利，季明希年轻，身体素质也不错，只用了一个月，就能不需要辅助器具自己行动了，只是动作幅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用力。 康复训练的第二个月，季明希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虽然动作不如之前敏捷，但看起来已经无大碍。 正逢九月初开学，季明希便不顾父母以及林昀川的反对，要求回到学校上课。他觉得自己的康复训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若是再留在这里，还是会被父母当做瓷娃娃对待。 他不愿他们看到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希望一切能恢复以前的状态。 在征得了医生的同意后，季明希一家，终于离开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重新回到了圣托利亚。 回到首都星之后，季明希直到被父母以及林昀川亲自送到学校，他获得了通讯器的独自使用权，与世隔绝的那两个多月，完全处于断网的状态。 季明希知道他们担忧的是什么，所以他从不主动问这个事，平时说话也会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原先那台通讯器坏了，林昀川又送了他一台新的，他拿着新的通讯器重新回到了学校，正逢开学日，学校里来了不少人，比他先前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他先回到宿舍，才重新打开通讯器，先前的账户都导入了上面，可是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就仿佛他断网的这两个月不存在一般。 季明希的手指下意识点进了通讯录的页面，置顶的那个人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他们的上次联系，还是两个多月前，记录上清楚地显示着三条红色的未接通的通讯。 他悻悻地放下了通讯器，早已不再期待，为什么心脏又在刺痛了呢？这次易感期的后遗症真的是太糟糕了。 季明希将行李放好，去顾寒山那里报道，研究组还是以往那样，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不少师兄师姐见到他也只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又紧急投入忙碌中。 顾教授在看到他回来后，也没惊讶，只是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叠文件交给他，让他找于向文学长去。 一切看起来跟他假期前没什么区别，包括他那个昙花一现的新同学加纳德，也没出现。 季明希很适应这种情况，也很喜欢这种其他人都把他当做平常人看待的状态，很快便投入了进去。 开学第二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有关那位新同学加纳德的消息，对方浑身狼狈，手上戴着镣铐，被一队警察架着进了一辆警车中。 新闻上对此报道是其策划恐怖袭击，至于袭击的是何人，又是何时发生的事，则只字不提。 在新定的继承人锒铛入狱后，鲁伯特家族就这样倒了，那么跟前任继承人汤姆森感情甚笃的克莱尔呢？他在做什么呢？ 他继续翻新闻，下一条就看到了克莱尔的身影，多月未见，对方风采依旧，面对媒体镜头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如他最初见到时的模样。 往常季明希看到有关克莱尔的新闻，总是会全部看完，逐字逐句一秒钟也不愿意错过，现在他在新闻上看到克莱尔之后，短暂地怔愣后，便点了不感兴趣。 大数据会尽可能将他不感兴趣的内容推荐给他，往后他浏览网页时，他也不会刷到那么多有关克莱尔的新闻。 季明希的学业很忙，尤其是原本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课业，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他彻底失去一个新同学后，这下子全部落在了他的头上，因此他回到学校后忙得团团转。 两个月的断网生涯，让他也不是那么喜欢电子设备，在休息之余，他则是进行康复训练，他现在要做的是对力道的把握。 因此，在公共课时，听到教室里其他人在讨论新闻时，他是一头雾水，若不是听到了某些耳熟的名字，他回去后都不会特意去搜索。 开学到现在也才一个月，他也就三个月不怎么关注联邦新闻，没想到这三个月联邦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特兰区的议员原本有两位，一个是克莱尔，另一个是曾在舞会上对他出言不逊的汉默尔，季明希还记得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人的消息，是对方已经“铁窗泪”。 他在这次新闻上又看到了克莱尔的身影，作为另一位议员的对照组，一位年轻稳重，仕途正盛，一位徇私枉法，晚节不保。 再次看到克莱尔，让季明希多少没了兴致。他看到了想看的新闻后，又关闭了浏览页面，索性看起了书来。 学校离家很远，偶尔还有突如其来的课业，因此周末往返并不现实，开学后，他竟一次也没回过家。 尽管季明希知道他的父母很担忧他，他也只能尽量跟他们多视频通讯，让他们看到自己一切还好。 学校的生活照常继续，没过几天，季明希收到了一则意料之外的信息，发件人是克莱尔。 【明希，这周有时间吗？周五下课后，我来接你。】 季明希没有回复，他当做没看到，周五下课后，他没回宿舍，上了一辆提前预约好的车，他已经跟他的爸妈说了，这周末会回去看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了那辆网约车时，远处一辆飞行器上，一道目光牢牢地锁住了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克莱尔觉察到他和季明希的感情可能出了问题，因为那三则未接通的通讯，因为那两个月的不闻不问。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弃监视季明希的一切，除了他无法触及的那两个月，季明希一回到圣托利亚，他就收到了对方的消息，只是他当时分身乏术，没能及时去见对方。 现在他终于腾出时间了，对方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他在原地懊悔。这次，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季明希解释了。 季明希周末在家跟父母度过了愉快的两天，林昀川竟然也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为此季文昌都多做了两道菜，他也跟着沾了光。 周末结束，他再次回到学校，继续繁忙的学业，之后的日子他越来越忙，忙的连跟父母通讯都减了不少。 这天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图书馆出来，意外收到了克莱尔打来的通讯。这是自那条没有后续的信息后，克莱尔第二次联系他，时间再次隔了一个多月。 犹豫再三，季明希还是按下了接通按键，在他不忙的时候，接通通讯，是基本的礼貌。 “明希，你能回家吗？我发情期好像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克莱尔：听那些下属偷偷讨论，伴侣间没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睡一觉解决不了，那就多睡几觉。 第60章 第 59 章 克莱尔，我们离婚吧！…… 有件事季明希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那次易感期发作死里逃生之后，他的嗅觉出了问题。 作为一个alpha，他好像闻不到别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了, 但他又能正常释放信息素，只是他自己也闻不到了。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后遗症，就跟他险些瘫痪的身体一样，早晚都会好的，而他怕父母担忧, 便没有提出这个问题。 可是直到现在, 他的嗅觉还是那样, 除了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嗅觉一切正常，他只是和一个beta那样, 不再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这件事对于一个已婚的alpha而言, 并不受任何影响, 甚至更方便他生活了。 然而现实摆在面前, 他心里始终不愿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克莱尔的发情期到了, 需要他的帮助，那么他要怎么做呢？ 他握住通讯器伫立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通讯器这头, 克莱尔脸色潮红, 忍不住蜷缩起身体。他的发情期快到了，但是他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催情剂，没想到效果会那么快。 “明希，求你回来，帮帮我……好吗？”克莱尔哑着嗓音, 再次哀求，他听下属说，omega要“软”一些，这样才会惹alpha怜惜，他不会，但是可以学。 “求你，回来，我需要你……” 这一幕何其的相熟，让季明希攥紧了通讯器，因为他还控制不好力道，那台联邦最新款通讯器，咔嚓一声，屏幕碎了，可它依然工作着，通讯都没能中断。 “明希？”久久等不到回复，克莱尔担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季明希被这道声音重新唤回了神，嘴巴比大脑先做出动作——“我在。”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才道：“好的，我现在回去。” “那我派人接你！”克莱尔立即道。 学校门口，早已等候着一辆飞行器，见他过来，舱门打开，里面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奥迪斯，见到他连忙出来，弯腰对他道：“季少爷，少爷让我来接你。” 对于这位老管家，他观感很好，没想到会是对方亲自来，季明希压下心中的那点困惑，跟随奥迪斯上了飞行器。 奥迪斯的驾驶技术很好，原本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再次回到阔别已久的别墅，他来不及感慨心境不同，就被奥迪斯半推半劝地催上了楼。 那间他搬出来的卧室房门紧闭，可他知道，克莱尔就在里面，还是正处于发情期的克莱尔。 季明希在门口站了十几秒，如壮士断腕般拧开了门把手，房间的门没被反锁，他轻易地走了进去。 房间内应该已经充斥着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可是嗅觉失灵的他丝毫闻不到，他只看到昏黄的灯光下，一道身影蜷缩在床上。 他设想了很多次再见到克莱尔时的场景，唯独没有预想到过这个画面。 当他靠近，才看清床上人的狼狈样子，此时克莱尔应该是已经被发情期折磨得神志模糊，他的衣服被暴力扯开，露出大片潮红的肌肤，柔软的金发被汗水浸透，缠绕在他的脖子上。 床上的人似乎是觉察到人来，睁开了湿漉漉的双眼，眼中是失焦的，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可他知道，一定是他等待的那人。 “明希，明希……” 不等季明希凑近，他已经缠了上来，修长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身体。 季明希被克莱尔带的倒在了床上，不等他反应，柔软的唇已经贴了过来，眼中失焦的青年吻得不得章法，从他的脖颈吻到了下巴，最后才到他的唇。 湿滑的舌舔舐着他的唇瓣，想要寻找一个出处。季明希双唇紧闭，他的手禁锢住青年在他身上四处拱火的手，想要离开这具缠人的身体。 “明希，求你，给我……” 季明希刚一张口，便被吻了个正着，他被动地承受着青年的亲吻，本能地去回应。 “信息素……” 分开之际，他听到青年带着颤音的祈求，心终于软了些，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安抚发情期的omega，即使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在房间内逸散开，得到了信息素安抚的omega舒展了眉头，可他还是紧紧缠绕着他的alpha，像是鱼儿汲取水一般，索要深度标记。 季明希想要推开克莱尔，可他又担心无法掌控的力道伤了对方，便陷入了进退两难。可是在金发青年看来，不反抗就代表着默许，于是他更加变本加厉撩拨。 理智的阀门逐渐松动，从默许到纵容，只是在刹那之间。 季明希噙住了作乱的舌，他的手覆上青年的后背，整个身体翻转下来，将青年压在了身下。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按向了床头的开关。 灯光瞬间熄灭，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 黑暗的房间内，只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声音。 断断续续，却经久不歇。 …… 这场发情期来势汹汹，去却匆匆。只是过了一周，便结束了，跟以往的十天十夜根本不能比。 在这一周，他学会了重新跟克莱尔相处，现在已经能拿捏好相处的尺度。他可以在床上跟对方恩爱异常，也能在下了床之后，礼貌客气但疏离。 这场婚姻，他重新当作协议婚姻来履行。他在等待着，等待着协议结束的那一天。 季明希帮助克莱尔渡过发情期后，又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学校，他落下了一堆课业，要赶紧补回来。 在此期间，季文昌和安禾女士跟他打过一则通讯，他没接到，因为他那台新换的通讯器在达成使命后彻底坏了。 理由都是现成的，他将换下的那台通讯器展现在父母面前，解释说通讯器坏了，他学业繁忙，没来得及换，现在才刚换上。 对此，季文昌和安禾女士虽然狐疑，但还是将疑惑压下了，只要他们看到的季明希是好好的，他们不愿探究太多。 季明希又恢复了忙碌的生活，克莱尔偶尔会跟他联系，他也正常回复，等到寒假，他主动跟对方说，要回父母家过年，对方也没什么异议。 期间克莱尔曾提出要来他家里拜访，他直接拒绝了，理由是他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跟达官显贵打过交道，比较怵这种场面。 克莱尔当时想要说什么，在他开口之前，季明希先跟他说会做父母的思想工作，等安排妥了，会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也只好作罢。 时间如流水，转眼一年又一年。 季明希在顾寒山教授从研究生读到了博士，终于到了结婚的第五年。 这五年，他一直跟着顾教授学习，周末也不得空闲，只有在假期才稍微有点时间，他也是回去陪伴爸妈，克莱尔那里，只有极少数需要他的时候才会回去。 比如，需要两个人一起出现的公开场合，比如，一些避不开的“夫人交际”，比如，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 除此之外，他回去的日子屈指可数。 尽管聚少离多，可他和克莱尔还是明面上联邦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两人颜值都非常高，公开场合露面还出了不少出圈神图。 有一年，联邦的最佳模范伴侣，他们还被民众送上了第一的宝座。 对于这种能刷民众好感度的活动，克莱尔向来乐意参加，他牵着季明希的手，走向了领奖台。 快门声响起，时间定格。 照片中的两人面对镜头笑颜如花，他们的手紧牵着，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很恩爱。 可是，只有作为当事人的季明希知道，他们是怎样的同床异梦。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联邦很多高官落马，不少贵族没落，就连最封建的奥斯瓦尔德城堡，都迎来了一个omega主人。 在结婚的第五年七月份，克莱尔正式卸任了财政部长的职位，当选为议会的议长，拥有立法与司法的权利，实际意义上的一人之下，就连联邦总统，也没有他风头盛。 转眼到了这年九月，季明希进入读博的第二年。 几年的学术浸染，令他气质愈发沉静内敛，周身都笼着一层淡淡的书卷气息。 开学后不久后，就是他结婚第六年纪念日，也是这五年婚姻，走向倒计时的最后节点。 季明希在心里一直记着这个日子，现在终于到了，本以为他会有所失落，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反而是觉得轻松，像是佩戴许久的枷锁，终得解脱。 联邦历2139年9月26日，季明希和克莱尔在联邦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现在是联邦历2144年9月24日，周五。 季明希下午上完课从学校离开，他带着那份“结婚协议”回到了他和克莱尔的家。 他回去前，并没有通知克莱尔，因此这位新上任的议长在第二天晚上才回来，他的位置变了，也比之前更繁忙了。 季明希并不知道的是，克莱尔在得知他回去过周末时，就想立刻回家见他，可是他晚上还要见外宾，只能忍下迫切的心，将工作做完才回去。 这几年他们相处很愉快，唯一不足的就是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假期季明希还要陪伴他的父母，就像今年暑假，他就陪着父母去度假了，只在他当选议长之时，回来陪他应酬几天，让他很是不满足。 转眼就是他们结婚的第六年了，他一直记着当初的结婚纪念日，之前都比较忙，也没好好过一个纪念日。 这次，他特意腾出来时间，想要在结婚纪念日约季明希出去，约会地点他都订好了，酒店也全都安排好了，都是对方喜欢的风格，他相信，他们一定会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近几年，他一直在调理身体，自从上个孩子没了之后，他就做了避孕措施，现在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工作上的事情也稳定了，他想，可以跟季明希商量，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周六晚上，餐厅灯光柔和。 用完餐后，季明希抬眼望向克莱尔，静默片刻，终于开口：“克莱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克莱尔正拿起餐巾，轻轻擦拭指尖，闻言动作一顿，略显意外地抬起眼：“真巧，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季明希心头微颤，克莱尔这么匆忙赶回来，应该为的是同一件事。 “那谁先说？”季明希的声音压地很轻。 克莱尔立即道：“你先说吧！” 季明希也不推辞，他站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平推到了克莱尔面前。 “克莱尔！”他的语气平静却清晰，“五年的婚姻结束了，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终于提离婚了，撒花[竖耳兔头]《 》 60-70 第61章 第 60 章 “明希，你就这么想离…… "明希？你说什么？"克莱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 季明希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克莱尔，我们离婚吧！”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如同在说今天的晚餐很不错。 克莱尔面对无数媒体的刁钻提问都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是面对季明希的这句话，他竟然完全没有招架能力。 最终克莱尔只能干巴巴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离婚？我们不是很相爱吗？ 季明希将文件袋里当初那份结婚协议拿出来，再次平推向了克莱尔，“这是当年我们签的结婚协议，五年时间到了。” 克莱尔瞬间想起了面前这份文件的内容, 他还记得上面的内容, 每一条协议都是他深度思考, 然后让法务人员精心拟定的。 可以直白来讲，这份协议，藏了无数暗雷, 看似公平的交易背后, 实际上对他有着绝对的优势, 他可以迫于《联邦婚姻法》和季明希结婚, 也可以在规定的期限结束后, 从这段婚姻中抽身而退。 然而现在，眼前这份文件就跟烫手山芋一般, 让他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 克莱尔嘴唇蠕动, 他看向了季明希, 郑重问道：“明希，你就这么想离婚吗？” 季明希神情讶异，他反问道：“我们的协约时间是五年，现在时间到了，为什么不离婚？” 克莱尔心脏处传来细微的不适, 他的脸部抽动，险些在季明希面前失控。可他还是忍了下来，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压下。 等他重新睁开眼，已经戴上了往日里的亲和面具，他若无其事地将那份离婚协议和那份结婚协议都收好，开玩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仓促，可是我……我现在还有些工作要忙，你等我忙完再说这件事好吗？” 说着他竟也不等季明希同意，拿起那两份文件，逃也似的离开。 不知怎么的，季明希竟然在克莱尔身上看到了落荒而逃。 明明是克莱尔风尘仆仆赶回来，明明他同样也要和他说这件事，现在又跑回去加班处理工作，实在是太令人啼笑皆非了。 季明希将文件袋收好，刚才克莱尔拿走的那份结婚协议只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文件袋里，这是他离婚的凭证。在离婚证没有拿到手之前，他不能掉以轻心。 五年婚姻，季明希当了五年的吉祥物，是克莱尔摆在政治谈判桌的筹码，也是他赢得民意支持率的重要工具，如今他的位置没人能够撼动，也是他“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早在季明希从易感期险死还生后，他就知道，不该强求属于自己的感情，不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任何一切。 正如那个不曾告知他，便被克莱尔拿掉的孩子，他作为孩子的父亲，竟然连知情权都没有。 那这段协议得来的婚姻，又有什么尊重可言，能够体面的退场，是他给自己找好的退路。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并不知道，体面的分开，并不是他想做就可以做到的。 季明希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收拾东西。自从那次克莱尔提出分房睡，这几年以来，只要他回到这里，大都是睡在那个房间，除了在易感期或者发情期时。 按理说，这个独属于他的房间应该会被他布置的很温馨才是，可是他并没怎么布置，当年家务机器人怎么摆放的物品，现在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来，他仿佛是这里的过客，这间面积不小，采光优越的卧室，甚至没有学校的宿舍让他有归属感。 真的开始收拾东西，季明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这里五年，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少的可怜，一个背包，一个24寸的行李箱，已经把全部属于自己的东西装完了。 克莱尔给他置办了很多东西，上到衣服配饰，下到如常用品，都是他让人准备什么，季明希便用什么。 衣帽间里全部都是克莱尔让人送来的衣服，各个品牌的当季新品，或者设计师专门定制，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 那些衣服在季明希眼里，就是演戏的演出服，他需要穿上那些服装，扮演好政治家克莱尔的alpha丈夫。他需要穿着那些衣服，在公众面前营造出一副恩爱的景象。 现在到了戏剧落幕时间，而他也不再需要这些华丽的演出服。 因此，他只收拾了自己带来的日常衣服，在装好行李箱之后，那些与克莱尔有关的，他看都未曾再看一眼。 季明希不知道克莱尔突然回去加班要到什么时候能回来，收拾好东西后，他也没有立即离开，若是明天克莱尔回来的话，他会和对方商量，周一去联邦民事局办理离婚证。 或许是终于要离婚的缘故，这一晚季明希躺在床上，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相较于心态平稳的他来说，克莱尔那边可是糟糕透了。 他并没有什么紧急工作要回去加班，只是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要“被离婚”的现实。 在季明希提出离婚时，有那么一刻，他是有些伤心的，他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出了什么，怎么就到了离婚这一步呢？ 狼狈的联邦议长，此时陷入了无处可去的境地。他颓废的躲在别处不远处，看着二楼的那面窗户亮起了灯，再到逐渐暗下，克莱尔抓乱了自己金色的头发，转身，回去。 克莱尔在面对任何问题时，都不曾露出过惧意，可是现在，他不敢面对季明希，不敢听到对方跟他提任何有关离婚的字眼。 他只能狼狈地找个借口逃离，再趁季明希睡着时，灰溜溜地回去。 克莱尔回到了那个原本属于他和季明希的卧室，坐在灯光下，看着季明希推给他的那份离婚协议。 装订整齐的离婚协议，被克莱尔用手攥的皱巴巴的，并没有去看协议上面的内容，径自翻开最后一页，果然已经签了季明希的名字，上面的黑色签名字迹清晰，刺痛了金发青年的眼。 克莱尔强忍着不适，将离婚协议的内容看了下去。 相较于结婚协议上面几百条的协议内容，这张离婚协议实在是显得过于单薄了，只有几十条，抛开情感不谈，对他太有利了。 曾经在结婚协议上，他慷慨地给季明希“平分”了名下的所有财产，可是这份离婚协议，堪称是季明希的“净身出户”，简而言之，为了离婚，他什么都不要了。 季明希离婚之心坚决，是他从未看到过的态度。 克莱尔从未觉得做人如此失败，他躺在床上，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孤枕难眠的感觉。 他想起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想起自己暗地里筹划的约会。 原本安排好的浪漫约会，好像成了笑话，但细数下来，他们五年的婚姻，好像从未正式出去约会过。 克莱尔记忆力很好，他还记得结婚第一年，曾经答应和季明希出去约会，少年当时很高兴，眼睛里亮晶晶的，还跟他说要去网上查攻略，去看看哪里适合约会。 最后怎么没去成呢？是因为奥康纳找过来，让他帮忙解决凯尔文的事情，之后这个约会就没后续了。 为什么后来没有再和季明希出去约会呢？ 因为他的工作很忙，因为他没想起来，因为他总觉得之后还有机会…… 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初次尝到后悔的情绪，当初季明希那么期待的一场约会，他为什么没有履约呢？为什么要去帮并不重视他的“家人”解决麻烦？ 因为他知道季明希不会闹，因为他不想让奥康纳再来烦自己，想让自己心里清净……因为，他心里并没有怎么重视季明希。 那个少年，是那样通透，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他只是不哭不闹，安静地守在那里，等待着协议时间结束。 可笑的是他，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终于体会了何为心痛。 寂静的深夜，克莱尔蜷缩在大床上，他的双手交叠紧抱着胸口，借此缓解胸膛处传来的细微疼痛。 饶是克莱尔善于解决任何问题，可他始终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他闭上眼，与季明希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些在他看来是美好回忆的背后，深扒下来却是血淋淋的“交易”。 或许，他该给他们这段感情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开始的前提，是先“结束”，尽管心里清楚，克莱尔始终不愿面对这个结果。 天色渐明，将青年重新拉入残酷的现实—— 婚姻结束前的最后一晚，季明希睡了一个好觉，印象中，他已经很久没如此轻松地睡一觉了，果然，将心事说出来，便不会一直压在心里了。 他照例洗漱好，来到餐厅用早餐。 老管家奥迪斯并不知道他们要离婚的事，在他眼里，他们家这两位少爷，仍然是一对令无数联邦人羡慕的伴侣。 他尽职尽责在两位少爷都在的时候，将他们喜欢的饭菜呈上。 “奥迪斯，今天怎么这么多菜？”菜品丰盛的都让季明希觉得，这是不是在庆祝他即将离婚成功了。 奥迪斯让家务机器人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才道：“季少爷，这个是您和少爷正常用餐的额度啊！” 季明希诧异：“克莱尔回来了吗？”他还记得昨晚克莱尔离开时有多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奥迪斯面露疑惑：“少爷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啊！”他还记得，他们二人共同用了晚餐，怎么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等他抬眼看去，就见是正穿着家居服的克莱尔走来。 金发青年眼睑下的一片青黑，柔顺的金发都跟着暗淡了不少，看起来很是疲惫，季明希猜测，应该是他回去加班，忙完了又赶回来了。 奥迪斯识趣地退下了，只留他们相顾无言坐在一起吃饭。 季明希不知道要说什么，克莱尔则是怕一开口，就听到他提离婚，索性专心吃饭，什么也不说了。 一顿饭再怎么有意拖延，终有要结束的时候，等这顿饭吃完，季明希适时开口：“克莱尔，昨天晚上，你要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呢？” 克莱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那件事不重要了。” “那我们离婚的事……”季明希再次开口。 “你提供的那份离婚协议我有异议，等上班后，我让律师重新拟定一份，咱们协商一致后，再签字，你看可行？” 时间紧急，他只能这么没出息地拖延时间—— 作者有话说：要离婚了知道急了，当初怎么就不能好好地珍惜呢？[竖耳兔头] 第62章 第 61 章 联邦民事局门口见 周日下午, 季明希搬离了别墅，他走的时候只背了一个包，拉着一个行李箱, 甚至在看到奥迪斯时，还亲切地打招呼，看起来跟以往别无二致。 克莱尔在早上吃完饭后跟他商量完离婚的事情之后，就借口加班离开了，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不敢见季明希，生怕他再跟自己提离婚的事, 确认对方已经回到学校, 他才敢灰溜溜地回去。 克莱尔打开了季明希的房间, 本来想要让家务机器人将他的东西都收拾了搬回他那间卧室，可当他置身这间房间时，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衣帽间的衣服摆放的满满当当, 鞋子配饰都一应俱全, 就屋内的摆件装饰也跟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可他直觉告诉他, 一定少了些什么。 克莱尔没有找奥迪斯询问季明希今天离开时带走了什么, 而是直接调出了监控，监控画面中的季明希如往常一般离开, 走的时候神情自然, 还跟奥迪斯说了两句话。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 这次他带的东西多些，多拿了一只行李箱。 往常季明希也有带行李箱的时候，这周可能要带的东西比较多，所以得拿一只行李箱，他在心里这么猜测。 可是当他一件件整理季明希的东西时, 发现唯独缺了少年曾经带来的那几套时，他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季明希搬走了。 在将离婚协议递给他后，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搬走了。 克莱尔在这个房间待了一夜，他在整理季明希的东西，每一件都格外仔细，就像是对待无比珍爱的宝物，现实却是，这些东西，都是他让人给季明希置办的，被少年完完全全舍弃了。 这个房间内，干净的不似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他甚至连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都闻不到。 昨天晚上，克莱尔在心里做过心理建设，若是结束这段开头并不美好的婚姻，重新开始，他能否重新“如愿以偿”？ 克莱尔不清楚，他现在没有信心让季明希再爱上他，甚至他都不能确定，曾经的他们有没有“爱”，是逢场作戏，还是假戏真做，他没法确定。 …… 季明希在离开别墅后，直接去了学校。 他并没有跟克莱尔打招呼，也没有跟自己的父母说，只是将这件事当做平常一件小事看待。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需要他再费任何心思，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拿到离婚证的时间。 曾几何时，多少个睡不着的夜里，他都在翻看那份“结婚协议”，上面一共有497条协约，每一条都清晰地刻在他的心上。 即使是不通法律条文的他，在看过无数遍协议后，他也无师自通理解了上面的含义，理解了那看似公平，实际上却处处对克莱尔有利的条约。 从一开始，这位在政治上崭露头角的年轻omega就为自己做好了退路，而他，作为被他“选定”的工具人，唯一的权利就是在协约到期后，提出离开。 不过，这些就够了，季明希奢望的不多，作为联邦高官的丈夫，他并没有获得多少“特权”，反而随着克莱尔官位越来越高，面临了不少危险。 他曾和克莱尔一起经历过暗杀，也曾在出席宴会时被官员家眷排挤，甚至因为这个身份，连阿塔原本的努力都被看做了“动用特权”，仔细算下来，竟然没有多少好处。 回到学校后，季明希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他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若是周五还不能领离婚证，他会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 届时，他会委托律师起诉离婚，只是那时候难免会闹得难看些，他不希望真的走到这一步。 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想着给彼此之间，留下一些体面。 周一上午，季明希开完组会后，收到了一则未知通讯，犹豫再三，他还是按下了接通。 “您好，请问您是季先生吗？”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道温柔的女声。 季明希礼貌回道：“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我是极光森林的工作人员，您的伴侣萨里维奇先生预定了我们这里两天一夜的旅行项目，但是你们未在昨天规定的时间到达，因您的伴侣我们无法联系上，此次致电是想问您，是否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季明希攥紧了通讯器，久久没有回答。 等了大概一分钟，通讯器内又重新响起那道女声。 “季先生，请问您二位是否还会前往？” 季明希松开用力攥紧的手心，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请问，这个是什么时候订的呢？” “是在今年2月5号订的。”工作人员很快报上了一个准确时间。 那个时间，距离现在足有七个多月，为什么克莱尔会提前那么早订一个旅游项目呢？ 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季明希却拒绝思考这个答案。他的心像是猛然被什么攥紧，胸口传来细微的不适感。 他的再次沉默，让通讯器那边的工作人员有些着急，她再次开口：“季先生，请问您二位是否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需要我们为您报警吗？” “不、不用了。”季明希连忙回答。 工作人员再次耐心询问：“请问，您二位在限定的期限内是否还会如约前来，需要我们为您延期吗？” 季明希再次拒绝：“抱歉，我们这边工作比较忙，忘了这件事，我想我们应该不会过去了，也不需要为我们延期。”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接听，祝您生活愉快！” 挂断了这则通讯后，季明希有些魂不守舍，即使他很努力地克制，也很难不去想。 克莱尔为什么会提前大半年预定了这么一个旅游项目？还是在这么个时间点上？昨天开始的旅游项目，而昨天，正好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是不是克莱尔根本不想离婚，还想着和他一起出去过结婚纪念日呢？ 这个念头在季明希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神情恍惚的在校园内徘徊，直到一名学弟在他身后拍了拍肩膀，才将他唤醒。 “师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去吃饭？” 来人名叫方向阳，是顾教授今年带的研究生，因为顾教授年纪大了，一般采取放养模式，新来的学生大都交给了其他学生带，现在季明希都博二了，论资排辈，现在堪称是同门的大师兄。 季明希拿起还没收回去的通讯器示意：“刚刚接了一则通讯，还没来得及去吃饭。” 方向阳笑得眉眼弯弯，他伸出了手，做出了邀请：“师兄，可否有幸和您老人家一起用餐？” 季明希不太习惯和人有肢体接触，但也不好拂了师弟的邀请，于是便道：“正好是午饭时间，你想去几号餐厅，我们正好一起吃饭。” 方向阳笑得很开心，他凑到季明希身边，“听韩师姐说，二餐厅的饭菜还不错，我们去那边吧！” 于是乎，季明希跟着这位师弟一起去餐厅用餐，在身边有其他人的情况下，他暂时将克莱尔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日子就这样过，季明希又接了不少任务，在学校忙的脚不沾地，完全没有任何空余时间去想感情上那些事。 他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坚定了一个念头——和克莱尔离婚。 周四那天晚上，他刚回到寝室，就接到自己母亲安禾女士打来的通讯。 “明希，你忙完了吗？”安禾女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 季明希将摄像头转向另一边，好让安禾女士看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环境，看到她在宿舍，安禾女士也松了口气。 “正好你回宿舍了，有件事妈妈想和你说说。”她直接开门见山。 季明希将通讯器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在一旁整理明天要用的文件，闻言他头也没抬地问道：“什么事情？” 安禾女士往镜头外看了一眼，是季文昌在对她挤眉弄眼，她沉了沉心，试探道：“小希，你和克莱尔什么时候离婚？” 季明希整理文件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佯装出笑脸：“妈，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他不想父母因为自己的事而担忧，因此有关要离婚之事，他只字未提。 安禾女士一眼看出他的伪装，她直接道：“小希，你也不用瞒我和你爸，你们当初那个也就是协议结婚，现在时间到了，不离干嘛？留着过年吗？” 对于安禾女士的说话风格，季明希从小到大早就领教到了，也没见丝毫意外，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妈，离婚这个事，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我本来想离完婚告诉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段婚姻还没正式结束。 那边安禾女士立刻急了，旁边看出苗头不对的季文昌立刻将她拽离了摄像头的范围，然后将自己换上去。 “是这样的，小希，你和克莱尔的婚姻，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了，当初迫于形势，我和你妈不敢说什么，但你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你想离婚这个事，我们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见季明希不语，季文昌再次苦口婆心道：“小希，我和你妈就一直在等着，想着时间到了，你把婚离了，谁承想，都过去快一周了，这还没结果，我们俩能不着急吗？” 季明希看向了摄像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家老父亲担忧的脸，犹豫再三，他选择了坦白：“爸妈，我已经跟克莱尔提过离婚这个事了，离婚协议我也已经签过字了，只是他那边对离婚协议有异议，才推迟到现在。” 听到这话，安禾女士从季文昌旁边挤了过来，她直言道：“小希，你的性格我清楚，你准备的离婚协议，绝对不会占那位联邦高官什么便宜，这样他都不同意，是想拖着再拿你当工具人是吗？” 安禾女士说话不太好听，对待伤害自己孩子的人，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修养功夫很好了。 季明希在感动之余，还心中有愧：“妈，我知道他可能在拖延时间，所以我想今晚就跟他说，情况允许的话，明天就去领离婚证。”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去领离婚证，到时候我和你爸去民事局接你，带你去吃大餐！”安禾女士一锤定音。 季文昌也连忙道：“小希，就这样定了，明天一定要离婚成功啊！” 挂了通讯后，季明希稍作犹豫，按下了克莱尔的通讯号码。 通讯在被自动挂断前一秒接通，不等那边说话，季明希便先开口道：“克莱尔，你那边重新拟定的协议准备好了吗？” “如果准备好了的话，请发给我，双方没有异议的话，我们明天上午，联邦民事局门口见。”—— 作者有话说：预计12月28号入V，谢谢支持[亲亲] 第63章 第 62 章 现在离婚了，也该物归原…… “明希, 我……”克莱尔不知道怎么说，他可以找很多借口拖延时间，但是话到嘴边, 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明希催促道：“现在都周四了，明天再不去办理，这周就要结束了。” 许是受父母影响，季明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听在克莱尔眼里，就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自己离婚。 克莱尔在电脑上将那份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调出来, 上面新增了不少条款, 很多都是有关他的财产分配的, 这些在先前的那份离婚协议上面，季明希并没有提及，但是他不能不给。 他不希望从此就和对方再无后续, 拥有一份共同的产业, 也算是有了交集。 “明希, 稍等一下, 我问律师要来协议, 然后发给你，可以吗？”为了显示他不是故意拖延, 他选择了再撒个谎。 季明希干脆道：“那行, 你等会儿发给我吧！” 说着也不等克莱尔回话, 他直接挂断了通讯。他不想再和这个人有所交集，不想再任由这个人牵动自己情绪。 等了大概十分钟，季明希收到了克莱尔发过来的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就是对方让律师重新拟定的协议。 在看到那个附件有多大时，他就预感不妙, 等打开，看到上面足足二百多页时，他直接懵了，这么多打印下来，足有半本书那么厚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写在上面的。 虽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不像当初看结婚协议时那么随意，这次季明希从上往下一条条逐字逐句看的，足足看了四五个小时，才完全看完。 这么厚厚一沓儿，简而言之可以归纳为一句话——离婚财产分割协议。 上面列举了克莱尔名下的产业，近几年他的商业版图扩张了不少，很多公司以及经营项目，是他未曾在结婚协议上面看到的，现在这些他知情或者不知情的东西，都要“平分”给他。 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希想打电话问克莱尔，他是不是疯了，但良好的教养还是按耐住了他暴躁的心。 最终，他给自己灌了一杯凉水，借此平复心虚，然后也不管现在是何等时间，直接给克莱尔发去了一条信息。 【这些协议我没有异议，明天上午十点，带上结婚证，西特兰区的民事局门口，我们不见不散。】 他发完信息直接静音睡觉，也不管克莱尔那边看到是何回复？ 克莱尔没有回复，在季明希查看协议的那五个小时，他就一直在等，等待对方就协议这个事情要向他协商，若是能掰扯几个回合，他可以拖到下周。 联邦宪法当中，没有离婚冷静期这个东西，但是在古蓝星时期，曾经有过这条法律，必要的时刻，他不介意让这条法律在联邦重现。 只是季明希催的太急，他这边才刚准备，最快的话，也要下周一总统召开国会，让他签字生效。 那样，能拖延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给他更多时间的准备…… 房间内没有开灯，电脑屏幕上的光打在克莱尔的脸上，使他神情看不清晰，他的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燃烧到他的手指都浑然未觉。 这一晚，他再次睁眼到天亮，烟灰缸里堆满了燃尽的烟灰头。 他在早上七点，给季明希回复了消息。 【好。】 简单的一个字，代表着他暂时的“妥协”—— 西特兰区的民事局门口，季明希没等来克莱尔，却先等来了准备接他回家的父母。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今天可谓是盛装出席，且穿得分外喜庆，用安禾女士的话来说，就是我儿子终于要离婚脱离苦海了，当妈的能不高兴？ “若不是在政府门口，你妈都想拿两挂鞭炮出来庆祝！”季文昌在一旁补充道。 季明希颇有些哭笑不得，被他父母这么一通捣鼓，他沉闷的心情也松快不少。 他们汇合没多久，就见远处驶来一辆飞行器，季明希眼尖认出了那是克莱尔收藏的其中一辆，平时很少使用的，大概是怕引人耳目，所以低调的换了一辆飞行器。 飞行器在固定位置停下，从里面走出来一身黑衣的高大青年，正是克莱尔。 今天的克莱尔从上到下，一身黑，看着不像是来领离婚证，郑重地像是要去参加谁的葬礼。 见他走近，安禾女士和季文昌立即道：“小希，我和你爸先去那边等你，办好了赶紧过来。”他们竟是连和克莱尔见面也不愿。 季明希点头称是，也不强迫自己父母跟克莱尔见面。 从前他百般期望，期待克莱尔能够登门拜访，如他去奥斯瓦尔德城堡那般，前来见他的父母，他家里小门小户，没有什么规矩，而且他的父亲还会下厨做一大桌子好吃的，安禾女士会亲切地为他夹菜…… 如今，全都成了空。 他们成婚五年，克莱尔竟一次也没和他的父母见面，是真的没时间，还是心里就不愿呢？ 季明希压下心头的烦杂思绪，上前几步，接上了克莱尔。 克莱尔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略显青黑的黑眼圈，他看起来神情憔悴，像是几夜都没有睡好觉一般。 “明希，刚刚那是？”克莱尔远远看到季明希在和两人说话，只是不等他走近看清，那两人竟转身离开了。 季明希随口答道：“刚刚那是我爸妈，他们打算等会儿和我一起出去吃饭。”至于要给他去去晦气，挂鞭炮庆祝什么的，还是不要说了。 克莱尔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在他的alpha面前，他突然变得笨口拙舌，话语含在嘴边，说不出又咽不下。 “明希……”他伸手想要牵季明希的手，可是不等他动作，就见对方已经先一步转身，只剩下他看着手心里空荡荡的。 “走吧，别磨蹭了，我们赶紧离婚，我爸妈还在外面等着呢！”季明希走了几步看到青年还没跟上来，忍不住催促道。 克莱尔全部的话都咽下，沉默地跟在季明希身后。 在正式办理离婚之前，他们需要签订离婚协议，好在登记局内有不少休息室，他们找了一间无人的休息室，才坐下谈话。 克莱尔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两份离婚协议书。 “这是昨晚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内容你看看？” 季明希从他手中接过，厚厚一沓儿，真的跟一本书一样。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在后面签字。”克莱尔再次道。 季明希粗略扫了几眼，跟他昨天晚上看到的一样，只是最后面签名处是空白，代表着克莱尔并没有提前签字，他压下心头困惑，不再犹豫，利落地拿出笔，在最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克莱尔坐在一旁，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季明希身上。 他看着少年干脆利落地在上面签了字，没有丝毫的犹豫，心脏更像是被泡在玻璃渣里，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签好了，该你了。”季明希签好名字之后，又将签好字的两份协议推向了克莱尔。 事成定局，克莱尔也不再犹豫，他在最后面季明希的名字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离婚协议签好了之后，克莱尔将属于季明希的那份递给他，然后他们一起前往离婚登记处。 联邦结婚率虽然不高，但是受信息素的影响，离婚率更低，很少有离婚的。 季明希和克莱尔走进民事局离婚登记处时，才发现这里空荡荡的，除了办事的工作人员，竟然只有他们二人。 窗口处的两名工作人员正在百无聊赖的聊天，听到脚步声才知道来业务了，等抬起头，没想到走来的是这两位。 虽然季明希穿着普通，克莱尔同样的很低调，但是对于常看新闻的工作人员来说，认出这俩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两名工作人员嘴巴张成了“O”形，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名女性工作人员不确定地问道：“来办理离婚的？” 季明希率先点头：“是的。” 女工作人员艰难地把这个“大瓜”咽下，试图找回平时工作时的水准，“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带了吗？” 季明希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这几个东西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将这些东西都检查好，又看向了旁边始终沉默的克莱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联邦高官看起来有些摄人。 “克莱尔！”季明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催促。 克莱尔沉默地将工作人员所需的东西拿出来，分别递给了对方。 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在确定他们结婚时间已经年满五周年后，利索地为他们办好了离婚证。 当两份暗紫色的离婚证被盖上红戳，代表着这段被联邦宪法保护的婚姻彻底结束。 离开了登记大厅，按理说他们该分道扬镳，可是临别之际，季明希却叫住了他的名字。 始终沉默的克莱尔回头，却见季明希递给他一个黑丝绒盒子。 “这是？”他面露疑惑。 “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当初是你准备的，现在离婚了，也该物归原主了！” 盒子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正中间，上面的钻石炫彩夺目，正是那枚他不怎么见季明希佩戴过的婚戒。 “明希，这个是送给你的，我不能收回！” 季明希疑惑道：“这是婚戒，我们都离婚了，我还留着做什么？反正我是还给你了，想怎么处置是你的事。” 说着也不等他回复，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的背影在克莱尔的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金发青年仍站在原地，手心里紧攥着那枚戒指，心痛如绞—— 作者有话说：终于领离婚证了[亲亲] 第64章 第 63 章 你还是嗅不到信息素的味…… 那枚戒指, 季明希原本想留着作为纪念，但仔细想想，不能这么止步不前, 虽然他现在没有再婚的打算，但留着上一段婚姻的婚戒，属实算不上好的行为。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当面还给克莱尔。 当初结婚时，他曾懊恼，怎么能让omega准备婚戒呢？现在想来, 或许那时便是预示着这段婚姻的不顺。 这几年来, 他戴那枚婚戒的时间屈指可数, 一开始他在学校，需要隐瞒身份，后面便是习惯了, 克莱尔也从未纠正过, 他只是在少数公开场合佩戴那枚婚戒。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季明希抬手遮挡阳光, 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白皙修长, 上面竟没留下一点长期佩戴婚戒留下的印子，好像这段婚姻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可当他的右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里缺了一块。 曾经那枚戒指, 就被他穿过项链，佩戴在胸口。 拿完离婚证季明希到外面和他爸妈汇合，他们两人昨天在通讯中信誓旦旦要带他去吃大餐，没想到还真去。 季明希解决了一桩大事，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就任由他爸妈安排了。 万万没想到，季文昌和安禾女士竟然会带他到市中心的豪华餐厅，一顿饭比普通人一个月工资还高的那种。 “小希，咱们离了这段倒霉的婚姻，就是要高兴高兴，你爸妈别的不说，退休金还是攒了不少的，今天咱们敞开了吃！”季文昌率先下车，对着餐厅门口特别豪气道。 季明希仔细辨认了这家餐厅的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克莱尔名下的产业吧？就在刚刚签了离婚协议后，实际上他也拥有了这家餐厅一半的所有权。 “小希，这是我和你爸在网上做了攻略查的，今天想吃什么都是你爸买单！”安禾女士从副驾驶座下来，对着季明希豪爽道。 季明希嘴角抽抽，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反正他根本没打算要克莱尔那么多财产，结婚五年，他只在克莱尔在矿星遇险时花高价请过雇佣兵，之后花费的屈指可数。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独立，不依靠别人，也从没奢望过靠结婚离婚成为亿万富翁的美梦，那足有半本书厚的离婚协议，只是为了他能更快离婚做出的选择。 他顺着季文昌和安禾女士的招呼，跟着他们走进了这家餐厅。 不愧是圣托利亚的知名餐厅，菜品和服务都很不错，他和爸妈吃了一顿难忘的午餐。 结账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让他尴尬的情况，餐厅的收银员好像并不知道他和这家餐厅的关系，照常按照账单收银，这让季明希多少松了口气，不管怎样，没有破坏他爸妈的好心情。 若是让他知道，千挑万选带他出来吃大餐的餐厅还跟克莱尔有关时，恐怕会被气得吐血吧？ 季明希并不知道，早在他走进这家餐厅时，克莱尔就收到了消息，他不知道季明希是什么打算，便让餐厅当做普通客人正常接待，就怕有丝毫不同引起对方的反感。 用完餐之后，季文昌开车载着他们回家。 为了今天能顺利离婚，季明希提前将这周的事情处理好，此时跟他爸妈回家，也不算耽误学业。 回到家后，还没下车，季明希就见自己家张灯结彩，喜庆的宛若过年。 “爸妈，你们这是？”季明希知道他爸妈有所准备，但是这个也太夸张了些，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更夸张地还在后面。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先下车，叮嘱道：“小希，你先站在这里，等下！” 季明希不明所以，就看安禾女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根带着翠嫩叶子的树枝。 “这是柚子叶，给你去去晦气！”安禾女士走到他面前，做法似的拿着柚子叶在他周围挥舞，口中还念念有词，看起来跟神婆一样。 季文昌凑过来小声对他道：“古蓝星传下来的，柚子叶可以去晦驱邪，你妈特意找人弄的！” 季明希无奈地摊开手，任由安禾女士在他周围“念咒”，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起来，这场失败的婚姻，对自己爸妈的影响可真不小啊，希望这次离婚后，能消除他们的心里的那些不安吧！ 做完了去晦驱邪仪式，季明希才得以进入家门。家里除了布置的喜庆些，跟以往也没什么不同，让他适应良好。 他在卧室里睡了一下午，昨晚熬夜看离婚协议的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晚饭后，林昀川突然来了，让他很是意外。 “昀川哥，你怎么来了，用饭了吗？”这个时间点看到他这位发小过来，季明希还有些尴尬，实在是他们家刚吃完饭，若是林昀川还没用饭的话，也不知道怎么邀请。 林昀川大概赶得很急，他穿得还是工装，手中拎着一个大概20寸的手提箱，跟他以往的精英模样判若两人。 “明希，我用过饭了，这次过来是给你送点东西。”林昀川快速回道。 季明希侧过身为林昀川让出了一个位置，他爸妈也连忙过来，招呼林昀川坐下，又去给他倒水，看起来格外热情。 场面一时格外融洽，倒是衬得季明希像个外人，不过他一点不会吃醋就是了，他自幼和林昀川交好，几年前那次他易感期发作险些没了命，是林昀川带人赶过来救了他，这份情谊不仅他爸妈记得，他也一直铭记在心。 “叔叔阿姨，你们别麻烦了，我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这次过来是给明希送点东西。”说着他将自己带来的那只手提箱平放在地面，然后从侧面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样子，只见里面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玻璃药剂。 这东西让季明希和他爸妈都怔住了，一时愣在原地，忘了怎么开口，还是季明希率先反应过来，问道：“昀川哥，这是什么？” “明希，我听说你离婚了，这些是我名下的生物制药公司最新研制的易感期抑制剂，对alpha的副作用已经降低到目前市场上的最低，你若是感觉到不适，可以提前注射一支抑制剂。” 听到这话，安禾女士更是将林昀川当亲儿子看待，她语无伦次道：“昀川，你想的真是太周到了，小希能有你这个朋友，我真是太放心不过了。” 林昀川的到来可谓是解决了季家暂时的隐患，季文昌夫妇原本对儿子存有的那点担忧，也几乎消失的无踪了。 季明希心中也是感动连连，他没想到他都没跟林昀川说自己离婚的消息，对方就已经听说了，还为他准备了那么多的抑制剂。 “叔叔阿姨，你们别这么客气，你们待我如亲子，明希又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们关系那么好，提前为他着想也是应该的。” 林昀川这番话说的格外熨帖，若不是他说自己用过了晚饭，季文昌恨不能系上围裙再亲自为他下厨炒几个菜。 他们坐在客厅聊了多久，林昀川就起身要走，他那边实在是很忙，若不是收到消息季明希已经成功离婚，他也不会赶得这么匆忙。 季明希起身相送，他在院中，就看到隔壁林昀川家门口停了一辆飞行器，飞行器的引擎都没关，显然飞行器的主人并没有打算多待，除此之外，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站在旁边，宛若两尊门神。 “明希，陪我走走吧？” 出乎意料，林昀川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季明希猜测他可能有事跟自己说，便陪他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乡下地方偏僻，环境却不错，正是初秋，景色格外宜人。 一路走了很久，直到来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季明希才出声问道：“昀川哥，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林昀川并没有立即开口，他拉着季明希在不远处的秋千上坐下，才感慨道：“明希，这里还跟以前一样啊，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这边荡秋千，你坐在上面，我推着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无限怅惘，季明希也跟着拉回了那个年少的时光，他回忆道：“我记得那时候，一般都是你推我，等我推你的时候，你又害怕地跑开了。” 说到这个，林昀川也顾不上面子，他没好气道：“你也不想你那时候力气多大啊，我不跑难道要被你放飞吗？” 想到年少时的场景，季明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摸了摸鼻尖，弱弱地解释道：“好像是当时不太擅长控制力道……” 林昀川没和他争辩，那时候季明希不会控制好力道，要么碰伤其他小朋友，要么弄坏玩具，以至于都没人陪他玩，而他何其有幸，能够独占这人十几年。 想到此，他眸光幽深，站起身，绕到了季明希身后，叮嘱道：“明希，坐稳了，我们再玩一次秋千吧！” 季明希牢牢抓紧秋千的纤绳，任由林昀川推着他缓缓升上高处，在降落时，他听到对方轻声问道。 “明希，你还是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是吗？” 这个问题格外沉重，即使过去了四年多，没人再提及，可是嗅不到信息素味道这件事，始终横亘在这些知情者的心中。 季明希将脚放在地上增加摩擦力，他回道：“是的，我还是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过这不妨碍我的日常生活。” 林昀川重新绕到他的前面，在他面前蹲下/身，认真道：“明希，我会帮你的，我组建了一个研究团队，一定会让你恢复的。” 季明希想到了当初复检时医生跟他说的话，他说他这是心理障碍，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可是看着林昀川那么认真地样子，终究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于是点了下头。 第65章 第 64 章 是因为说到了您的痛楚恼…… 季明希抽空请了几天假, 随林昀川去了他组建的那支团队。 团队的成员不多，但是各个都是信息素方面的研究专家，有不少季明希都叫得上名字的。 在众多专家的齐齐会诊下, 以及诸多先进器材的检测下，季明希无法嗅到信息素的状态有了新的评估，只是想要彻底治愈，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定好了每个月去例行检查的事情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学校。 离婚之后，季明希的生活总算是恢复到正轨。 平时他要么在学校上课, 要么陪顾教授出差, 周末两天若是有时间的话, 则会回家陪父母。 他的时间看似轻松，却将自己安排的很紧绷，似乎只有一刻也不停歇, 才能暂且忘却那颗空落落的心。 离婚之后, 他将与克莱尔有关的一切都完全屏蔽掉, 社交软件的各种推荐, 全点了不感兴趣, 联系方式也全部拉黑删除，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证明他分开的决心。 季明希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至少心情不会那么沉郁, 可是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他过得并不开心。 戒断反应并不难熬，他只是心里空落落的。 这天在学校，一向跟他关系好的师弟方向阳偷偷找到他面前。 “季师兄，我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吗？”似乎怕季明希不同意, 他又两只手并握，做出一副“拜托”的表情，看起来滑稽极了。 季明希被他逗乐，闻言放下手中的动作，耐心道：“说吧，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方向阳是一个beta，年龄小，样貌又长得格外出色，平时很受师兄师姐们的喜欢，此时他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左顾右盼确定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他才凑过去小声询问：“师兄，您和那一位是离婚了是吗？” 季明希挑眉，有些意外自己这位小师弟会这么问，明明他并没有跟学校里任何人说，甚至连顾教授也没告诉，他并不想自己的私事成为其他人的谈资。 见他不语，方向阳敏锐的觉察到他的不悦，小心翼翼开口：“季师兄，您不会是生气了吧？” 季明希沉默片刻，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言下之意，竟是默认了离婚这件事。 方向阳松了一口气，他拿出通讯器点进了新闻截面，将一段视频放了出来。 离婚一个多月，季明希再次在新闻上看到克莱尔的脸还是有些恍惚，他怔愣了片刻，看清楚了视频中的内容。 视频是一段记者采访，被采访的人正是克莱尔。 “议长先生，您今天的领带搭配似乎很特别啊！”记者的声音似乎意有所指。 视频中的克莱尔在听到提问后，看向了自己的领带，是一款酒红色条纹领带，跟他黑色的外套似乎不是那么“和谐”。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衣服配饰搭错了。 视频中的克莱尔有那么几秒的怔愣，可是在短暂地怔愣过后，他的脸上又扬起了一个笑容，他半开玩笑半歉疚道：“实在是抱歉，今早出行的匆忙，没有注意，往常都是我的alpha丈夫帮我准备好，最近一个人生活还有些不习惯……” 视频在这里结束，画面中克莱尔的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方向阳观察着季明希的脸色，打开了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就是：我没领会错意思吧？联邦这位大众情侣离婚了是吗？ 再往下翻好几条，都是猜测他们离婚的评论，其中第三条评论说的格外笃定——我翻看了这位议长阁下最近几次的新闻，他好像公开场合没有佩戴婚戒。 方向阳看季明希的目光落在上面，便点开了这条评论的回复，最上面一条是有关辩驳的话——笑死，没戴婚戒就算离婚了是吗？他的alpha可是经常不戴婚戒的。 底下又是一连串的复议，还有人列举那年他们当选联邦最佳模范情侣时，他就没戴婚戒作为佐证。 季明希收回了目光，这条新闻，算是克莱尔变相公开承认自己离婚的事实了。 方向阳将通讯器页面关闭，似乎没看出季明希难看的脸色，这位一向在项目组善解人意的小师弟此时格外固执，想要从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于是他再次试探问道：“季师兄，您和他是离婚了是吗？” 这次，季明希没有避而不谈，而是直接回道：“是的，我们已经离婚了。” “季师兄，离婚就离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拜联邦那个变态的《婚姻法》所赐，卡着时间点离婚的情侣不胜枚举。”方向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连忙找补道。 “你们虽然看起来那么恩爱，但在很多民众眼里，都是在政治作秀。离婚挺好的，离了还能找更好的，就算是他甩了你，你离婚后也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方向阳见他不吭声，继续道。 季明希额角抽搐，忍不住纠正他一个事实，“离婚是我提出的！” “啊？”方向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季明希板起了脸，严肃道：“啊什么啊？你这周的课业做完了吗？” 闻言他这位长袖善舞的小师弟跟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般，嘴巴合拢，瞬间噤了声。 “那个啥，季师兄，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说着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了，那样子滑稽中竟然透着几分欢快。 季明希摇了摇头，收回了羡慕的目光。 他不得不在心里感慨，年轻是真好啊，这位小师弟才刚成年，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而他在刚成年之际，就被一段沉重的婚姻绑定，现在才刚脱离枷锁。 可是他却已经有些不适应自由的感觉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季明希却有些意兴阑珊。他刚才在方向阳的通讯器上面看了新闻时间，正是今天上午的，照着这个新闻的传播进度，恐怕到明天，全联邦大多数都要猜测他们离婚这件事了。 想到当初刚结婚的时候，克莱尔为了选民的支持率特意公开结婚这件事，如今在媒体面前毫不避讳地说这件事，恐怕也是他现在的位置今非昔比，无人能够撼动，因此也不需要那么顾忌了。 这样也好，公开了离婚这件事，他就不用再跟克莱尔绑定。 说是这样说，季明希今天这个心情，却始终没好起来。 这周周末季明希要陪顾教授一起去斯塔利星的斯塔利大学参加一场座谈会，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座谈会，没想到后面竟会状况频出。 这次座谈会，季明希这样的并没有资格前来参加，来这里的都是行业内资深专家，顾教授是受邀前来开讲座的，而他就是顾教授的助理，负责一切琐事以及跑腿。 季明希已经随顾教授出差很多次了，所有事情他现在应付起来不说游刃有余，也能说自有一套处事准则。 可是当座谈会结束后，那些原本来采访顾教授及相关专家学者的媒体们，统一将长枪短炮对准自己时，他还是在一瞬间慌了神。 “请问季先生，您和克莱尔·萨里维奇议长已经离婚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萨里维奇议长说最近一个人生活不习惯，是因为你们已经分居了吗？” “关于今日网上传遍的‘分道扬镳’消息，您在此刻能给我们一个确切回应吗？” 季明希用手臂挡着脸，试图护送顾教授离开，可是那些为了新闻爆点的媒体，又怎么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将他团团围住。 本该是主人公的一众专家学者在记者的推搡中挤出了包围圈，只留季明希护着年迈的顾教授站在人群中间，面对无数记者的犀利提问。 “有知情人透露，两位的离婚手续已经在近期完成，请问这是真的吗？” 季明希推拒着递过来的话筒，“抱歉，我拒绝回答。”他起身想护着顾教授离开，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alpha记者拽住了手臂。 “季先生，您的婚姻刚满五年，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你们的婚姻真的只是一场政治作秀吗？” 问题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直逼真相。 季明希不知道这些记者怎么会那么快找过来，但他并不想搭理这群为了流量连底线都不要的记者们。他挥开了那名抓住他手臂的记者，因为没控制好力道，对方踉跄后退一步摔在了地上，还砸到了几个挨着的记者。 其他记者抓住时机一哄而上，话筒对准季明希就开始提问。 “季先生您殴打记者，是因为说到了您的痛楚恼羞成怒了吗？” “请您正面回答，我们作为媒体记者，有新闻的知情权！” 其中还夹着那摔倒的记者一句变了腔调的话。 “不得了啊，公众人物殴打记者了！” “季先生……” 季明希耳边好像有一窝蜂在发出嗡嗡的声音，他的脑袋乱极了，这么多年来，他接触过无数媒体记者，大都是狂热又遵守礼节，还从未看到过这样不管不顾的场面。 他们像是捕猎者看到猎物一般，将他紧紧地围在了人群中间，张开大口想要啃噬他的血肉。 论武力，这群人哪怕有练家子，但是加起来也不是季明希的对手，但这是公众场合，他不能不顾及影响，他自己伤了没什么，但是他身边的顾教授因为他而受到什么影响，那他真的会万死难辞其咎。 正在他犹豫着是否武力解决冲出一条路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紧接着如摩西分海般，在他面前空出了一条道路，嘈杂的现场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时间寂静地落针可闻。 季明希抬头，正看到一道身影正朝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66章 第 65 章 他像个阴暗的偷窥狂，让…… 青年逆着光, 直到在他面前站定，他才看到对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发，正是许久未见的克莱尔。 克莱尔走到他面前, 视线却没分给他一秒，而是看向了明显受到惊吓的顾教授。 “实在是抱歉，顾教授，惊吓到你了。”他弯腰对顾教授轻声道。 顾教授在季明希的搀扶下站起身，他的嘴唇蠕动，深深地看了克莱尔一眼, 却没说出什么。 然后克莱尔转过身, 看向了刚才如洪水猛兽, 此刻却安静如鸡的一群媒体记者，他的目光如炬，审视地扫向了在场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刚才那位污蔑季明希打人的alpha记者时, 那名身形高大的记者明显地瑟缩了下。 “诸位, 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 今天是顾教授来这边开讲座, 你们聚在这里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不少记者攥紧了手中的话筒, 悄悄低下了头。 场内安静了足有二十多秒, 就在季明希犹豫着是否带顾教授先行离开之时，一名beta女记者率先发声。 “请问萨里维奇议长，网上疯传您和季先生已经离婚这件事，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记者们纷纷竖起耳朵, 摄影师们则将镜头对准了人群中间的克莱尔。 克莱尔接过那名女记者的话筒，环视一圈，才郑重回答：“是的，我和季明希先生已经离婚，于日前已经完成了法定手续。” 这话一出，周围再次骚动起来，纷纷露出了一副挖到了惊天大瓜的神情。 一名alpha记者上前，再次提问：“请问议长阁下，你们在五年之后就决定离婚，真的不是一场政治作秀吗？” 这句话稍微有点脑子的政治家都不会回答，除非他以后不想在官场上混下去了，记者并不指望克莱尔回答，他只是借此说出大众们的心声，回去怎么“编”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吗？ 克莱尔微笑，笑容却无丝毫温度，“抱歉，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不等记者再开口询问什么，就听克莱尔继续道。 “我来此只是想要向大家说明一件事，我和季明希先生已经离婚，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去骚扰他，若是今后再有人围着他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不介意采取非常手段。”他笑容温和，语气却异常冰冷。 记者们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位联邦的高官，竟然丝毫不怕媒体抹黑。 是啊，到如今这个阶段，还有谁敢和他为敌？不少记者想起几年前联邦肃清那段时间，多少高官落马，多少贵族倒台，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当初又掀起过怎样的腥风血雨？ 这位联邦成立以来的第一位omega议长，他还那么年轻，有着无限的光明未来，碾死他们，就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后悔今天出来采访。 克莱尔再次微笑，正如他无数次面对媒体镜头时一样，“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吧，你们回去吧！”说着将话题还给了那位beta女记者。 记者们如蒙大赦，纷纷收起采访工具准备离开，紧接着又听到那位议长开口。 “回去新闻该怎么写，我想不用我怎么教你们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是叮嘱，更是一种警告，不少人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等这些媒体记者都离开之后，现场只剩下季明希和顾教授，以及克莱尔和他带来的保镖们。 季明希上前，对克莱尔道：“克莱尔，不管怎样，这次是谢谢你了。” 克莱尔目光下垂，没敢看季明希的神色，他歉疚道：“明希，这次是我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季明希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他分得清事情的真相，不至于迁怒克莱尔，他也不想质问这位公务繁忙的议长阁下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他只是道：“时间不早了，我和顾教授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就先这样吧！” 说着回头搀扶起顾教授就要离开。 “明希，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我们订的酒店距离这里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等季明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克莱尔才松开了紧攥的拳，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克制不住牵alpha手的冲动。 —— 时间紧，任务重。 季明希给顾教授订的是傍晚的航班，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就可以抵达圣托利亚。 座谈会结束时正是午饭时间，原本几个行业内的大佬还说了等座谈会结束后要和顾教授一起吃饭，谁承想结束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别说吃饭了，惊吓没少受。 回去后季明希对顾教授连连道歉，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连连叹气，却也没苛责他什么。 “明希，这件事你也别自责，那群老家伙的身子骨都还硬朗着呢，不就是一顿饭的事吗？改天有机会我请他们吃。” 季明希看着自家老师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到嘴边的道歉话没再说出口。 他一把抱住了顾教授，感慨道：“老师，您也太好了！” 他力气没轻没重的，顾教授被他突然一抱差点背过气去，立刻挣扎着推开他，板着脸道：“但你也别太高兴，大餐我是吃不上了，中午的这顿饭你得管！” 季明希想起自己攒的小金币，立刻保证道：“放心吧，老师，您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最终顾教授也没让自家学生大出血请他吃饭，而是选择了酒店中午的自助餐，不过那自助餐味道也相当不错就是了。 等他们吃完了自助餐回到房间，季明希才发现今天的突发事件，并没有这么结束。 这次出来参加座谈会，学校给的经费非常充足，因此在这间豪华酒店，季明希专门定了一个总统套房，他和顾教授各住一间，还有很多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 他送顾教授去房间午休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而等他回到房间时，才发现了不对劲，他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房间内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他未折叠的被子褶皱都没什么不同，可是季明希却明显感觉，他的房间有人进来过。 在仔细的寻找过后，他发现是他的贴身衣物不见了，昨天晚上洗好的挂在阳台，现在衣架上空空如也。 阳台上的窗户关的严丝合缝，不像是被风吹落了，也不确定是否是酒店的保洁人员，因为他在入住时明确告诉过酒店的工作人员，不要进他房间打扫卫生、 现在却是床上的被子没叠，垃圾桶没倒，唯独丢了他昨晚刚洗的内裤…… 季明希陷入了头脑风暴中，他又仔细查了一遍，将这次带来的行李都收好，其他东西倒也没什么变化，唯独丢了那条内裤。 他怀疑自己可能遇到了变态，但是仔细想想，也不至于有人潜入酒店就是为了偷一条alpha穿过的内裤吧？ 犹豫再三，季明希还是出去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员。 酒店的工作人员表示，在他离开期间并没有人进入他住的那间房间，季明希将信将疑准备离开，实在不值当为了一条内裤大动干戈。 正在这时，酒店的大堂经理走了过来，他将季明希引到了一间休息室里，才说明来意。 “季先生，实在是抱歉，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在您离开期间，为顾教授打扫房间的保洁人员误入了您的房间，您的衣物掉在了地上，她误以为是您不要的，就收走了。” “真是这样？”季明希的嘴角抽搐，这个解释怎么听起来那么牵强，但他实在不想为了一条内裤起什么争执，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大堂经理面上笑容不改，他再次歉疚道：“为了表示对您的歉意，您这几天的房费我们全免，您看可以吗？” 季明希的那条内裤28联邦币一条，穿了也有不少次了，以此来换8888一晚的酒店房费，划算的有点过头了，更何况他还订了三天的，加起来比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要多。 于是乎，他接受了大堂经理的提议，将这件事压下了。 等他关上门离开，那位笑容和煦的大堂经理并未随着他一同离开，而是走向了休息室内的另一扇门，那里连同着休息室的内间。 只见他轻敲了敲房门，顿了几秒，然后恭敬道：“先生，已经按照您吩咐的做了。” 里面传来了一道“嗯”声，透过门板，听得有些不真切。 房间内，克莱尔静坐在那里，他从季明希走后，也跟着回到了这间酒店。 自他离开，他才知道什么叫做“思之如狂”。 克莱尔以往工作认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无论是什么事情，都能将季明希放在后面。现在他们离婚了，他才知道，他也可以为了见一个人，抛却一切工作。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太迟了。 他像个阴暗的偷窥狂，让人监视着季明希的一举一动，而他更像是一个变态，竟然潜入酒店偷拿了对方的贴身衣物…… 季明希并不知道，有人为了见他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最后走到他面前却不敢看上一眼，只是灰溜溜地拿了他一件贴身衣物。 他回去后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又躺到床上美美地睡了两个小时，直到闹钟将他唤醒，他才重新从床上爬起来。 季明希将顾教授叫醒，然后又帮忙收拾了东西，确认没有什么遗落的，这才带着顾教授前往了航空港。 这段旅行，总体来说还行，尤其是在退房时，不仅拿到了退还的高额房费，甚至还他开了发票，这代表着他可以凭此回学校报销了。 顾教授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只说这些赔偿是他该拿的，也不用上交。 听到这件事的季明希，感觉心情更好了。 因此，他并不知道，等他回去，他的好兄弟和他的前夫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咳咳，偷内裤文学…… 第67章 第 66 章 明希是什么时候易感期发…… 克莱尔在季明希离开之后不久, 便也跟着离开了。 他身份特殊，走的私人航班，速度跟安全是公共航班无法相比的, 因此他比季明希更早的抵达圣托利亚。 本来这次前来找季明希，就在他的计划之外，他原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想要亲自看看他，于是就那么过来了。 到了斯塔利星，他入住在季明希的酒店隔壁, 就那么在暗中注视着这个人。 有关记者那件事, 他本来收到了消息, 那些本来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位，不经过他的允许, 任何新闻都无法出现在公众面前。 那些媒体记者之所以敢那么没有下限的挖掘有关他婚姻这回事, 更多的是因为他的默许。 对于那些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 揣摩大人物的动向, 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之事, 有时候为了挖掘第一手资料，很多情况下会故意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克莱尔不是不知道, 他离婚这件事在现在公布, 会对他有所影响, 至少联邦不少高官，为了政治因素，会营造出一副家庭和睦的景象，即使暗地里他们私生子已经可以组成一支足球队了。 最初，他和季明希结婚, 就是为了赢得支持率，是一种政治博弈。 如今协约期满，季明希提出离婚理所当然。因为以那人的聪颖敏锐，很大概率已经知道是他在利用这段婚姻“谋利”，而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利用这段婚姻了。 说他临时悔悟也好，说他无所顾忌也罢，即使这件事公布出去，让政敌攻讦他也在所不惜。他不想在季明希面前留下一副汲汲营营的坏印象了。 只是在事情发生时，他才发现，他并不想季明希受到一丁点伤害，哪怕只是言语上的攻讦。 所以，在见到季明希时，他因为心虚以及某种原因，连正视也不敢。 回到圣托利亚，他在前往政府大楼的路上，被人拦住了，拦他的这个人，令他有些意外，是他见过几面的林昀川，那位与季明希关系非常要好的发小，也是他看着格外碍眼的alpha。 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克莱尔从未放弃过派人监视季明希的一举一动，每次他收到手底下人汇报时，都总有这位alpha的身影。 画面中的他们举止亲密，尤其是林昀川看季明希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alpha看另一个alpha的眼神。 “打扰了，萨里维奇议长，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林昀川语气谦逊，态度却不容置喙。 克莱尔收回了思绪，他看了眼被控制住行动不能动弹的保镖，这次出行他只带了四个人，现在全被林昀川带来的人制住了，对方是明显地有备而来，而他并不想理会这个让他感到厌恶的alpha。 不可否认，他曾经和林昀川达成过几个重大合作，且合作相当愉快，但他打心底厌恶这个总是出现在季明希身边的alpha。 “林先生，公然拦堵政府官员，是要挑战联邦的公检法吗？”他眼帘轻掀，平静道。 林昀川看着他这副从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就更加恼火，他的脸部肌肉牵动，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您就是这样以权势来逼迫您的前任丈夫，是吗？” 在提到某个关键词时，克莱尔脸上的表情如面具般有了裂痕，即使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初，但还是被始终观察着他的林昀川捕捉到了。 “那么，现在可否借一步说话，谈谈您的私事呢？”林昀川再次邀请，顿了顿，他又补充，“尊敬的萨里维奇议长。” 他嘴上说的是敬语，面上却没有丝毫恭敬之色，眉眼间全是挑衅之意。 若是季明希在这里，他一定会很意外，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这位发小是非常敬佩克莱尔的，又怎么会跟对方剑拔弩张兵戎相见呢？ 可惜季明希不在这里，也不清楚他的发小与前夫正在对峙。 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克莱尔沉默片刻，示意想要以伤换伤的那四名保镖停止反抗，随后走到林昀川面前，对视片刻，冷淡道：“我给你十五分钟时间。” 联邦高官的时间比黄金还要珍贵，克莱尔肯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是因为他知道，林昀川要谈的事情与季明希有关，现在在他心里，季明希的优先级在所有事情之上。 两人重新上了各自的飞行器，一同降落至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这里是林昀川的产业，隐蔽性自然毋庸置疑。 他们进入了一间隔音包厢，门刚关上，林昀川便率先撕破了表面的礼节，单刀直入道：“你明明有能力压下所有事情，为什么故意放任媒体将明希推到风口浪尖？克莱尔，这就是你对待曾经伴侣的方式？”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克莱尔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圣托利亚的夜景在他如宝石般的绿眸中流淌，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起伏。 “你们已经离婚了！”林昀川逼近一步，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间燃烧，他愤怒道：“既然结束了，为什么还要用你的影响力去操控他的生活？那些记者像狼一样围堵着他，差点引发流血事故！” 事情发生时，林昀川远在圣托利亚，只有他派过去盯梢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后将全程录像发给了他。 即使他看到时事情已经结束，但他在看到那群媒体记者如捕食猎物般对季明希围追堵截，言语逼迫陷害，他就恨不得将那些没有底线的记者们全送去吃牢饭。 克莱尔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看向了林昀川，“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那些媒体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至于之前的事……”他略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 林昀川冷笑，“考虑不周？您可是以精于算计闻名政坛的萨里维奇议长，又怎会考虑不周呢？你默许媒体炒作你们离婚的话题不去回应，任由那群媒体去逼迫明希寻求答案，不过是想试探明希的反应，或者……更卑劣点，你是想要利用舆论让他难堪，让他后悔离开你？” 克莱尔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不可否认，某些方面，林昀川说中了他的心思，他的确是想看看季明希的反应，但也从未想过让对方难堪。 包厢内陷入短暂地沉默，气氛压抑地令人窒息。 “林昀川，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克莱尔的声音陡然转冷，属于顶级当权者的威压无声蔓延，他一字一顿，“是季明希的好友？还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觊觎永远不该属于你的人和位置的可怜小丑？” 林昀川的脸色骤然一白，没想到自己隐秘的心事就这样被戳破。联邦的婚姻法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就是为了生育率，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告诉他，alpha与alpha在一起是不容于世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至少，我不会利用他！”他愤怒道。 林昀川再次逼近一步，他看着这个位高权重的联邦高官，继续道：“至少我不会让他在易感期发作濒死之际，孤立无援……” 某个字眼挑动着克莱尔的神经，他一向竭力维持的冷静面具被打破，只见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手抓住林昀川胸前的衬衫，逼问道：“你在说什么？明希是什么时候易感期发作？”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这些年与季明希的点点滴滴，alpha的易感期很不稳定，一年两次或者三四次情况皆有，而他每次都陪季明希渡过，正如对方每次陪他渡过发情期一样。 然而林昀川口中的话不似作假，在没有抑制剂的情况下，季明希要怎样度过alpha易感期？ 在他心神慌乱之际，林昀川挣脱了他的禁锢，他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失态的金发青年。现在知道在意了可当时季明希生命垂危之时，向他拨通了三则求助通讯，没有一个接通的，事后也没有询问。 即使他有再多理由，但将季明希置于危险之地这一条，就足以将他踢出局了。 一件件事情在克莱尔的脑海中掠过，最后停留在他被追杀那晚，曾在深夜接到了来自于季明希的三则通讯，只是碍于情况紧急，他没有及时接通…… “是2320年7月2日那晚吗？”他清楚地报出了一个时间，目光一瞬不错地盯着林昀川，不出意外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那晚发生了什么？”克莱尔进一步逼问。 形势陡然逆转起来，克莱尔掌握住了谈话的主动权。 林昀川自知失言，这件事他们一致决定就这么过去不再提及，他也不想克莱尔去季明希面前提起这事，再让对方伤心，便闭口不言。 克莱尔在林昀川面前站定，“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 林昀川忍不住出言讥讽：“你想怎么查？派人在暗中监视他？还是说你自己亲自做那个偷窥狂呢？” “去酒店里偷alpha的内裤这种事，若是让联邦民众知道，恐怕明天投诉信都会淹没联邦政府大楼吧？” 克莱尔表情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那么隐秘，竟然会被其他人发现，这个人还是林昀川。 “你调查我？”克莱尔的声音隐含着杀意，他宝石般的绿眸里翻涌着怒意，“或者说，你在监视季明希？” 林昀川迎着他充满杀意的目光，直视克莱尔：“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你做了什么？从你们公开结婚这件事起，你带给他的除了政治光环还有什么？他陪你出席宴会时，被那些政要夫人们排挤你在哪里？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离婚了，你还不可能放过他？你到底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是希望他忏悔？回头？还是仅仅因为你不习惯失去对所有物的控制？” “他不是物品！”克莱尔低吼出声，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碎了习惯伪装的面具。 林昀川怔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克莱尔。 短暂地沉默后，克莱尔率先退开半步，他抬手扯松了扣得一丝不苟的领结，试图平复激烈的情绪。 “我和季明希之间的事，远比你想的要复杂。”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无论怎样，今后我都不会再利用季明希，也不会再伤害他，这次的事，到此为止。” 突然他话音一转，声音变得冰冷，“林昀川，你今天的越界行为，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要再妄图插手我和他之间的事，这次是最后的警告……” 不等林昀川回答，克莱尔走向了门口，“十五分钟到了。” 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手时，猛烈的拳风从他背后袭来—— 作者有话说：季明希：怎么打架不通知我一声？ 第68章 第 67 章 你要不要开展一段新的恋…… 克莱尔和林昀川打了一架的结果就是, 两败俱伤，双方各退一步，承诺都不再监视季明希。 至于私底下怎么执行, 就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了，至少明面上，他们不会再让对方抓到把柄。 当然，这些事情季明希目前并不知道，他才刚抵达圣托利亚，并且从顾教授那里获得了三天的假期, 再加上连休的周末, 正兴冲冲地准备回家享受他的小长假。 回到家后, 季明希明显地觉察到家里的氛围不太对，他爸妈不是那种会隐藏心事的人，但是又强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只能说明, 这件事跟他有关。 等吃完晚饭后, 季明希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爸妈,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啊？” 闻言,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顿了顿，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季明希起身从安禾女士手里夺过碗筷, 温声道：“妈, 这些我等会儿收拾,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安禾女士用手臂撩了下散落的鬓发，轻笑道：“怎么会？妈妈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 季明希笃定道：“不，你们一定有事瞒我，我可是你们亲生的，有没有事情我还看不出来吗？”说着他演技手快拽住想要逃离现场的季文昌。 等将他们二人重新按回了沙发上后, 季明希才再次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安禾女士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小希啊，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啊？” 季明希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安禾女士为什么会这么问，他疑惑道：“怎么了？我没什么啊？学校的事还是那样，这次顾教授还给了几天假。” 安禾女士再次清了清嗓子，一向性格爽朗的她，看起来却不知道怎么措辞了，还是季文昌看不过直接道：“就是你妈想问你这次出差怎么样？我们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和那个谁……”的事。 他话没说完，被安禾女士猛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那个谁”指的自然是克莱尔了，这个名字在这个家里算是禁忌，从他那晚易感期发作生命垂危之后。 季明希在社交网站上面将“克莱尔”相关的作为屏蔽词，有关克莱尔的新闻除非刻意去搜，平时基本上刷不到，因此他还不知那次被记者围堵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新闻媒体是怎么报道的这件事的。 “爸妈，你们在新闻上看到了这个事？”季明希问道，不出意外他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表情，应该就是这件事。 于是不等他们回答，他继续道：“我不知道新闻上怎么报道的，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次遇到完全是意外，现在他公布离婚这件事了，媒体记者们也不会追着我不放，今后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他这话说得格外笃定，态度也十分坦然，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牵绕心神，也似乎真的放下了过去。 安禾女士和季文昌再次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过后，安禾女士点了下头，她说：“既然这样，你要不要开展一段新的恋情？” 这是他们夫妻思虑良久说出的话，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虽然现在有林昀川专门送过来的易感期抑制剂，但再多的抑制剂远没有一个高匹配的omega的抚慰更为重要。 作为父母，他们再开明也不愿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因此，他们想看看季明希的想法。 季明希有些哭笑不得，他玩笑道：“爸妈，你们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我这才离婚多久啊？你们就要跟我介绍新对象，这样对人家也不公平吧，给彼此一些和缓时间。” 安禾女士和季文昌也觉得时间确实有些赶，而且他们手里也没有合适的资源可以介绍，这次也就是试试他的态度，若是可以，他们就开始留意了。 至于要不要联邦基因库重新匹配对象，他们是坚决不考虑这件事了。 虽然联邦基因库一定会给季明希匹配出一位高匹配率的omega，但是先前那段婚姻太过于惨烈，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委实无法长久，若是匹配成功了，还得再拖五年，那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季明希又说了些话安抚好他爸妈，确保这两位正式享受退休生活的中年人，能够不把空闲时间全放在他们身上。 介绍对象这个事，暂时也成功搁置了，至于之后怎么说呢，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假期时间总是短暂的，季明希感觉自己在家没待多久，马上又被发配到了学校，不过在去学校之前，他要先去见一下林昀川。 前不久他听林昀川说自己睡眠不好，他便趁这两天假期做出了一个睡眠摆件，放在卧室里可以很快入睡的那种。 季明希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了，上次做还是送给克莱尔，如今是送给他的好朋友林昀川。 只是他在联系林昀川时，出了点小状况，对方告诉他自己并不在圣托利亚，东西可以放在老家，等他有时间回去拿。 季明希想起林昀川的工作繁忙程度，决定亲自送到他在圣托利亚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去，回学校也正好顺路。 于是他就这么带着礼物上门了，虽然他有这套房子的密码，但他还是礼貌性地决定敲门，出乎意料，在他按响了门铃之后，很快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很快开了，那个跟他说在其他星球出差的人此刻站在他的面前，穿着有着褶皱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赫然带着伤。 尤其是颧骨处一片显眼的青紫，嘴角破了，已经结了暗红的血痂，就连眼眶周围也有些浮肿，怎一个“惨”字了得？ 季明希原本还有些被欺骗的恼怒，但是在看到这么惨兮兮的林昀川之后，是什么火也发不出了，他尽量语气平静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希，你来了啊！”林昀川有些心虚，他没想到以这副样子见季明希，被一个omega揍成这样，他是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他侧过身，邀请季明希进去。 等进去坐在客厅，季明希又追问道：“昀川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被人伤成这样？”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些伤都像是被人给揍的，问题是林昀川的身份，全联邦也找不出几个敢揍他这么狠的了吧？ 林昀川将一杯水放在季明希面前，他牵动脸部肌肉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是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显得狼狈极了。 “明希，你怎么过来了？我这个伤是飞行器出了意外，看着严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之前在通讯里没跟你说实话，是怕你担心。”说着还当场站起来，抬腿挥臂，证明自己确实只有脸上这点皮外伤，其他完全没问题。 季明希狐疑地看着林昀川脸上的伤，若是出交通事故能把脸撞成这样，那么这家制造飞行器的公司就该面对巨额赔款了。 林昀川被季明希这目光看着更加心虚了，他坐在沙发另一边，连忙转移话题：“明希，你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了，今天不是你的返校时间吗？” 说到这，季明希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地，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礼盒，递给了林昀川，“这是我给你制作的睡眠小摆件，你说让我放老家，但我觉得那边太偏僻了，你经常住这里，而我回学校又恰好顺路……” 林昀川将那个礼盒郑重收好，没想到是这个乌龙事，他就是想多见季明希一面，才说让他放在老家，而不是选择什么更方便的快递，到时候他一定会挑一个对方在的时间上门去拿。 现在礼物拿到了，季明希也见到了，就是他这个样子，有些狼狈。 “明希，太谢谢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季明希摆了摆手，忙道：“昀川哥，你跟我客气啥，就是你受伤这事我不知道，不然我一定早就来看你了。”说着他又看了对方脸上的伤，还是觉得有些像人为殴打造成的。 林昀川怕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又起身去给季明希拿水果，走了几步他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明希，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我受伤一事要是传出去，公司的股价不知道得跌多少百分点，集团旗下不少医药企业，多少医生都看过了，我这真的只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将一盘水果放在季明希面前，笑道：“你就当我难得在家休假吧，这一天天忙得连个假期都没有。” 听他这么说，季明希也只好相信了他的说辞。他坐着又陪林昀川说了会儿话，才不得不返回学校。 季明希并不知道，等他离开，林昀川将屋内的空气净化器打碎在地。 “真是没用的垃圾，连个信息素的味道都无法清除！” 屋内属于omega信息素的气味还是明显，这些都是克莱尔在跟他打斗时留下的，而他不得不庆幸，季明希现在还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不然房门刚打开的时候，他一定就知道自己是和谁打架了。 林昀川心里清楚，飞行器出事故这个事并不能骗过季明希，而他要的只是这件事跟克莱尔撇开干系！ 可他不清楚的是，因为他的鲁莽，他为季明希所铸造的防护墙已经从内部打开了一个缺口。 在那次他说出季明希易感期一事，克莱尔便展开了深度调查，现在，调查已经有了眉目。 第69章 第 68 章 我作为季明希的omeg…… 当季明希背着背包回到学校时, 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几个小时的车程实在是有些累人，回到宿舍后, 他他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睡一觉。 他实在是太过于疲惫，以至于沾枕头即睡，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圣托利亚另一端，一场与宁静校园截然相反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片以医生学者为主的老式社区, 飞行器最终停在一栋外墙爬满青藤的独栋别墅前, 飞行器的舱门打开, 露出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青年面容俊美，金色的头发比此刻的夕阳还要炫目，正是克莱尔。 他今天的装扮与平时出现在公众视野时完全不同, 剪裁得体但毫无装饰的黑色风衣, 深灰色的长裤, 一顶宽檐礼帽恰到好处地压低, 遮住了那副墨镜, 也遮住了眼角的淤青…… 他今日完全是简装出行，只有信赖的护卫长岚风沉默地跟在身后, 等他到了门前, 连这位护卫长也不被允许上前, 只能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请问柏长青医生在家吗？”克莱尔按下门铃，同时提高了声音喊道。 门铃声响起后，很快有人上前来开门，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家，正是克莱尔要找的柏长青医生, 也是四年前季明希易感期发作，参与救治的主治医生。 柏长青是在alpha信息素紊乱以及易感期综合征研究领域方面的专家，他不仅是联邦多家顶尖医院特聘的荣誉教授，更是寰宇集团重金资助有关alpha信息素紊乱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四年前，他秘密接诊了一位易感期发作的alpha，当他认出那张脸时，他就知道，这件事必须要保密。 联邦婚姻法向来以苛刻著称，而对于在联邦任职的公职人员，更是严苛到变态的程度，在五年前，规定公职人员及其伴侣，在婚姻期间不能使用抑制剂，若是在定期体检查到了抑制剂的成份，则视为违背联邦宪法。 若是婚姻期间，其中一方在另一方发情期/易感期时没有给予足够的安抚，同样视为违背联邦宪法，这都是要被处分的。 很不巧的就是，他接诊的那位alpha，就是联邦某位高官的伴侣。因为事关联邦的某位权贵，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么他的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 他还记得刚见到那位患者时，对方已经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体温低得可怕，可他腺体处的皮肤却红肿灼热近乎溃烂。 Alpha在易感期发作时，最基础的特征就是暴躁易怒易失控，会失去理智毁掉眼前看到的一切。可那位特殊的患者，选择对抗自己的本能，在易感期发作时，得不到自己omega信息素的安抚他，将自己置于冰冷的浴室，任水流冲刷身体，最后失温险些没了命。 那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孩子，在恐怕伤及家人时，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抵抗易感期的反应，而那位omega也太过狠心，听说那位alpha打了三个求助通讯都没人接通。 他当时还以为他们很快会离婚呢，但是很遗憾，他们是联邦基因库匹配绑定的婚姻，必须满五年才能离婚。 他想，至少他们会感情不和吧？可是那件事过去不久，他们又携手出现在公众面前，且姿态亲密。 此后数年，有关他们感情的报道不胜枚举，大多都跟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之类的词汇脱不开关系，甚至有一年他们还成了联邦的模范伴侣。 柏长青看着那些报道，只为那位曾在自己手中捡回一条命的alpha感到不值，又忍不住鄙夷那位omega政客的虚伪与冷血，竟然能将如此不堪的内里粉饰得那样完美。 谁知，五年期满，他们离婚了。看到这则新闻时，柏长青简直要为那个alpha鼓掌庆祝了，然而现在，他被另一位当事人找上了门，询问他当年的事。 温暖的客厅内，那位曾被他鄙夷的政客正站在他面前，当对方摘下墨镜时，便露出了那张常年出现在新闻频道的脸。 不再是以往的公众形象，而是姿态谦卑的低下了头，“柏医生，请您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经过，我要知道当年到底要发生什么？” 克莱尔虽然姿态谦卑，但他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对于常年只跟病人或者实验室打交道的柏长青来说，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无形地弥散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柏长青选择了装糊涂，这件事被林昀川再三下令保密，即使是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他也不会说的。 “柏长青医生。”他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2320年7月2日那晚，季明希易感期濒危，是由你主持抢救的。我需要知道全部，每一个细节，每一份数据，包括跟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你可能有所怀疑但未曾记录的猜想。” 柏长瞳孔猛地一缩，这么准确的时间信息，只能说明对方势在必得，他避开了对方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别开了眼：“抱歉，萨里维奇议长，事关病人的隐私，我不能说。” 克莱尔心下一沉，柏长青这言外之意就是承认这件事了。 “我作为病人的家属，我有这个知情权。”克莱尔态度强硬道。 柏长青脱口而出：“可你们已经离婚了。” 克莱尔面上浮起一丝微笑，可笑容却异常冰冷：“那个时候我们并没有离婚，我作为季明希的omega，有这件事的知情权……” 柏长青自知失言，闭上嘴巴决定抵抗到底。 “柏医生，即使您不说，这件事我也有办法知道，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要和平解决这件事。”他的声音并不高，却透着一股压迫感。 柏长青年过半百，又是一位有着丰富阅历的alpha，竟然就这么被他慑住了。 最终，柏长青还是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而有关他的猜想，则只字未提。 最近寰宇集团那位继承人加重金让他们研究alpha对信息素嗅觉失灵一事，他猜测跟那季明希有关，但未经证实的事情，不该由他这么一位医生说出来。 克莱尔离开了，相较于他来时，离开时他的步伐显得格外沉重。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不知怎么，竟让人感觉到佝偻，仿佛这个骄傲的人，在某一瞬间，被这件事给压垮了。 柏长青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架飞行器内，忍不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是怎么个事呢？那么严重的事故，这个omega竟好像才知道…… —— 季明希对于克莱尔的调查一无所知，他也并不知道，原来当年他易感期发作的事情，克莱尔根本不知情，在他心里，只记得当时被折磨得神魂恍惚，以及克莱尔冷漠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此时的他，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食盒，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有些熨帖的暖意。 “季师兄，快趁热吃！这些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尝尝看打包过来的味道对不对？”方向阳笑容明朗，殷勤地将这几个食盒一一打开。 食物的香气霎时弥漫在整个宿舍里，季明希鼻尖嗅到了食物的香气，只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他依言夹起一片色泽鲜亮的脆皮烤鸭，放入口中，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怔，“这是杏园的脆皮烤鸭？你怎么跑那么远？” 方向阳耳根微红，他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忽：“正好从那边路过，想着师兄你可能还没吃晚饭，就顺路带了一份。” 季明希不置可否，又尝了一筷子清朝笋片，味道鲜甜爽口，他立即抬头：“这是二食堂庞师傅的小炒？” 方向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他带着点被识破的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师兄你果然厉害，一尝就知道！” 季明希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上的另外几个食盒，金黄酥脆的椒盐虾，香甜的桂花酒酿……这几个菜品分别来自校园内的其他几个餐厅。 “向阳，你这个‘顺路’，怕是把大半个校园都‘顺’了一遍吧？”季明希看向方向阳，语气平和却带着了然。 方向阳的脸彻底红了，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也有些飘忽：“我……我就是不知道师兄今天想吃什么，又想着你之前出差肯定累，就把我觉得你平时喜欢吃的都买了一点。”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目光清澈又透着热切：“师兄，你都尝尝？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再跟你买别的。” 看着小学弟那副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样子，季明希心底的最后一丝探究都化成了无奈，他将一旁的椅子拉过来，“绕这么一大圈，累坏了吧？你自己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一起，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方向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没吃呢，我陪师兄一起吃！”他手脚麻利地挪了挪椅子坐在了季明希的对面，吃饭的动作却有些拘谨，时不时还偷看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气氛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季明希胃口不错，这些菜又的确是他爱吃的，吃完饭，方向阳又抢着收拾餐盒，动作格外麻利。他看着小师弟忙活的身影，突然开口：“向阳。” 方向阳立刻转身，“啊？怎么了，师兄。” 季明希笑了笑，语气带着真诚的感谢，“辛苦你了，跑这么远准备这些。师弟，你这份心意师兄领了，放心，就冲这顿饭，期末考试师兄绝对不会让你挂科的！” 方向阳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爆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挠了挠头，笑着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这位小师弟出现在他生活的频率，高的吓人。 早上他会恰巧多买一份早餐，在季明希晨跑后偶遇他然后递给他。中午，他会那么凑巧地跟他出现在同一个食堂，再远远地看到他跟他打招呼，最后跟他坐在同一个餐桌前。甚至季明希去图书馆，都能偶遇抱着书的方向阳，而对方还会点咖啡的时候贴心给他送上一杯…… 等如此循环往复好多天，季明希突然后知后觉，他这个小师弟好像在追求他…… 离婚之后，季明希并没想那么快开展一段新的恋情，之前跟他父母的回答并不是说辞，而是真的这么想的，跟克莱尔毫不相干。 至少他觉得，在自己对信息素的嗅觉还未恢复时，再开展一段新的恋情对待恋人是不公平的。 可是这位小师弟，是没有信息素的beta—— 作者有话说： 克莱尔：在我辛苦调查真相时，居然被偷家了！ 第70章 第 69 章 前夫的邀请 不等季明希想出如何不伤及感情的拒绝这位热情的小师弟时, 另一桩让他避之不及的“麻烦”找上了门。 周四晚上，季明希正准备睡觉，却听到通讯器传来震动, 他拿起打开，是一则短信，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骤然顿住。 发件人：克莱尔 没有前缀，没有头衔，只是简简单单这三个字，却似重锤般敲击着季明希的心房。距离上次在斯塔利星那场仓促而尴尬的相遇并没有过去过久, 他以为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 他们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看了那个名字几秒, 才点开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明希，这周六晚上, 云顶餐厅见, 和你商量下有关疗养院的事情。】 内容言简意赅, 没有征求季明希的同意, 看起来只是冰冷的通知, 正如克莱尔最初给他的印象一样，在目的相同时, 他不介意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 在有可能忤逆他时, 他会直接展现他强硬的一面。 季明希放回通讯器，重新躺回床上，他心里却反复闪现那句话。 克莱尔名下有很多家疗养院，都是他在从军后建立的，其中一家在西特兰区, 且离克莱尔家不远，季明希曾多次去过那里。 那是一家条件很好的疗养院，收容的对象都是患有创伤后遗症的退伍兵，他曾在那里见过那些老兵病情发作的样子，痛苦又不得解脱，而他所学的专业方向，便是治愈心理创伤方面的。 无疑地，克莱尔戳中了季明希的软肋，若是说其他的离婚后分给他的财产，他未必会理会，但说的是疗养院相关的，他犹豫了。 季明希在躺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在疗养院见到时的场景，又想起曾在那里了解到克莱尔的过往，心中更加举棋不定。 最后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通讯器，上面还显示着短信的页面，他直接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通讯器一扔，重重地倒在床上。 心里则在吐槽：果然前夫什么的，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没事出来刷什么存在感，一条短信搞得他大晚上睡不着觉。 气愤的季明希用被子罩住脑袋，试图跟出走的困意做抗争。 他并不知道，隔了远在圣托利亚的另一端，有人同样为了他彻夜难眠。 克莱尔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个不眠之夜，自从和季明希离婚后，睁眼到天亮已经成了常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美满幸福”的婚姻，怎么就走到了尽头？ 直到离婚之后，他才恍然发觉，这段婚姻存在着太多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在结婚前签订了结婚协议，而之后他从未对他的伴侣许下过携手一生的承诺。 作为一个伴侣，他很失职，他忽略了太多季明希的感受，以至于事到临头，他连挽回的理由都没有，而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件不曾洞悉的事情。 季明希易感期发作那晚，他在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杀，这些本都是可以避免的，若是他的手段温和些，不把那些人逼得那么紧，再抽空陪陪他的伴侣，也不至于有后面的事情。 可惜的是，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他遭遇追杀时，他的伴侣，同样面临危险，生命垂危。 说到底，是他太高看自己，他从来是大权独揽，运筹帷幄，不容许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但他没想到，有些事情根本就是不可控的，例如alpha不稳定的易感期。 从柏长青医生那里回来后，克莱尔抽了两包烟，在尼古丁的作用下，他一遍遍地回忆柏医生说的话，一字一句，像是剜刀在他心上施以凌迟之刑。 他的心脏痛到麻木，却仍觉得远远不够。 他无法想象季明希是该有多绝望啊，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迟迟无法等来omega的救赎，直到彻底心死，放任自己进入濒死的状态，若不是医生来得及，恐怕他已经就再也见不到…… 即便只在心里想想，那个后果，他都不敢提。 从前在战场上，克莱尔经历过数不清的危险，其中又有多少次是性命攸关，就拿那天晚上的追杀，若不是援兵来的及时，恐怕他也有性命之忧。 说到底，是他太托大，他可以一次次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因为他有绝境求生的能力，可当他的行为和伴侣的安危绑定在一起时呢？ 季明希在易感期发作时都没有使用alpha专属的抑制剂，恐怕是不曾为自己准备过吧？因为联邦政府的奇葩规定，他怕自己体检时检测出抑制剂的成份影响到他的仕途吧？ 那个答案，克莱尔无从去探究。 他只知道季明希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年轻人，他才刚成年，仍保留着少年的赤诚与真心，可以为了他出生入死，以身犯险，而他……曾辜负了一颗真心。 通讯器的屏幕亮起，简短的一个“好”字刺痛了他的眼。 季明希答应了他的邀约，却不愿多跟他说一个字，竟然已经厌恶他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的心脏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绞痛，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猝然捏紧，克莱尔蹙起了眉，几乎是同一时间，指尖传来了一阵灼烧的刺痛，短暂地压过了那阵心悸。 他倏忽回神，低头看去，发现不知何时夹在指间的那枚香烟，已悄无声息地燃到了尽头，暗红色的火星舔舐过滤嘴的边缘，灼烧到他的手指。 克莱尔下意识地松开手，那截短短的烟蒂无声地坠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滚了几圈便不动了，徒留一缕烟雾还飘散在空气中，正如他此刻的内心。 房间内很静，静得克莱尔能听到自己节奏不规律的心跳，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室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线。 “啪。”一声轻响，打破了一室沉寂。 克莱尔倚靠在单人沙发上，打火机的盖子弹开，一簇蓝橙色的火苗倏然窜起，跳跃在他的瞳孔中，他就着这簇火苗，重新点燃了一支香烟。 修长的手指夹起香烟凑到唇边，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气息瞬间充盈肺腑，带着股尼古丁特有的苦涩刺激感，强势地冲刷着他的神经末梢。那股灼热顺着血液蔓延，短暂地缓解了心脏的不适。 克莱尔微仰着头，朝着天花板吐出一口绵长的烟雾，烟雾徐徐上升，逐渐消弭于无形，正如他此刻那些难以理清的心绪。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抽完这支烟就必须睡觉，后天晚上他要去见季明希，得提前调整好状态才行—— 周六晚上，季明希如期而至。 他提前跟他爸妈打了通讯，只说了是学校有安排，这次周末便不回去了。安禾女士照例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并未追问细节，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省去了编织合理借口的麻烦。 他总不能告诉他爸妈，他是要去和离了婚的前夫，在一家以浪漫著称的“约会圣地”一起吃漂亮饭什么的，再讨论讨论产权股份，甚至还可能追忆往昔…… 这说出去太离谱，他爸妈知道了也会担心的，毕竟他已经跟他们保证了不会再和克莱尔有交集，他会彻底了断，然后开启新的生活。 时隔五年，再次踏入云顶餐厅，季明希的心境已与当年那个青涩的自己截然不同。 他还记得当初他是抱着一束花，怀着忐忑的心前来见这个被基因匹配库强行绑定给他的结婚对象，也是他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一路上小心谨慎，宛若误入人类领地的幼兽。 然而现在，他依然独自步入这座依旧华光璀璨的餐厅，他却是以前夫的身份，来见他那已经离婚了的对象。 从被基因库强行绑定的结婚对象，到法律意义上的合法伴侣，再到如今已经离婚的前夫…… 这兜兜转转的五年时间，起点和终点竟都在同一个地方，这怎能说不是一个造化弄人呢？ 侍者见他过来，恭敬地上前问好，引领他走向预定的位置。 季明希微微颔首，跟着侍者上前，他的步伐平稳，目光平静地扫过熟悉的环境摆设，没有了当初的忐忑不安，只剩下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冷淡与疏离。 侍者引领季明希来到了108层，他在门口停下，微微躬身：“季先生，萨里维奇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季明希抬眼望去，看到中间位置有道人影坐在那里，华光流彩之下，金色的头发璀璨耀眼，正是克莱尔。 周围其余的位置则空无一人，不出他所料，这层又被某人给包场了。 他走上前，在克莱尔对面落座，“等多久了，我没来迟吧？” 季明希态度自然，语气和煦，穿着就像跟多年老友见面那样随意，相反，克莱尔却打扮得格外隆重。 克莱尔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并没有系领带，而是在胸前别了一枚设计精妙的宝石胸针，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并没有扣上，这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生动。 “没来迟，时间正好，我也是刚到。”他将菜单递给季明希，听到自己语气正常地回答。 季明希接过菜单，随意翻看起来，同时在心中叹息，这场晚餐，注定要食不知味了。 上方的水晶灯光照射下来，打在克莱尔的脸上，他的一半身影浸在柔和的灯光里，神情明灭不定，他的视线却始终锁在对面的季明希身上。 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茶香悄然浮动，清苦中透着凛冽余韵，那是克莱尔信息素特有的味道，可是近在咫尺的季明希直面这些，却恍然未觉—— 作者有话说：咳咳，抽烟的不好的习惯，克莱尔会被收拾的[竖耳兔头]《 》 70-80 第71章 第 70 章 前夫的勾/引 点完餐后, 菜就陆续上齐了，速度比季明希预想的快得多。 原本他打算借着等菜的间隙，跟克莱尔提起疗养院的事, 没想到还没找到机会开口，餐盘就被端了上来。 在他来之前，克莱尔已经点了几道菜。季明希想着两个人吃不多，便随意点了几样，直到此刻所有的菜肴摆在桌面，他才忽然意识到, 这桌的搭配格外有深意。 克莱尔点的那几道菜, 恰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 而他自己随意选的，竟也下意识选了克莱尔爱吃的菜。 季明希沉默地拿起筷子，夹起一道克莱尔点的菜, 厨师的手艺非常不错, 而他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往日里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忽然因为这一顿饭而清晰起来, 原来克莱尔一直知道他的喜好, 只是从未重视过罢了。 他垂下眼帘，默默地咀嚼着,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跟克莱尔彻底划清界限, 可意识到这件事时, 胸口仍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咽不下，吐不出。 往常他们一起用餐时，总是会有说有笑, 今晚这顿饭，却吃得格外寂静，除了餐厅舒缓的钢琴曲，竟然连咀嚼声也不可闻。 等吃完了这顿饭，他们从原来的卡座换到旁边的那个卡座，才开始谈今天的正事。 克莱尔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平推给季明希，“这是有关我名下所有疗养院的全部治疗，当时我们……离婚时，你分得了一半的股权，现在我将管理权让给你。” 季明希的注意力都放在桌子上那厚厚一沓纸质文件上，并没有注意到克莱尔说话时略微停顿，他没有先看这些文件，而是抬眼去看克莱尔，不经意地对上了青年的视线。 他心头一跳，那眼神过于深邃，让他有些不安。 季明希强压下心头瞬间升上来的慌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道：“为什么要将管理权让给我？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将那些财产分给我，只是让我按时拿分红的。” 克莱尔垂下了眼睫，他没想到会跟季明希的视线对上，恐泄了心底的情绪。 “我认为你有能力让这里变得更好，仅此而已。”他也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试图用此来掩饰实际目的。 他想要创造一些机会与季明希相处，而对方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他所学的专业也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来拯救他呢？ 没有人知道，疗养院建立之初，只有他一个病人，战争创伤最严重的也是他，而他甚至从未达到出院的评估合格线。 季明希不知克莱尔的真实想法，他将那份文件打开，想要了解里面的真实内容。 目录表列的很详细，从地理位置，到占地面积，以及财政情况，甚至工作人员的安排都详细在上面，可以说，只要季明希想要接手，可以毫无障碍的直接管理。 可是他只是看了几页就放了回去，“我为什么要接手这些呢？” 他如此直白的反问，却让克莱尔一时语噎，在他的设想里，从未想过季明希会拒绝这件事，他想的是可以借此机会与对方多多相处，再逐步占据对方的心。 饶是一向能言善辩的克莱尔，在面对季明希那澄澈的眼神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克莱尔将细腻的骨瓷咖啡杯端至唇边，轻轻饮了一口，醇厚的苦涩压下心头的那丝涩意，他苦笑道：“明希，你不要急着拒绝。” 季明希挑眉，端起咖啡等待着他的下文。 “从专业上来说，你比我更适合去做这件事，从时间上来说，你也……” 咖啡的味道有点苦，季明希喝不惯这种饮品，忍不住皱起了眉。 克莱尔虽然一直在讲话，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季明希身上，看到他皱眉便停下话头，忍不住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季明希放下咖啡，不再勉强自己喝这种苦涩的饮品，已经离婚了，也没必要迎接克莱尔的喜好，于是他坦言道：“咖啡太难喝了，我不太喜欢。” 有一丝愧疚从克莱尔的脸上一闪而过，这是他点的咖啡，他和季明希生活了五年，却从未曾听到对方说过讨厌咖啡。 “那你喜欢喝什么，我让服务员帮你换一杯。”其实他想直接重新点一杯的，只是他也不确定季明希到底喜欢什么。 季明希直接拒绝，“不用了，刚才吃撑了，我不想再喝什么饮品，刚才你说到哪儿了？” 见他拒绝，克莱尔便不再强求，他怕在季明希面前多说多错。 “这几年你一直跟顾教授学习，致力于解决……” 时间在静静地流淌，季明希耐心听着克莱尔讲述，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渐渐地，他发现克莱尔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新换的卡座灯光是从侧面照射过来的，他看到克莱尔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一层红晕，仔细看，脖颈竟已经红透了。 现在的季明希嗅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因此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越发浓郁，馥郁的茶香盖过了咖啡的醇香，盖过了餐厅内特有的调香…… “克莱尔，你怎么了？”季明希身体前倾，凑近去看金发青年的反应。 克莱尔坐在他对面，仍竭力维持着惯常的坐姿，可他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呼吸都变得比平时急促了些，尽管他控制的很好，但那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季明希的眼睛。 克莱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想自己在季明希面前失态。 在来见季明希之前，他曾为自己注射了一支激发omega提前发情的药剂，只是没想到这次的发情期来得那么迟，又那么迅猛，更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样的自己，他竟然无动于衷。 克莱尔的心像是被极寒之地的冰川冻住了，联邦基因库高达99%的匹配率，竟然在此刻毫无作用，或者说，是有用的，只是他的alpha对他不再感兴趣了。 因此，哪怕是面对发情期的他，也没有任何触动。 他的这场算计，在alpha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季明希嗅不到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也不知道克莱尔这个情况是发情期提前了，因为按照他上一次标记，至少今年年底，克莱尔都不会再发情，是以，他完全没往发情期这方面想过。 “克莱尔，你这是生病了吗？看你脸颊很红，是发烧了吗？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季明希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克莱尔面前，关心询问。 克莱尔再次摇了摇头，他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仅是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就已用尽了他的全部力气。 季明希不信，他伸手想要放在克莱尔额头上，测试一下体温，又因为某些什么，手悬在半空没敢动作，他弯下腰，直视着金发青年的眼睛：“克莱尔，你现在看起来很不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无法回避，克莱尔在那双澄澈的黑瞳中看到了明显的担忧，可是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了。 他们靠的那样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少年脸上细腻的绒毛，嗅到其身上清新的洗涤剂味道，可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明明他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但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却一丝也无泄露。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季明希为什么不喜欢喝咖啡了，咖啡味道太苦，苦到了他的心里。 克莱尔垂下了目光，遮住眼中的失落，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明希，我……我没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改天，我们再谈。” 药物引发的Omega发情期，跟正常的发情期是不同的，来势汹汹，越压制，越猛烈。 一句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又怎么像是没事的样子？ 季明希看着克莱尔仰靠在椅背上，脖颈上青筋鼓起，转眼间白色的衬衫泅湿出一片水痕，整个人像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克莱尔，你等会儿，我帮你去叫酒店经理。”季明希转身就走，可是他刚抬脚，便顿住了，他倏地回头，正看到克莱尔抓住他的衣角，面带祈求地看着他。 恰在此时，一道机械音响起，是空气中omega信息素浓度超过了最低阀值，餐厅内的信息素检测装置发起了预警。 【警告！警告！omega信息素超标，请相关人员做好隔离，尽快离开！】 【警告！警告！omega信息素超标……】 机械声不断循环，季明希不可置信问道：“克莱尔，你发情期到了？” 他语气中的不可置信不似作假，像是刚发现这件事，可是对于任何一个有鼻子的alpha都能觉察到，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不对劲。 这只能说明，这个alpha对这个omega彻底心死了，所以才能伪装的那样像，看着他逐渐失态而无动于衷。 季明希没有扯开克莱尔的手，可是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却逐渐失了力道，原本涨红的脸，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见克莱尔没有回答，季明希又道：“你发情期提前了。”他的语气是笃定的，因为他看到了克莱尔脖颈处露出的皮肤一片肿胀，那是omega腺体的位置。 克莱尔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如绿宝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水光，少了平日的锐利深沉，反而多了几分脆弱。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也变得沙哑。 “是，我发情期提前了，明希……”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力气才能说出口，“我的……发情期，提前了。可以……可以请，请你帮我做一次临时标记吗？”谭 他的请求直白而艰涩，带着一种近乎纡尊降贵的姿态，若是以前，季明希或许会为了omega这罕见的示弱而动摇，可是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季明希用平静的目光看向克莱尔，看着他因情潮涌动而逐渐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内心如同一汪幽谭，泛不起半分涟漪。 “有抑制剂吗？”现在他们已经离婚了，克莱尔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抑制剂，像他，就随身带着alpha易感期的抑制剂。 在联邦，任何一位单身omega都不会忘了携带抑制剂的，然而克莱尔却摇了摇头。 沉默了几秒，季明希再次冷静地开口：“或者，我去帮你叫人送过来？”餐厅这种公共场所，一定会备有omega抑制剂的，更何况这还是克莱尔名下的产业。 “不！别！”克莱尔却阻止了他。 他缓缓摇了摇头，嘴唇被他用力咬着失去了血色，见季明希用探究的目光看过来，他下意识别过了头，那件事不能让季明希知道。 “我……我不能使用抑制剂。”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苦和难以启齿的难堪。 季明希脑中如电光闪过，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克莱尔的孕腔受过伤，若是长期使用抑制剂，恐怕很难再孕育孩子，而他们曾因此，失去过一个孩子…… 一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漫上季明希的心头，他的目光落在克莱尔紧扣桌面到指节发白的手，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落在他后颈那片不正常泛着红晕的肌肤上。 即使无法感知到omega的信息素，他也能看出金发青年在受着怎样的生理折磨。 一句话在季明希舌尖滚了几圈，最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的让他都有些意外。 “我……我帮你做临时标记。” 他终究是……心软了。 季明希走到克莱尔身边弯下腰，轻柔地剥开金发青年后颈的衣物。 克莱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微微侧过了头，将脆弱红肿、散发着诱人热度与信息素的腺体暴露在季明希的面前。 季明希俯下身，靠近那片肌肤，没有嗅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可是他知道，记忆中的那抹冷茶香一定异常浓烈。 他伸出双臂，虚虚地环住了克莱尔的肩膀，这是一个近乎拥抱又保持着克制距离的姿势，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锋利的犬齿对准了那泛着红晕的腺体。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温柔安抚。 后颈传来了尖锐的刺痛，克莱尔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指猛地扣紧了季明希腰身。 随即，他嗅到了一股温润的檀香，如清风拂过雪原，抚平他心中的焦躁—— 作者有话说：克莱尔：得不到明希的心，只能出此下策，没想到明希根本不为所动，连生理的本能都能克制…… 季明希：咳咳，其实是我现在闻不到信息素味道来着。 第72章 第 71 章 哀莫大于心死 临时标记并不需要多少时间, 只是这次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标记结束的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季明希的犬齿离开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不出所料带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嗅到了空气中雪岭清茶的味道。 不知道是他的记忆混淆，还是他对信息素的嗅觉有了变化，当他想要仔细嗅闻的时候，却只能闻到克莱尔衣服上淡雅的香水味, 味道跟他的信息素有着天壤之别。 季明希压下心中的这丝异样, 向后退开一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流连。 克莱尔原本还紧扣着他的腰身，猝不及防被他挣脱出了怀抱, 唯有手上那抹余温, 提醒着方才所拥有的一切。 他后颈的腺体处仍传来细微的疼, 因发情期引起的身体躁动, 却逐渐被压了下去。可他不敢睁眼, 不敢去看季明希此时绝情的姿态。 季明希并没有远离，他站在旁边整理被弄乱的衣服, 他看到克莱尔依旧保持着侧头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紧闭着眼睛, 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是方才哭了……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印象中他从未看到过如此脆弱的克莱尔，曾经面对枪林弹雨也面不改色的omega，此时却被发情期折磨得失了情态。 准确来说, 这是克莱尔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纡尊降贵，他见过克莱尔不少次发情期的样子，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好像那个高坐云端的人，终于跌落尘泥。 季明希压下心中倜然涌起的烦躁思绪，看向了克莱尔后颈的腺体，只见上面新鲜的齿痕清晰可见，微微渗着血珠，周围的皮肤正逐渐褪去情欲过后的潮红。 等他再回眸看去，却见金发青年不知何时重新睁开了眼。 季明希猝不及防对上了这道目光，那双泛着水汽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青年看着他，却又似乎失去了焦距。 经历了一场临时标记，克莱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刚才异常濒死的窒息中醒来，或许他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看清季明希心意的那刻。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眼，他感受到空气中属于季明希的那股檀香正迅速逸散，就像对他做完临时标记后那般利落地抽离，苦涩在他心中蔓延，躁动的信息素却逐渐恢复稳定。 两人都没有再动作，空气中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几秒钟的沉寂过后，季明希看到克莱尔极其缓慢地动了动，只见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后颈腺体处的伤口，手却在半空中停滞，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褪去了往日的锐利，只剩下一丝了来不及掩饰的疲惫，水光在他的眼眶中，映着头顶水晶吊灯垂下的光线，像是碎了冰的湖面。 季明希的心跟着颤了颤，他下意识上前一步，眼中的关怀一闪而过，又迅速恢复平静。 克莱尔转动着眼睛，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季明希，青年坦然和他对视，仿佛刚才做的不是一件关乎生理的亲密举动，只是一场普通的救助般。 “谢谢……”克莱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忍住身体脱力后带来的不适，让自己坐直身体。 季明希平淡道：“不用，我只是……”只是心软了，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 “你回去后好好休息，这次发情期提前，估计是你忙工作又作息不规律，以后……”话到嘴边他顿住了，现在他的身份不适合说这些话了。 于是他改口道：“你能自己回去吗？你的人在哪里？需要我帮你联系秘书吗？” 克莱尔摇了摇头，“不用。” 季明希点了下头，这里是克莱尔的地盘，即使他今晚不回去，也可以直接住在这里，这些是他不用担心的。他将克莱尔提供的那份有关疗养院的相关资料重新归整好，装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这份资料我带回去看看，是否接手疗养院，最迟半个月给你答复，你看可以吗？” 克莱尔轻轻点了下头，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想问季明希这么晚要回哪里，想问他要不要自己送他，可是在触及到对方那双清冷疏离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标记带来的生理上的亲密，其实并未拉近他们心理上的距离。 “可以，我期待着你的答复。” 季明希听到满意的回答，便将那份资料装进了包里，他背起包，对克莱尔道：“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克莱尔回答，季明希便转身离去，他的步履平稳，穿过光影浮动的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电梯间的廊道拐角，仿佛他从未在此停留。 克莱尔独自留在原地，身影萧索孤寂。 窗外，圣托利亚的夜景依旧流光溢彩，璀璨的近乎虚假，当那些光芒落在他的身上时，却无法驱散周身弥漫的冷意。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良久，克莱尔以极其缓慢的姿态抬手，他的动作沉重得如同挣脱某种无形的桎梏，指尖迟疑地探向了后颈处，轻触腺体上那处新鲜的伤口。 皮肤之下，腺体仍在微微颤动，残留的触感鲜明，仿佛还窜留着季明希的余温。 倏地，指尖用力暗了下去。 原本已经凝起薄薄血痂的伤口骤然崩裂，鲜红的血迅速沁出，顺着他冷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克莱尔却浑然不觉，仿佛那血肉不是自己的般。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alpha在面对联邦基因库高达99.9%匹配率的omega发情时，竟能那样无动于衷，抽身而退…… 再高的匹配率，都比不过一颗冷了的心肠—— 季明希离开餐厅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学校，两边距离太远，回去后宿舍也已经关门落锁了，至于回家更不可能，不说距离远，怎么跟安禾女士和季文昌解释都是问题。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投奔他的发小，林昀川的房子离这里并不远，坐飞行器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他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冷风一吹，方才餐厅里升起的烦闷思绪才减退了许多。不再思索，他直接拨通了林昀川的通讯，跟他说了自己要过去凑合一晚的事。 挂断通讯后，季明希叫了一辆无人驾驶飞行器，目的地便是林昀川的家。 对于季明希晚上要来他家住一晚这事，林昀川在怔愣了半秒后，便迅速答应了，然后马不停蹄指挥家务机器人搞卫生，力图让季明希过来时能够宾至如归。 等搞完了一切，他就站在门后等着，当门铃声刚响起，他便立刻打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的是季明希。 季明希没想到门这么快开了，他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动作，就看到林昀川出现在眼前，于是他立刻扬起了一个笑容：“昀川哥，我回学校太晚了，来你这里住一夜，不麻烦吧？” “明希，咱俩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林昀川接过季明希的背包，侧过身让他进屋。 季明希踏入玄关，熟练地换起了鞋，他并没有看到，就在他踏入玄关的瞬间，林昀川脸上热情的笑容骤然僵住了，他的眉头狠狠地拧起，似乎遇到了什么极其不悦的事情。 季明希换好拖鞋，又将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一转身，却看到了林昀川骤变的脸，不由地愣住了。 “昀川哥？”他不确定地喊道。 林昀川此时的样子有些吓人，表情凶狠，神情阴鸷，在听到季明希的声音后，才稍微缓过来。 在刚才季明希进来的刹那，他嗅到了两种信息素的味道，一种是他颇为熟悉的温润檀香，那是季明希的信息素味道，可另一种略显苦涩的清茶香，却是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 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因为近距离接触缠绕在一起，透着某种隐秘的混合气息。 林昀川抓住季明希手腕，冷声质问道：“明希，你今晚见了谁？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季明希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林昀川是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异常敏锐，估计是他身上残留了克莱尔信息素的味道。 他移开了目光，没敢甩开林昀川抓住他手腕的手，有些心虚道：“我今晚去餐厅吃了饭，估计是沾到了其他人的信息素吧。” 林昀川一针见血道：“是克莱尔·萨里维奇？” 季明希惊讶地抬起眼，没想到被林昀川看了个正着，他心虚地不敢再隐瞒，只好道：“是他约我吃饭，主要谈谈几家疗养院的管理权的事。” 他离婚分得了许多财产一事，林昀川也是知道的。 林昀川仍然皱着眉，却还是松开了抓住他的手，深呼吸了几口，才缓声道：“然后你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他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临时标记，可当他说出这句话后，季明希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时，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季明希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解释道：“我们真的只是去谈公事，你也知道我的专业……那啥，我就过去了。谁知道他的发情期发作了，我就……” 他越说越心虚，话到最后竟没了声音。 林昀川在他旁边坐下，直接给气笑了，“季明希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助人为乐啊？” 季明希偷偷觑了林昀川的脸色，心虚地解释：“就是，就是情况特殊，我也不想的。” “你当抑制剂是摆设吗？他一个omega发情期发作了，不去注射抑制剂，非得找你这个离了婚的前夫做临时标记？” 季明希抿紧了唇，他不能说是因为克莱尔体质特殊，不能使用抑制剂，这是对方的隐私。 林昀川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来气，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季明希，你如此助人为乐，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待你的了吗？你易感期发作时，他又在哪里？” 季明希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濒死的回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即使刻意忽略，只要想起那晚的绝望，他的心脏还是会抽疼。 话一出口，林昀川立刻便知失言，看到季明希那么大的反应，他心中也是一痛，忙道：“明希，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事的，你打我一顿吧！”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昀川哥，不是你的错，我，是我不该这么大反应的。明明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我怎么还没有释怀呢？” 他的手放在了胸口，最后一句却似在自问自答。 林昀川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先喝杯水缓缓。” 季明希接过水杯，啜饮了一口，却听林昀川道。 “明希，我不该提这个事的，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我怕你再跟他搅合在一起，受到伤害。你想想季叔叔和安阿姨，他们很担心你……” 季明希捧着水杯，又喝了一口，当他抬起头，脸色已经恢复到正常。 “昀川哥，是我让你们担心了，这次的事情，我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向你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顿了顿，他似下定了决心，“以后，若是没有必要，我不会再见他了……” 林昀川不敢逼他太急，只好就此作罢。 “好好好，我相信你，时间不早了，明希，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客房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刚刚还重新换了床上用品。”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事，季明希心神俱疲，闻言也没有拒绝，他对这里很熟悉，跟林昀川告了别后，便径自去了那间他专属的客房。 林昀川独自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直到空气中那缕混合的信息素味道逐渐消弭，才重新站起身。 是他太心慈手软，以至于让那位议长阁下再次舞到了他面前。 林昀川在季明希的房门前伫立片刻，暗暗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客房内，疲惫至极的季明希久久没有睡着，他心里有个疑惑，为什么昀川哥会认出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呢？ 与此同时。 克莱尔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酒店套房里，临时标记带来的生理安抚起效，身体上的不适褪去，可是心头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下次，他还能找什么理由出现在季明希面前？ 他该用怎样的方式，唤醒一颗沉寂的心呢？—— 作者有话说：还有什么比你抛下身段请求而对方无所触动更绝望的呢？ 第73章 第 72 章 我的竹马很不对劲 翌日清早, 天刚蒙蒙亮，季明希便已收拾好东西，准备从林昀川这里离开。 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他的身心消耗巨大, 但他还年轻，身体素质也不错，休息了一晚便已恢复了往常的元气。 没想到林昀川比他起的更早，等他打开门，便闻到了诱人的香气，原来是对方已经做好了早餐。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 林昀川正在往餐桌上端早饭, 餐厅离客房近, 他又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听到响动时回头，正看到季明希挎着包出门。 “昀川哥, 早啊！”季明希本来还准备来一个不告而别, 没想到刚出门就碰了个正着, 让他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林昀川脸上扬起了笑容, 他假装没看到季明希背着的包, 放下菜便自然的走了过来，“明希, 你起来的正好, 我刚做好的早餐, 快一起趁热吃。” 季明希跟着走了过去，将包挂在了椅背上，看着面前格外丰盛的早餐，很是意外道：“昀川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林昀川在旁边坐下, 他自豪道：“那当然，你还没机会尝尝我的手艺吧？快尝尝看，跟季叔叔比怎么样？” 季明希家里一直是他爸季文昌做饭，他曾经想跟着学，奈何总有各种事情绊住脚，至今也只会一两道菜，倒是不知道林昀川何时练就了这个好厨艺。 林昀川盛了一碗汤放到了季明希面前，食物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正是他之前闻到的那股香气。 季明希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乳白色的汤汁送入口中，温热的液体划过舌尖，浓郁的鲜香瞬间在他味蕾上绽开，味道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甚至称得上惊艳。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忍不住又连喝了好几口，暖意顺着食管蔓延，驱散了昨夜残留的些许疲惫。他不禁满足地喟叹了一声，这才重新抬起头，准备好好夸赞一番林昀川的厨艺。 然而，季明希的目光在撞上林昀川视线的瞬间，夸赞的话却被骤然堵在了喉咙里。 林昀川正看着他，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爽朗笑意的眼睛里，此时映着晨曦的微光，流淌着一种季明希从未见过的专注情绪，那不似朋友间的关切，而是一种近乎缱绻的温柔，仿佛是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季明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他眨了眨眼，几乎是以为窗外透进来的光线造成了错觉。 等他再定睛看去，林昀川已经侧开了头，正在拿起桌上的餐巾擦手，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爽朗自然，仿佛刚才那抹专注情绪，只是季明希的错觉。 林昀川脸上扬起了笑容，他一脸求表扬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样？明希，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季明希定了定心神，将心头升起的那丝莫名异样压下，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他立刻扬起了一个真诚地笑容，毫不掩饰地夸赞道：“何止是不错啊！味道简直棒极了，感觉比外面的五星大厨都要好！” 听到他真心实意的夸奖，林昀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喜欢就多喝点，我炖了一锅呢，管够！” 季明希从善如流，吃完那碗汤又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随口玩笑道：“昀川哥，以前我知道你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贤夫’的一面，若是以后有谁成了你的omega，一定也会很幸福的！” 他本是随口打趣，带着兄弟间的调侃意味，话说出口，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昀川脸上的笑容却几不可察地滞了半分，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让季明希觉察到了。 只见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借着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模样。 “是吗？没想到明希是这么看待我的，不过‘贤夫’这个词我可担不起，我也就是平时心血来潮瞎捣鼓，至于omega……”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季明希的脸，“这种事，随缘吧！” 季明希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但直觉告诉他不宜深究，于是他将话题带过，重新回到这顿饭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餐桌上，气氛温馨极了，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而他们难得相聚的发小一起共进早餐。 只有林昀川知道，当听到“你的omega”那几个字从季明希口中说出时，他心底的某个角落，是怎样泛起一种尖锐又无法言说的酸涩刺痛。 他是一个alpha，却违背生理本能喜欢上了自己的同性。 用完早餐，季明希便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背在身上，准备回学校。 “明希，我送你回去吧？”林昀川站起身，准备相送。 走到玄关换鞋子时，季明希想到了什么，状似不经意问道：“对了，昀川哥，昨晚你怎么辨认出是克莱尔的信息素的？”他问的随意，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昀川身上。 闻言，林昀川拿钥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林昀川拿钥匙的手凝滞了片刻，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换拖鞋，才回道：“那个啊，之前不是你促成我们达成合作吗？后来又见过几次，你知道的，他的信息素味道挺特别的，辨识度很高，就那么认出来了呗！” 他的语气轻松且随意，仿佛只是随便回答了一个话题。 季明希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是微微一沉。 林昀川在说谎，以克莱尔的谨慎程度，除非万不得已，不会泄露一丝信息素味道。 林昀川不可能因为会议室内的几次谈判就如此熟悉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昨晚他能那么快辨认出来，只能说明，他们有过更深度的交集，而他……并不知道是什么。 认知到这一点后，季明希心头泛起一丝凉意，他没有戳破这个谎言，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原来是这样啊，他信息素味道的确挺特别的，是我嗅觉失常，忘了。” 他假装相信了这个并不严谨的解释，不再追问。 等一起走出公寓楼后，季明希拒绝了林昀川亲自驾驶飞行器送他回学校的请求，而是自己打了一辆无人驾驶飞行器回了学校。 一路上，他脑海中反复地回忆着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心中越发疲惫。 送走了季明希之后，林昀川回到家，决定回去给克莱尔找麻烦。以克莱尔如今的地位，确实无人可以撼动，但他曾经的政敌，一定不会乐意见得他好。 林昀川在星网上进行了一番操作，秘密往不同账户汇集了大笔资金，有了这些，至少可以让克莱尔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在季明希面前。 那厢季明希回到学校后，试图将这一次出行发生的事全部抛诸脑后，开始专注于眼下生活。 他按时上课，做实验，去图书馆看书，日子过得规律而平淡，然而生活并没有他想的那样平静，某个小学弟在他身边出现的次数更多了。 自从季明希看出方向阳可能对他有意思后，便开始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其实他并非厌恶这个小学弟，只是他才刚离婚不久，又在上一段感情中遭遇重挫，实在是无心也无力去应对另一份突如其来的热忱。 在对方没有明确挑明之前，他也不好突兀地说出拒绝的话，那样既显得自作多情，又容易伤及对方颜面，于是他只好选择避着走。 可学校就那么大，总有避不开的时候，尤其是对方有意寻找时。 季明希这学期除了自己的研究，还帮顾教授代课，教的都是本科生，跟研究生八竿子打不着，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天下课，季明希合上讲义，回答了最后几个学生的问题后，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当他拎起公文包，走出教室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笑容迎了上来，恰恰堵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今天穿了白色的卫衣，搭配的是浅蓝色的牛仔裤，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干净又热烈，看起来阳光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季明希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的影子，在遇到克莱尔前，他好像也是这样的，对一切感兴趣的都抱有热忱态度。 “季师兄，下课了？”方向阳像是没发现他的刻意躲避似的，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手里还抱着几本书，看样子也是刚结束，而他站在这里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偶遇。 季明希脚步微顿，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小学弟不仅觉察到了他的回避，还并不打算放弃，甚至连他的课程表也都摸清了。 “嗯，刚结束，有事吗？”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向阳语气轻快道：“没什么事，就是刚好到饭点了，师兄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饭啊？最近西区新开了一家店，听同学说味道还不错，我们可以去试试！” 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季明希的冷淡疏离，依旧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眼中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了。那不仅是对学长的邀约，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走廊里还有零星学生走过，间接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季明希看着面前笑容灿烂却眼神执着的小学弟，心中却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这顿饭，恐怕不能轻易地推掉了，而有些话，也许到了不得不提前说清楚的时候，哪怕对方如今还尚未挑明。 “西区吗？好像有点远，我等会还有事情，我们就近找个餐厅用餐吧？”顿了顿，他又道，“在吃饭之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作者有话说：季明希：我的竹马背着我做了什么？他怎么能知道我前夫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第74章 第 73 章 林昀川的推手 方向阳眼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瞬, 但他又很快扬起了笑容，用力点头：“好啊！听师兄的，咱们可以去实验楼后面那个人工湖, 平时人很少，风景也不错。” 季明希点了点头：“好，就去那儿吧。” 两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季明希没有迂回，直接开门见山，他知道什么样的做法对彼此更好。 季明希侧过身体, 看向方向阳, 目光坦诚而平静, “向阳，有些话，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他的声音并不高, 在静谧的湖畔却显得格外清晰, “有关情感方面的……我目前并没有开启另一段新感情的打算, 也没有相应的时间和精力。” 他顿了顿, 给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点时间。 他看到方向阳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眼中的光亮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失落。少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耳根迅速泛红, 手指无意识地紧扣住长椅的边缘。 季明希心下有些不忍, 但语气仍旧温和而坚定：“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师弟，我很欣赏你在学术方面的专注和努力，但我对你的感觉，仅限于师兄对师弟的关心和欣赏，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和心意,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没有用“你对我可能有好感”这样的预设去戳破，而是从自身的立场出发，清晰地划下了界线。 方向阳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他才终于抬起了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艰涩：“师兄，我……明白了。” 顿了顿，他还想再辩解些什么，但是在季明希那双清澈了然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喃喃道：“对不起，季师兄，是我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说着捂住脸，跑开了。 季明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叹气，他终究还是说话太过于绝情，伤到了这位小师弟的自尊。 然，不管怎么样，事情算是解决了。 季明希并不知道，这个事解决了，其他事却悄然发生。 林昀川汇出的那笔巨额财产，经过层层加密渠道，散落到了不同人手里，成为了搅动政治棋盘的推手。 遥远的K-19星球，是联邦著名的囚星，这一整颗星球，便是一座巨大的监狱牢笼。 这里除了看守的狱警，便是其他穷凶极恶的犯人，联邦是没有死刑的，最高也只被判处无期徒刑。 然而现在有人暗地里疏通关系，让一位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罪犯逃了出去。 若是季明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位潜逃的罪犯，竟然是曾经跟他做过一段时间同学的加纳德—— 圣托利亚，联邦政府大楼。 克莱尔揉过刺痛的额角，随手摘下金丝边眼镜，绿宝石般的眸子里是难以掩饰下的疲惫。 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光屏报告，空气中弥散着咖啡因的苦涩味道，最近这段时间，他真切体会到了何为心力交瘁。 情场失意并未如戏剧里表演的那般，换来职场的春风得意，恰恰相反，他正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泥沼。 在坐上这个位置后，他立刻开始着手改革，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花费了半年心血筹备的，旨在改善omega权益，尤其是在婚姻方面的自主权的相关提案，在议会审议的关键阶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硬阻击。 反对的声浪并不仅仅是来自于传统的保守派，而是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中间派议员突然转变了口风，提出的质疑刁钻且切中要害，仿佛是一夜之间拿到了详细的内部资料，这让他很难不怀疑，身边出了内鬼。 克莱尔很清楚，只凭借他的一己之力，想要改变联邦目前的婚恋现状是很难的，联邦的高层并未有多少omega，而联邦政府每年的税收大头就是靠抑制剂税收以及单身税。 他的提案，触动了太多上层人士的利益，受到阻挠在所难免，只是现在遇到的问题，远比他设想中的还要严重。 同时联邦几家颇具影响力的媒体，也开始集中火力抨击该提案可能会破坏社会固有结构，容易造成社会动乱，舆论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暂时蛰伏。 克莱尔清楚，这次提案被狙击，背后一定是有组织的推手，几经调查，一些线索隐隐指向了几位与他素有嫌隙的政敌，但是能够动作如此迅速，打击如此精准，又超出了他们惯常的手笔。 想到此，他用力攥紧了面前的这份文件，手背上青筋暴起，此时此刻，他好像陷入了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处处掣肘，举步维艰。 原本他想着忙完这件事，要重新追求季明希，但是现在，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忙的焦头烂额，连抽空去看一眼对方都做不到。 正在这时，通讯器的提示音响起，他收到了一条紧急通讯。 【加纳德越狱了。】 克莱尔闭上了眼，遮住了眼中的疲惫，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由联邦最高安全局与司法部联合发出的紧急通告，今日凌晨2点27分，位于边境星域的K-19星最高警戒设备在矫正时发生系统故障，在押重犯加纳德·鲁伯特在此故障中脱离监禁，目前处于在逃状态。】 【该嫌犯于联邦历2140年策划恐怖袭击，经联邦最高法院终身判处无期徒刑。以下是该嫌犯的基础特征，身高201CM，体型偏壮，棕发灰瞳，左手手腕处有一道旧疤……】 【目前各星际港口已经启动生物特征筛查，首都星以及周边星系进入特别警戒状态，如发现符合上述特征的可疑人员，请立即保持安全距离，可以通过以下渠道上报相关信息……】 【重要提示：该嫌犯危害性高，切勿尝试自行控制或接触可疑对象，根据《联邦重大案件线索奖励办法》，提供有效线索者可以获得20万联邦币奖励，同时联邦将严格执行证人保护程序，确保证人安全。】 听到广播通报声时，季明希正在前往柏长青医生负责的项目组所在地的路上，乘坐的是空中飞艇，这种大型的交通运输工具承载量大，速度却不快，若不是可以直达，他大概不会选这么笨重的交通工具。 此时这艘空中飞艇上面足有近千人，听到这则广播后，尽管已经有工作人员出来安抚，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季明希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原本他在听音乐，却不防广播声穿透力太强，让他听到了播报的全部内容。 他还记得加纳德这个名字，与他做过一周的同学，后来再听到他消息就是那张被逮捕的照片，没想到时隔几年，他竟然越狱了，还能从防守等级那么高的监狱星球逃走，不知道这次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他还记得那短短几天的相处，带给他并不愉快的经历，尤其是加纳德还是克莱尔曾经的未婚夫的弟弟……这个身份，让季明希蹙起了眉头，即使他和克莱尔已经离了婚，还是很介意这件事。 他介意的不是克莱尔心中有其他人，而是他的隐瞒。 季明希最近并不想这些烦心事，只希望联邦警方能尽快将加纳德抓获，这位可是能策划恐怖袭击的□□，任由他在外面，对公众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公共飞艇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了目的地。 柏长青医生所领导的alpha信息素紊乱研究项目部，隶属于寰宇集团的生命科学研究院，其重要性从它独占一栋大楼就可见一斑，那是一栋筒体覆盖着银灰色复合材料的流线型建筑，外观非常具有科技感，安保措施也相当严格。 季明希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的进入还是需要多重身份验证以及生物识别，这是这里的规矩，他根据指示通过重重关卡，倒也没觉得繁琐。 他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每月例行一次的“信息素嗅觉及腺体反馈功能的系统检测”，这是那次答应林昀川之后，第三次过来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其他的疑问，希望能从这位权威专家这里得到更深入的解答。 通过重重身份验证后，季明希顺利进入了这栋楼里面，在专属助理的引导下，来到了位于大楼第十一层的核心检测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不难闻但也称不上好闻，室内的工作人员都在专注于各自的工作，听到脚步声也没有人抬起头，配合那种静谧的氛围，感觉有点诡异。 不等季明希多想，一名身穿纯白色研究服的技术人员走了过来。 “季先生，请这边来，柏医生在1号检测室等您。” 1号检测室是专门用于高精度信息素感知评估的房间，刚进入就看到中央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检测椅，以及周围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 柏长青医生已经在里面了，他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着季明希以往的检测数据。听到脚步声，这位老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专业而亲切的笑容。 “明希，过来了啊，先做常规检测吧，我们先看看这个月的数值变化。”柏医生的声音温和而平稳，透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第75章 第 74 章 你需要找个机会跟ome…… 季明希点了下头, 依言在检测椅上坐下。工作人员立即上前，熟练地将几个贴着电极的感应片分别贴在他的太阳穴，后颈腺体, 以及手腕内侧。 接着一个类似头盔但更轻巧的仪器被轻轻地戴在了他的头上，同时遮住了他的两只眼睛，只露出鼻翼以下的部分，这是为了在测试过程中隔绝视觉干扰，让他更更纯粹地倚靠嗅觉和腺体感应来分辨。 “明希，放轻松, 就像往常那样。”柏医生站在控制台前, 声音透过设备清晰地传了过来。 季明希尽量保持放松的状态, 不去想任何事情，全程跟着柏医生的节奏来。 “测试开始后，系统会依次释放不同浓度、不同种类的信息素样本, 包括alpha以及omega, 你需要尽可能感知, 并通过语音描述你的感觉, 无论是闻到气味, 还是身体有任何其他反应，比如腺体发热, 心跳加速等, 哪怕是极其微弱的……” “明白。”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 同时闭上了被遮挡的眼睛。 随着“滴”地一声，检测开始。 季明希知道，第一缕经过精确计量的气体样本将被释放到他的鼻端，便集中全部精神，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的信号。 气味？温度变化？还是别的什么？ 整个检测过程, 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等终于结束后，季明希摘下头盔样式的仪器，重新见到了光明。 “明希，感觉怎么样？”柏长青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他站在一旁关切问道。 季明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摇了摇头，有些沮丧道：“柏医生，这次……也是什么没感觉到。” 他顿了顿，回忆起刚才那近一小时的漫长体验，有些无奈道：“我已经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努力去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但依然没有嗅到信息素的味道，身体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腺体那里也很平静。” 柏长青心中了然，刚才检测过程中，季明希并未用语言描述相关过程。 事实上，检测中，仪器屏幕上就显示了代表季明希生理反应的各项曲线，包括腺体表皮的温度，神经电信号，基础心率，乃至脑电波与嗅觉及情绪反应相关的特定频段，都如同光滑的直线，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即使是在释放高浓度且极具侵略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样本，或者是处于发情期的omega信息素样本时，那些本该在alpha身上看到强烈反应的图谱，在季明希这里，依旧是一片沉寂。 这种现象很不寻常，alpha之间天生存在信息素层面的同性排斥机制，即使是主观上闻不到，身体的本能防御也会被精密的仪器捕捉到。 相对的，面对omega的信息素时，即便是标记关系之外的alpha，也多少会有一些受到荷尔蒙影响的生理反馈。 然而，这些情况，在季明希这里都没有看到，那便可能是更深层的腺体中枢处理功能的问题了。 不过，柏长青不会说这种没有定论的事情，他拍了拍季明希的肩膀，笑着宽慰道：“虽然如此，但我这边测试数据显示，你的身体并没有大碍，腺体也跟正常无异，你不要太担心” 季明希心下稍安，只要身体没什么问题，对于闻不到信息素这个情况，他并不怎么担忧就是了，联邦不是还有那么多没有信息素的beta吗？不照样生活的好好的。 他之所以按时来做检测，只是不想让朋友担心罢了，而很多alpha或者omega，总是会下意识把信息素或者腺体的事情放大，觉得非常严重。 季明希算是从柏长青医生这里吃了颗定心丸，也算能给林昀川一起交代了，至于其他人……他们并不知道他对信息素的嗅觉失灵一事。 “明希，你再来这边做一个深度检测。”柏长青将这次的常规检测结果记录好，又招呼季明希进行下一个检测。 这个深度检测比刚才的常规检测过程还要简单，季明希只需要躺进旁边的检测舱里，进行全身扫描就可以，大概过了五分钟，他从检测舱里起身，看向了柏长青。 “柏医生，深度检测结果怎么样？” “从仪器显示的数据来看，目前一切正常。”柏长青医生将这次的检测结果输入，跟以往的进行数据对比，突然，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明希，这段时间，你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季明希有些莫名，他不确定地问道：“柏医生，您指的是什么？” 柏长青看了他一眼，轻咳了一声：“比如说，和omega接触，临时标记之类的……” 季明希脸颊有些发烫，但思考了几秒钟后，还是斟词酌句地将那次在云顶餐厅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他的讲述，柏长青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难怪啊，你这里的波动，比上个月还要强烈些。” 季明希心虚道：“柏医生，这个会对我有影响吗？” 柏长青叹了一口气：“目前也不确定，若是四年前你刚出事时就说出这个事，也不至于耽误了那么久的治疗，现在数据还不全，且你在此期间，仅是和omega做了一次临时标记……看不出是不是这个诱因。” 季明希不疑有他，便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要怎么才能看出来？” 柏长青这次眼神更古怪了，让季明希都看出了有些不对，他不确定道：“柏医生，我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这个有没有因果关系，恐怕要你再次深度接触omega才能检测出来。”出于私心，柏长青并不想告诉季明希这些，但是医生的良知，又让他做不到隐瞒，具体怎么做，要看季明希的了。 季明希沉默了，他之前只当自己这是心理作用，但是经过柏医生的仔细检查，发现心理作用是有，但还有部分是腺体感知因素。 “柏医生，上次我进行临时标记时，好像隐约嗅到了一丝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犹豫再三，他还是将这个事情如实告知。 “你确定吗？”柏长青提高了声音。 季明希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让这位老医生的反应这么大，沉默了几秒，还是如实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这种情况可能存在不足一秒，等我再仔细嗅闻时，却是什么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他蹙着眉，仔细回想当时的感受，“那种味道，虽然很淡，且转瞬即逝，但那感觉……和以往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时的确不太一样，这是否意味着我的腺体感知在逐渐恢复？” 柏医生认真倾听着，并没有给出结论，而是鼓励地看着他。 季明希便继续猜测道：“还是说，必须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比如说临时标记的深度接触……不对，我们离婚前，我也给克莱尔做过临时标记，那时候什么信息素都感知不到……” 最后，他又将那个猜测否决了，陷入了自我矛盾的怪圈中。 “明希，你不用着急，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柏长青温声宽慰道，“接下来，为了验证这次的发现是都有因果关系，或许你需要找个机会跟omega深度接触一下。” “啊？”季明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柏长青笑道：“明希，你别这么惊讶，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离婚了，或许可以试着开展一段新的恋情？若是能在此过程中，能跟omega深度接触，对我们的研究，未尝没有帮助？” 至于为了研究结果，劝季明希去跟前夫深度接触什么的，他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又不是非得是克莱尔那个omega。 季明希没想到柏医生会这么劝他，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身边的人，不是对他有意思，就是劝他谈恋爱呢？他爸妈是这样，一直照顾他的小学弟也是这样。 离婚后是否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这个事，先前并未纳入季明希的考虑范围，至少在他嗅不到信息素的时候，接触任何一个人omega，都是对这人的不公平。 可是现在，若是跟一位omega开启一段新的恋情，能够有益于他恢复，或许他可以考虑考虑这件事。 只是他并不喜欢爱情中掺杂太多“目的”，跟克莱尔的这段婚姻就是掺杂了太多，若是他为了自己而随意找一个omega，那他跟克莱尔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见他沉默，柏长青趁热打铁道：“明希，我也不是勉强你，咱们就顺其自然，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考虑，不管怎么说，爱情，是会让人感到快乐的，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季明希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承诺道：“好的柏医生，我听您的，遇到合适的会认真考虑的。” 柏长青满意地眯起眼睛，他就说嘛，都离婚了，就要开启新生活，新恋情，不能不往前走啊！ “对了，柏医生，一个omega除了发情期会自然释放大量信息素的情况，还有哪些……万不得已的情况，会导致一个对自身信息素控制力极强的人，出现明显的会被他人察觉的信息素‘泄露’呢？” 柏长青不料季明希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给出了专业的回答：“除了发情期失控，最大可能就是受伤，尤其是流血，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很高。” “当一个人，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受足以流血的外伤时，随着血液流出，其信息素也会不可避免地随之散发，这种散发可能比发情期的扩散更纯净，更具生物识别性，但通常范围有限，除非失血量很大。” 他看着季明希骤然变得凝重的脸色，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极度强烈的情绪冲击，比如极致的恐惧、愤怒或疼痛，有时也可能引发信息素的短暂波动，但通常不如受伤流血那么明显。” 季明希沉默了片刻，向柏长青医生道谢后离开。 临走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还不忘叮嘱：“明希，你别考虑考虑就把找omega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得行动起来啊！” 季明希有些哭笑不得，再三保证了才挥手告别，这一插曲，让他胸中的沉闷都消退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林昀川什么时候见到克莱尔受伤呢？ 第76章 第 75 章 孟清和 从柏医生这里回去后, 季明希一直在想这件事，林昀川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克莱尔的信息素的？ 一件件事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停留在他去林昀川家里送礼物, 见到了他受伤那次。 那次受伤一事，林昀川只说是飞行器出了故障，但他看的清楚，即使是最普通的交通事故，也不会造成那样的皮外伤，而那些伤, 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的痕迹。 直觉告诉他, 林昀川和克莱尔, 可能存在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关系。 一个是他付出过感情的前夫，一个是从小跟他感情很好的发小，这让他在其中, 很难不重视这件事。 以林昀川的身份, 联邦恐怕都找不到几个敢和他动手的人, 而克莱尔恰在其中。 一个荒谬的念头, 在他心中萌生。 思来想去, 季明希直接拨通了林昀川的通讯器。 那边很快接听，林昀川似乎正在等待他的通讯一样, 不等他先开口, 那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明希, 检查结束了吗？” 季明希并未跟林昀川说自己去柏医生那里做检查之事，虽说是每月惯例，但是差个两三天也没什么，只要他去的时候提前预约就是了，现在看来, 林昀川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 “检查已经结束了。”他并没有问什么你怎么知道这类的愚蠢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昀川哥，你在圣托利亚吗？我想见你一面。” “明希，真是不凑巧啊，分公司有点事情，我去了拉里亚星。”声音顿了顿，季明希听到了一句小声交谈，好像是林昀川捂住声筒在问秘书什么行程能够结束。 果不其然，下一秒通讯器就重新传来了对方清晰的声音。 “明希，我这边工作最快还要一周才能结束，你这边有急事吗？若是你这边比较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回去，这边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他随行人员。” 言下之意，竟是要将工作抛在了脑后了。 季明希并没有什么急事，他只是想要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又怎么会因为这些让林昀川抛弃工作返回圣托利亚呢，这种事跟他的行事准则不符。 于是他笑道：“昀川哥，我这边没什么急事，就是刚刚做完检测，想着你一直以来为了我的事情劳心劳力，想要请你吃顿饭，既然你现在不在首都星，那等你回来，我再请你吃饭吧？” 林昀川也跟着笑了声，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并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回来的事情。 “对了，明希，你这边检查结果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季明希知道，即使他不说，林昀川也会问柏医生的，毕竟是他公司旗下的研究机构，有可能，柏医生会对他这个“病人”有所隐瞒，但是对于林昀川这个金主爸爸一定会知无不言的，便也没有隐瞒，如实将检查的结果说了。 只是他省略了自己追问信息素泄露的那部分，他不知道柏医生是否会向林昀川汇报这些细节，但如果汇报了，以林昀川的敏锐度和对自己过往的关注，很有可能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调查什么。 想到这里，季明希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他并不是非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他只是……厌倦了被亲近的人以“为你好”的名义蒙在鼓里。 曾经，在他和克莱尔还在一起的时候，尝到了很多次这种滋味。其中最痛彻心扉的，便是关于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季明希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竟然连知晓孩子存在的资格都不被允许，若不是那次偶然听见，他或许会被永远隐瞒。克莱尔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的漠视与伤害？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熟悉的闷痛。 季明希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心口处，试图缓解那瞬间的不适。 林昀川是他视若兄长，又极其珍视的朋友，如果他也出于某种原因，刻意隐瞒与自己相关的重要事情……季明希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这种来自“善意”的二次伤害。 通讯那头，林昀川听完检查结果，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带着惯有的温声安慰：“明希，别太放在心上。我们之前耽误了太久，现在治疗才刚有些进展，顺其自然就好。” 季明希轻轻点头，在注意到林昀川那边看不到自己时，立刻改口道：“昀川哥，我知道的，这件事我打算顺其自然。” 那边静默了几秒后，很快又传来了林昀川的声音。 “明希，有关找omega深度接触一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 季明希以为林昀川是和柏医生一个态度，在劝自己找个omega深度接触，便道：“昀川哥，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林昀川那边提起来的心才稍微放下，就又听季明希那边道，“若是遇到合适的omega，我会试着深度接触的。” 林昀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周身的气压低得无人敢靠近。 他们又聊了些其他的事，约好了等林昀川回来一起吃个饭，这才挂断通讯。 季明希并不知道，挂断了通讯后，林昀川脸色铁青的摔了通讯器。 他是想着，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能让自己卸下心防的人，尝试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或许也不是坏事。 毕竟，生活总要向前。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合适”的Omega，会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这个周末，他的导师顾寒山教授突然通知他，要带他去见一位老朋友，同时这也是顾教授这些年一直在治疗的一位特殊病人。 作为顾教授的得意门生，季明希这些年早已习惯了陪同顾教授出诊或者是参与一些重要的学术交流，他跟着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顾寒山教授是联邦顶尖的心理与精神领域的权威，能让他亲自出诊且需要如此郑重对待的病人，身份自然是非同凡响。 因此，当飞行器降落在圣托利亚东部一座占地广阔，风格典雅又不失恢弘的私人庄园时，季明希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庄园的主人，便是顾教授的那位“老朋友”，也是此次的治疗对象。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与季明希年龄相仿的青年。 青年的五官轮廓并不是克莱尔那般的深邃锋利，而是线条流畅柔和，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是一种看起来很舒服的长相。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居家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在这座奢华却不失品味的庄园里，宛如在自己家中般自在闲适。 或许这个形容并不合适，因为这本就是青年的家。 “顾教授，您终于来了，家父已经等待多时。”青年走上前，目光澄澈，笑容得体，先亲切地跟顾教授致意，随机又转向了季明希，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清和。”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良好的教养，却没有一般权贵子弟惯有的骄矜之气，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宁静气质。 闻不到AO信息素的季明希，并不知道对方是哪一性别的，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意思问这个问题，那样会显得自己跟个变态似的。 因此，季明希只是矜持的跟这个青年握了握手，触感干燥微凉。 “你好，我是季明希，是顾教授的学生。”他礼节性地抬眼，却猝不及防与青年的目光撞上，浅褐色的眼珠，像浸在清泉里的琥珀，色泽温润，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澄澈感。 此时那双眼睛正专注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专注而温和，仿佛能轻易抚平内心的浮躁，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这让习惯性与人保持距离的季明希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怕那样显得过于刻意。 孟清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依旧维持着温和笑意，自然地松开了手，侧身引路：“顾教授，季先生，这边请。” 随后，季明希跟着顾教授，被孟清和引入了庄园的住建筑楼，在一楼的会客厅里，他见到了那位顾教授今天要看的病人，只是他离得远，看不真切。 顾教授需要跟病人进行单独会谈，便将季明希托付给孟清和：“清和，我这边需要一些时间，麻烦你带明希在庄园内随便走走，他性格和善，你们应该能相处得来，不要太拘束。” 季明希沉默地听着顾教授用这种仿佛托付小朋友般的口吻安排自己，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道黑线（￣□￣｜｜）。 他内心默默吐槽：顾教授，我好歹也是您的得意门生，带过课、发过论文的独立成年人了，怎么被您说得像需要人看顾的小孩似的？ 孟清和欣然应允，微笑着朝季明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优雅自然。 季明希心里无奈，面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平静，朝顾教授微微颔首，便跟着这位名叫孟清和的青年暂时离开了会客区。他原以为这次跟来，多少能帮教授打打下手，做些辅助工作，没想到直接就被支开了。 这座庄园设计的精巧，既有现代建筑的简约，又不失古典园林的意境，移步换景，美不胜收，看起来跟奥斯瓦尔德的城堡的历史底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很难想象，拥有如此生机勃勃气息家园的主人，会是一位长期受心理疾病困扰的病人。 季明希回想起刚才在会客厅的匆匆一瞥，那位中年人脸型看起来跟面前的青年很像，只是更为瘦削一些，沉静的眉宇中，仿佛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之色。 他猜测，那位便是孟清和的父亲了。于是他斟酌词句，试探性开口：“孟先生，恕我冒昧……刚才那位，您的父亲，他是……什么情况？” 孟清和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顿，侧过头看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依旧温和，只是此时却似乎掠过一丝更为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声音平稳却透着几丝怅然。 “那是我的omega父亲，他和我的alpha父亲是被基因强行匹配在一起的……在很多年前就离了婚。”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簇盛开的热烈的蔷薇花上，季明希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紧接着就听到青年似叹息般的回答。 “我父亲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段漫长而不幸的婚姻才变成这样的。” 这是对方家庭的隐痛，季明希不敢再追问具体细节，但作为同样的离婚人士，这句话瞬间勾起了他藏在记忆中的感触，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理解。 “我知道，联邦现行的婚姻法的确是太过于苛刻了，两个人被基因匹配结果强行凑在一起，缺乏感情基础和理解……或许，这就是很多不幸婚姻的开始。”他说这话时，语气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疲惫。 孟清和闻言，转回头，目光落在季明希脸上，带着些许探究，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了然的弧度：“季先生似乎对这件事……见解颇深啊。” 季明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自嘲般笑了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怅惘，“因为我刚结束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啊！” 孟清和本来在专注地看着他，在听到这话时，他浅褐色的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季先生，没想到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已经结婚了……” 季明希坦然道：“是的，我的婚姻也是由联邦基因匹配库促成的。” 言下之意，至少那段婚姻，维持了五年时间—— 作者有话说：孟清和，一款跟克莱尔完全不同的omega[垂耳兔头] 第77章 第 76 章 清和跟我很合得来 季明希自认为算是半个名人, 知名程度来源于和克莱尔的那段婚姻，但他知道，联邦很多人都不见得认识他。 因此, 他也不自作多情，以为孟清和听说过他，尤其是先前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后，他便确定青年并不知道他。既然这件事是他先开口询问的，便言简意赅说了自己结婚一事。 在他讲述时，孟清和始终保持着专注倾听的姿态, 他没有插话, 除了最初那一闪而逝的讶异, 便再没流露出半分惊讶，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丝毫游移，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季明希。 他真是一位非常好的倾听着, 给予说话者充分的尊重, 不刻意, 有种细水长流的自然。 等季明希讲述完, 空气中短暂地静默了几秒。 孟清和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眼神依旧温和, 那目光仿佛在说, 他听到了。 这种反应, 让季明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感，没有过度反应，没有虚假的同情，没有令人不适的探究, 也没有刻意回避的尴尬，一切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孟清和的表现，与他外表所呈现的那种温润气质完全一致。 此时此刻，能遇到一个如此言行一致，又懂得保持恰当距离感的人，让季明希久违的感到了放松。 有关婚姻这个话题并没有继续，孟清和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他的注意力引到了庄园的景致上，“那里是我亲自栽种的花，不知季先生对园艺种植有兴趣吗？” 他的语气自然随意，仿佛刚才有关那段失败婚姻的简短对话，只是两个人漫步途中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季明希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看到远处色彩丰富的花圃，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心里的沉闷也被这体贴的转折熨帖了些，他点点头，跟上孟清和的步伐。 “我对园艺很感兴趣，不过，你不要叫我季先生，我们看起来是同龄人，你可以叫我明希。” “好啊。”孟清和应得干脆，从善如流，随即自然唤道：“明希。” 这声“明希”从他口中吐出，音色清润，语调自然，仿佛已经练习过许多遍，毫无生涩之意，顿了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那么礼尚往来，你也不要叫我‘孟先生’了，那样未免太过于生分。若是可以，你直接唤我‘清和’便好。” “清和。”季明希从善如流，也自然地叫了一声，这个名字与他给人的感觉很相配，清朗，平和。 他们两个不由地相视一笑，某种无形的生疏感在这笑容中消弭于无形。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孟清和先前说的那片花圃，那处的确跟周围的其他花圃有些与众不同，在众多园丁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景观中，这一处显得更为生动，甚至带着野生的蓬勃趣味。 季明希想象着身边这位温雅的青年卷起袖子，耐心侍弄花草的画面，竟莫名地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孟清和走近，细心跟他讲述这些花的特性，从土壤环境到植物的不同习性，他都信手拈来，仿佛那些知识已经融汇贯通。 听完了他的介绍，季明希惊叹道：“我一直都挺喜欢这些植物花卉的，看到繁花盛开，心情都会跟着变好，可惜没什么机会自己亲手去种植，在学校既没时间也没空间，只有我家里……” 顿了顿，他想起了克莱尔家里那座茂盛的花园，因为知道自己终会离开，任何投入了情感的东西，最终都带不走，也只会徒增烦恼。 这短暂的沉默转瞬即逝，但并没有逃过孟清和那洞悉一切的眼睛，他没有催促，仍保持着倾听的姿态，目光温和地落在季明希微微出神的侧脸上。 季明希很快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走神，他清了清嗓子，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道：“咳……我是说我家里那点地方，都被我妈要求种菜了，她觉得种菜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随时都能摘来吃，既有营养价值，又可以当观赏绿植，更重要的是，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以前陪着父母一起种菜时的场景，眼底浮现出温暖的笑意，语调也轻快了几分，“那些菜被我妈种的很好，打眼看去，一片绿油油的。我之前放假回家，可没少被抓壮丁，翻土施肥浇水捉虫……这些活我全都干过。” 孟清和听得很认真，他的唇角始终噙着柔和的笑意。 季明希边走边道：“虽然一开始我觉得挺麻烦的，但是看着种子破土而出，从小苗茁壮成长的样子，那种感觉，很踏实，也挺有成就感的，尤其是摘下来洗干净，再端上桌时，噢对了，我爸厨艺很不错，自己家的菜，加上我爸的厨艺，感觉比外面的厨师做的都要好。” “哦？”孟清和来了兴趣。 季明希下意识道：“你若不信，改天请你来我家亲自尝尝，就是我目前厨艺还没练到家，不然可以请你亲自尝尝我的手艺了。” 孟清和浅褐色的眼眸亮了一瞬，他礼貌又矜持道：“若是不麻烦的话，改天我亲自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季明希摆了摆手，“不麻烦，我爸妈都怪我太闷了，除了我发小，都没带过朋友回家呢，你来了他们肯定很高兴。”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从园艺种植，很自然地延伸到了生活习惯，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孟清和也跟他分享了一些他独自照料花圃时遇到的糗事，比如一开始分不清杂草和花苗，险些把珍贵的幼苗拔了等等。 笑声偶然响起，两人间的气氛也更加融洽。 时间过得很快，等顾教授给孟清和的父亲做完了治疗出来时，季明希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很少遇到这么合得来的朋友，不免健谈了些。 离开前，他们还互换了联系方式，约了以后有时间一起去看花卉展览。 等季明希和顾教授一起坐上了来时的飞行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才带着揶揄问道：“明希，你看起来跟清和相处的很不错嘛？” 想到那个气质温和的青年，季明希倒也坦然，“清和跟我很合得来，我和他相处时，感觉很放松。” 这是他的直观感受，跟那个青年在一起时，很容易忘却一些烦恼，至少，他现在是觉得先前的烦心事也不算多烦心了。 只是，他还不清楚孟清和的性别，若对方是一位omega，他必须得多注意一些分寸。 季明希看了眼问完话，便躺在座椅上闭目休息的顾教授，询问的话终究是没有出口，因为有关他闻不到信息素味道一事，连他父母都不曾知晓，他也不想再告诉其他人。 他只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与人相处要有分寸。 然而，季明希一天的好心情在回去的路上，宣告破裂。 他和顾教授乘坐的飞行器，在即将进入主城区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自动驾驶系统发出了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提示音：“注意！前方空域已实施临时交通管制，请遵照指引，前往指定降落点，切换成地面交通模式。” 季明希和被飞行器巨震惊醒的顾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顾教授，您系好安全带，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等顾教授拒绝，季明希已经先一步解开了安全带，走向了飞行器的无人驾驶舱，在那里有一面操作屏，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飞行器在高速行驶时紧急制动，还有些余震，季明希强压下这种踩高跷的不适，走到了驾驶舱，那面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外面的场景。 只见原本繁忙有序的空中巷道，此刻被一道道醒目的红色光束网格划分开来，数艘涂着联邦安全局标志的大型巡航舰艇悬浮在关键的节点，警示灯闪烁着刺眼的红灯。许多空中交通工具被有序地引导着，像归巢的鸟儿般，朝着几个指定的被临时启用的巨型露天台降落。 远处的城市依旧繁华璀璨，但空气中无形地弥漫着一种紧绷肃杀的气氛。 季明希没有飞行器的驾驶证，也没有相关的驾驶经验，有的经验也只是根据智能口令定下目的地，选择最合适的路线，此时让他驾驶飞行器开往指定的降落点都困难。 他试着重新输入指令，将目的地改为官方的指定降落点，但是飞行器不知是不是撞击的力度过大出了故障，任凭他怎么输入指定都始终悬停在半空中不再动弹 “明希，外面是怎么回事？”顾教授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询问。 季明希强按耐住心里的不安，迅速回复道：“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暂时过不去，我们需要到指定降落点，您先等一会儿，我先设置好目的地。” 发完语音后，季明希尝试联系交通管制中心，若是这个时候有善良的交警叔叔帮忙，或许不会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标准而冰冷的官方回答。 【根据联邦安全局的第五条紧急指令，圣托利亚核心空域暂时关闭，解除时间等待通知，请所有收到通知的交通工具立即遵从引导降落。】 季明希的心逐渐沉了下去，这种规模的交通封锁，有些似曾相识，还记得五年前，他刚成年那会，就是在去民事局取消登记的路上遇到了这种紧急情况，那一次是反叛军的袭击，不知道这次的会是什么？ 不管怎样，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一次是克莱尔身先士卒解决了这件事，那么这次将是由谁来负责呢？ 正思索间，飞行器自带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了沙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阵信号波动后，一道清晰利落的男声切了进来。 “圣A758625驾驶员在吗？” 这个编号正是这架无人驾驶飞行器的牌照，季明希抬眼看去，就见一艘巨大的巡航舰朝着这边飞来，大概是这架飞行器在这个关键空域悬停了太久的时间，终于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在他愣神之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圣A758625，驾驶员是否在舱内？请立即回话。” 季明希迅速收敛起心神，凑近通讯器，清晰回答：“我在，这里是圣A758625。” “收到，圣A758625，检测到你方飞行器在管制空域悬停超过安全时限，请说明情况。”对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季明希立即如实汇报，语气尽可能保持镇定：“我们乘坐的这艘无人驾驶飞行器，导航与指令接收系统似乎临时出现了故障，目前无法响应降落引导指令，而我本人没有驾驶证，无法进行手动驾驶操作。”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评估或上报。 很快，那道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了解，圣A758625，请保持当前位置稳定，不要进行任何手动操作尝试，我方派遣的检修人员即刻抵达，请配合打开外层安全舱门。” 季明希立即应道：“好的，明白。”然后依照指示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解除了外层舱门的电子锁。 他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巡航舰的侧翼一个小型对接舱口已经打开，一架小巧的飞艇正从里面滑出，朝他们这边飞来。 季明希立即站起身，朝着顾教授那边走去，他需要先跟顾教授说明现在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他本以为的普通交通救援，竟然也能碰到故人—— 作者有话说：孟清和真的是一款非常温柔的人，写这章的时候，作者君码字速度都不由地温柔起来，就像上学那会儿跟我们班漂亮的小姐姐说话，都会不自觉压低声音一样。 第78章 第 77 章 季明希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关K-19星球的重型囚犯越狱一事, 除了最初在联邦引起轩然大波之外，后面一直风平浪静，就好像这个官方描述中罪大恶极的逃犯在逃离监狱之后, 选择安静过日子一样。 没想到，才时隔没多久，这位逃犯竟然穿过了层层关卡，来到了联邦首都星圣托利亚，且策划了一起空中爆炸案，仿佛是在打那些联邦当权者的脸。 这次的恐怖袭击事件本来不该由克莱尔来处理的, 毕竟事情牵扯到加纳德·鲁伯特, 而他又跟对方有宿怨, 很难保证他会在这次的行动中做出怎样不理智的举动。 只是克莱尔如今的地位之高，联邦确实无几个人能够撼动，如此恶劣的案件, 不尽快处理了, 那就是将联邦政府的公信力掷在地上踩。 那么派谁去解决这个极具危险力的逃犯, 就是令联邦很多高官都头疼的事情, 这件事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解决了是应该的，解决不了, 那就是妥妥地在民众面前丢脸的事情, 传来传去, 传到了克莱尔这里。 了解到加纳德入狱内情的人，没有谁不知道克莱尔跟这人的仇怨，也没有人怀疑克莱尔会懈怠，毕竟他比谁都想让加纳德去死。 联邦是没有死刑的，让加纳德侥幸在监狱里活了那么久, 便是克莱尔的仁慈，这次抓捕，就是克莱尔解决这人的最好途径，在抓捕过程中抗拒击毙啥的，真是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因此，这个被各位同僚争相传“送”的烫手山芋，就到了克莱尔手里。 对于这个棘手问题，克莱尔欣然笑纳，他正愁不能彻底解决了隐患呢！ 此时，他正在巡航舰内观察着四处的动向，没想到在监控屏幕上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久之前。 在接到通知后，季明希和顾教授便在飞行器内安静等待着，没过多久，那位身着联邦安全局制服的检修员便带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在经过短暂的交谈后，便走到驾驶室，熟练地接入飞行器主控面板进行诊断。 季明希以为这只是个小故障，很快就能排除，却不料问题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只见检修员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检测屏幕上快速滑动，读取着一行行跳动错误代码的检测报告。 寂静的飞行器内，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季明希看着外面其他被引导的飞行器正有序地消失在指定降落方向，只有他们还悬停在这片被标记的禁空区域。 终于，检测员关闭了手中的仪器，他站起身，转向了季明希和顾教授。 “先生，很抱歉，这架飞行器故障相当严重，操作系统烧坏了，现场条件无法修复，必须送到专业的维修厂更换整套主控零件。” 季明希的心里一沉，他下意识看向了顾教授，后者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凝重与担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教授沉声问道。 检修员正在收拾带来的工具，闻言便想拒绝，突然间，他动作顿了顿，耳麦里传来长官清晰的声音。 “验明他们身份，将他们带上巡航舰，空中航道马上被肃清，不能任由这架飞行器悬停在这里影响空域封锁。” 他面容一肃，立即对着耳麦回道：“是。”说完他看向了顾教授，回答了他刚才那个问题，“两位先生，我需要验证你们的身份，恐怕你们需要跟我回巡航舰了。” 季明希和顾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教授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示意配合。 在他们眼神交流的功夫，检修员已经将工具收拾好了，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看向了他们：“两位先生，请将你们的身份信息调出来。” 季明希从自己的通讯器上面调出了自己的电子身份信息，让检修员先扫描他的身份验证。 只听“滴”的一声，检修员那边的页面便呈现了他的基础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季明希的错觉，他总觉得在看到他的信息验证后，这位看起来一丝不苟的检修员眸中闪过了讶异之色。 检修员验证完身份信息后，点了下头，又看向了顾教授。顾教授也依言上前，验证自己的身份信息。 很快，他们都通过了身份验证，获得了随检修员登陆巡航舰的资格。 “季先生，顾教授，你们带好随身物品，请随我一起回到巡航舰上，至于这架飞行器，也将由官方的巡航舰接收保管。” 于是，季明希和顾教授在短暂地眼神交流后，跟随这位官方的检修员上了那艘气势浑宏的巡航舰。 指挥室内。 巨大的弧形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最上面分别显示着城市的立体地图，空中航道的分布，以及部队实时位置，下面屏幕则是分割成无数个方块状的小屏幕，显示着各处监控的实时画面。 克莱尔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眸光犀利，金丝边眼镜下的绿眸不停地扫视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画面。他没穿西装外套，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了黑色的长裤，衬衫袖子被他挽至小臂，露出了线条紧实的手腕。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议会厅言辞犀利的政治家，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掌控全局的军事指挥官，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细微表情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他立刻调出了接驳区域的内部监控画面，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将其中一个镜头的画面放大，定格。 超清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刚刚踏入舰内走廊的两个人，正是季明希和顾寒山教授。 克莱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张清隽却难掩疲惫的年轻面孔上，他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下，就连呼吸都有片刻的凝滞。 这里那么危险，季明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加纳德在这附近搞恐怖袭击，而季明希恰好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而为？ 克莱尔的心脏不可控地收缩了下，若加纳德的目标是季明希……不行，他心里做不了这种假设，只要一想到季明希可能会有危险，他的心脏便控制不住抽疼。 假设不会存在的，而现在，不管怎样，季明希在他这艘巡航舰上，而他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一丝纰漏。 克莱尔按捺住想要立即去见季明希的冲动，现在加纳德这个疯子还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策划下一场恐怖袭击，然后再利用城市的混乱逃脱追捕。 时间迫在眉睫，克莱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监控画面恢复最小的画面，他修长的手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很快便调出了全城空域的实时雷达图。 经过议论的紧急封锁，以及强制性引导，原本还川流不息的空中交通航道已经基本肃清，剩下的少数仍在活动的也大都是军队以及相应的救援队。 “报告长官，目前核心区域的空中航道已经全部清空，请下达指令。”声筒内传来汇报声。 克莱尔轻轻眯起绿色的眼眸，他眸底寒光凛冽，时机到了。 他上前一步，通过内部系统下达命令：“各单位注意，我是克莱尔·萨里维奇，从即刻起，启动天罗地网行动。” 天罗地网，顾名思义，任你有再大的本领，也插翅难逃。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被标记的那片高危搜索区的三维图上，那里是目前已知加纳德信号消失的最后区域，再次沉声下令：“允许使用穿透性扫描设备，标记任何异常的生命信号体征。” 顿了顿，他的声音更加凛冽：“我们的行动准则是，不放过任何可疑活物，不遗留任何可能藏匿点，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频道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克莱尔看着越来越小的搜索范围，再次补充道：“加纳德·鲁伯特极度危险，可能携带非常规武器，发现目标后，在确保周围平民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控制，必要时……直接消除隐患！ 最后六个字，掷地有声，正如他此时的决心。 与此同时。 季明希和顾教授跟随那名不苟言笑的检修员，穿过了巡航舰内部的金属走廊，被带入一个位于船舱中层的区域，最终停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 “季先生，顾教授，请你们在此房间内暂时歇息，等待进一步的安排，不要随意走动。”检修员说完，刷开门禁，示意他们进去。 季明希抬脚迈入，本以为这里会是一个类似于休息区的地方，没想到这里面的景象却让他一怔。 房间并不算宽敞，甚至有些拥挤，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均匀洒下，照亮了室内的一切摆设，一张行军床，几把折叠椅，一张被固定的简陋长桌，便是这屋内的所有陈设，而在这有限的空间里，竟然容纳了十几个人。 他们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因突发情况而残留的惊魂未定，看到他们进来，房间内的人纷纷投来目光。 顾教授紧随在季明希身后，也看到了房间门的这副情景。 里面的人看出顾教授年纪大，其中一位坐在折叠椅的年轻人主动站起来，笑着开口：“老先生年纪大，先坐在我这边吧！” 季明希连忙道谢，搀扶着顾教授走了过去。等顾教授终于能稍微歇息了，季明希才看向了刚才那个向他投放善意的年轻人，询问这里的情况。 年轻人很健谈，他叹了一口气，解释道：“这不是突然空域封锁了吗？我今天是去远郊野钓的，谁知道回来路上遇到了这种事，飞行器还坏在了半空中，幸好有官方援救，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好呢？对了，你们啥情况啊？” 季明希言简意赅说明了情况，青年给予了深深地同情。 “其实，我们这里的人，大都是这情况，不过还好，跟着官方的人，总会更安全些。” 有人说话，其他人便也跟着讨论起来。 “可不是嘛，那个叫啥加纳德的，就是一个危害联邦的□□，这次结束后，我要给议长写建议信，必须恢复死刑，这种人活着，对于联邦普通人就是威胁！” 听到熟悉的名字，季明希心情有些微妙，他下意识看向了顾教授，果不其然在这位老师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微妙表情。 毕竟，他们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顾教授还曾经做了那个人一星期的老师呢！ 不过，他可不敢透露分毫，怕在这个紧张的环境中引起公愤。 第79章 第 78 章 萨里维奇议长有请 一开始还有人能上网接收外面消息的, 没想到很快便断网了，不仅如此，这个房间封闭逼仄, 连维持必须的水源都没有。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个身材魁梧，脾气似乎比较急躁的年轻男子按捺不住，只见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那扇金属门，伸手就要去拧门把手, 没想到那门跟焊死了似得, 纹丝不动。 “这门是锁着的, 居然真把我们关起来了！”他回过头，声音因为愤怒而提高，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回荡, “这算什么, 我们是需要帮助的市民, 不是囚犯, 至少得有人告诉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老婆孩子在家等着呢！” 这句话如同点燃积压情绪的导火索, 几个人跟着站了起来，围到了门边, 用力拍打着坚实的金属门板。 “开门！我们要个说法！” “快放我们出去！” “我们需要喝水！”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金属门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季明希看着顾教授干燥起皮的嘴唇, 以及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以及干燥起皮的嘴唇，心里也越来越沉，此时距离他们进到这里，已经过了9个多小时。 他年轻体力好, 还撑得住，但是这间房的老幼可遭了殃，他们像是被遗忘在这里，连口水都没有。 这时一位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发出了哭声，恐慌和不满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小小的房间仿佛成了一个高压炉，稍有不慎就有爆炸的风险。 季明希护在顾教授身前，眉头紧锁，看着眼前逐渐失控的场面，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安抚这些暴躁的人群，这种集体性的焦虑很快引发更激烈的冲突。 突然，最先叫嚣的那个男子率先拿起一个折叠椅朝着金属门板砸了上去，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他的举动，折叠椅在门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又顺着力道反弹过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心道不好，若是被这个弹射的力道砸中，恐怕人不死也得半残。 其他人慌张后退，电光石火间，季明希迅速脱下身上的外套当做罩子，将那个飞射过来的椅子罩了过来。 只见原本弹射力道十足的椅子，竟然被他轻轻用外套拢了过来，若不是看到外套破洞处露出来的金属椅子腿，他们都要怀疑这椅子弹射过来并没多大力道。 先前用折叠椅砸门的男子本来还以为会误伤别人心中有愧，谁知道看到季明希露出的这一手后，怒意瞬间上涌，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他大步冲上前，周围的人慌忙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只见他来到了季明希面前，举起硕大的拳头就要砸在季明希脸上。 季明希哪里会任他打，他右手还拎着用外套拢起的折叠椅，左手已经轻飘飘地接住了男人重若千钧的拳头。 男人猝不及防，被他反手折了个踉跄，凶狠的脸上，闪过了震惊之色。 季明希才不会手下留情，若不是这个人暴脾气，根本不会发生现在的动乱，他放下折叠椅，将男人双臂反剪到身后，一只脚压在男人膝盖后弯处，强迫男人跪在地上。 众人只见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男人，如小鸡仔一般被他钳制住，没有反手的余地，尽皆大骇。 季明希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凌冽，带着顶级alpha的威压，原本还有些喧嚣的房间，刹那间落针可闻。 “大家都安静，我们要相信联邦政府，要相信官方部队！” 他清朗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现在外面是有恐怖分子，我相信，官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若是我们在外面，难保不会遇到更危险的事情。”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尽量不要消耗体力。” 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在看到他轻松地制服那个强壮的年轻男人后，不会有人想要跟他对着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最强的冷静剂。 看到没人再引起骚动，季明希才松开了这个被他钳制住无法动作的男人。 男人憋红了脸，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却畏缩着不再敢发一声。 季明希回到顾教授身边，继续一副乖学生的样子。 经此一遭，顾教授比先前精神多了，他眼中放光地看着季明希，一副看待稀世珍宝的样子，似乎没想到自己以为的乖学生，居然还能有如此身手。 季明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太久没动手了，有些手生。 正在此时，几经暴力的还岿然不动的金属门板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紧接着，门开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朝门口看去，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笔挺军装，简章上显示着校级军官身份的年轻人，他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年龄看似不大却自带一股干练之气。在他的身后，还肃立着几名同样装束，手持制式装备的士兵。 年轻军官快速扫过室内略显混乱的场面，目光在季明希和被他护在身后的顾教授身上略作停留，随后落在那些衣衫有些凌乱的几人身上。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官方腔调。 “很抱歉让诸位受惊了，我代表联邦军方，很感谢各位在特殊时期的配合，刚刚接到最新指令，核心空域的紧急封锁已经解除，相关安全排查也已经告一段落，诸位可以回家了。我们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相应的飞行器，会将各位安全送回地面，并有专人协助各位处理后续交通事宜。” 封锁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让刚刚还处于情绪不安的众人一瞬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们面面相觑，视线下意识落在了紧护着顾教授的季明希身上，仿佛在等他点头，或者说给出某种指令。 年轻军官的目光也跟随着众人的视线，落在了季明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时间季明希成了在场焦点，这种集体性的目光聚焦让他瞬间感觉到一股尴尬，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微妙的沉默。 季明希先是对着军官点头致意，同时提高声音，这既是对刚才军官的对应，也是对室内的众人说道：“感谢通知，辛苦各位了，既然封锁解除，大家也都可以放心回家了。”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肯定。 听到他这么说，房间内稍显紧绷的气氛才真正松弛下来，人们开始收拾自己寥寥无几的随身物品，低声交谈着，准备随士兵们离开。 年轻的军官看到季明希的表现，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他稍微退后了一步，再次开口：“请大家排好队，有序地跟我来，飞行器已经就位。”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向着门口而去。 季明希忙要搀扶起顾教授，不料这位老人家此时却有些倔强，他挥开了他的手，自己稳稳地站了起来，还露出了一个颇为神气的眼神，仿佛在说自己有多强壮。 季明希无声地弯起了唇角，朝着顾教授竖起了大拇指，以示夸赞。因为这一小插曲，师徒俩不可避免地排在了人流的最后面。 看着前面的队伍有序地远离，季明希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这场意外的巡航舰之旅，总算要结束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房门时，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一名士兵却突然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季明希面前，动作礼貌却坚决。 季明希看向了那名有绝对话语权的军官，却对上了军官看过来的视线，对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季先生，顾教授，请二位稍作留步，萨里维奇议长有请。” 他的声音并不高，季明希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顾教授，想从自己导师这里得到一些确认。 只见顾教授原本因为离开而略微放松的脸色，在听到这个邀请后，也重新变得凝重起来，他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季明希在顾教授突然转变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尽管理智上他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克莱尔不见得是想见自己，没准是要见顾教授呢？ 在他怔忪的时候，顾教授拍了拍他的手臂，他听到自己的导师低声说：“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也好啊。” 季明希定了定神，他点了下头，不再多言，与顾教授一起，跟随那位身姿笔挺的年轻军官走向了与撤离人流相反的方向。 他们穿过舰内明亮而空旷的走廊，经过数道需要权限验证的安全门，最终在一处明显戒备更为森严的区域停下。那名军官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季明希身上，随即又转向了顾教授。 “顾教授，让您受惊了，议长阁下考虑到您年事已高，且今日奔波劳碌，特为您准备了舒适的休息室，还请您随我到这边来，稍作休息，待事情处理完毕，会有人护送您离开。” 这话说得周到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接下来的会面与顾教授无关，从始至终这位议长阁下要见的，只有季明希一个人。 顾教授自然也听懂了军官的言下之意，他深深地看了季明希一眼，低声道：“明希，我先去休息室了，结束了来找我。”说完重新转向了军官，轻声道，“有劳了。” 军官对顾教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他走向侧方的另一条通道。 在他们身影消失之际，季明希听到了门锁解开的声音，紧接着面前的这金属门从内而外开了。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等他进入门内，那道金属门无声地关闭，不过，他无暇注意这些了。 目之所及，就看到了那道背对着门口，站在舷窗前的身影，正是克莱尔。 他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原本被他挽至小臂的袖口不知何时放下了，他微微地侧着头，目光正凝视着窗外的某个方向，从这个角度，季明希只能看到他线条完美的下颌线，以及一小部分挺直的鼻梁。 季明希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舷窗外亮起了冲天的火光，几乎要照亮夜空。 几秒钟后，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克莱尔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现在依然俊美的脸完整的呈现在季明希的面前，他没戴眼镜，将眼中的锋锐完整地展现了出来，在触及到季明希时，眸中转向了温和。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 最终，是克莱尔上前，打破了沉默。 “明希，你来了。” 第80章 第 79 章 克莱尔，你越界了！…… 季明希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影不动如山，仿佛被钉在了地板上。 他看着克莱尔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但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季明希的心上，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最终，克莱尔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近的足以让他看清对方眉宇间的倦色, 看清眼中的血丝, 在如此距离之下, 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仿佛顶级翡翠，突然有了裂痕。 “克莱尔, 你找我过来, 是有什么事吗？”季明希没有后退, 他抬起眼, 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 他的语气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像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离婚后, 就不该再有所纠缠。 他需要一个理由, 来解释此时这场会面，为何还强硬的将他和导师分开。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在季明希脸上细细描摹，从微蹙的眉心，到清澈的眼睛, 再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没有戴眼镜，因此季明希可以直观地看到他那近乎赤裸的目光，那目光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他看不懂，却本能地回避，他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想再和克莱尔有什么牵扯。 忽然，克莱尔抬起了手，那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地伸向季明希的脸颊，带着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姿态。 季明希下意识想要躲避，但还是稳住了身形，他想要看看克莱尔到底要做什么？ 他看到那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都稳如磐石的手，指尖微颤，最终试探性地朝着他眼睑处探来。 这个动作太过于突兀，也太过于亲密，远远超过了他们此时应有的界限。 季明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钳制住了那只手，他紧攥着克莱尔手腕，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克莱尔，你越界了！” 克莱尔没有挣扎，就那么僵硬地停滞在半空中，指尖离季明希的皮肤寸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声的尴尬气，就在这僵硬到令人窒息的瞬间，克莱尔的鼻翼几乎不查的翕动了一下。 季明希看到克莱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感觉到手上的挣扎，猛地松开了手，可是他却只是徒劳地垂下了手，再没什么动作。 克莱尔一瞬不瞬的看着季明希，就在刚刚，他嗅到了一种味道，依附在季明希身上，极其微弱又无比清晰地信息素味道，馥郁、甜美，又热烈的栀子花香。 那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热情洋溢又带着明确的指向性，而这种沾染程度，绝非是普通的社交距离能够留下的。 季明希不知道克莱尔发现了什么，只知道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双含着血丝的眼中，浮现出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怒意，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迅速在他冰封般的面容下积聚翻滚。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怀疑自己是背着克莱尔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克莱尔下颌的线条紧绷，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谁？这是谁的信息素？你们……发生了什么？ 质问的话语几乎要冲到了舌尖，就在最后一个音节即将冲破理智的阀门时，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没有资格问，他们已经离婚了。 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害怕听到季明希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另一个omega的名字，宣示着新的开始，那会将他岌岌可危的冷静彻底击碎，他怕他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克莱尔的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几秒后，他将全部的情绪都压了下来，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干涩的询问：“明希，你……还好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跟他先前几乎要失控的姿态判若两人。 短短几十秒，漫长的季明希有些怀疑人生，他眼睁睁地看到克莱尔在他面前表演非遗文化川剧变脸，最终却只是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知怎么，他觉得有些好笑。 不愧是政治家，天生的表演者，连这种近乎本能的失控，都能在瞬间强行扭转，披上礼貌的外衣。 季明希迎上克莱尔那双竭力维持平静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如实回道：“我很好，如果不是你派人将我‘请’过来，想必这时候我和顾教授已经离开这艘巡航舰，在回家的路上了。那样，我会觉得更好。” 他的话坦诚而直白，自认不带任何挖苦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至于听在克莱尔耳边是什么意思，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了。 克莱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下颌的线条更加紧绷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再多的话，等真正见到这个人之后，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了。 沉默片刻，他默然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那张简洁的办公桌，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温水，然后拿着那半杯水，重新走到季明希面前。 克莱尔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将水杯递向了季明希，动作有些僵硬，他的视线落在季明希因为长期缺水而无血色的唇上，轻声道：“你的嘴唇看起来很干，先喝杯水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缓和气氛的平淡，季明希的确很口渴，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那半杯水接了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还给了克莱尔。 克莱尔下意识问道：“还需要吗？” 季明希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克莱尔，你找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准备回去了。”话音落下，他抬腿就要走。 下一秒，果不其然被克莱尔拦下了，他用眼神看向一条腿横亘在他面前的金发青年，目光中带着疑惑。 克莱尔收回了腿，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他走向一旁的休息椅，在上面坐下，看向季明希，示意对方的椅子，才缓声道：“明希，你先坐下，我有要事跟你说。”顿了顿，似乎怕他拒绝，又补充道：“有关你和顾教授的事。” 若是克莱尔只说了他，季明希未必肯留下，跟克莱尔单独相处在陌生的环境里，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事关顾教授，他就必须得留下了。 季明希走过去，在克莱尔对面坐下，将信将疑问道：“说吧，什么事关乎我和顾教授？” 克莱尔看向那双黑色的眼睛，干净澄澈，此时却像是在说，看你还能怎么编？苦涩的滋味在他心里蔓延，他的心脏自虐般的泛疼，“明希，什么时候，我在你眼里这么没有公信力了？” 季明希直言道：“别磨蹭了，是不是故意找借口，你心里有数。” 闻言，克莱尔苦笑道：“明希，我这次说的是真实，不是有意诓你。”他不再等季明希说出质疑的话，便将先前搜寻加纳德时的发现全说了出来。 “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次紧急封锁空域，是为了找到加纳德，他在出现在了圣托利亚，制造了一场屠杀案……而他逃亡，或者说离开的方向，在你和顾教授此行的必经之路上。” 季明希眉心微蹙，他跟加纳德的来往并不多，除了做同学的那一周，之后便未在现实中见过这人，至于顾教授，他隐约记得当初好像是破例收了加纳德，其间有什么隐秘，他就不知道了。 真要说关联，倒不如克莱尔多，他还记得加纳德曾经说的那些话，克莱尔曾和对方的哥哥订了婚……想到此季明希心里一阵厌恶。 克莱尔一直在留心观察他的反应，见他面露厌恶之情，忙解释道：“明希，我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季明希抓住他话中的漏洞，立即质问道：“那你哪次骗我了？” 克莱尔沉默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季明希也不企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他直接问道：“这次加纳德抓到了吗？” 克莱尔依旧沉默，在季明希心里失望起身想走之时，他道：“虽然没有抓到加纳德，但是在搜寻他之时，他点燃了藏身处的大火，想必现在已经被烧死了。” 季明希下意识看向了窗外，火光冲天，几乎烧红了半个天际。 “但是加纳德能从K-19星域这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逃出来，肯定有同伙，联邦一直在竭力搜寻他和相关同伙的踪迹，我就是担心他们这次可能是冲着你和顾教授来的，希望你们以后多多注意些，在公布抓到他同伙之前，尽量不要外出。” 季明希心中一凛，他知道克莱尔这次没有骗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加纳德真的是冲着他和顾教授两个人去的，还是得做好防范。 “我知道了，回去后，非必要不会外出的，我也会转告给顾教授。”季明希连忙道，顿了下，他又道，“这次，谢谢你的告知。” 这句感谢，让克莱尔冰封般的表情有了一丝极为细微的松动，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不客气”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季明希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感谢的话音刚落下，他便紧接着道：“时间不早了，你忙着追捕加纳德也很累了，你先休息吧，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明显的去意，说完，他甚至微微侧身，目光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方向，似乎在考虑着如何离开。 克莱尔看着季明希去意已决的姿态，刚刚因收到道谢而泛起波澜的心，瞬间被更深的无力感所淹没。 他知道，此时的他，终究是留不住季明希，无论是用权力，还是其他别的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了无数情绪，最终，他轻轻地点了下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嗯，这艘巡航舰是要到市区的，你先去顾教授的房间休息，等天亮了再离开吧，到时候会有人送你们离开……注意安全。” 他没有说什么“我送你”，在加纳德的同伙还未浮出水面之际，他不适合跟季明希走太近，那对他而言，更是一种伤害。 季明希得到他的答复，便不再停留，朝他微微颔首后，便走向了门口，他的步伐平稳，背影挺直，不带丝毫留恋。 克莱尔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脏疼到几近窒息。 明明“疏远”这件事他都做惯了的，为什么现在会这么难受？ 经过门口士兵的指引，季明希去了顾教授的休息室。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比先前的临时安置区舒适多了，他进去的时候，顾教授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季明希心头稍安，他没开灯，借着舷窗外的月色，动作轻巧地走向了另一张床，他脱下鞋子和外套，准备穿着衣服这么凑合一下。 第二日清早，他们离开了那艘巡航舰。 离开时，季明希看向了远方区域，只见天际线原本浓烟滚滚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一片废墟，远远地能看到不少人在废墟上搜寻，心中稍安。 然后转身，和顾教授上了飞行器。 晚上，季明希在新闻上看到了官方的正式通报，在那片废墟上，找到了一具被烧成碳的尸体，从那上面验出了基因的基因与加纳德有着99.9%的吻合。 加纳德大概率是被烧死了，这件引起整个联邦恐慌的重刑犯越狱一事，算是就此了结，剩下的就是有关加纳德同伙的搜查了。 经此一役，联邦不少公民纷纷上书请愿，要求恢复重刑犯的死刑，雪花一样的请愿书塞满了政府大楼的邮箱。 远在圣托利亚主城区数百公里之外，一处人迹罕见的山谷中，一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动了一下。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他衣衫褴褛，露出溃烂翻卷的皮肤，更恐怖的是他的脸，半张脸几乎被高温烧灼到变形，五官粘连在一起难以辨清，只剩下一双眼睛，在破碎的眼睑下，艰难地睁开。 月光映在那双眼睛里，折射出一种混着痛苦，得意，以及毛骨悚然的诡异光芒。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古怪声响，像是想笑，又像是垂死挣扎的喘息。 良久，一个嘶哑破碎几乎不似人声的句子，从那张扭曲的“嘴”里挤出来，带着令人脊骨发寒的怨毒。 “我……亲爱的……哥哥，没想到……你死了那么久……还这么有用途，不枉费……我……冒这么大的险……来给你挖坟。”—— 作者有话说：克莱尔：你身上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 80-90 第81章 第 80 章 孟清和的邀约 季明希看完了官方发布的新闻公告, 确定加纳德已经死亡后，他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算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尽管新闻画面上那具焦黑的尸体令人实在不适, 但基因对比结果的确认，让这起笼罩在圣托利亚上空的恐怖阴云，似乎暂时飘散了去。 季明希关闭个人终端，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在巡航舰上剩下的那几个小时，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即使后来在休息室躺下, 也是睡得极轻, 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在送顾教授回学校后，他又接到了来自家人朋友甚至校方领导的关心通讯，本来这件事他爸妈并不知情, 但是早上他们离开巡航舰时, 被作为背景画面发上了新闻, 不熟悉他的人只是一扫而过, 熟悉他的人, 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这次的因素是不可抗力，但他爸妈还是很担心, 抓着他仔细询问了很久, 甚至让他没事别离开学校。 有关他爸妈这个惊弓之鸟行为, 季明希只能叹一口气，然后默默接受。 季明希关闭房内的照明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此刻精神松懈，积累的疲惫便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他想着, 终于能好好睡觉了，他要好好休息，睡着前，他甚至撑着眼皮请了假，将明天的课都推掉了，就是为了能睡一个不被打扰的好觉。 他几乎是一合上眼，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睡眠来的如此深沉而迫切，让他甚至没做任何的梦。 季明希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久到日落西沉，月上树梢。 然而，这场来之不易的深度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一阵执着而持续的嗡鸣声，突兀地打破了他的沉静，将他生生从沉睡的海洋中拽了出来。 季明希猛地睁开眼，房间内一片漆黑，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只有床头柜上持续震动着的通讯器，发出刺眼的光。 他一向没什么起床气，也很少跟人发脾气，但此时睡眠正酣，骤然被人吵醒，还是让他心里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烦躁。 季明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皱着眉，伸手摸向了那个持续聒噪的声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时，他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 是孟清和。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腾起的无名火，周身的低气压也因此散了去。昏昏的睡意如潮水般褪去，他的大脑在几秒钟内恢复了正常运作。 孟清和？怎么会突然联系自己？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按下了接通键，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清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声音温和，语气里除了关切，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明希，你是在睡觉吗？” 出乎意料，孟清和并没有说自己的来意，而是仅凭一句话，就洞悉了他刚才在睡觉的事实。 季明希没有隐瞒，简要说明自己今天请假，准备睡个地老天荒这个事实，这个时候，他看到通讯器页面显示的时间，上午12点10分，远不是他想到的睡到第二天晚上，但也的确睡了不少时间，身体的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只是刚醒来，大脑还有些昏沉。 “抱歉啊，明希。”孟清和略带歉意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他语气真诚，“我不知道你在补觉，我看时间以为你上午的课刚结束，现在正是午间休息时间，才冒昧联系你的，没想到还是吵醒你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季明希几乎能想象出孟清和此刻的表情，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眸里一定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可能会无意识地抿一下唇，神情中带着因打扰了朋友休息而不安的模样。 “清和，没事，真的。”季明希连忙道，他的语气轻快，试图减少一些孟清和的不安。他从床上起身，赤脚走到床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正午时分灿烂到甚至有些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了房间，驱散室内的昏暗。 季明希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线，打开了他这边通讯器的摄像头，笑道：“你看，这边的阳光多好啊，我已经睡得够久了，再不起床，恐怕真的要睡得头昏脑胀了。”他在床边坐下，“对了，清和，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孟清和的声音顿了顿，等他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我是昨天晚上在新闻上，好像看到了你和顾教授的身影，后来又看到了详细的封锁区域地图，才知道你们前天回去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空域封锁……我很担心，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季明希心中一暖，他猜测，孟清和可能昨天晚上看到新闻便想联系他，特意等到这个时间，就是为了不打扰他休息，没想到他这个点还在补觉，所以才会感到格外歉疚，想到此，他心里感到格外熨帖。 季明希连忙安慰对方：“没事，我和顾教授都好好的，没受什么伤，就是虚惊一场，当时飞行器系统受到干扰出了故障，官方的救援人员很负责，让我们暂时去了附近巡航舰上休息，后来封锁解除，确认安全后，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没事了就好。”孟清和的声音明显放松了许多，那份担忧褪去，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从容，他顿了顿，“明希，你今晚有课吗？” “没有，我就今天上午有课，还请假了。”季明希如实回答。 那边没有立刻开口，仿佛在斟酌措辞，时间静默了几秒，久得季明希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明希，既然你今晚不用上课，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那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他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季明希拿着通讯器，目光落在校园里来往的学生身影上，昨天的惊魂未定，似乎真的需要一点轻松的事情来调节心情，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好啊，我今天晚上正好有空。” 孟清和立即道：“那好，我今晚五点，校门口见，我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林昀川终于抵达了圣托利亚。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在拉里亚星处理完紧要工作，便迅速将剩余的收尾工作留给了一干下属们，自己则是火急火燎地踏上了返回圣托利亚的航班。 原本，他前天就该到圣托利亚的，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之前暗中给克莱尔使绊子，不仅没有如预期那样发展，反而捅出了大篓子，后续的发展完全超脱了他的掌控。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圣托利亚的紧急封锁，将他硬生生地挡在了圣托利亚之外，原本直达的航班，被迫到降落到另一颗中转星上，任他空有最先进的私人飞船，却不得寸进，只能焦躁地等待解除封锁的信号。 这种感觉，让林昀川感觉挫败极了，尤其是得知自己最在意的人牵扯其中时，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对外封锁已解除，他所乘坐的私人飞船是第一艘获准降落在圣托利亚的。 他的脚刚踏上这片土地，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公司，也不是回家，而是直奔季明希所在的学校。 他回来的理由简单直接，就是为了季明希先前提到的“等你回来请你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和季明希吃饭这件事上，别的事都得靠边。 林昀川已经将季明希的课程表熟背于心，他知道今晚对方没有课程，一定会有时间的，尽管已经过了最初约定的时间，但他相信，只要他出现，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于是，他甚至没有提前通知季明希，便风尘仆仆地赶了过去，他想着要给对方一个惊喜，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今晚有约。 冬天的天暗的早，还不到五点，夕阳的余晖已经给校园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到宿舍，季明希则是刚走出宿舍楼。 因为跟孟清和约好了下午五点，季明希生怕对方等得久，他4点45分便出了宿舍门，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出了宿舍楼，便见到等待已久的孟清和。 “清和，你怎么来学校了？”季明希眼中的讶异压也压不住。 孟清和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容，“我很久没有回学校了，想进来看看，没想到刚走到这里，你便出来了。” “以后有时间，你想来学校，我可以给你当导游。”季明希自然道。 “好啊，下次一定提前联系你。”孟清和笑得眉眼弯弯。 学校内不让飞行器进入，季明希只好和孟清和步行出校，路上他还格外贴心为孟清和讲解校园内的景致，算是提前应了他说当导游的约。 与此同时。 林昀川终于来到了联邦大学的校门口，他从飞行器里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思考着自己是直接进宿舍楼找季明希，还是在校门口等他出来。 然而，不等他纠结出答案，便眼睁睁地看到季明希走出了校门，他离得有点远，张口想要喊对方的名字，却见另一道身影就站在对方身旁。 那是一位相当陌生的青年，青年的身形清瘦，气质温润，穿着简约却质地考究的便服，正在侧头跟季明希说些什么，脸上带着自然而清浅的笑意，而季明希也微微侧头回应着，唇角弯弯，那是林昀川许久未曾在对方脸上看到的轻松神情。 紧接着，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飞行器无声地滑至路边，陌生的青年绅士地为季明希拉开了后座的门。 他看到季明希没任何犹豫，自然弯腰坐了进去，青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他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也坐了进去。 飞行器无声地启动升空，汇入了傍晚渐起的车流中，很快就消失在林昀川的视线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如同一盆冰水，将林昀川那点因为即将要见到季明希而升起的暖意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通讯器，指尖却一片冰凉，疑惑不解惊讶瞬间化作了一种尖锐的刺痛，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季明希的身边，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而现在，他们要去哪里？ 疑问如毒藤蔓般疯长，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思维。 季明希并不知道，他和孟清和这场看似普通的晚饭，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尾—— 作者有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82章 第 81 章 我和你，他？他？ 自从和林昀川打了一架之后, 两个人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过度监视或者监视季明希的私人生活。 之后克莱尔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在沉重压力的间隙, 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来到季明希所在的联邦大学。 有时只是将飞行器悬停在远处某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透过特殊材料的舷窗，远远地凝望着那扇熟悉的宿舍窗户。 有时他会更冒险一些，离开飞行器步行至宿舍楼下，隐藏在树木或者建筑物的阴影里，仰头看着那扇代表着季明希尚未休息的温暖灯光, 直到月上中天, 那盏灯随之熄灭, 再悄然离开。 联邦大学明确规定外来飞行器未经允许不得进入校园空域，但是于他而言，那规定空若无物, 他乘坐的是联邦最先进的隐形飞行器, 轻易便躲过了校园的防空系统, 而他又从军多年, 深谙潜伏隐蔽的重要性。 是以, 长期以来，竟无人能察觉他的行动。 一开始他的这个习惯并不频繁, 但在那次他在餐厅诱导发情期却看到对方冷漠的神情后, 这个行为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尤其是在前天发现季明希身上有其他omega残留的信息素味道后，更加的不可控起来。 他调查了那晚一同和季明希待在休息室里的所有人，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没有一个人的信息素味道是栀子花味，那么结果只能是另有其人。 不知怎么, 这个结果让他格外在意。 即便是今天，公民的请愿信塞满了政府大楼的邮箱，但他在繁复冗杂的政务中抽身而退，再次孤身来到了联邦大学。 这次，如同之前的许多次那样，他独自驾驶着这架堪称幽灵的飞行器，悄然抵达。 然而，预想中的那盏风光还未亮起，他便被宿舍楼下的那副画面吸引，他看到季明希从宿舍楼走出来，不等他欣喜这次能见到这人，便看到另一道身影走上了前，是一位气质温雅的青年。 距离太远，他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只见他们很是熟络季明希脸上的那种放松神情，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他看着他们一起走出了校园，看到季明希毫不迟疑地上了对方的飞行器。 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又松开，克莱尔弓起了脊背，那个他不愿承认的现实，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自己眼前。 ……季明希身边有其他人了。 他心痛的无法思考，一向清醒的大脑直接宕机，几乎是同时，他也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对季明希有企图的alpha，那么显眼的飞行器，以及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 克莱尔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只是这笑容有多凉薄苦涩，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原来，他们两个这样提防，互相给对方设套，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渔翁得利！ 他怎么允许？他不允许！ 若是他还密切地监视季明希，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想到青年那晚的冷漠，他心里突然没了底，或许，他根本做不了什么。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瞬间席上心头，任他大权在握，在喜欢的人面前，终究是只能一败涂地。 可他……不甘心！ 克莱尔攥紧了操作杆，指尖在冰冷的操作杆上摩挲，他看着林昀川在最初的愣神之后，驱动飞行器追了上去，绿色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冷嘲，他没有立即跟上，只是静静地悬停在远处，如同蛰伏的幽灵。 同时，他面前的虚拟屏幕飞速变动，圣托利亚领空航线的权限全部打开，目标锁定那架银灰色的飞行器，他倒要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另一边，季明希乘坐的银灰色飞行器内。 飞行器平稳地行驶在自动航道上，朝着目的地而去。季明希调整了一下坐姿，无意间瞥见身旁的孟清和似乎有些出神，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前方，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完全不像他上次见到的那样温润平和。 “清和？”季明希带着关心亲切唤道，“你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孟清和乍然从思绪中惊醒，等他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温和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明希，我只是在想今晚的餐厅，不知道你会不会满意。” 这个借口看似合理，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就在刚刚，他和季明希一起走出校门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的一道视线，那人倚靠在一架飞行器上，目光如有实质般，牢牢锁定在季明希身上，那眼神……不善，且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 虽然他只是瞥了一眼，却让他印象格外深刻。 是季明希惹上了什么麻烦？还是有什么偏执的追求者在暗中窥伺？要不要告诉季明希？ 犹豫再三，孟清和决定坦白，他微微倾身靠近季明希，“明希，这件事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季明希抬眼看去，他听得出孟清和严肃的语气中透着关切，不禁正了正身形，等待着他的下文。 ，“刚刚我们从校门口离开时，我好像看到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你……就是那边距离有点远，我看不请对方的样子，但他那眼神……让人挺不舒服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说，是有什么人一直在……特别关注你？” 这话问的委婉，但意思明确。 闻言，季明希眉心微蹙，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顷刻间荡然无存。 有人在暗中关注他……他想起那晚克莱尔的告诫，虽说加纳德已经被烧成碳了，但他的其余同党还没落网，难道是加纳德的那些同伙吗？ 想到此，季明希心头猛地一沉，他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孟清和笑了笑，语气尽量显得轻松：“可能是你看错了吧，也许只是路过的同学，我在这个学校几年了，因为某些原因，还算是比较出名的，可能是路过的同学多看了我一眼也说不定。” 顿了顿，他的语气更加诚恳：“虽然最近学校没什么特别的事，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清和，我会留意的。”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已然敲响了警钟，这顿原本期待的晚餐，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舷窗外，夜幕下的圣托利亚流光溢彩，霓虹灯与星辰闪耀交相辉映，勾勒出繁华城市的轮廓，然而这璀璨的夜景落在季明希眼中，仿佛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险，让他心底无端升起了一丝凉意。 孟清和轻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原本还想说，那人看着不似学校的学生，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忍住了，有些事，让季明希太过于担忧也不好，而他会找人调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正在这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轻轻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他低头一看，是这架飞行器的驾驶员发来的加密信息，他留心季明希那边的反应，然后不动声色地点开。 【少爷，后面约五百米处，有一辆飞行器一直跟着我们。图片.jpg】 孟清和眼神一凝，迅速点开图片，高清捕捉的画面上，那辆通体漆黑的飞行器，正是方才在校门口，那个用异样目光注视着季明希的那个青年所依靠的那辆！ 果然不是巧合！ 孟清和心中一凛，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了一层寒霜，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回复简洁而果断。 【甩开他！注意安全！】 前方的驾驶员几乎在指令下达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动力猛然提升，骤然加速，如同一道银色的流星，迅速切入更高级的快速航道。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飞行器微微颠簸，季明希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孟清和：“怎么了？” 孟清和已经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冷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模样，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啊，明希，刚刚接到通知，我们预定的餐厅位置比较紧俏，希望能稍微提前一点抵达确认，才让驾驶员开得快了些，没吓到你吧？” 季明希摇了摇头：“没事。”他隐约觉得可能不止如此，但孟清和不愿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为了缓和气氛，他自然地转变了话题，“对了，清和，我们都走了这么久呢，还不知道今晚去哪家餐厅吃饭呢，先前你一直神神秘秘的，现在总能透露了吧？” 说到晚餐目的地，孟清和眼底重新泛起了真切的笑意，兴致也被提了起来。 “说起来，我预定的这家餐厅，相当有意思，名字叫‘绿野仙踪’，取自于十几世纪的一本童话。”他的声音轻快了些，“这家餐厅的主题是森林与自然，倡导人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内部设计完全模拟了自然生态。” “而且食材更是他们的特色，主打一个极致新鲜，大部分蔬菜都是在餐厅附属的农场栽培的，从采摘清洗到烹饪上桌，全程据说不超过十分钟，最大程度保留食材的风味和营养……” 听着孟清和的描述，季明希的注意力也被成功吸引。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孟清和对自然植物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此刻听他用如此生动的语言描述一家餐厅，他心中对那未知的目的地的期待感也悄然回升，短暂地冲淡了刚才的些许烦闷。 两人就着餐厅的理念，特色的菜品，甚至附属农场的技术细节，轻松讨论起来。 飞行器在驾驶员高超的技术下，一路风驰电掣，灵活地穿梭在各个空中航道之间，将那尾随的跟踪者远远甩开。原本预计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被硬生生地缩短了三分之一。 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刚消失在天际线，独留一抹由暖橘向深蓝过渡的瑰丽色彩。 季明希从舷窗向下望去，不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孟清和还是说得太含蓄了，若不是提前有了心理预估，他还以为来到了什么童话森林。 “就是这里了。”孟清和微笑着示意，“明希，我们下去吧！” 走出飞行器，季明希鼻端便感受到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青草花香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抬眼看去，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绿意盎然，郁郁葱葱的树木树冠相连，连绵成一片绿色的海洋，精心设计的水晶灯悬空其上，柔和的灯光如同闪烁的萤火虫，错落有致的镶嵌在枝叶之间，如同一幅动态的画卷。 耳边传来了潺潺流水声，循声望去，只见清澈的溪流沿着天然石道蜿蜒流淌，水声淙淙更显幽静，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仅仅是踏出飞行器的这一步，便仿佛瞬间从钢铁都市穿越，踏入了这精心构筑的人间仙境，季明希感觉心灵都要被这满眼的绿意洗涤了一遍。 “明希，感觉怎么样？”孟清和站在他的身侧，含笑问道。 季明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他由衷赞道：“实在是太美了，简直像是童话世界。清和，你居然能找到这么特别的地方。” 孟清和脸上的笑意更深：“你喜欢就好，我们先进去吧，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季明希对他回以一笑，他点点头，跟着孟清和踏上小径，迈进那栋几乎与森林融为一体的餐厅主建筑。 刚进入室内，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季明希微微一怔，巨大的透明穹顶让星空与树冠成为天然的装饰，室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真实的树木，蕨类植物从墙壁上垂落，潺潺的溪流被引入室内，在餐桌旁形成小小的水灵。 餐厅内的灯光柔和，空气中飘荡着舒缓的音乐，走进这里，宛如置身充满奇幻色彩的童话世界。 身着与餐厅同色调宛若精灵服的侍者悄然上前，引导着客人们到指定位置。 孟清和预定的位置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呈半开放性设计，既保证了隐私，又能充分欣赏到周围的美妙景致，看得出来预定的人很是用了心。 然而，就在季明希与孟清和刚落座不久，刚翻开精美的宛若植物标本的菜单时，餐厅的入口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昀川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他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目光锐利如刀，迅速地扫过餐厅的内部结构，企图寻找着某个特定的身影，可餐厅的独特布局阻挠了他的视线。 身着简约精灵服的侍者立即向前，服务其这位身着昂贵西装，却明显面露不善的客人。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绿野仙踪。请问您有预定吗？还是……”侍者秉持着职业准则，面露微笑询问。 林昀川根本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找人，有没有一位姓季的先生在这里用餐？大概十分钟前进来的。” 侍者面露为难：“对不起，先生，这是客人的隐私。” 林昀川正要推开侍者亲自去找，却见另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餐厅经理，他是一位有着丰富经验的beta，在察觉到这位客人的异样后，他的脸上堆起了亲切的笑容：“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为您服务的吗？” 林昀川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经理面露难色，保护客人隐私是基本准则：“抱歉，先生，我们不能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如果您有急事，或许可以尝试联系您的朋友……” 林昀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正要发作，却见入口处，又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修罗场预定ing…… 第83章 第 82 章 修？修罗场？ 与林昀川的急切外露不同,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低调的深色便服，戴着一顶大沿礼帽, 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帽檐外出露出几缕浅金色的发丝。 他脚步平稳，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来餐厅用餐的寻常食客，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者的威仪。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张惯常在新闻上出现的脸。 只是一眼, 就让见过无数权贵名流, 且早已练就一身处变不惊本领的餐厅经理脊背发寒, 在看清来人面孔的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近乎小跑的姿势快步迎上前，脸上瞬间堆出堪称谄媚的笑容,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而有些变调。 “议……这位贵客, 欢迎您莅临绿野仙踪, 真是蓬荜生辉啊, 您这边请……这边请……”短短地一句话, 餐厅经理几乎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但还是非常敬业的做出了“请”的手势。 克莱尔微微颔首, 他视线扫向仍呆愣在一旁的林昀川。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 没有言语, 却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敌意。 林昀川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他刚赶到这里，克莱尔便随后就到，这位身居高位的议长阁下, 亲自用行动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衬得他之前的退让，仿佛是个笑话。 克莱尔并没有搭理林昀川的意思，他在餐厅经理殷勤的引领下，矜持地走进了这家必须预约才能进的著名餐厅，仿佛他只是一位闲暇来用餐的普通客人。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规则都要为权力让步，这便是“特权”。 林昀川看着克莱尔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长廊的一角，他攥紧了拳头，恨恨地走上了前。 餐厅经理完美的cos了侍者的工作，微微弯着腰，脸上谄媚的笑容都未下来过，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引路，一边旁敲侧击询问：“先生，您看这边可以吗？”他指了指餐厅内颇为雅致的一个位置。 克莱尔没有往那个位置投去一点视线，他的目光穿过穿透层层叠叠的绿植装饰的回廊，逡巡着目标所在。 餐厅经理顺着他的目光，寻找空出来的位置。 绿野仙踪是联邦最著名的餐厅之一，采取了会员预约制，前来用餐的客人需要每年缴纳高达六位数会费的联邦币，还需要提前预约座位，才能前来用餐。 此时还不到晚饭的时间，因此餐厅内并没有几桌客人，餐厅经理可以用特权，将已经预约却还没来客人的位置，让给这位贵客。 可是这位贵客似乎格外挑剔，他看了很多位置，都不甚满意，他只能陪着笑脸，任由这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挑选。 林昀川跟在身后，目光同样搜寻着某个特定身影。 绿野仙踪这家餐厅很大，他原本想换个方向找，但是担心自己找错了方向，以至于克莱尔先他一步找到了季明希，便选择不远不近跟着这边。 克莱尔眉心微蹙，他来得急，还没看到相关调查资料，因此并不清楚季明希今晚究竟是和谁一起用餐，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里更加焦躁。 若是那个有着栀子花信息素味道的omega……想到此，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原本还能维持着笑脸做引领的餐厅经理，额间已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那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而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 终于，克莱尔的目光锁定在餐厅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靠近溪流，光影婆娑，透过疏朗的枝叶间隙，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清瘦侧影。 找到了……是季明希。 他没有半分犹豫，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这边一动，紧随其后的林昀川也立刻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了季明希的所在。 林昀川心头一紧，也想立即上前，但通往那个角落的路径只有克莱尔所走的这条路，他若想绕道，反而更远。他只能咬牙，不远不近地跟在克莱尔身后，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先他一步逼近了季明希的位置，而他这边，甚至还间隔了一个碍事的餐厅经理。 经理眼见着这位尊贵的客人，突然跟认准了目标一样，径自朝着一个已经有客人的位置走去，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了。 这不合规矩啊！来绿野仙踪的客人非富即贵，每一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可是在这位素有铁血威名的议长面前，规矩又算得了什么呢？ 角落里，季明希刚和孟清和商量着点完菜，而侍者也刚刚拿着菜单离开。两人正轻松地讨论着餐厅内别出心裁的设计，季明希脸上更是带着难得放松的笑意。 忽然，一侧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朝着这个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他摘下宽檐礼帽，露出了那张堪称造物主奇迹的脸，是克莱尔。 季明希眼中浮现出惊讶之色，孟清和也微微挑眉，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克莱尔和季明希之间快速扫过，脸上的笑容温和不变，眼底却多了一丝了然。 克莱尔在桌旁站定，声音温和：“介意一起拼个桌吗？” 这话看似是对孟清和说的，但是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季明希身上。 不等孟清和作出任何反应，餐厅经理终于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紧随其后的是慢了一步的林昀川。 一时间，原本舒适宁静的餐桌旁，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潺潺流水伴着舒缓的背景音乐，都压不住这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率先打破宁静的是季明希，他看向了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的林昀川，惊讶道：“昀川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因为他的这声呼喊，也让孟清和注意到了这个人，正是先前在校门口用奇怪目光注视季明希的那人。 所有的事情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季明希认识这个alpha，且跟对方很熟悉，而对方对季明希……另有企图，一切变得更有意思了呢！ 气氛骤然变得尴尬起来。 餐厅经理追的紧，他自然听清了先前克莱尔所说的“拼桌”请求，他虽然不知道这位贵客是脑子抽的哪门子筋，但还是秉持着职业素养，迅速圆起场来。 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看向了今天做东的孟清和，诚恳道：“孟先生，实在是不巧，今天的位置都订完了，您介意让这位先生与你们一起拼个桌吗？” 孟清和看向了季明希，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其余几人也都看向了季明希。 季明希不知道餐厅经理说的话是真是假，但现在明摆着等他发话，他并不想和克莱尔有太多接触，但将人赶走…… “清和没有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最终，他将决定权转交回了孟清和。 孟清和看了眼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示意一旁冷汗直流的餐厅经理，温声道：“麻烦再添置两套餐具，这两位先生可能会需要菜单。”他的笑容温和，语气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招待两位临时拼桌的客人。 闻言，餐厅经理如蒙大赦，立刻小跑着离开了，像是生怕晚一步，就要被这修罗场而炮灰了。 等经理走后，季明希立即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林昀川，他再次开口：“昀川哥，你怎么来了这里？” 林昀川原本阴沉的表情，在听到这声称呼时，几不可查地缓和了过来，但是仍用眼角余光挑衅的瞥向那两位“敌人”。 他没回答季明希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在季明希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动作强势带着一股“宣告主权”的意味。这个位置，也恰好将季明希与克莱尔隔开。 克莱尔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对于林昀川这种挑衅的行为，他脸上并无波澜，原本对方的动作，他是能拦下的，但是在季明希面前，对方又是其关系非常“好”的发小，他总要顾忌一二。 他不等孟清和同意，便极其自然地在对方旁边的空位上落座，好像这人已经同意了他的拼桌请求，而这个位置，正好对着季明希，可以将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尽收眼底。 因为林昀川和克莱尔的加入，原本略显宽敞的位置，此刻坐得满满当当。 虽然孟清和同意了拼桌，但季明希却有些坐立难安，因为后来的这俩人都是跟自己认识的，且关系十分微妙，他们这样不请自来，让他心中不由地愧疚起来。 这场晚餐，明明是孟清和单独邀请自己来的，尤其是对方还特意选了这么一个高雅的餐厅，眼瞅着即将被这俩人给毁了，饶是他一向好脾气，也忍不住生起气来，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一个他并不想有所牵扯的“前夫”。 季明希压抑着不断攀升的怒火，朝着孟清和歉疚一笑，然后看向了这两位不速之客，他审视的目光在林昀川和克莱尔之间游移，“所以……你们两个是约好了一起来这里吃饭？还是……”跟踪我。 后面三个字太重，话到嘴边，还是被他给咽回去了。 克莱避开了他的目光，轻咳了一声：“凑巧。” 季明希又看向了林昀川，目光中透着审视，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林昀川则是选择了打直球，他侧头对上了季明希的视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明希，我是来找你的。你上次说请我吃饭，谁知道我大老远回来，就看到你跟别人走了。”说完话他的嘴巴紧紧抿着，仿佛季明希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季明希立刻回想起上次自己跟林昀川通话时随口做的约定，他说等对方周末回来，就请人吃饭，他顿时感到一些尴尬：“昀川哥，我那天是说等你周末回来再请你，没想到你回来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而且今天，我和清和也是临时约定的。”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向了孟清和，似乎在寻求佐证。 孟清和适时微笑接话：“是啊，林先生，是我冒昧约了明希，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到您和萨里维奇议长。”他称呼得体，态度不卑不亢，仿佛真的觉得是巧合。 林昀川没理会孟清和，他看出了季明希的愧疚，顿时有些不依不饶，“明明是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惊喜没等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 季明希跟林昀川十几年的交情了，听到对方这么说，心里愧疚更甚，是他先说了周末，而对方只是晚了一天回来，便马不停蹄来见他，而他却…… 孟清和一向洞察人心，琥珀色的眼眸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状似不经意道：“噢我记得，先前和明希从校门口离开时，好像看到了林先生，不知林先生当时怎么没叫住明希呢？” 听他这么说，季明希立刻想起了先前在飞行器上时，孟清和跟他说的事，他还以为那人可能是加纳德的同伙，没想到竟然是林昀川，不由地朝对方看去。 林昀川哪里能回答出这个问题，他立刻转移了话题，“孟先生是吧？以前怎么没听明希提起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一问看似随意，却让一旁安静充当背景板的克莱尔也看了过来。 孟清和笑容不变：“我姓孟，我和明希是机缘巧合，通过顾寒山教授认识的，我很欣赏明希的才华，我和他很聊得来。”言下之意，他们是正当途径认识的，又说明了他和季明希的默契。 克莱尔一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怕引起季明希的不满，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突然开口，他声音平稳，语气却像极寒的冰锥：“孟先生是吧？家里是做生物科技的？” 他的大脑如一台精密的数据库，存储着联邦上下贵族的相关资料，仅是一个名字，他便从脑海中将资料调了出来。 孟清和对上了克莱尔的目光，坦然点头：“家父的确是从事这个行业，议长阁下的消息真是灵通。” 不等他们继续交锋，餐厅经理带着侍者们端着精美的摆盘，将菜呈了上来，一同上来的还有两套全新的餐具。 “吃饭吧，菜很鲜，凉了可惜。”孟清和作为实际上的东道主，率先拿起餐具，姿态优雅地准备用餐。 季明希连忙拿起餐具，夹起一块菜放进嘴巴里咀嚼，无视一旁林昀川灼热的视线，以及正对面克莱尔那冰冷而专注的凝视。 林昀川似乎打定主意让这顿饭吃不成，他随便尝了一口，便皱眉对不远处站着的侍者道：“这个菜味道不对，没放盐啊？换一个。” 克莱尔并没有用餐，他只是拿起水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季明希。 侍者很快过来，面对林昀川的无理要求，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轻声道歉，然后说很快会换新的菜上来。 季明希原本只想安静吃饭，但是见林昀川这样，不得不出声制止，那道菜他也吃了，味道很好，分明是对方故意找茬，便制止了服务员的动作。 孟清和则是饶有兴趣地旁观着这场无声的较量，在沉默间隙，适当地说两句关于食材的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但效果甚微，气氛有点诡异。 这顿饭感觉无比漫长，自从这俩人来了之后，季明希简直如坐针毡，只想快点结束，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和与孟清和的对话上，尽可能忽略另外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但收效甚微，林昀川总是插话进来，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更令他感到烦躁的是，桌子底下，有一只脚，一直在蹭他的裤腿。他分不清是谁，目光在其余三人身上来回打量，也没看出半分端倪。餐桌上浅绿色的丝绒布垂到地上，想要确定是谁，得把桌布掀开，这不太现实，因此他只能忍着，额角青筋直跳。 终于，侍者们又端着十几道菜鱼贯而入，很快将原本宽敞的桌子摆放的满满当当，等侍者离开后，季明希站起身，看向了其余三位：“不管怎样？我们相聚在一起吃饭也算是缘分，暂停说话，我们默默地吃完这顿饭好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任谁都听得出他在生气。 孟清和笑得眉眼弯弯：“好啊，让我们专心品尝美食。” 林昀川笑容一脸宠溺：“听明希的。” 克莱尔没说话，而是用公筷夹了一块季明希喜欢的菜，放在了他的餐盘中，算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季明希重新坐回座位，硬着头皮吃了克莱尔夹给他的菜。 他这一吃可不得了，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孟清和也拿起公筷夹了一道菜放在了他的盘中。 林昀川见状也立即拿起公筷给季明希夹了一道菜，论对他口味的了解，其余两人是远比不得他的，毕竟他可是有着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在的。 季明希：……（艰难吞咽中。） 时间在静默地流淌，餐厅内陆陆续续坐满了其他客人，算是印证了方才经理说的没座位了拼桌的言论。 终于，这顿饭在季明希放下餐具的那刻，结束了。 一直沉默的克莱尔适时开口：“明希，时间不早了，等会儿回去，我送你回学校吧！” 几乎是同时，林昀川放下餐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向季明希，直接道：“明希，我送你回去，晚上这里不好叫飞行器。” 他们两人的目光再次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季明希瞬间感觉头疼欲裂，这时，孟清和适当插话：“明希是跟我一起来的，自然是我送他回去。”—— 作者有话说：季明希：这顿饭吃得真难！ 第84章 第 83 章 修罗场？截胡！ 一时间, 季明希再次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看向了最后出声的孟清和，对方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温柔的望着他，似乎是在说, 你可不能抛下我啊。 先前出声的克莱尔和林昀川也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前者他自然是不会选的，至于后者…… 林昀川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立即委屈撒娇道：“明希，你本来答应请我吃饭的，却又约了别人, 连让我送你回去都不行吗？” 季明希：……谁来敲醒我这个身高188, 体重140的发小啊？跟谁学的这毛病, 这么大的alpha撒什么娇啊？ 不等季明希自己动手将林昀川“矫正”，又听他继续道。 “更何况孟先生还是一位omega，且不说你们俩共处一室, 就是他真的送你, 这么晚了, 送完你回学校, 他再回自己家, 也不太安全吧？” 听到孟清和是一位omega，季明希下意识朝着对方看去, 似乎才发现这个事实一样。 他的反应比那些普通的beta还不如, beta虽然没有信息素, 却是可以闻到信息素味道的，而他，仿佛什么都闻不到。 在对上孟清和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时，季明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恢复正常, 将惊讶转变为歉疚：“清和，谢谢你今晚的款待，你选的这家餐厅非常出乎我的预料，下次我再请你。” 顿了顿，他又道：“昀川哥刚刚说的对，这么晚了，你若是送我回去，再重新回家，实在是太远了，前两天才刚有动乱，现在也不太安全，你应该先回家。” 孟清和想说自己有司机，暗地里还带了保镖，但是在触及季明希的眼神时，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决定，便无奈一笑，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立即走，而是继续坐在这里，等待着后续发展。 虽然季明希刚刚在听到林昀川那段话很快反应过来，但最初那刹那的震惊还是没能逃过一直注视他的那双绿眸。 克莱尔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底，准备稍后让人调查，现在的他在面对季明希时，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便风声鹤唳。 “昀川哥，先前听你说，你刚回到圣托利亚就立即来学校找我了是吗？”季明希重新将目光转向了林昀川。 被冷落的克莱尔悄然攥紧了手心，一个是有着栀子花信息素味道的omega，一个是跟季明希有着十几年感情的林昀川，而他……只是一个已经和季明希离了婚的，无关紧要的人…… 林昀川闻言，立即添油加醋地卖起惨来，“明希，你是不知道，听到你说找我吃饭，我愣是把一周的工作缩短到了五天，快马加鞭从拉里亚星赶回来，光是空间跃迁，我都经历了三个，等我好不容易要抵达圣托利亚的了，谁承想又碰上了大封锁，被迫在中转星待了两天，今天下午才落地圣托利亚……不然的话，我早就见到你了。” 说到这里，他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眼孟清和，那意思好像在说，若不是自己被挡在了首都星外面，哪有你今晚什么事似的。 然而，林昀川这出声情并茂的卖惨，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昀川哥，你从拉里亚星这一路赶回来一定很累了，脸色瞧着都不大好。”季明希目光真切，语气诚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里离市区近，你还是直接回去休息吧！你送我回学校，再返回家，这样绕一大圈，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林昀川直接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这出卖惨，本来是为了博得季明希的愧疚心软，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居然跑偏了。诚然，被关心的滋味很好，但也直接把送人的路给堵住了。 他知道季明希一旦做出了决定便绝对不会更改，但还是不死心道：“明希，那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回学校宿舍也麻烦，既然你觉得我来回跑辛苦，那你……干脆别回学校了，今晚就先住我那里，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说话时，他还不忘向脸色愈发难看的克莱尔投以挑衅的目光，用家里常备的房间来显示自己与季明希的亲近。 季明希摇了摇头，再次婉拒道：“昀川哥，我明天上午八点有课，不能缺席，今天为了补觉，上午那节课便没上，连着两节课不去上，学校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若只是个普通学生，多请两天假倒也无妨，但他还肩负着本科生的授课任务，一直缺席也找不到人帮忙带啊，耽误的是一个班几十个学生。 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向了解季明希的林昀川，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对方，便只好悻悻作罢，但他还是以不甘的眼神看向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克莱尔。 不等季明希开口，克莱尔便立即道：“明希，让我送你回去吧？” 听到这话，季明希才睁眼看向了这位曾经关系亲密的前夫，语气淡淡：“谢谢，不用了。这个餐厅这么受欢迎，想必打出租应该也很方便，我自己坐出租回去就行。”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对着孟清和点了下头，又对林昀川和克莱尔说了句“失陪”，便起身，从右侧这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廊道离开，等离开位置，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餐厅出口快步走去。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桌边三人的举动都为之一楞。 林昀川立即起身去追：“明希！” 克莱尔的动作却更快，他连挂在身后的宽檐帽都没拿，便已经朝着季明希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顷刻间，原本热闹的餐桌旁，仅剩下孟清和一人。 侍者战战兢兢的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收拾，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调整了下身形，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他那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一旁溪水倒映的波光，看不清具体情绪。 “真是一顿……令人难忘的晚餐啊！” 餐厅外，夜色正浓。 季明希决定要走，脚步走得飞快，转眼身影便离开这幽静的餐厅，没入繁华的街道。 他的身后，两道不同的身影，正急速赶来。 然而，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季明希几乎是逃出了“绿野仙踪”，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室外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稍微缓解了他心头的烦闷。 不等他拿出通讯器叫最近的出租飞行器，身后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昀川和克莱尔的身影几乎是前后脚冲出了餐厅入口，在看到远处季明希的身影后，又连忙追了上去。 “明希，你等等我！”林昀川率先喊道，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克莱尔则是站在原地，拿出通讯器，下达了一个命令。 季明希并没有走远，他过了第一个转角便停了下来，拿出通讯器，点开相关出行软件，准备呼叫一位出租飞行器前来。 绿野仙踪不愧是非常受欢迎的一家餐厅，几乎是季明希刚点开软件，便亮起了满屏的绿色光点，那代表着一台台待租用的交通工具。 可是，不等他点击预约，软件突然黑屏退出了页面，等他再重新点进去，原本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黑色的界面，以及代表着他位置的红色光点，孤零零的显示在上面。 季明希怀疑是系统突然出了故障，一连退出重进好几次，都是那个页面，仿佛刚才的满屏绿点是他的错觉。 正在这时，林昀川找了过来。 “明希，你怎么走得这么急？”林昀川的语气里还带着急切，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季明希屏幕上那片碍眼的漆黑，眉头皱了起来，“还没叫到飞行器吗？这片区域不应该啊。” 季明希摇了摇头，退出了那个软件，“还没呢，这个软件刚刚闪退了一下，好像出了故障，我再换个软件。”说着他点开了应用商城。 林昀川找到他便也不急了，他也拿出通讯器，准备帮季明希找个好的交通工具，他要亲眼看到对方坐上飞行器离开才能放心。 然而，不知是市面上所有的出行软件都出了故障，还是这片位于繁华之处的静谧所在，真的太过于偏僻，附近竟然没有一个出行工具可供使用。 林昀川甚至连接了寰宇集团旗下的一个交通平台的数据接口，试图直接调派一辆附近可用的飞行器，但得到的数据反馈却显示，当前以绿野仙踪为中心，半径十公里内的交通工具要么已经预约，要么就是系统维护中，这显然很不寻常。 脚步声再次传来，是克莱尔姗姗来迟。 林昀川看到克莱尔过来，立即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这位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联邦议长，“克莱尔，是不是你搞的鬼？” 克莱尔面露惊讶，似乎是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明希，怎么了？”他看向季明希，想要了解目前的状况。 作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克莱尔的演技绝对堪比当红影帝，因此，季明希这位曾经的枕边人并没有看出他的表演痕迹。 季明希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期间林昀川一直气愤地瞪着克莱尔。 了解了事情经过的克莱尔，当即拿出自己的通讯器，关切道：“明希，你别担心，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权限高，应该能帮你叫到一辆合适的交通工具。” 说则也不等季明希拒绝，便打开了相关软件。 克莱尔出行要么司机保镖跟随，要么自己独自行动，很少用到相关软件的时候，打开登录还花费了点时间。 不过他的账号确实如他所说，权限很高，鎏金色的用户实名认证，彰显着他身份的与众不同。 然现实却是，任他再高的权限，也叫不来一辆合适的交通工具，但值得欣慰的是，他这边能看到原因。 【紧急通知，因前日封锁空域冲击，浮光区xx路空中与路面道路封闭六小时，期间外来交通工具均不得进入该区域……】 克莱尔将通讯器的页面调大，放到季明希面前，似乎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见状，林昀川也凑了过来，在看到官方发出的通知时，他还是不肯相信这是个巧合，依旧带着敌视的目光看着他。 季明希没想到出来吃个饭居然能遇到这种事，现在是只能出不能进了，他不想林昀川在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还要相反方向来回颠簸送自己，又不愿缺席明早八点的课，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克莱尔适时开口：“明希，我要回家，要经过联邦大学附近，正好顺路送你一程，而且这么远了，你让林先生来回送你，不说他舟车劳顿已经是疲累至极，恐怕待会儿回去要绕很大一段路，你也知道现在圣托利亚并不太安全……” 林昀川想说谁舟车劳顿疲惫至极，老子身体精神着呢，却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哈欠。 季明希则是想起了前晚克莱尔跟他说的那些话，加纳德的同伙还潜伏在暗处，那群丧心病狂的□□，的确不是很安全。 克莱尔一直在留心观察季明希的神情变化，见他不语，便继续道：“再说了，明早你也有课，尽早回去早点休息，也不耽误明天上课，而我顺路送你，也只是举手之劳，毕竟我也是要回去的。” 他将“安全顺路上课”这几个关键词相继抛出来，每一个都切中了季明希此刻的顾虑。 林昀川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他想出言反驳，那哈欠跟不要钱似的，接二连三打了起来，最后竟将他眼泪都逼了出来。 “明希，我们虽然分开了，但也不是仇人啊，你就让我帮帮你，就当是你那次帮我的回报吧！” 良久，季明希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了克莱尔，却对上了那道复杂的眼神。 “那……就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礼貌与疏离，“你直接将我送到离学校最近的降落点就好。” 克莱尔几不可查地轻轻颔首，绿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得偿所愿的微光。 “走吧，飞行器就在前面。”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姿态依旧从容而矜持，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举手之劳，而不是他费尽心机筹谋来的“护送”权力。 季明希看了眼仍是满脸不甘的林昀川，低声道：“昀川哥，我先走了，你也赶快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叮嘱完后，他不再犹豫，转身迈向了克莱尔示意的方向。 林昀川站在原地，看着季明希走向那辆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黑色飞行器，他看到克莱尔亲自为其拉开舱门，看着他坐进去……拳头攥的极紧，苦涩的滋味在心头弥散开来。 黑色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升起，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联邦大学驶去。 没有人知道，一双眼睛隐藏在暗处，将这一幕全看尽了眼底—— 作者有话说： 孟清和：一个首富独子，一个联邦议长，居然堂而皇之地来我这里蹭饭？ 第85章 第 84 章 逐渐升温的友谊 绿野仙踪的晚餐风波过去, 季明希重新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他按照父母的嘱托，尽量减少了不必要的出行，每天往返于教室、餐厅、实验室以及宿舍之间, 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然而，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去做。 周内，他在学校每天都有相应的课程，而圣托利亚那些需要提前预约的知名餐厅，基本上都远离学校, 而他又晚上才有时间。 自从那晚经历了绿野仙踪的尴尬之后, 他现在对夜晚外出, 尤其是涉及到如何返回的问题，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抵触。 尽管那晚克莱尔顺路将他送回学校后，便干脆利落离开, 且他全程亲自驾驶, 两人甚至没有多余的交谈, 但还是让他觉得分外不自然。 对于孟清和, 他又始终怀着一份歉疚。 明明那晚是对方请客, 又是精心选的餐厅位置，那顿本该轻松愉快的晚餐, 却因为林昀川和克莱恩的加入而分外尴尬, 这让他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于情于理, 他都觉得自己应该回请过来。 不管怎样，至少还孟清和一份清净放松的时光。 至于林昀川这边，更是仗着他俩感情亲厚，理直气壮地拿着“你答应请我吃饭最后却放我鸽子”为理由，每天在通讯器里都要跟他念叨一遍, 还提前预定了时间。 终于到了周五，下午季明希没课，不等他收拾好，林昀川直接掐着点来到了学校，态度强硬的将他“接”回了家。 这次林昀川学乖了，也吸取了孟清和在绿野仙踪被截胡的教训，决定将吃饭的地点选在了自己家，那套位于市中心，安保格外森严的大平层。 他决定，亲自在季明希面前大展身手，再好好享受一番独属于自己的二人时光。 为了更加稳妥，林昀川甚至故伎重施，暗地里又给克莱尔找了不少麻烦，确认这位议长阁下此时正公务缠身，才哼着小曲，欢快地将季明希带回家。 关上门，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昀川系上围裙，哼着欢快的小调，走进了厨房。 他暗地里学习的好厨艺，自从那次在季明希面前露了一手后，便再没施展的机会，这次他准备了特别丰富的新鲜食材，保证对方有一个难得的体验。 看着林昀川走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做菜，季明希再也坐不住了，他上前几步，小心询问：“昀川哥，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林昀川头也没抬的拒绝，手下动作不停，飞快将菜下入锅中，白烟腾起，很快便有饭菜的香味传了出来。 “明希，你先歇着，等菜好了，你来端上餐桌。” 季明希应了声好，等待着林大厨大显身手。 林昀川的厨艺真不是吹的，没多长时间，他便整出了一大桌子的菜。 “明希，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林昀川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季明希拿起筷子尝了几口，惊叹于他的厨艺之精妙，真心实意地给出了远超五星的好评，夸得林昀川眉开眼笑。 林昀川还专门拿了一瓶酒，美酒配佳肴，让许久不见的两人直接聊嗨了。 酒足饭饱之际，季明希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了林昀川有关绿野仙踪那晚，他为何会跟克莱尔一起找了过来。 说起这个，林昀川就来气，他今日高兴，又多喝了点酒，不免有些醉了，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些话便不经大脑控制地秃噜出来。 “肯定是他又派人跟踪你了，那次我跟他打架，明明警告了他不许再派人监视你的生活，谁知道他又明知故犯，不然我怎么刚到绿野仙踪，他就跟来了。” 季明希敛了敛神，不动声色地试探：“哪次打架啊？” “还能是哪次啊，就是你去斯塔利星参加学术会议那次……”说到这里，林昀川打了一个酒嗝儿，小声嘟囔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克莱尔信息素啊！” 季明希浑身一震，一直以来的困惑在此时得到了解答，但他心里并不感觉轻松。 克莱尔竟然一直在监视他？为什么？而林昀川又为什么知道克莱尔一直在监视他这件事？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按照克莱尔的性子，一定会是最为隐秘的监视，不然他怎么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未曾察觉？而林昀川又知道这件事…… 他抬头看向林昀川，正想试探出心中想要的答案，却见对方不知何时睡着了。 有了林昀川这个睡着的醉鬼，季明希自然不能立即离开，他将对方抱回了卧室，重新收拾起了一桌的杯盘狼藉。 这里有他的专属房间，收拾完后，他便顺势留宿。 翌日清晨，林昀川揉着脑袋醒来，询问季明希昨晚的经过。 季明希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对方喝醉后发生的事，省略了他试探的那部分。然后他谢绝了林昀川共进早餐的邀请，独自离开了这里。 他并未直接返回学校，而是拨通了孟清和的通讯。 为了表达上次事件的歉意，他特意提前预定了一家以古风园林为主题的餐厅，邀请孟清和前来用餐。 这家店的装修虽然不如绿野仙踪那么震撼人心，却是实打实地参照古蓝星时期东方园林的精髓打造，从亭台楼阁到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匠心。置身其中，仿佛穿越了时空，别有一番宁静致远的韵味。 季明希提前抵达这家名为“庭中月”的餐厅，侍者引他穿过月洞门，再沿着蜿蜒的回廊，来到了这一处临水而设的雅间。 雅间以竹帘半掩，外面紧挨着一方小小的荷塘，因为是冬季，残荷错落其间，意境格外悠远。室内的陈设也是仿古样式，桌椅是枣红色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有些像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刚落座不久，侍者便再次引着一位客人前来。 帘栊轻响，他循声望去，正对方了孟清和笑盈盈的视线，不由地微微一怔。 大概是为了契合餐厅的氛围，孟清和今日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不再是往日简约的休闲服饰，而是换上了一套用料考究，剪裁得体的中式衣衫。他的上衣是月白色的对襟长衫，下身是与之相配的深灰色长裤，腰间系了一条撞色的丝带，即使没有束发，整个人也更显古典俊雅。 这一身装扮，将孟清和身上原本就存在的温润书卷气衬托得淋漓尽致，他站在那里，仿佛是刚从古画里走出的翩翩公子，与这“庭中月”的环境宛若浑然一体，简直没有丝毫违和感。 季明希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变为欣赏，他站起身，笑着招呼道：“清和，你来了啊，你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也很配这里。” 孟清和走到桌边，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唇角漾开笑意，又带着些许赧然：“我想着是古中式的餐厅，就选了这套衣服，不会显得突兀才好。” 季明希示意他坐下，如实夸赞：“真的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显得相得益彰，倒是我，随便穿了身衣服就这么过来了，显得不够郑重了。” “明希，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孟清和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道。 季明希挠了挠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孟清和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眼中笑意更浓，贴心换了话题缓解他的尴尬，“明希，心意到了才是最重要的，这家庭中月我闻名已久，一直想来，却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实在是托你的福了。” “清和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季明希下意识道，却差点咬到舌根，这算是主动邀omega出来约会了，今天这算是回请，之后便是主动邀约了，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幸好不等孟清和回应，侍者便适时地递上了竹简制成的菜单，并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今日的特色菜。 两人便将关注点放在菜单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上菜的间隙，季明希也很有分寸的将话题转移到餐厅的景致上，没想到孟清和对古典园林也颇有研究，从造景手法到园林风格，再到相关诗词画作，全都信手拈来。 季明希听得津津有味，间或发表些自己的见解，两人聊的宽泛，气氛和谐而融洽。 餐厅的效率很快，菜肴被陆续端上桌，都是新鲜的时令菜蔬，季明希尝了几口，清鲜味美，保留了食材特有的味道，不输于绿野仙踪，跟这雅致的环境也正相配。 他们一边品尝，一边继续着方才的话题，从园林艺术聊到了蓝星古籍，季明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餐后，两人意犹未尽，便在附近的林荫道上散步消食。碰巧的是，不远处正在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新型民用飞行器展览。 季明希心中一动，想到了那晚的困境，有了买一架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的想法，不仅可以日常出行方便，更重要的是，再遇到那晚的困境，也不至于陷入坐谁的飞行器这种两难或者三难的境地。 孟清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所想，适时问道：“怎样？明希，是对这个感兴趣？” 季明希点了下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嗯，有了自己的飞行器，出行都会方便很多。”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想考一张飞行器驾驶证。”上次和顾教授因飞行器故障被困的经历，也让他意识到，不能将安危完全寄托于自动驾驶，自己总是要掌握主动权的。 孟清和闻言，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他温声道：“这个想法很好，买了飞行器，驾驶证也不能落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刚好有飞行器教练的资格，对市面上大多数型号的操作系统都比较熟悉。” 季明希面露惊讶，没想到他仅是一个想法刚露雏形，找教练的事情还没想好，孟清和便主动请缨要替他解决这个大问题，他斟酌词句：“清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孟清和笑道：“不麻烦的，周末我都有时间，而且我正好手痒了。” 季明希再次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明希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孟清和温声道，“不过呢，在教你之前，我们先要把飞行器的事情解决，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走吧，我们去看展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季明希正想去参观，便欣然同意。 一进入展厅，季明希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宽敞明亮的展厅内，各色各样的飞行器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它们或悬浮于低空，或停放在精美的展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外壳的金属材料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从适合单人通勤的小型飞行器，到坚固空间与性能的家庭版，再到强调速度的经济款……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季明希由衷地感叹道：“这里真是什么都有。”他的目光在各种型号间流连，看得眼花缭乱。 孟清和对这些飞行器很了解，自然地担任起了“导览”的职责，他先是询问了季明希的要求，又询问了外形喜好，这才针对性地为他介绍飞行器的型号 当他介绍第一款飞行器的时候，季明希便一眼相中了，因为孟清和几乎是完美切中了他要求的点，他立即道：“清和，其他的都不用介绍了，就要这款灰白色的，外形简洁大方，内部空间舒适，安全评级也很高，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眼中划过了讶异，没想到季明希会直接看上第一款，而这款，也的确是他根据要求挑选的最为契合的一款，但他还是再次确认：“明希，你就决定了？不再看看？” 季明希点头，从内侧打开驾驶位的门，准备出去。他感受了驾驶位，座椅很舒服，视野也很好，虚拟操控面板操作非常灵活，正是他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从副驾驶出来，召来真正在展厅工作的导览，当他带着去付账。 导览没想到什么都不做，便从天而降了大业绩，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而季明希又是一个非常爽快的顾客，便用权限又送了不少东西给他。 于是，展览之行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而季明希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飞行器。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明希的空余时间，便全用来学习如何驾驶飞行器。 孟清和真是一位非常专业的飞行器教练，从操作要领，到安全规范，再到实操模拟练习，都教的非常用心。 季明希也学得很认真，两人在这共同的教学活动中，关系自然而然变得更加熟稔。为了感谢孟清和的教学，季明希则是很认真发掘新的美食，在训练之外，他们就去品尝特色美食。 这种频繁而平和的往来，如春日悄然滋长的野草，不知不觉间，便在季明希生活中占据着一块儿温暖而明亮的空间。 然而，这份逐渐升温的友谊，却彻底打翻了另外两坛陈年醋坛。 林昀川虽然成功将季明希“拐”回家共进晚餐，短暂地享受了独占的快乐，但他很快就发现，季明希跟那个孟清和的联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频繁起来。 他看着重新派去监视季明希的下属，传来的最新信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至于克莱尔这边，自从那晚截胡将季明希送回学校后，便重新陷入了权利争斗的泥沼，政敌的轮番攻讦令他分身乏术，而他在喘息之际，也没忘派人调查那晚发现的细节。 临近年末，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圣托利亚却已然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再继续下去，醋缸要直接炸了！ 第86章 第 85 章 他的软肋 最近有关信息素识别障碍的研究有了突破, 柏长青陷入了相当忙碌的工作当中，每天下班回去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留在研究室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天晚上, 他照常拖着疲惫的身躯，乘着月色回家。 刚打开门，走进玄关，他便觉察出明显的不对劲，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 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只是一瞬间，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便觉得脊背生寒。不等他张嘴呼救, 就见那人动了动,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打火机猛地窜起蓝橙色的火苗, 而他也借着这火光, 看清了那人的脸。 柏长青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随手按下开关, 柔和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也照清了沙发上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知议长阁下驾临寒舍, 有什么贵干？”柏长青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满。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柏长青这生硬的质问，只是掀起眼帘，看了眼这位强作镇定的老医生。那目光没有咄咄逼人的威慑，却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平静力量, 让白长枪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悄然瓦解。 “柏医生，请坐。”克莱尔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柏长青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又换了拖鞋，等他转身时，神态已经恢复正常，顿了顿，他还是走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下意识交握放在膝头，露出一种戒备的姿态。 “不知议长阁下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柏长青没忍住，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中的不悦更加明显。 克莱尔将刚抽了一口的香烟在茶几上捻灭，才看向了这位柏医生，声音清晰而平稳：“柏医生，深夜打扰，实在是冒昧，但我有一事急需解惑，还望柏医生成全。” 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意味。 柏长青面露不悦，他皱紧了眉头：“不知议长阁下所问何事？如果是关于研究项目的进展，应该……” 克莱尔打断了他，“不是项目进展……”顿了顿，他重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冰块投入寂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是有关季明希的，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最近让人调查的结果，柏长青研究室里有不少研究员，负责整个研究项目的各个阶段，而从这些研究员的研究方向，逐渐拼出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所以，他再次来到柏长青家里，求一个答案。 他想要问问，季明希是不是真的无法嗅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那晚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柏长青的心跳停了半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位日理万机的议长阁下，两次前来，为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他强作镇定：“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难道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见这位老医生并不是很想配合，克莱尔的耐心逐渐告罄，他只能直接点明关键：“季明希是不是患有信息素识别障碍？” 柏长青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变得惨白，他别开了眼，故作困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克莱尔审视的视线都没离开柏长青，自然没错过他下意识的反应，在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心脏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甚至不需要柏长青亲口承认了。 一股尖锐的，混着彻骨寒意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克莱尔的心脏，那疼痛是如此猛烈，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胸口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 “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忍着胸口的疼，艰难地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是在那次易感期发作后遗留的后遗症吗？” 柏长青怕自己的动作或微表情再泄露什么，便直接转过了身，不作任何回答。 客厅内，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以及柏长青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所有的辩驳都被卡在喉咙里，在克莱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眼睛的注视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是有些时候，缄默不言，可能更代表着一种默认。 克莱尔猛地闭上了眼，试图稳住瞬间狂跳的心脏，等他再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冷静从容的绿眸中，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绝望。 原来竟是这样。 那晚在云顶餐厅，季明希面对发情期的他，会那样冷漠，不是因为绝情，而是……他根本感知不到。 克莱尔的眼睫颤了颤，心脏疼得几乎要窒息，到底有多绝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他在之后的几年，竟然从未察觉！ 是他对季明希太过于忽视，还是习惯了拥有，唯独失去时，才懂得珍贵？ 克莱尔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而他更清楚的是，只有弄清楚全部事情的真相，才能针对性地解决问题。 现实情况却是，理智的弦绷得更紧，情感的天平已然倾斜，而他只是坐在这里，就用光了最后的控制力。 “柏医生……”他重新看向这位老医生，“请您告诉我……全部的经过！”最后几个字，轻的几乎破碎，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砸在柏长青紧绷的神经上。 柏长青看着眼前这位瞬间褪去所有光环，只剩下无边痛苦的青年，好像他不再是联邦手握大权的议会议长，而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人，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被这种沉重到近乎实质的悔恨与绝望，击出了一道深深裂痕。 他知道，有些秘密，或许真的瞒不住了，而说出真相，对眼前这人而言，或许是另一种残酷的刑罚。 “四年前……”他开始将经过娓娓道来。 半个小时后，克莱尔脚步踉跄地走出了那栋房子，如同行尸走肉般，没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柏长青站在客厅的窗边，看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佝偻身影，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缓缓拉上窗帘。 有些真相，一旦被揭开，带来的不仅是答案，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不知道今晚的坦白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知道，这位议长阁下的精神世界，可能从此天翻地覆……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冷的液体砸在克莱尔光洁的额头上，顺着挺直的鼻梁滑落，没入紧抿的唇线，他都恍然未觉，只是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细密的雨丝连成了线，很快化作滂沱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无情地浇打在他的身上，昂贵的衬衫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肌肉紧绷的线条，金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克莱尔站在雨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像，绿眸空洞地望着前方，却又失去了焦距。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冲刷着他脸上的痛苦。 柏长青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地凿击着他的心脏。 “……不是简单的信息素识别障碍……” “……心理因素占很大一部分……” “……他可能受过刺激，选择性……” 一字一句，都像是刺骨的冰锥，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雨水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他浑浑噩噩地上了飞行器，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飞着，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到了季明希的宿舍楼下。 窗户外透出柔和的光，看着那盏还未熄灭的灯，他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失魂落魄的他并没有发现，从他离开柏长青家时，暗地里便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他。 —— 自从官方发布了加纳德的死亡通知后，他算是彻底从那起火灾中重获了新生。 这段时间，他顶着另一张伪造的面孔，如同一只幽灵，潜伏在圣托利亚的阴暗缝隙里，正通过同盟建立的关系网络，密切地监视着一切。 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聚焦在克莱尔身上，复仇的火焰从未熄灭，而他苟延残喘，为的就是复仇，为了将那个毁了他家族，也毁了他富贵梦的克莱尔拉下神坛。 然而，这位联邦议长的谨慎与周密超乎想象，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破绽，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突破。 幸好，他现在明面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跟克莱尔耗下去的时间。 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今晚，这磅礴雨夜，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确认了这位议长阁下的软肋。 从绿野仙踪外的巷道，到今晚那爬满青藤的独栋别墅，他终于看到了克莱尔失控的一面，他一路跟随，竟然来到了联邦大学，来到了季明希的那栋宿舍楼前。 他真的没想到，克莱尔最为看重的，竟然是那个外界传闻中只是政治联姻的季明希，明明他们已经离了婚，但这位议长阁下对他这位前夫，却在意的有些过头了。 是他被克莱尔骗了，竟从未将目光放在季明希身上。 一个清晰而诱人的计划逐渐成形。 四年前，家族覆灭前夕，加纳德曾垂死反扑，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克莱尔身上，却忽略了那个被他故作冷落的季明希。 那次，是他失误。 这次，他绝对不会失误。 他要让他的仇人，跪在自己面前，痛苦悔恨……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人，走向毁灭—— 季明希浑然不知，自己平静的生活下早已暗流涌动，危险已经在向他逐渐逼近。 最近他跟随孟清和学习飞行器的驾驶技术，小有所成，从最初的生涩操作，到如今的平稳降落，熟练转向……孟清和对他赞许有加，说他已经具备了独立飞行的能力。 为了验证自己的学习成果，季明希决定来一场小型的绕城环游。从联邦大学出发，向东飞行，穿越圣托利亚城郊相对开阔的空域，最终回到自己的家，也算是给许久未见的父母的一个惊喜。 这次飞行，他打算完全依靠自己的操作，不借助任何高级智能辅助设备。 原本孟清和提议陪同，但被他态度坚决地婉拒了。因为他想要真正的，完整的，独自飞行一次。 周六，他驾驶着飞行器从联邦大学出发，一路上都很顺遂。 然而，就在他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在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空域时，异变陡生。 首先导航屏幕上的地图出现了雪花点，随后代表他当前位置的光标开始不规则地闪动，紧接着主操作面板上的指示灯开始频繁闪烁，发出不正常的滴滴声。 季明希从未见过如此情况，他立即尝试联系空中交管，却发现通讯频道只有刺耳的电流声，完全无法建立连接，更恐怖的是，通讯器上的信号也显示为空包，他完全无法跟外界取得联系。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各种自救的应急操作。 “警告！系统检测到严重导航错误，启动紧急降落程序……” 病坑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完全不顾季明希的挣扎。 “不！取消！”季明希拉动操纵杆，试图挽救。 飞行器对他的指令置若罔闻，屏幕上飞速跳动着各种指令。 突然，屏幕暗了下去，系统彻底失灵，飞行器直接坠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危险 第87章 第 86 章 你想借此对克莱尔做什么…… 季明希是被一阵尖锐的几乎劈开头骨的刺痛唤醒的。他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好一段时间才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飞行器舱顶，也不是医院里雪白的天花板, 而是一间陌生的，墙壁上裸露着粗糙水泥的昏暗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他试图动了一下，全身跟散架了似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尤其是后脑勺, 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伸手朝着疼痛的地方摸去，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黏腻, 应该是受伤流的血。 季明希强撑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完全陌生的房间, 狭小, 阴暗，连窗户都没有, 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悬挂着的一盏老式白炽灯, 光线昏黄微弱, 勉强照亮了室内简陋到极致的陈设，除了他身下的这张床，竟只有角落的一把破木椅。 他是被救了，还是？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穿过虫洞, 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世界。 不敢想象，在联邦最繁华的首都圣托利亚，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或者说，他现在并不在圣托利亚。 季明希身上穿着的还是先前驾驶飞行器穿的那身休闲服，只是衣服可能在下坠的过程中受到了冲击，破了很多口子，他身上也因此添了些皮外伤。 原本扣在手腕上的通讯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绳索束缚过后的僵硬感，另一只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痕迹，他心道不妙，强忍着头痛与恶心，看向了自己的脚踝，果不其然，掀开裤脚就看到了深深的勒痕…… 一个冰冷的事实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头，他应该不是被人救了，至少，不是正常的救援。 正在这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季明希的心脏猛地一缩，只见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逆着门外稍亮一点的光线，走了进来。似乎是怕季明希窥探，对方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也让自己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来人穿着一身破旧的不起眼的灰色工装，看起来至少比季明希高出半个头，却瘦削得惊人，像是一根被强行拉长的细竹竿，只有衣服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简陋的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的苍白皮肤，以及那双看起来略显浑浊的灰瞳。 那双眼睛毫不客气地朝着季明希看来，而季明希也直接与对方平视，即使身受重伤，但气势丝毫不减。 最终，那双灰瞳率先移开了视线，眼睛的主人朝着角落里那张破旧的木椅走去。 季明希努力调整着呼吸，趁那人转身之际，率先开口：“你是谁？带我到这里做什么？”他谨慎地没有用“你救了我”之类的相关字眼，因为结果显而易见，对方绝非善类，而他那飞行器的意外，也不像是“意外”。 那人在木椅上坐了起来，语气嘲讽：“你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呢？看起来家教并不好的样子。” 季明希并没有理会这人的嘲讽，而是先分析这人的身份，听他说话，腔调有些奇怪，不像是圣托利亚的本地口音，是以，他现在是否仍在圣托利亚，存疑。 “若真是你救了我，那么我一定万分感激，但阁下并不是救了我，而是设计将我绑到这里来的吧？不然我手腕脚踝上怎么会有那么深的勒痕？” 那人笑了起来，笑声更加诡异：“季明希，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 季明希心跳慢了半拍，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且有备而来，他这是遇到了绑架？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人慢悠悠地补全了下面的话，“还是，愚蠢呢？你若是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把我当作救命恩人感恩戴德，想必我会乐意陪你多玩玩，你现在将事情挑明，我就没得玩了，那我就只有……折磨你为乐了。” 后面几个字他故意掐尖了嗓音，听起来宛若夺魂索命的厉鬼。 季明希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仍竭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言语间还故意透露出一种要以折磨他为乐的变态嗜好，这不是普通的绑架，目标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试图在过往的记忆中找到相关的影子，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似曾相识。 可惜的是，他一无所获，自认活了二十多年，并没有过如此恨他入骨的仇人，且对方看起来，也并不怎么恨他，更像是想要通过“折磨他”，来达成某种目的。 那么，他的目标很有可能是跟他关系亲近的人，会是谁呢？ “折磨我？”季明希压下喉头突然涌起的腥甜，声音低哑却透着冷硬，“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以及……值不值得你背后的主子付出代价。”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既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套取更多信息。 谁曾想坐在木椅上的男人并不为所动，也没有直接回答季明希的试探，反而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随即翘起了一条腿，姿态中尽显慵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季明希的心更加沉重，这人敢这么做，那么可能根本没什么幕后之人，就代表这人没了牵制…… “季先生，看来你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在这里，没有代价，只有乐趣……我的乐趣。”他伸出了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季明希，“至于本事嘛，能让你从天上掉下来，又能将你悄无声息地弄到这里，你说这算不算一点小本事呢？” 季明希瞳孔收缩，飞行器的故障果然不是意外，将他绑到这里全是这人一手策划的，对方既然敢直言，那么就是有信心，自己逃不出去……或者说，根本不给自己活着走出去的机会。 “你觉得就能将我困在这里？”季明希后脑勺的伤口没有包扎，身体在阵阵发冷，但他仍在试图套取更多的信息，“无论你是谁，绑架联邦公民，都会引来追查，更何况我这次出行，是跟朋友说好了的，他联系不上我，恐怕已经带人在找我了，圣托利亚那么大，但你也一定逃不掉的。” 他说的是孟清和，有关他第一次独自驾驶飞行器，虽然没让孟清和跟着，但他知道对方一定会在相应的时间联系他，现在恐怕已经发现他失踪一事了。 那人嗤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古怪的腔调，“季先生，你恐怕忘了最近这几天是什么时间，咱们的那位议长阁下，正在主持冬季会议，这可是年前最重要的大事，恐怕无暇顾及你吧？” 听到这句话，季明希深刻意识到，这人恐怕是冲着克莱尔来的，还特意选在了这么个微妙的时间点对他动手。 只是，为何要绑架他？他跟克莱尔已经离婚了，从法律意义上的毫无关系。 季明希压下瞬间混乱的心绪，再次试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和克莱尔已经离婚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关系，你以为他会来……”救我。 “不！他一定会来！”那人打断了他的话，灰瞳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恶意光芒，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毒感，“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见到被我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你，他会不会崩溃发疯？” 果然是冲着克莱尔来的！自己成了他打击克莱尔的工具！ 他立即澄清，声音也不自觉提高：“我和克莱尔没关系了，你用我来威胁他，恐怕会毫无意义！”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只见他猛地转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重新站起来，几步走到了床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季明希，那双露出来的灰瞳里翻滚着疯狂的快意。 “没有关系？他会对你的行程了如指掌？没有关系，他会一遍又一遍去学校看你？没有关系，他会暗中派人保护你的安全？没有关系，他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季明希，你未免也太小看自己在这位议长心中的……‘分量’了！”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季明希试图筑起的心理防线。克莱尔竟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这个认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他不确定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么自己此刻的处境…… “你……你想借此对克莱尔做什么？”季明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人满意地看过他眼中闪过的恐惧，慢悠悠地踱回到了椅子旁，他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季明希，声音带着戏谑的腔调。 “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保持清醒，因为接下来的‘节目’，没有你可不行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针 季明希没有时间深思这人话中的恶意，他在对方背对着他时，看到了对方后脖颈苍白的皮肤下，有一条黑色的分割线，下面是恐怖的焦黑皮肤。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什么。 焦黑的皮肤，灰色的瞳孔，比他高半头的身高，以及跟克莱尔有仇……记忆中的碎片与眼前的现实忽然重叠，骤然拼凑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真相。 季明希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带着莫名的恐惧。 “你……你是……加纳德？”那个仅仅和他做过一周同学，却在频繁联邦制造恐怖袭击事件的加纳德？ 背对着他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似乎对季明希突然认出自己感到意外，但这意外，很快化为了更加扭曲的“愉悦”。 只见他转过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等季明希怀疑自己的猜测，就见他的手指在脖颈处摩挲，突然掀起了一块“皮肤。” 然后，他跟脱衣服似的，将覆盖在脸上的橡胶面具“脱”了下来。 灯光照在那张彻底暴露出来的脸上，让季明希的胃部一阵剧烈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张人脸，大面积的烧伤疤痕像丑陋的藤蔓爬满了脸颊，皮肤萎缩，呈现出一种红黑交织的色泽，鼻子歪斜，嘴巴无法完全闭合，向一侧咧开着，露出惨白的牙齿，使得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狞笑状态。 季明希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突然闯入了恐怖片现场。他的反应没有触怒这人，反而令他更加愉悦了。 此时这张脸上，却真真切切的绽放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看起来毛骨悚然极了。 “Bingo！恭喜你，答对了，我亲爱的……老同学。”加纳德打了个响指，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摩擦的砂纸，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恶意，“可惜了，猜对了也没有奖励哦！” 他故意凑近季明希，那张扭曲丑陋脸颊险些让季明希直接吐了出来。 “不过嘛，能这么快认出我，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挺有分量的呢？不知道，咱们的那位议长阁下，会不会吃醋呢？” 季明希下意识别开了眼，他的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贴身的衣物。 真的是加纳德！那个前不久官方新闻已经被葬身火场的加纳德！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季明希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这位“诈尸”的老同学，“加纳德，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他放软了语调，希望不会激怒这个疯子。 加纳德怪笑了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我怎么变成了这样？还不是拜你那个‘前夫’所赐，是他把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是他毁了我的一切！现在该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他的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仇恨光芒，“而你，我亲爱的老同学，你就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他一定会来找你的，然后我们就可以好好叙叙旧了。” “不，加纳德，你忘了，克莱尔最在意的是谁了？是你的哥哥汤姆森啊！”季明希想起了加纳德曾经告诉他的那些话，原本他并不怎么相信，还拜托了林昀川帮他调查，最终得知，克莱尔真的跟汤姆森订过婚。 加纳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疯狂刺耳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汤姆森？我哥哥？哈哈哈哈哈……”他指着季明希，从他扭曲的眼角笑出了眼泪，“季明希！我亲爱的老同学，你……竟然真的相信了？那是我骗你的啊！我随口编出来的，就是为了‘离间’你们的啊！就是为了让你们感情不和，让克莱尔分身乏术，从而减少对鲁伯特家族的围剿啊！” 季明希耳边如同惊雷炸响，克莱尔心中有人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那么多年！竟然是假的！ “哈哈哈你居然傻乎乎的相信了那么多年？还记到了现在？” “可是……汤姆森不是和克莱尔订婚了吗？”季明希声音颤抖，试图找到佐证。 “那不过是家族联姻，你以为我那蠢哥哥是怎么死的啊？他就是想对克莱尔不轨，才被克莱尔给弄死了……” 第88章 第 87 章 谁先来？ 联邦首都圣托利亚, 国会大厦的中央议事厅内，此时正在召开一年一次的冬季会议。 巨大的环形议事厅内，此时坐满了身穿各色正式服装的议员们, 而最中间的议长席，则坐着那位联邦最年轻的一位议长。 召开冬季会议，主要是讨论有关来年的年度预算，此时各个党派正在就下一年的民生福利预算进行激烈讨论，各个议员们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口沫横飞, 引经据典, 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克莱尔坐在议长席位上，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直如松, 金丝边下的绿色眼眸, 如同盘旋在猎场上的鹰隼, 犀利地扫视着全场。 他时而用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冗长无意义的争辩, 好将话题拉回正轨, 时而犀利地点评，指出对方论点中的逻辑漏洞, 时而又用法律条文, 压住某些过于激进的提议。 更多的时候, 他都是沉默着，只有出现失控的画面，他才会出声，精准地掌控着会议的节奏。 然而，他的存在本身, 就像一柄定海神针，在纷乱的辩论中，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 尽管会议已经持续了一天，很多议员都露出疲惫，但克莱尔脸上始终看不出半分倦色，只有绝对的专注。 一位来自工业星系的改革派议员，此时正在慷慨陈词，克莱尔正要开口压下对方的激进言论，正这时，一位身着西装，举止干练的男子如幽灵般从侧后方靠近了议长席，正是克莱尔的秘书维拉姆。 维拉姆微微俯身，在克莱尔耳边快速而清晰地低语了几句。 “阁下，刚收到的紧急情报，季明希先生于今日中午进行私人飞行时，飞行器在南斯特里尔区失去信号，初步判断遭遇了人为电子干扰，目前我们在该丘陵地带找到了季先生的飞行器残骸，但季先生下落不明……”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但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无声的炸弹，在克莱尔耳边轰然炸响。 短短数语，克莱尔绿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下，仿佛瞬间被极寒冻住，捏着议事槌的手指关节，因为骤然用力而泛起青白。他周身的空气仿佛跟着凝滞了，让那位正在发言的议员都不禁停下了话头。 原本嘈杂的议事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突然安静了下来。 克莱尔没有理会中断的会议，他低声吩咐了维拉姆几句，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他摘下眼镜，重新看向那位卡壳了两秒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议员，他的眼神锐利，直接抬手，敲响了手边的议事铃。 清脆而具有穿透力的铃声打断了议员的发言，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高斯议员，你的发言已经记录在案。”克莱尔的声音响起，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鉴于本项修正案争论已无异议，直接搁置，现在进行下一项议程，有关……” 在场的议员都没搞懂他的操作，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等回过神来，发现这位议长已经开始了下一个议题。 于是这些参加会议的议员们，突然发现这场一年一度的重大会议的画风，突然就不对劲起来。 这位新上任的议长突然展现出了他一直被外界议论的“铁血”一面，他不再耐心调解分歧，对于冗长发言直接限时，对于重复论点果断打断……整个会议节奏被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效率提升到最快节奏。 起初，不少议员们都不适应这种快节奏，但是慑于克莱尔毫不掩饰的强势威压，竟都下意识选择了配合，少数试图拖延的，也在克莱尔那双仿佛凝着寒冰的绿眸中偃旗息鼓。 原本预计至少还要一天的核心议程，竟然在克莱尔雷霆的手段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表决，通过。 随着夜幕的降临，最后一项重要议题终于获得了通过，克莱尔没有任何多余的总结，直接敲下议事槌：“本年度最终审议会议，核心议程已经全部完成，休会。” 声音落下，雷霆万钧。 议员们面面相觑，没想到惯例持续三天的会议，竟然在两天内就这么结束了。 克莱尔已经站起身，没有与任何人交流，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议事厅，留下满厅愕然的议员们。 一离开议会厅，克莱尔脸上那层冰冷的平静面具彻底碎裂，他脚步未停，对着跟上来的维拉姆问道：“现在什么情况？找到了明希的下落吗？” 维拉姆迅速汇报：“目前还未找到季先生，我们派去的人手正在以飞行器坠毁的中心点进行地毯式搜寻，当前已经缩小了十五公里的半径范围。” 听完汇报后，克莱尔立即下达指令：“立即接通联邦安全局局长，首都星卫戍司令……我要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调集特别行动组，授权使用最高级别侦察权限……” “获取季明希飞行器区域的所有卫星影像……” “封锁消息！” 一连串命令清晰吐出，代表着他此时的迫切。 国会大厦门口，一艘黑色的军舰已经通过了层层审核，停靠在这里。 当克莱尔走近，沉重的自动感应门无声地向两侧划开，不等完全打开，他已径自跳了上去—— 夜幕降临，一轮弯月悬至中天。 孟清和向来体贴，他知道季明希的驾驶技术已经相当成熟，而那架飞行器的安全性能又极为优越，因此他并没有在飞行途中发消息打扰对方。 他耐心地等到预估的时间点，猜测季明希应该已经安全到家，且与父母短暂寒暄过后，才拨通了对方的通讯。 第一次，无人接听，他以为季明希正在忙碌，又耐心等待了半个小时，再次尝试，却依旧如此。 他隐隐感到不安，连忙命人查询了季明希父母的联系方式，重新将通讯拨通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啊？”通讯器那头传来了一道中年女声。 孟清和敛了下心神，轻声询问：“阿姨，您好，我是明希的朋友孟清和，请问他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安禾女士听季明希提起过这个名字，有些疑惑道：“明希没说要回来啊？他应该在学校，你打他通讯问问。” “是这样的，我打明希的通讯没打通，他昨天说，今天会回家……”孟清和的心骤然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安禾女士攥紧了通讯器，语气变得紧张起来：“明希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是不是还没到时间，没准一会儿就回来了。”话虽这么说，但已经招呼季文昌去拨打季明希的通讯了。 “阿姨，您先别着急！”孟清和立即安抚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我记错了时间，或许明希临时改变了计划，而通讯器可能恰好没电了……这样，我先联系他学校，您和叔叔先在家里等着，有什么消息我都立刻通知您，如果明希回来了或者联系你们，请务必告知我一声。” 挂断与安禾女士的通讯后，孟清和脸上的温和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肃然。 他不再迟疑，立即动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调查起来，首先，他亲自联系了联邦大学季明希所在的学院宿舍管理员，确定今天上午九点多，季明希登记了离开，门卫室那里的监控显示，在九点二十一分时，离开了学校。 跟他原先说的时间差不多，那么很大可能是独自驾驶飞行器的途中出现了意外。 孟清和利用关系，联系了圣托利亚空中交通管制中心的负责官员，请求对方帮忙紧急查询季明希驾驶的那架飞行器的航行轨迹，对方答应帮忙，但是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等待着反馈的间隙，孟清和又尝试联系了林昀川，这位季明希关系很好的发小，心里则祈求对方知道季明希的下落。 可惜的是，林昀川的通讯迟迟未能接通，转到了语音信箱，孟清和留言简要说明了情况，让他看到后立即回电。 他的下属们，则被派往了各个医院，查询最近有没有接诊类似季明希的病人。 在联系了林昀川而未果后，孟清和将目标对向了另一个人——克莱尔。 克莱尔是作为联邦议长，有关他的信息不需要孟清和去刻意查询，仅是输入一个名字，星网系统便将最新的信息推送了出来。 【星历12月3日，萨里维奇议长于国会大厦，主持冬季会议……】 现在克莱尔正在主持会议，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可能性也排除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孟清和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染上了焦灼之色。自责几乎淹没了他，为什么自己当时没能坚持陪同？为何没有更早一些联系？他反复回想着季明希出发前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勾勒出了相应的路线。 突然，通讯响起，是交通部门的加密信息传了过来。他迅速点开。 报告显示，季明希驾驶飞行器按照预定的航线正常飞行了约两个小时34分钟后，进入到南特里尔区丘陵地带，在这里，失去了信号踪迹，而几乎是同一时间，该区域检测到一次短暂但强烈的电磁脉冲干扰…… 孟清和闭了闭眼，关闭了页面，迅速点开另一页面，联系自己的下属，让他们调集人手，前往目标区域，搜寻。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安排了一切，等全部安排完，后背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是季明希的母亲打来的，他迅速接听。 “阿姨……” 不等他说话，便迅速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清和，明希确定跟你说要今天回来吗？我刚刚联系了顾教授，他说明希今天出去了。” 孟清和知道季明希此时凶多吉少，他不忍让这对夫妻伤心，忙解释道：“阿姨，您别着急，是我记错了，我刚刚已经联系了明希，他通讯器坏了，我们约好了在xx会面，我现在正在去找他的路上，等我找到他，让他跟您联系。” 他不知道自己紧急之下想出的借口能否有说服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挂了通讯后，他便已经离开了书房，庄园的安保人员正在向他汇合。他带上人手，立即朝着那片区域而去，同时，其他下属正带着搜救仪器从不同方向赶去。 时间争分夺秒。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第89章 第 88 章 “我……等着……你……… 孟清和带着人赶到季明希飞行器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时, 眼前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沉。 只见原本荒芜的丘陵山谷，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量远超他预想的车辆停在各处, 其中不少涂着联邦安全局相关字样的特种作业车，很多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员正在以极高的效率进行地毯式搜查。 此外空中还有数架造型特殊，看起来明显是军用的侦察功能的无人机在低空盘旋，远处更是密密麻麻悬停了无数架飞行器，整个区域被严密的封锁起来，最外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警戒线周围则由同样装束荷枪实弹的人员把守。 现场的气氛冷冽而肃杀, 孟清和带领的安保团队还未靠近, 便被坚决地挡在了外面。 “前方属于管制区域，无关人员严禁入内。”两名身形高大的守卫走到孟清和面前，厉声警告。 孟清和迅速表明身份和来意, 守卫只是撇了一眼身份证明, 但依旧不为所动。 交涉陷入了僵局, 他和带领的团队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那些联邦警察沉默而高效的忙碌着, 这让孟清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正当他思考还有哪层关系可用时, 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低沉有力地引擎轰鸣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 仿佛一群钢铁巨兽正破开长夜朝着这边奔来。 山谷中所有搜索的人员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孟清和也循声望去。 只见漆黑的夜幕下, 一支规模惊人的舰队正在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它们并不是常见的民用星舰，而是清一色中大型军舰，舰体漆黑，如同从深渊中冲出的鲨鱼群, 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一艘体型修长，造型奇特的领航舰，流畅的舰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识，但它只是在那个位置，就代表着绝对的权威。 整支舰队以一种精准而威严的姿态悬停在山谷上空，它们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搜索区域。只见领航舰的舱门缓缓打开，一道强光投射而下，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光梯，紧接着一道身影顺着光梯跃下。 尘埃扬起，又迅速落下，那人站起身，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异常耀眼。 孟清和瞬间认出了来人身份，是本来在国会大厦主持冬季会议的克莱尔，他的身上甚至还穿着新闻中那的那套深色西装，看起来像是从会议现场直接过来的，不知道年度会议缺席了主持的议长会是什么局面？ 不等孟清和想清楚，便看到克莱尔落地后，目光如有实质般迅速扫过整个搜索区域，最终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孟清和抬眼看去，目光不期然隔空碰撞，视线相接的那一刻，都懂了对方此行的来意。 他们都是为了同一人而来。 孟清和看到克莱尔对身边迅速聚拢而来的几名高级军官快速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径自朝着朝着他走来。 守卫警戒线的人员立刻肃立让开了一条通道，孟清和也快速上前几步，时间争分夺秒，他不愿耽搁解救季明希的任何时间。 克莱尔走到孟清和面前，声音透着倦怠至极的沙哑：“不多说了，你也是来找明希的吧？那就都加入进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顿了顿，他又道，“不要妨碍进程。” 言外之意，不要添乱。孟清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招呼一名副手向前，示意他带人听从调配。 克莱尔也让身后随行的一名军官过来，跟孟清和的副手对接，周围的人开始迅速行动起来。 “孟先生，你这边掌握了什么情报？”话音落下，克莱尔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了那艘领航舰附近已经被搭起来的临时指挥台，那里巨大的三维地形图正在实时更新，无数画面闪烁不定。 孟清和小跑着跟了上去，他一边将自己掌握的情报告诉克莱尔，一边看着他迅速指挥着搜寻工作，他知道，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季明希并不在这里。 圣托利亚的一座荒岛上。 季明希蜷缩在冰冷的硬床板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加纳德那充满恶意的话语，那些话如同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的神经，露出心底从未愈合的伤口。 有关克莱尔和汤姆森的事情，犹如一根扎在皮肉中的刺，伤势不重，但很折磨人。 如今，这颗刺被扎下之人亲手拔出了，而他却不觉得轻松，因为时间太久了，那根刺早已长在血肉中，刺拔出来，却留下了一个血窟窿，看起来鲜血淋漓的。 最初让他对克莱尔产生芥蒂的，是那个注定无法来到世间的孩子。 他理解克莱尔的做法，那个孩子的活性无法维持到降生，即使是21周取出来放进培养舱，最终也留不下那个孩子。 但是他作为那个孩子的alpha父亲，竟然被剥夺了存在的资格，这让他很难介怀。 后面的事接二连三，克莱尔主动让他搬出房间，又听到了加纳德说的那些话，再加上林昀川的调查，以及后面的种种事，让他彻底心死。 现在加纳德告诉他，其中一件事竟然是对方故意骗他的，克莱尔跟汤姆森并不是加纳德曾经所说的感情甚笃，反而可能是仇人。 季明希不知道该相信哪个说法，但种种迹象告诉他，这次加纳德说的可能是真的。 若是克莱尔对汤姆森有感情，鲁伯特家族应该不会没落的那么彻底，加纳德当年也不会被关入K19星域。 等季明希从繁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加纳德早已离开，破旧的小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门缝处不再有光线透进来，他猜测，现在已经是天黑，只是不知道这是他被加纳德抓走的第一天，还是第二天，亦或者更久？ 季明希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他，即使真有人来救他，也不知道救援的人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他强撑起身体，才勉强从床上坐起，他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后脑勺的血已经不再流了，只是他身体疲乏的厉害，似乎是一丝力气也无，这让惯常以力气引以为傲的他很是不适应。 季明希咬牙撑着身体，在房间内摸索起来，和他最初醒来的没什么区别，那扇门被从外面锁死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若是他正常时期，也许有一试之力，但是现在，他的力气无法撼动丝毫。 他没办法，只能重新躺回去，积攒力气，等待机会逃出去。 季明希并不知道，房间内被安装了监视器，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加纳德收在眼里—— 翌日，天光破晓。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搜寻工作终于结束，这片向来人迹罕至的山谷丘陵，此时被翻的一片狼藉。 官方的这次搜寻工作，用掘地三尺来形容都不为过，各种高精尖搜寻设备轮番上阵，甚至连现在很少用到的搜救犬都派了上去，最终的结果却是，只找到了季明希驾驶的那辆飞行器的残骸碎片。 克莱尔一夜未眠，他跟着搜救人员，忙了一夜，身上的西装早已在行动中刮破了，看起来狼狈至极，但他却丝毫未觉。 此时那些飞行器的残骸碎片就摆在克莱尔面前，他看着碎片上残留的暗红色血迹，眸底染上一片血色。他不敢想，那些血迹是谁的，更不敢想，血迹的主人又受了怎样严重的伤？ “议长，这些血迹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跟季明希先生的DNA完全吻……”合。在克莱尔摄人的目光下，前来汇报的那名士兵，不自觉将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结果已经被在场的人都听了去。 克莱尔摆了摆手，示意这名士兵下去，又看向了身边其他几位高级将领，哑声道：“诸位辛苦了，搜救一晚上，先下去休整吧！” 等其余几人都离开，孟清和才走上前，他也是一夜没合眼，面色同样不好看，但是在克莱尔的衬托下，看起来还算不错。 这片区域都搜寻了遍，没有找到季明希的痕迹，那么只能说明，他不在这里，要么是被人救走了，要么是被人绑架走了，而季明希素来为人平和，不曾结下什么仇怨，会是谁做的呢？ “萨里维奇议长，我这边或许有个情报用得上。”孟清和斟酌着词句，将自己认为可疑的情报汇报上去。 克莱尔看向了孟清和，他绿眸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孟清和便知道，他是等待自己说出这个情报了，便也不再迟疑，将自己掌握的信息说了出来，“那晚在绿野仙踪，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在看着你们那边……后来我教明希学飞行器时，似乎又看到了那个人……” 说着他将自己利用人脉资源找来的监控视频打开，让克莱尔能清楚地看清这段时间的影像。 两个视频加起来不足15秒，即使用0.25倍速查看，也很快播放完毕。孟清和在确认克莱尔已经看完，便继续道：“这俩人虽然看起来不是同一个人，但是我找专业人士对比了身高骨骼走路姿态等多种因素，可以确定这是同一人……” 克莱尔并没有怀疑孟清和，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视频，屏幕上顿住的画面正好是一个侧脸，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麻烦发我一份，我需要对比联邦的数据库。”克莱尔不愿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他将调查重点放在这个人身上。 接收到孟清和的视频后，他立刻将让专门的技术人员根据整个圣托利亚的监控视频做对比，数据很快便出来了，一共找出了一百多个跟那人有关的监控视频。 其中，在季明希身边出现的，高达17条，这个数字看起来触目惊心，不得不让人重视起来。 克莱尔将最新的那条视频点开，时间是在昨天中午12点32分，画面中那人推着一个行李箱，正准备上飞行器，当他将行李箱放好后，那人却主动回头看了一眼，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画面中，那人灰色的眸子被摄像头清晰地拍了下来，这也是一百多个视频中，唯一的正脸，很陌生，在联邦数据库中没有任何信息记载，但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 “他在说什么？”孟清和也在一旁观看着克莱尔的调查，他不懂唇语，便下意识问道。 克莱尔是有过唇语方面的训练的，他将视频改成低倍速播放，重新看了一遍，这次他逐字逐句分析。 “我……等着……你……来……找……我……” 电光石火间，克莱尔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是加纳德，本应该化成灰的加纳德！ 同一时间，最迟接到消息的林昀川正在朝着这片山谷赶来。 第90章 第 89 章 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 林昀川知道季明希失踪一事, 是开完会看到孟清和的留言，只是他并不在圣托利亚，等他用最快速度协调航线, 带人赶到这片山谷时，只剩下零零散散还未离开的搜救人员。 山谷几乎被开垦了一遍，只留下一些机器运转残留的痕迹，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还未离开的孟清和，后者背对着他, 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 如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孟先生！”林昀川几乎是冲了过去, 抓住孟清和的手臂，声音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找到明希了吗？他人现在在哪里？” 孟清和转过身, 他也疲惫至极, 眼底布满了血丝, 往日的温润褪去, 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晦暗。只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像是重锤, 砸在了林昀川的心上。 林昀川眼中的希冀暗了暗,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想要确认什么，却发现那个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却不在这里，“克莱尔呢？他没来吗？他不可能不来！”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笃定，仿佛克莱尔一定会为了季明希的安危抛下一切不顾。 孟清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丝近乎冰冷的了然，有些话不知怎么说，对于这个自认为和季明希关系最好的发小，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过来？为什么加纳德会从K19星逃狱？ 在林昀川来到这里前不久，克莱尔调查出了加纳德的能逃狱的资金来源，孟清和当时并未离开，也从这里得知了部分真相。 因此，他并没有立刻回答林昀川有关克莱尔的问题，而是突然开口：“林昀川，你知道你暗中拿出来的那些钱，被用来做什么了吗？” 他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润柔和，反而透着几分尖锐，在得知绑架季明希的人可能是那个制造了多起恐怖袭击的加纳德时，沉重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正陷入找不到季明希的焦灼状态中的林昀川并没有听出来，待明白了孟清和话中的含义后，他本就因奔波恐慌而苍白的脸色，此刻看起来更是血色尽褪。 “你……你说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下，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恼火，“我不过是……不过是想给克莱尔找点不痛快！那些钱能做什么？跟明希有什么关系？” 林昀川的辩驳，在这因过度搜寻而显得愈发空旷的山谷中，显得空洞而无力。 孟清和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眼没有激烈的谴责，有的只是一种彻底的失望，令林昀川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脚下的松软泥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他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季明希的失踪，跟他的那笔钱有关！ 不……不可能！他只是想给克莱尔找点麻烦，再说了，加纳德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会牵扯上季明希？ 他还在试图消化这个可怕联想，孟清和已经上了飞行器，他的下属们训练有素地紧随其后，舱门闭合，流线型的机身迅速升空。 林昀川不敢再迟疑，他召集带来的那些人，二话没说，朝着孟清和的队伍跟去，或许，跟着他能找到季明希。 “孟先生，后面有人跟踪，疑似刚才山谷里那位林先生。”驾驶员冷清的声音在舱内响起。 孟清和透过舷窗，看了一眼跟在他们后面的飞行器，重新收回了目光，冷声道：“不用管他。”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屏幕上，上面显示着克莱尔共享过来的最新坐标，“全速前进！” 飞行器骤然加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着坐标点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最终停靠在一处海岸- 季明希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离开这间小屋的办法，最后他实在是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 再次醒来，季明希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嘴上被贴着胶带，只能发出呜咽声，境遇跟他刚醒来时简直天壤之别。 他醒来的动静惊动了一直在监视他的人，只听“吱呀”一声，加纳德推门走了进来，满意地看着他，“怎么样？老同学，我的‘杰作’还可以吧？” 季明希无法说话，只能摇摇头，用眼神发出询问。 加纳德没有理会他的眼神，他的手中把玩着一个特殊的通讯器，没带易容头套的脸看起来格外恐怖，可他却对着季明希笑得得意：“是时候，给我们尊敬的议长阁下，发一张‘邀请函’了。” 季明希面露困惑，他有些不确定加纳德话中的意思，就见他将那个通讯器在他眼前晃了晃，轻轻地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只见通讯器出现一个类似于视频通话的页面，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样子，被束缚着，额头还肿了一个包，看起来格外狼狈。 紧接着，屏幕的左上角，出现了克莱尔的脸，此时的神情疲惫，一双眼却锐利如鹰隼般迫人，当他看清了屏幕中的季明希，失声叫了起来，神情瞬间转换为担忧。 加纳德可能没开声音，季明希听不见克莱尔那边的声音，却能清晰地看清他的嘴型，是在叫他的名字，不等他用眼神回应，加纳德将屏幕对准了自己，朗声道：“想见季明希吗？那就一个人过来，按照我发你的坐标。” 声音顿了顿，季明希猜测克莱尔可能说了什么，就听加纳德继续道。 “别耍花招！你应该很清楚我能做什么，给你三小时时间，过期不候，后果自负！”话毕，也不等克莱尔那边说什么，他直接掐断了通讯。 挂断通讯后，加纳德缓缓踱步到季明希面前，他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粗暴地挑开了季明希嘴上粘的胶带，锋利的刀刃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嘘！别乱说话，不然我说不准，下一刀会扎在哪里了！” 季明希恶狠狠地看着他，却真的闭口不言，他知道，自己成了要挟克莱尔的筹码，而他的自救计划，还没实施，便直接夭折。 此时的他，手脚都被绑着，他不能在加纳德眼皮底下试探自己恢复了几分力气，但他可以积攒力气，等待机会，可以蓄力一击。 他的“顺从”似乎取悦了加纳德，他的心情颇好地把玩着那把还沾着季明希血的刀，难得有兴致叮嘱了起来，“念在我们同学一场，我给你交个底，这座岛下，埋藏了一颗核弹，等克莱尔一来，我就引爆它，到时候我们一起随着蘑菇云化成飞灰。”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听在季明希耳边，却如惊雷炸响。 “加纳德！你！”一开口，季明希才发觉喉咙处卡着什么，令他说话都困难。 加纳德灰色的瞳孔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扔下了另一个惊雷：“别乱动，那是微型炸弹，给克莱尔计时用的，至于核弹的开关，就在你身下的椅子上，只要你离开，核弹便会启动哦！为了我们都能活着见到克莱尔，不要乱动哦！” 季明希心头狂跳，却是一动不敢动了。 当然，现在被束缚住的他，也的确无法动弹—— 克莱尔在加纳德通讯挂断后，立刻便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信息。他盯着上面的坐标，绿色的眼眸深处仿佛风暴在疯狂凝聚，他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独自前往？这个无疑是加纳德设下的险境，从始至终，加纳德要对付的都是他。他不惧任何危险，但他怕的是无法将季明希安全带回来。 不等他迟疑，通讯器再次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刚一点开，画面瞬间便映入眼帘，是刚刚在视频中看到的季明希，他被束缚在椅子上，脸上的痛苦与绝望清晰可见，镜头拉近，对准了他颈侧一枚正在闪烁着微弱红芒的小型装置。 不等他看清，加纳德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视线内，声音诡异刺耳。 “看到这个小礼物了吗？联邦最先进的远程生命检测仪，同时也是一枚微型炸弹，议长阁下，您的时间有限哦，若是三个小时您无法赶过来，那么……”他的嘴巴咧开，双手张开，做出了一个爆炸的表情。 视频戛然而止，文件阅后即毁。 克莱尔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转身，迅速对在场的军官下达命令。 加纳德传过来的坐标，是圣托利亚极东海域上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那座岛，曾经是联邦废弃的军事基地，岛上有很多废弃的武器，除此之外，那座岛海域特殊，有着强烈的磁场干扰，即使是配备了最先进武器的军舰，也很难直接抵达那个地方。 克莱尔命其余军官驾驶星舰，在岛屿磁场范围之外做支援，而他则是要求调集一艘具备各种功能与武器的特种舰艇，准备单独上岛。 一名高级军官急道：“议长阁下，这样太危险了，那是陷阱！让我代您去吧，我一定会救出来季先生！” 克莱尔看向了这名说话的军官，声音平静：“我知道，但是我不容季明希安全有一丝闪失，加纳德要的是我……”顿了顿，他看向了始终跟随他的维拉姆，再次开口。 “我离开后，由维拉姆协调，寻找岛上的屏障漏洞，准备强攻方案，但是在我发出信号前，不许妄动！” 正在这时，孟清和以及身后尾随的林昀川，终于赶到了这里。 对于孟清和这位一直帮忙寻找季明希，还提供了关键线索的“情敌”，克莱尔的脸色还算稍微好些，但是对于林昀川这位间接造成季明希陷入险境的罪魁祸首，他的眼神极其冰冷。 林昀川一向跟克莱尔不对付，尤其是仗着跟季明希关系好，没少挤兑克莱尔，如今他却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逞一时意气，没想到后面造成这么大的隐患！”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自责，“我以为加纳德已经死了……我没想到他会绑架明希……” 在见到林昀川之前，克莱尔想杀了对方的心都有，但是现在，他连多看其一眼都欠奉。 孟清和快步上前，温声询问：“找到明希的下落了吗？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闻言林昀川也赶紧站在孟清和身后，做出一副要赎罪的样子。 克莱尔直接视林昀川为空气，他低声将事情的经过跟孟清和说了。 因为离得近，林昀川也全听了去，在听到那座岛的名字时，他心神俱震，他的反应很快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林昀川，你还知道些什么？”克莱尔第一次将正眼看向了林昀川，他的声音冰冷，如寒刀刮骨。 林昀川却回避了他的目光，“那座岛上，埋藏了一枚核弹……”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这枚核弹是他买来用作开采星海中的矿藏的，只是还未来得及实施，便放在了这颗岛上……这也许便是加纳德选在这里的原因。 林昀川的话音落下后，克莱尔看向了孟清和，眼神复杂：“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那他……就拜托你了。” 孟清和看着克莱尔眼中从未动摇的决心，知道他去意已决，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尽一切努力！” 三个小时后，根据坐标，克莱尔独自驾驶着那艘特种舰艇，冲破夕阳下的层层海浪，终于抵达到了荒岛的屏障外围。他按照指示，关闭了所有的探测设备，只身登上了前来接应的小艇。 他被蒙上眼睛，带上了岛内。 房间内，监控屏幕前，加纳德兴奋的全身颤抖，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 90-100 第91章 第 90 章 让你在季明希的命和你…… 当克莱尔被带入房间内, 摘下眼罩，第一眼便是看到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季明希，对方看起来状态很糟糕, 额头一片红肿，脸颊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听到动静，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只一眼，克莱尔便浑身一震, 他强硬压下立刻要冲过去的冲动, 目光死死地锁在季明希颈侧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然后看向了加纳德：“放了他！加纳德，你的目标是我！” 加纳德欣赏着克莱尔极力压抑却从细微处泄露出的紧绷，他缓慢踱步到季明希身侧, 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季明希颈侧那闪烁着致命红点的项圈, 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紧急刹住。 那一瞬间, 克莱尔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忘了呼吸。 加纳德收回手，张开双臂, 笑吟吟地看向精神紧绷的金发青年：“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敬爱的议长阁下。看看, 我把你的丈夫……”说到这里，他捂住了嘴巴，“实在是抱歉啊，瞧我这个记性，都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 一句话, 又戳中了克莱尔心中的隐痛。他面上不显，却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加纳德，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明希？” “放过他？”加纳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在空旷破败的房间内回荡，带着指甲剐蹭黑板的刺耳感。 “议长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将季明希‘请’到这里，不是因为我要用他来威胁你，而是因为……”说到这里，他的笑容一收，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狠厉，“而是因为，他是你的‘软肋’，摧毁你最在乎的，看着你痛苦，这才是我最大的乐趣！” 话音落下，他转向了季明希，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藏品：“老同学，看到了吗？咱们这位高高在上的议长阁下，真的来了，他是为了你而来的，多么感人至深的戏码啊，可惜啊……” 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重新转向了克莱尔，“可惜，当年咱们这位议长阁下太不会表达喜爱，不然你怎么会跟他离婚呢？”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又轻又慢，似是拿钝刀来切割克莱尔本就紧绷的神经。 克莱尔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离婚两个字几乎是他的逆鳞，若不是当初加纳德搞得那一出刺杀，他会错过季明希的易感期吗？他会任由他的alpha陷入生命垂危的境地吗？ 季明希被用胶带重新封上了嘴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向克莱尔，缓缓地摇着头。从加纳德说出自己的计划时，他便知道，克莱尔很大可能会来，如今对方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克莱尔，我真后悔啊，那年没能杀了你，你说，要是你死了，季明希也不会陷入如今这危险的境地不是？”加纳德慢条斯理地重新落下一句，却如石破天惊。 克莱尔并没有跟他逞口舌之快，下意识去看季明希的反应，他怕加纳德说出那天的事，再刺激到季明希，毕竟柏长青医生说了，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心理因素占很大一部分。 他的这点变化，被加纳德全部看在了眼底，而他本就是要折磨克莱尔，又怎会放过这一丝一毫的优势，于是他重新看向了季明希，姿态亲昵：“老同学，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事吧？” 季明希没办法开口，心里则在想着那年是什么时候，克莱尔遭遇了什么刺杀？加纳德是在他研究生开学之际被抓的，他曾在新闻上看到过，罪名是制造恐怖袭击……不等他想出头绪，克莱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加纳德，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是要报仇吗？我就站在这里！你冲着……”他的声音沙哑中透着急切，似乎是很不想加纳德谈论这件事。 加纳德只是用那双灰瞳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一枚小巧的遥控器抵在季明希佩戴微型□□的颈侧，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克莱尔直接噤了声。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季明希的脸颊，引起他一阵颤抖，“老同学，念在我们同学一场，有些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也免得你……一直误会他。” 季明希被迫看向了他，那双灰瞳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让他心底战栗，他有预感，加纳德说的事情，很大可能和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就听他下一秒道：“四年前的那个晚上，你易感期发作时，快要死掉，拨打给克莱尔的求助通讯，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接吗？” 季明希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了克莱尔，他被胶带封住的嘴巴发出模糊的声响。 克莱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却不发一言。 “不是不想接对吧？”加纳德伸长了婶子，逼近了克莱尔，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穿透人心的恶意。 “而是不能接，因为你当时在哪里呢？你在逃命，你在找援军……倘若你肯接一则通讯，季明希也不至于失望到心灰意冷，而我……也不至于行动失败！”他突然拉高了声音，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所以，这都怪你，都是你的错，克莱尔，你就该去死！” 加纳德每说一句，克莱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而季明希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更深的痛苦。 “所以，他不是故意不救你！季明希，他是身不由己，在他的安危面前，你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加纳德转身，对着季明希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同情”表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你敢相信，他愿意为了你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从头到尾，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你说……”他故意凑在季明希耳边低声道，“当他知道你的身下有核弹时，会不会吓得转身就跑啊！”最后那句，他又扬起了声音，刻意让克莱尔听到。 这番话，如同残忍的刑具，同时折磨着房间内的两个人。 季明希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过往的认知与此刻听到的真相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这是他最恨克莱尔的点，没想到不是克莱尔的冷漠绝情，而是同样的身不由己。 克莱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浸满了悔恨痛楚，他看向了季明希，声音沙哑破碎：“明希，对不起，我……”再多的解释，都挽不回当初的伤害。 “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加纳德狂笑着打断他，“你当初就该直接去死，若是你死了，季明希也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去死呢？”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疯狂而刺耳。 克莱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加纳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割开了他一直用理智包裹的伤疤，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要对季明希说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任何语言，在既定的事实面前，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更何况是长达数年从未解开的隔阂呢？ 加纳德指着克莱尔，对着季明希高声道：“你看看，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呢！他愧疚，他懊悔，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时光能倒流吗？他造成的伤害能愈合吗？你们的婚姻能复原吗？不能，统统都不能！” 他挥舞着手臂，脸上是扭曲的胜利表情，“所以，这份愧疚根本就一文不值，你别看他现在站在这里，看似为你而来，但是谁又知道他心里不是在计算着什么呢？要知道抓了我，可是能给他换来很多政治资本的，他现在看似冒险，当真正的生死抉择摆在他面前时……” 他再次转身向了克莱尔，眼神恶毒得几乎要滴下毒液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克莱尔，如果现在，让你在季明希的命和你自己的命之间，只能选一个……” “我选明希！” 坚定的话语打断了加纳德的话，克莱尔脸上的痛苦仍在，但眼中的坚定如磐石般矗立。 加纳德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不快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裂开的唇边：“嘘！议长阁下，打断人说话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哦！作为惩罚，我就在季明希身上割下一刀怎样？” 他拿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在季明希身上打量，似乎在寻找下刀的地方。 “加纳德，你有什么仇怨冲着我来，只要能放明希出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加纳德似乎勾起了兴趣，他后退一步，拍了拍手。 只见四名戴着覆面式头盔，装备着精良武器的雇佣兵从房间的暗处无声地显现，他们手中的枪支散发着危险的光芒，牢牢地对准了克莱尔的周身要害。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副敢作敢当的样子！”说到这里，加纳德猛地将遥控器举起，拇指死死地抵在按钮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按下去，“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并没有立刻按下，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将控制器在掌心抛了抛，阴冷的目光扫过全身紧张的克莱尔，“直接杀了你，似乎太便宜你了，我受过那么多苦，也得让你好好尝尝。” 话音落下，他朝着一名雇佣兵使了个眼色，那名雇佣兵立即上前，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堆造型奇特的刑具，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季明希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了克莱尔，拼命地摇着头，他想说，自己身下的椅子是核弹的开关，加纳德现在根本不会杀他，可惜他被胶带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听起来更像哀求。 克莱尔的心跟着颤了颤，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去看季明希。 加纳德漫步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根长约一米，上面布满尖利倒刺的黑色鞭子，他在虚空中一甩，空气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尖啸声。 “克莱尔，你知道吗？在K19星，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抚摸着鞭身上的倒刺，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其中最有用的，就是如何让人在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感受痛苦……” 他拿着鞭子，一步步走向了克莱尔，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顿住，四名雇佣兵的枪口始终稳稳地指着克莱尔，防止他随时暴起。 加纳德看着他，眼神如同吐信的毒蛇，“我不会碰你，至少现在不会……” 话毕他猛地转身，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了季明希…… 第92章 第 91 章 折辱 在鞭梢即将触碰到季明希的那刻, 克莱尔动了。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响起，鞭子没有落在季明希身上。 千钧一刻之际，克莱尔猛地暴起冲了过去, 紧紧抓住了那根鞭子！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时青筋暴起，死死地攥住了布满狰狞倒刺的鞭身。 克莱尔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力微微前倾，他的单膝几乎要触地，却稳稳地挡在了季明希和鞭子之间。 他的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鞭身, 倒刺深深地扎入了他的掌心, 指腹, 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黑色的鞭身，蜿蜒流淌。滴滴答答, 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泅湿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的手臂肌肉因极度用力而绷紧颤抖,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但他依然攥地是那么稳, 仿佛那不是一根能撕裂皮肉的鞭子，而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加纳德因为鞭子被另一端的力道骤然受阻, 险些带得一个踉跄,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转为愕然随即是更深的被冒犯了的暴怒。 季明希的眼睛睁到了极致，他看着那根近在咫尺却被鲜血染红的手，看着克莱尔紧绷的侧脸轮廓，看着那顺着鞭子滴落的，属于克莱尔的鲜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骨膜。 四名雇佣兵的枪口紧紧地抵在克莱尔的太阳穴，能量光束蓄势待发，但他们没有立即开枪，因为没有接到加纳德的命令，只能以这种方式钳制住这个人。 就在这时，克莱尔抬起了头，他没有看流血的右手，也没有看暴怒的加纳德，更没有理会抵在太阳穴的灼热枪口，他的目光越过鞭子，直直地锁在了季明希的身上。 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绿色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灼人的火焰。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那姿态，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只要有我在，不容任何人伤害你！ 加纳德猛地反应过来，用力地想要抽回鞭子，但是克莱尔的手像是被焊在了上面，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他抽动时倒刺在皮肉中摩擦，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看到克莱尔的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你……放手！”加纳德气急败坏地低吼。 克莱尔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季明希，嘴角轻微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近乎安抚的笑容。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了面目狰狞的加纳德，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嘲讽：“你的学习成果……就只是对着无法反抗的人挥鞭子吗？” 他在激怒加纳德，想要让对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季明希在这一刻，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 加纳德果然被激怒，他猛地松开了鞭子，看向了四名雇佣兵，冷声命令：“将他架起来！”然后他看向了克莱尔，“既然你想要领教我的学习成果，那就让你看看！” 两名雇佣兵立即上前，毫不留情地扭住了克莱尔的手臂，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提起。克莱尔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动作，只是右手掌心的伤口因为用力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加纳德则起身，走到了那个金属箱子旁，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挑出了一个黑色的装置，上面连接着几枚薄薄的电极贴片。他掂了掂那个小东西，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克莱尔。 “这是一个专门为omega设计的小玩意，你应该知道omega的腺体有多敏感，一点微弱的生物电流刺激，就能精准地作用于腺体的神经末梢，引发堪比发情期紊乱的痛苦。”他刻意地在某些关键词上加重了音，满意地看到克莱尔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下。 加纳德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因为只是纯粹的痛苦，所以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非常的安全，所以可以反复欣赏……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不等克莱尔反应，他将那个黑色装置扔到了克莱尔面前，冷酷命令道：“自己戴上，不然……”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季明希身上，“不然，我不介意让我这位老同学，替你感受一下对应的，有关alpha的小装置！” 克莱尔低垂着眼睑，看着脚边那枚小小的装置，灰尘落在上面，混合着自己滴落的血，他能感受到季明希的目光，却不敢抬头，因为曾在军队经过特种训练的他，知道这东西有多疼。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终于，在加纳德即将不耐烦之时，克莱尔将那枚装置贴在了后颈的腺体上。 加纳德满意地笑了，他拿出一个匹配的微型遥控器，拇指按在了其中的一个按钮上。 季明希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只见克莱尔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同拉伸到了极致的弦。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紧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看着克莱尔的额角，颈侧，几乎是瞬间就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褪去…… 季明希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任凭他怎么挣扎，被下了药的他都挣脱不开束缚自己的绳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克莱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心里如同被扎了千万根针般，疼得他几乎要感同身受。 加纳德满意地看着克莱尔的反应，拇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看来效果不错，不过嘛，这只是最低档哦，议长阁下，后面还有好几档惊喜等着你呢！”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你说，我是该逐渐加档，让你充分体验每一层次的美妙呢，还是直接跳到了最高档呢，看看我们的铁血议长能坚持多久呢？” 不等克莱尔做出回应，他便直接按下了最高档，他享受着绝对的掌控感，想要看到克莱尔在他面前承受不住痛苦而崩溃。 然而，按下了最高档后，一直承受着痛苦，身体微佝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克莱尔，却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崩溃，没有哀求，甚至没有过多的扭曲痛苦，只有被冷汗浸透的苍白脸颊，以及那双依旧锐利如寒冰的绿色眼眸。 克莱尔看向加纳德，强忍着痛苦，缓声开口：“加纳德……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他低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出奇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让本就没达到目的的加纳德瞬间暴怒起来。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克莱尔，又看向了还在徒劳挣扎的季明希，灰眸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加纳德走向了季明希身边，拿出了控制季明希颈侧装置的那枚遥控器，重新开口：“克莱尔，我们换个游戏，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项一，你，克莱尔·萨里维奇跪下，为你对鲁伯特家族所做的一切忏悔，为你施加给我的刑罚忏悔，跪到我满意为止。” 他看着克莱尔苍白的脸色骤然染上了怒色，慢悠悠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眼中闪着疯狂的光：“选项二，你可以用你那身引以为傲的本事，试试是你先制服我和我的人，还是我先按下这个按钮……或者，你也可以指望你在外面留下的后手，不过，在那些战舰突破之前，我一定会先让季明希陪葬。” “那么，你选哪个呢？”既然痛苦不能让你屈服，那就拿你最在意的为挟，打碎你的尊严，折辱你的傲骨！ 季明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绝望地看向克莱尔，他希望这人哪个都不选，希望他逃，尽快逃离这座荒岛。可是已经为了他忍受莫大痛苦的克莱尔，又怎么肯逃呢？ 克莱尔的目光越过那冰冷的枪口，再次落在季明希身上，季明希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的黑眸里，此刻盈满了泪水，除此之外，还有更深的哀求。他在祈求他，别跪，别向这个疯子低头。 克莱尔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下，那目光像一根针，刺痛了他心脏最深处的一片柔软。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只剩下角落里不知何时放上去的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连季明希压抑的哽咽，都无声地放大。 加纳德一只手把玩着遥控器，一只手摩挲着锋利的刀，不知是有意无意，锋利的刀尖几乎要挨着季明希的脸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克莱尔，等待着他的选择。 只见克莱尔缓缓地掀起了眼帘，他没有看那几名虎视眈眈的雇佣兵，也没有看那柄刀，只是直视着加纳德疯狂的眼睛。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屈下了他即使忍受酷刑也一直挺直的膝盖。 膝盖骨与冰冷的水泥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在季明希耳边炸响，炸得他浑身一震，瞳孔紧缩，他无法置信地看着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骄傲挺拔意气风发的克莱尔，就那么跪了下去。 克莱尔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紧抿的唇线。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即使跪着，也未曾弯折半分，但那个姿态，本身就代表了某种东西的碎裂。 属于联邦议长的威严，属于萨里维奇家族的骄傲，属于克莱尔这个人最后不可侵犯的底线……为了季明希，他跪了下去。 加纳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季明希，你看到了吗？他跪了，他为了你跪了，什么狗屁议长，在我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季明希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拼命地摇头，被封住的嘴唇破碎到呜咽，不，不要，克莱尔，不要这样…… 克莱尔依旧低垂着头，没有去看加纳德得意的嘴脸，也没去看季明希崩溃的眼泪，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像一尊沉默的正在风化的雕像。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加纳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厉声道：“我要你双膝下跪，我要你磕头，向我磕头，向鲁伯特家族的亡魂磕头！” 克莱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然后，在季明希绝望的目光中，他的另一只膝盖，也缓缓地，沉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双膝跪地。 这个姿态，彻底剥离了所有的防御与尊严。 第93章 第 92 章 明希，跟我走 加纳德脸上的兴奋神情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拿着遥控器，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他要站在克莱尔面前, 享受着践踏仇敌尊严的瞬间。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克莱尔的攻击范围内，而对方等待的就是这一个机会！ 在加纳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直像雕塑般沉默的克莱尔突然动了，以极快的速度！ 克莱尔并没有站起来, 而是借着跪地的姿势, 身体猛地向后仰倒与地面平行, 同时以膝盖为轴心向前俯冲，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早已伤痕累累的右手，猛然向上疾探！ 电光石火间, 只听“刺啦”一声！ 加纳德只觉得手腕上一凉, 随即感觉到钻心的剧痛。他低头, 看到自己原本抓着遥控器的手, 此时被利器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处正在汩汩冒出鲜血。 先前控制季明希安危的遥控器，不知何时被克莱尔夺了去, 他抬眼去看, 克莱尔的指尖还夹着一枚锋利的尖刺……正是先前那枚鞭子上的倒刺！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曾想克莱尔会拿这个当武器，要知道在对方上岛时，他可是让人严密审查，确保没有任何攻击武器才放行的，没想到自己打了一鞭子, 却给他送了武器，还因此伤了自己…… 想到此，加纳德是又惊又怒，却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去捂住还在冒血的伤口。 那四名受雇他的雇佣兵，竟然还傻傻的在那边看着，他气急了，也不管如何折辱克莱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拦住他！快杀了他！”他捂住手腕，嘶声尖叫。 这时，那四名雇佣兵终于反应了过来，端起手中的枪，朝着克莱尔射击。 可惜这时候，克莱尔已经借由加纳德愣神的功夫从地上弹跳而起，如同猎豹扑食般，朝着季明希的方向而去，他的身后，能量光束在疯狂扫射。 克莱尔紧紧攥着那枚一直控制着季明希安危的遥控器，不顾自己的安危，快速朝着季明希移动。 四名雇佣兵本就是为了钱而来，枪法根本不怎样，克莱尔的移动速度太快，中间还隔着加纳德这位雇主，以至于很多光束都落在克莱尔身后的地面上。 突然，一道能量光束折射，击中了加纳德的腿，他气得疯狂咆哮：“蠢货！攻击克莱尔！谁让你们对准我了！” 许是他的厉喝起了效果，一名雇佣兵的能量光束击中了克莱尔的后背，他身影踉跄了下，加纳德还未来得及得意，就见他忍着疼痛冲到了季明希面前。 克莱尔没有查看自己的伤势，染血的右手死死地攥着那个好不容易从加纳德手下抢下的遥控器，左手迅速探向了束缚着季明希颈侧的复杂锁扣。 他在第一眼就知道这种锁扣的解法，需要配合遥控器，这也是他奋不顾身抢遥控器的原因。 季明希没想到只是眨眼的功夫，克莱尔就来到了他面前，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下的核弹启动装置……可惜他的嘴巴仍被胶带紧贴着，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拼命地摇头。 克莱尔没有看他，只是认真将遥控器的外壳拆下，露出了里面的内置接口，然后贴上了那个锁扣。 这种锁扣没有遥控器无法拆除，他将遥控器的外壳拆下，露出里面的内置接口，贴上了那个锁扣。 “咔嚓！”锁扣应声而开。 解开了装置后，他才撕开了一直站在季明希嘴巴上的胶带，正在他伸手要去解束缚在对方身上的绳子时，却听到了季明希着急的声音。 “别管我！快跑！椅子下有核弹启动装置！我离开的话就会启动，到时候整座岛都会被炸成飞灰！”季明希语速飞快，迅速将含在嘴边的话说出来，怕克莱尔听不清，他还重复了好几遍，核弹的关键词被他重复再重复。 克莱尔早已从林昀川口中得知了核弹一事，是以在来之前，他还让人改装了一番他乘坐的那艘特种舰，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启动装置竟然就在季明希身下。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加纳德的用意，他不仅要折辱自己，还要拉着整座岛同归于尽！ 那几名原本在攻击克莱尔的雇佣兵在听到季明希的话后，瞬间停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忌惮。 若是不小心射中季明希那边，到时候核弹直接启动，他们便要跟着炸成飞灰，而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为了钱他们的确什么都敢做，但是赚了钱没命花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看了眼被误伤的雇主加纳德，拿着枪集体后退，等退到门口时，立即朝外面跑去，丝毫不顾发现情况不对还在咆哮的加纳德。 至于克莱尔，就仿佛跟没听到一样，依旧低头解束缚在季明希身上的绳子，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季明希真是又气又急，他看着克莱尔沾着血的右手，等他的手被放出来，连忙抓住克莱尔身上皱在一起的衬衫，急道：“克莱尔！这里有核弹，你听到了吗？别解了，你快离开这里啊！” 克莱尔依旧不为所动，他低下头解束缚在季明希脚上的绳子，鲜血浸透了季明希的衣衫，染红了束缚着他的绳子。他想起了林昀川说过的话，核弹启动到爆炸，有三分钟缓冲时间，而这三分钟，是他们唯一的逃离时间。 当最后一根绳子解开，克莱尔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转身，背对着季明希蹲下，他沉声道：“明希，上来！快！跟我走！我们有三分钟时间，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哈哈哈，核弹即将启动，你们谁都别想逃！”加纳德趴在地上狰狞地笑着，他不再捂住还在喷血的手腕，脸上满是即将同归于尽的癫狂，“三分钟，你们都走不出这片岛！” 季明希看着克莱尔宽阔却透着血迹的后背，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他看着这个他曾经痛恨，此刻却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人，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流。 他咬牙，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扑到了克莱尔的背上，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克莱尔在他扑上来的瞬间，双臂向后一揽，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腿弯。 在他站起的时候，季明希觉察到他的身体晃了下，却又立刻稳住了，不等他迟疑，原本埋藏在他身下的□□启动，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 紧接着，毫无感情的电子声音响起，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倒计时开始！】 【02:59】 克莱尔没有理会倒计时的□□，也没有去看疯狂叫嚣，试图爬过来阻止他们离开的加纳德，只是低声在季明希耳畔道：“抱紧了！” 然后脚下发力，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加纳德嘶哑癫狂的笑声在他们身后回响，如同跗骨之躯：“三分钟，你们逃不掉的！这座岛就是你们的坟墓！哈哈哈哈哈……” 季明希趴在克莱尔的背上，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清楚地感受到克莱尔肌肉的紧绷，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渗透他的前襟，那是克莱尔后背伤口流出的血，混着汗水，黏腻而滚烫，烧灼着他的皮肤，也烧灼着他的心。 门外的场景比季明希想象中的还要糟糕，满是断壁残垣，几乎分辨不出方向。唯一好些的是，囚禁他的小屋距离海岸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海岸边缘，以及海岸边那艘停靠的舰艇，若是克莱尔能乘坐那艘舰艇离开…… “克拉尔……你放我下来……”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哭腔，“你自己跑……一定能离开，你别管我了……” 回答他的，是克莱尔更加收拢的双臂，以及一道短促而强硬的低喝：“抱紧我！” 季明希压抑住哭声，看着克莱尔背着他在嶙峋的礁石间穿行，越过断裂的沟壑，每一步都精准而迅速，仿佛身后响起的倒计时并不存在一般。 可他能感觉到克莱尔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几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杂音，有汗水混着血污滴在了他环着克莱尔脖颈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发颤。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迟疑，他听到克莱尔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明希，我一定可以带你出去！你要相信我！看到那艘特种舰了吗？只要上去，开启堡垒模式，就可以抵御核爆！” “好！我相信你！”季明希不再迟疑，给了他回应。 季明希感觉到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混杂着灰尘与海风的咸湿味，不带感情的电子倒计时由远及近传来。 【02:00】 【01:59】 时间在飞速流逝，海岸边那艘银色的特种舰的边缘轮廓也逐渐清晰，不等季明希松一口气，就看到舰体周边晃动着几个人影，正是先前逃走的那几名雇佣兵。 “克莱尔，那里有人！” 克莱尔也看到了那里，他的瞳孔紧缩，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他知道，没有他的密钥，那几名佣兵无法启动特种舰，但他们若是破坏了舰艇，那一切就都完了。 “明希，你听着，在舰尾左侧边缘凸起的甲板，有紧急手动接口，密码……是你的生日，进去后，直接去主控室，启动堡垒模式……不要管我，我会拖住他们！” 他这是要用自己吸引那几人的注意力，为季明希争取登舰的时间。 季明希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失声道：“不！要走一起走！” “听话！”克莱尔厉声打断了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不等季明希开口，他又瞬间软了语气，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明希，信我一次！” 季明希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将所有的反对都咽了回去。他用力地点头，将脸颊深深地埋进克莱尔汗湿的后颈，用行动，表示着服从。 这一刻，过往的委屈与隔阂，都被克莱尔的决心击得粉碎。 他想，只要他活着，他们都活着！ 【01:27】 在距离特种舰不到百米时，那些雇佣兵发现了他们，立刻举着能量枪朝着这边瞄准。 见状，克莱尔迅速将季明希从他背上放下，轻轻一推：“跑！” 与此同时，他转身，迎着雇佣兵们射过来的第一波能量光束，他不退反进，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扑向侧方一块巨大的礁石作为掩体。 这个动作牵扯住了他后背的伤口，克莱尔皱了皱眉，感觉到有鲜血涌出，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得为季明希争取时间。 于是，克莱尔以礁石作为依托，伸手从地上捻起了一块尖利的碎石作为武器，朝着雇佣兵掷去。那块碎石裹挟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击中了一名雇佣兵的手腕，那人手腕吃痛，松开了手中的能量枪。 克莱尔眼神锐利，再次捻起一枚碎石，这次他的目标是那名雇佣兵的咽喉。 破空声再次响起，那名雇佣兵捂住脖子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也因此惊动了其他试图攻击季明希的雇佣兵。 季明希则是借着克莱尔创造的短暂间隙，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指示的位置拼命狂奔！ 他中了药物，腿脚发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但他不敢让自己倒下，咬着牙强撑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到那边去！启动舰艇！救克莱尔！ 有雇佣兵射过来的能量光束在他身侧炸开，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他掀翻，季明希身形晃了晃，但前行的脚步却始终不曾动摇。 越来越近了，他在心里呐喊。 季明希的耳畔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爆裂声，甚至，他听到了克莱尔压抑的闷哼声，但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终于，他扑到了舰尾。 季明希的心脏狂跳，他颤抖着手指摸索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甲板，然后用力抠开，那下面果然有一个隐蔽的接口，他将手指放在接口处，立即弹出了一个屏幕。 【请输入密码。】 “密码是你的生日。” 克莱尔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季明希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咔哒”一声轻响，甲板划开，露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他毫不迟疑地钻了进去，通道内一片漆黑，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不顾膝盖和手肘被摩擦得生疼，迅速冲到了主控室。 【00:52】 季明希在地上一滚，爬到了主控台前，上面的按钮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等他思索，就看到了那枚显眼的红色按钮，上面标注着“堡垒模式”，他不再迟疑，用力按下了开关！ 只听“嗡”的一声，整艘特种舰开始轻微震动，舰体的外层装甲板快速移动，能量罩开始充能，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成功了！ 季明希没有狂喜，而是转头看向舷窗外，寻找克莱尔的身影。 他看到克莱尔已经来到了特种舰边上，正在与一名雇佣兵近身缠斗，他虽然身手依旧凌厉，一招便卸掉了对方的枪，但背后空门大露，另一名还活着的雇佣兵抓住了这个机会，枪口稳稳地瞄准了克莱尔的后心！ “克莱尔！”季明希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克莱尔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以刁钻的角度向侧方拧转，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肋侧飞过，烧成了一道焦痕，但他的身体也因为这极限闪避而失去了平衡，被近身缠斗的雇佣兵狠狠一脚踹在了腹部。 克莱尔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朝着舰体的方向嘶声吼道：“启动自动防御！快！”他知道季明希在看着。 季明希瞬间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在控制台上寻找着，很快便找到了舰载自卫武器系统。他红着眼睛，锁定了那个正在举枪瞄准克莱尔的雇佣兵，用力按下了发射键！ “咻”地一声，一道细长却威力十足的高能射线从舰体侧翼射出，精准地击穿了那名雇佣兵持枪的手臂，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另一名还活着的雇佣兵见状大骇，惊吓之余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朝着跳进了大海，试图远离即将爆炸的核心区域。 克莱尔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趁机起身，用尽力气朝着已经开启了一道侧舷登陆口的特种舰冲去！ 【00:09】 【00:08】 季明希死死盯着克莱尔越来越近的身影，手指按在登陆口的关闭按钮上，颤抖着，等待着！ 快！快跑啊！ 五米……三米……一米…… 在倒计时的最后三秒，克莱尔终于跃入了登陆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明希按下了关闭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在克莱尔身后轰然闭合，岛上的爆炸启动倒计时也播报到了“0”。 紧接着，季明希看到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原来小屋的位置爆射开来…… 第94章 第 93 章 “克莱尔呢？”…… 圣托利亚, 联邦医院，最高级别的隔离看护病房。 季明希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的天花板, 鼻息间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明希，你醒了？”孟清和站起身，轻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季明希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回溯。 囚禁，荒岛, 加纳德丑陋扭曲的脸, 带着倒刺的鞭子, 以及克莱尔染血的脸……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核弹爆炸的那一刻。 季明希猛得从床上坐起，一阵眩晕感袭来, 但他顾不上, 而是半撑着身子, 抓住了孟清和的手臂, 急切道：“克莱尔呢？清和, 你见到了克莱尔吗？” 他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干涩沙哑，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孟清和, 等待着他的答案, 孟清和眼中的光暗了暗, 他看到了季明希眼中的希冀，心中却泛起了酸楚，他知道，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克莱尔在哪里？”见他久不言语，季明希的心不住下沉, 又重复问了一遍。 孟清和被他抓得手臂有点疼，他压下心中的酸楚，反手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温声道：“他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 季明希急切追问：“那他怎么了？还……好吗？”最后那句话，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音。 孟清和别开了眼，尽量用平稳的语调陈述：“爆炸前，你们成功登舰，堡垒模式抵御了大部分冲击，但议长阁下他……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再加上他的腺体受到了严重的刺激，以及未知能量辐射的影响，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 季明希立刻就要爬起来去看克莱尔，却被孟清和拦住了。 “明希，你现在还不能去看他，他的生命体征还不稳定，暂时还未完全脱离危险，目前已经进行了三次紧急手术……现在全靠最先进的生命系统维持着，除了医生，谁也见不到他。” 孟清和声音温柔，语调平和，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季明希的心脏上。 深度昏迷？生命体征不稳？生命系统维持？ “他……他怎么会……”季明希的声音颤抖，语调含了哭腔，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问不出口了，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泅湿了白色的床单。 孟清和于心不忍，他忍住心中酸涩，用力回握住了季明希的手，低声安慰道：“明希，你别着急，现在是全联邦最好的医疗团队在全力救治他，他一定会好的，而你也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我要去看他！”季明希打断了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等孟清和反对，他已经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虚弱差点栽倒。孟清和连忙扶住了他，着急道：“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我要去看他。”季明希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挣扎着要下床，却因为虚弱和眩晕差点栽倒。 孟清和连忙扶住了他，劝道：“明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那边是无菌监控室，有严格的探视限制……” 季明希抬起头看着他，他黑色的眼眸中有水光闪过，却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清和，求你了，带我去看他，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他一眼…… 孟清和从未看到过如此脆弱的季明希，他叹了口气，按下了呼叫铃，对着进来的医生和护士低声解释了几句。 医生拿着仪器对着季明希进行一番检查，确认他的生命体征基本平稳后，最终同意他坐在轮椅上，在严密的防护下，可以去重症监护室的外间，透过观察窗看一眼。 终于，得到了许可的季明希，由孟清和推着，前往克莱尔的病房。 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 林昀川独自站在那里，已经不知站了多久。在看到孟清和推着季明希出来时，他立刻闪身躲进了一侧的楼道里，他又不敢躲远，在确定季明希看不到他时，又偷偷探头去看，却跟突然朝这边看过来的孟清和对上了视线，吓得又忙缩了回去。 另一侧，季明希觉察到了孟清和有片刻的停顿，不由疑惑道：“清和，怎么了？” 孟清和摇了摇头，在意识到他看不到时，又连忙道：“没什么，我先推你过去吧，我们说好了，只需停五分钟，之后你要回来休息。” 这次季明希没有反对，他只想确认克莱尔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孟清和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季明希，渐行渐远。 角落里，林昀川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的脸色比季明希的还要难看，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他已经连着几天没休息了。 在从特种舰将季明希救出来后，他便跟着来到了这里，这几天，他就守在病房外，连进去瞧一眼都不敢。每次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都跟灌了铅似的，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愧对季明希，是他的愚蠢，在跟克莱尔争风吃醋时放出了加纳德这个大杀器，这才让季明希经历了这场危险。 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痛苦和悔恨如一颗沉重的大石，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时时刻刻都不得喘息，只要一想到季明希知道真相时的样子……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即使是这样，他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 他想，若是明希还不曾知道，醒来的第一件事，会不会找他？会不会提起他？ 抱着这个想法，他在病房站了三天两夜，然后他听到了季明希醒来的第一句话。 “克莱尔呢？” 简短的四个字，如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心上，也彻底浇灭了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季明希醒来后，没有质问，没有哭诉，甚至没有想起他这个发小……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克莱尔身上。 在季明希遇到危险时，他在做什么？去荒岛以身涉险救他的不是他，而是克莱尔。 他在这整件事里，扮演了一个多么愚蠢可笑的帮凶角色，若不是因为他，加纳德不会出狱，而他，差点将季明希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想到此，林昀川便没有脸进去，他甚至不敢让季明希知道他在外面。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阴影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孟清和推着，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而去。 轮椅轻轻地碾过了地面，越过了他所在的楼梯间。 季明希坐在轮椅上，他的身上披着宽松的病号服外套，侧脸消瘦苍白，视线却直直地望向前方，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那道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林昀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身体缓缓地滑落，最终无力地蹲了下来，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手掌，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有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流淌。 他心里清楚，有些错误，一旦铸成，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而有些距离，一旦拉开，可能再也无法跨越- 冰冷的无菌走廊尽头，厚重的门自动滑开，又在季明希进入之后悄然闭合。 他坐在轮椅上，身上穿上了护士刚刚递给他的无菌防护服，身形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孟清和推着他，在得到医护人员点头许可后，停在了那面巨大的观察窗前。 一扇观察窗，隔绝了两个世界。 窗后，是另一个世界，克莱尔就在那里，床头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幽光，上面的曲线微弱起伏。 克莱尔躺在房间中央的那张病床上，那张病床并不窄，此刻却看起来异常拥挤，床边环绕着各种仪器。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眼和眉心的一道浅痕，皮肤苍白几乎没有血色。 季明希坐在轮椅里，身上的无菌服空空荡荡。他隔着厚重的玻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到了各种导管从克莱尔的手臂胸膛延伸出来，连接着维持生命的冰冷机器，他整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息的雕像。 他看到克莱尔右手手背上缠绕的医用绷带上透出的淡淡血痕，那只手，伤得有多重？他的目光重新移向了克莱尔颈侧，靠近腺体的位置，那里装上了一个小型的医疗设备。 他还记得克莱尔背后的伤……只是对方平躺着，他看不真切，但他知道，一定伤得很重，因为在克莱尔背起他的那刻，那处的鲜血就没停过。 自责懊悔后怕几乎将他淹没，他突然感到了心疼。忽地，他想起了加纳德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陈杂。 原来，克莱尔根本没什么所谓的旧情人，他易感期那次也根本不是不愿救他，只是他自己也在面临追杀……原来，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他会醒来的，对吗？”季明希下意识吐出这句话，像是在问孟清和，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祈求一个渺茫的希望。 孟清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轻声给出回应：“会的，一定会的！” 季明希没再出声，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在苍白的脸颊留下了两道湿痕。 孟清和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无声地给予着支持。 季明希的目光隔着玻璃，描摹着克莱尔的每一寸轮廓，直到护士轻声提醒，他才忽然惊醒，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孟清和调转轮椅，要推他离开，他回头，再看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这一幕被孟清和收在了眼底，他闭了闭眼，将心中所有不该存在的念头压下，推着季明希离开了这里。 玻璃窗上，映着一个泪流满面的模糊侧影。 病房内，克莱尔似有所觉，手指动了动。 走廊内寂静悠长。 第95章 第 94 章 明希他，是走了吗？ 在季明希离开后, 那间无菌病房响起了缓慢悠长的铃声，听到声音的医生和护士们，小跑着赶到这里。 这间特护病房的任何动静, 都会引起格外的注意。 季明希从克莱尔的病房回来后，遇到了早已在他病房门口等候多时的主治医生，看到他回来，对方连忙迎了上来。 “季先生，这边有几个检查，需要您配合一下。”白大褂医生满脸焦急道。 季明希还沉浸在刚刚看到克莱尔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幕, 整个人如同漂浮在水上, 浮浮沉沉却始终找不到着落点, 闻言只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由孟清和推着，跟着医生去了检查室。 监察室的器材冰冷单调, 季明希木然地配合着, 思绪却飘回了克莱尔的那间病房。 大概是沾了克莱尔的光, 季明希住的是级别最高的病房, 就连检查, 都是前脚做完，后脚就出了结果。 “季先生, 您的身体恢复很好, 也没有什么外伤, 但是因您与核弹近距离接触时间过长，还需要每天进行辐射清理……”白大褂医生扶了扶眼镜，非常官方的跟他宣读了结果。 季明希分心听着，在听到没什么外伤时，他想的是克莱尔抓住鞭子的那只手, 若是对方不曾阻拦……那一下就会落在他身上，那他怎么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是完好无损的状态。 他想到了克莱尔后背的伤，被能量枪击中，鲜血不停的流，温热的血浸湿了他的衣衫。 想到此，季明希的心脏有些不舒服的抽疼，他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检查仪器出了问题，还是这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季明希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他闭了闭眼，将那些复杂情绪统统压下，然后看向了孟清和，略带歉疚道：“清和，麻烦你了，送我回病房吧？” 孟清和轻轻点了下头，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心情不佳，并没有说什么。 回去后，季明希服用了点营养剂，又拖着沉沉的身体睡去，梦里浑浑噩噩，醒来后却不记得是什么了，只是比先前轻松了些。 在此期间，孟清和一直在他身边，安静地陪伴着他，没有过多的问询，也没有刻意的回避，只是保持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距离，让他心里也放松不少。 这个时候，他格外庆幸，陪在他身边的是孟清和这样的朋友，若是换了林昀川，不知道要怎么絮叨。 突然，他有些好奇，自己失踪一事，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看向了一旁安静看书的孟清和，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清和，你能给我讲讲……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吗？” 他的通讯器在他遭遇意外时，便不见了，没了通讯器，很多都不方便。 孟清和闻言，正在翻书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如玉石般温润，只听他轻声问：“你想知道些什么？” 季明希总觉得那双眼眸里，有着能洞察人心的力量，他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我想知道全部。”怕孟清和不理解，他又补充道，“从你发现我失踪后，你知道的，发生的所有事情。”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孟清和垂下了目光，他那只拈起书页正准本翻页的手，将纸张捏地发皱。 “我是估算你应该已经到家了，才打通讯试图联系你的……”孟清和开始娓娓道来。 季明希一直安静地听着，在疑问的时候，会提起来两句，其余时刻，他都像是一个专业的聆听者，仿佛在听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只是不知何时，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悄然攥紧。 最开始，他以为孟清和会是第一个发现他失踪的，没想到会是克莱尔，而在孟清和赶到他失踪的地点时，克莱尔的人便已经赶到了。 他是知道加纳德特意挑选的绑架他的时间，在联邦冬季会议召开之际，在克莱尔最分身乏术之际，没想到他还是尽最快速度赶过来了，又按照加纳德的要求上岛。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时候，那个人曾不顾一切地找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踏入加纳德精心为他准备的死亡陷阱……—— 一周后，季明希体内的辐射残留被清除的差不多了，医生终于点头允许他出院。 这几天，他几乎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去重症监护室外，隔着那面厚重的玻璃，静静地看上一会儿。 一开他还会让孟清和帮忙推着过去，等后面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正常行走后，便自己走过去，每次最多待五分钟，就是隔着玻璃看上一眼，再回到自己的病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态，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玻璃墙后那个依旧昏迷的人，但他总觉得，若不去看上一眼，心里便空落落的。 大概是因为克莱尔为了救他才受这么严重的伤吧？可归根究底，他被加纳德绑架，也是因为克莱尔。若是没有克莱尔，他也不会经历这么一遭。 季明希尽量不去想这些因果，可是他父母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指责克莱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都怪克莱尔，若不是克莱尔，他也不会受这个罪。 这次他再次死里逃生，可着实让他父母后怕极了。 季明希原本并不打算让他父母知道这件事，在他醒来后不久，也询问了孟清和，对方告诉他，这件事都瞒着呢！ 他以为这件事会瞒到他出院，瞒到他完好如初，就这么一直瞒下去。 然而，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 一颗核弹在圣托利亚的荒岛引爆，除了死里逃生的恐怖分子加纳德，又涉及了联邦议长克莱尔，即使特意去压制，这个新闻还是迅速发酵起来。 克莱尔毕竟身份不同，提前结束冬季会议虽然一开始没什么，但是在他持续昏迷一周后，很多事情都重新浮出水面，现在外面出现了很多声音，要免除克莱尔的职位。 联邦的婚姻法对已婚的omega就业有着绝对的保护力，但他现在已经离婚，他那个位置不少人都在觊觎，而他根基又不稳……多种因素叠加起来，形势极其不乐观。 季明希的爸妈也是从新闻上看出了端倪，尽管这些天，他的朋友老师一直在跟他打配合，但那晚孟清和的通讯，还是让他们着急了，更何况之后几天都没联系上他。 他醒来后不久，就跟他的爸妈打了通讯，只是他在医院，只能语音通讯，尽管他爸妈多次让他开视频，他都找理由拒绝了。 他以为这件事瞒过去了，谁曾想，前脚医生刚跟他说过可以出院了，后脚他爸妈就过来了，带他过来的，还是林昀川…… 这天，季明希刚换好自己的衣服，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以为是孟清和或者是护士，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三双眼睛。 季文昌揽着眼圈微红的安禾女士，他们身后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他对视的林昀川。 空间瞬间凝固住了。 安禾女士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声音带着哽咽，“明希，真的吓到妈妈了，还好你这次没事，我以为又要失去了你了……” 林昀川站在门口，像是双脚被盯在了地板上，始终都移不开脚步。 季明希被安禾女士揽在怀中，有些不适应自己这么大了被妈妈这样抱着，可是她抱得是那样紧，像是生怕失去了自己一般，他便只好不再挣扎，任由安禾女士确定他的安全。 他在安禾女士的怀中抬起了头，正对上了林昀川的视线。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原本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跟他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可他的目光，却是贪婪的，黏稠的，像是附着在他的身上，让他生平第一次对这个发小产生了些不适。 季明希从孟清和口中得知了这次被绑架的真相，是林昀川暗中资助了加纳德，间接导致了这场劫难，而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竟然是与克莱尔争风吃醋…… 说实话，在得知林昀川可能对他有别样心思时，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不可置信，可细思下来，很多他曾经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个原因面前，突然便有了答案。 此刻，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十几年感情，以为可以全然信任的发小……他只觉得心里窒闷地慌，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人。 对于林昀川那扭曲的“喜欢”，他深切地感到一种后怕，这次若不是克莱尔拼死相救……他不敢想象后果。 “爸，妈。”季明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避开了林昀川的视线，对父母低声道，“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他没有招呼林昀川，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到门口时，办理完出院手术的孟清和正好过来，于是他们便一起离开。 林昀川贪婪地看着季明希远去的背影，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他在对方的病房外多日苦苦守候，终于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前来见他，可他却忽然发现，他可能又做错了。 在季明希看过来的时候，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那道目光包含了太多，却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质问，甚至都没有惊讶，只剩下一种了然了一切的疏离。 他知道，他做错了太多事，没有人会替他隐瞒，但他还没有做好面对错误的准备。 季明希跟着父母以及孟清和一起走到了电梯旁，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安禾女士突然道：“昀川怎么没跟过来，还是他特意带我们来找你的？” 季文昌闻言，立刻回头道：“昀川，快过来，电梯马上要来了。” 林昀川努力挤出一个笑脸，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特护病房内。 克莱尔坐在病床上，正在对着光脑处理文件，突然，他正在打字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向了刚走到病房前的人，是他的秘书维拉姆。 不等秘书汇报，他便直接道：“明希他，是走了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他也没意识到的迫切。 维拉姆这位精明能干的秘书，早已见识到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恋爱脑程度，闻言立即将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了上去。 “是的，季先生已经离开了。”顿了顿，他又解释道，“林先生带着季先生的父母前来接他，估计是时间来不及，他今天才没来看您。” 克莱尔垂下了目光，苍白的脸颊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维拉姆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不让季先生知道您已经醒来这件事呢？他……很担心您。”—— 作者有话说：去看了心理医生，在付费的时候，感觉自己立刻好了。 看医生也太贵了吧，从进去到出来，前后也就十几分钟，花了我家猫一个月的伙食费，养猫后，物欲降到最低，想买啥脑子里自动计量货币单位，等于多少斤猫粮。 中间还有个阿姨突然推门进去，问医生有关她儿子的心理问题，医生说不能替人看，必须得一对一……阿姨太担心自家孩子了，站那儿不走，又问了不少问题，再加上我也爱听八卦，就也没催促阿姨走，后面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耽误的是我的钱啊！超过十分钟价格不一样啊[无奈] 以后绝对不胡思乱想了，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病太花钱啊，下次想死的时候，先抱着猫亲几口。 第96章 第 95 章 这次，我将选择权交给他……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维拉姆的话, 他的视线转向了窗外。 特护病房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不仅采集了冬日的暖阳，也提供了绝佳的视野, 在这里，在这里，可以看到联邦医院的不少景色。 然而，克莱尔的目光却并没流连于精心打理的庭院，而是径自望向了医院的东大门，那里有一行人正在往门外走, 他在其中依稀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其中的某个身影, 直到那人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维拉姆大着胆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只看到了渐行渐远的几个黑点。他自认为视力很好，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可结合目前的状态, 而那里正是季明希今日离开的必经途径……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来, 他的这位顶头上司, 在看他那位前夫。 久久等不到回答, 维拉姆几乎要以为这位议长阁下又因为精力不济而昏睡过去,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再次询问时，克莱尔收回了目光, 重新转向了室内。 那双冰绿色的眼眸因为连日昏睡, 失去了往日的锐利锋芒, 显得深邃而疲惫，但眼底深处，沉淀着某种维拉姆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我只是不想让明希见到现在的我……”克莱尔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虚弱，他的语速很慢, 却吐字清晰，“我现在这副样子……太狼狈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又重新飘向了窗外季明希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近乎决绝的克制：“我不想……趁人之危，这次，我将选择权交给他。” 维拉姆愣住了，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追随克莱尔多年，亲眼见证这位年轻的议长阁下是如何以铁血手腕清除障碍，如何冷静到近乎冷酷地权衡利弊，又是如何将个人的情感牢牢锁在坚冰之下…… 他见过克莱尔的锋芒毕露，也见过他的运筹帷幄，更见过他在身处险境时是如何的孤注一掷，却从未见过……如此“退缩”的一面，尤其是在涉及季明希的事情上，他竟然会将主动权完全交付？ 直到走出这间特护病房，维拉姆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这位顶头上司，在荒岛爆炸时被人换了芯子，不然，怎么学会尊重人了呢？ 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可惜，维拉姆不知道荒岛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在荒岛那间充满血腥气的囚室里，在他眼中永远坚韧挺拔不屈的顶头上司，竟然会为了所爱下跪……若是他知道，估计会觉得更加不可置信了。 可惜，荒岛上的事情，如今只有两个还活着的当事人知晓了。 有些事情，有些抉择，注定只能存在于两个当事人的记忆深处，成为他们无法言说的深刻烙印—— 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季明希总算放松下来，家庭的温暖氛围，让他短暂地忘掉压在心里的那些事情。 家里布置的很温馨，在他进门时，还有彩带欢迎，看得出来他爸妈是早就知道他住院这回事了，只是不知道多少，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季明希决定稍后再问。 因着是季明希出院，又加上还有两个朋友，季文昌特意下厨要招待他们，安禾女士则是去帮忙打下手。 两个长辈做菜，作为小辈的总不好干看着，便都主动请缨说要帮忙。 林昀川早就将季明希家当作自己家，往常他过来，从来都是随意自在，今天可能因为心虚，看起来有些拘束，被从厨房赶出来，也不好再凑过去。 孟清和虽是第一次来到季明希家，但因着他一直在医院照顾的缘故，几乎被安禾女士和季文昌奉为了座上宾，更不会说什么让他帮忙的。 至于季明希，身体虚弱刚刚出院，厨房油烟区，直接禁止他踏足。 于是乎，他们三个，竟然这样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季明希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昀川，因此便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林昀川心里虚，想找个借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成了锯嘴葫芦，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孟清和一向善于察言观色，他看气氛不对，也知道这两位发小之间的隔阂，便主动找话题活跃气氛。 “明希，我之前曾听你说过，安阿姨在菜园里种了不少蔬菜，我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闻言，季明希立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孟清和时的场景，欣然道：“好啊，我带你去看看，现在是冬天，我妈在菜园子里种了……” 他站起身，朝着厨房那边说一声，便带着孟清和出去了，至于林昀川，从头到尾没跟他说一句话。 直到季明希和孟清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昀川才按捺不住站起来，也厚着脸皮跟过去了。 这顿晚饭大概是提前准备了，不到一小时就完全做好了，整张餐桌，满满当当的全是菜，很多还是季明希爱吃的。 安禾女士用公筷给孟清和夹了一道菜，笑吟吟道：“清和来尝尝这个菜，合不合你的口味，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说个喜好，以后让你季叔叔给做。” 孟清和受宠若惊地端起碗接过了菜，特意尝了一口，才道：“这道菜味道真不错，非常鲜美，这是阿姨自家种的菜吧？” “是啊，就在后面菜园子里。”安禾女士笑弯了眼睛。 孟清和看了一眼季明希，才道：“刚刚明希带我看过，没想到现在就吃上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安禾女士听了更开心了，拿着公筷不断给他夹菜，那架势，生怕他吃不饱似的。 季明希看着这架势不对，连忙劝住了他妈，然后他收获了孟清和感激的目光。 晚餐气氛温馨，林昀川却感觉如坐针毡。他几次讨好地看向季明希，但对方要么低垂着眼，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食物，要么就与季父季母以及孟清和进行交流，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任何一个对视的机会，更别提搭话了。 季明希吃着饭，他能感觉到林昀川停留在他身上的焦灼视线，但他心中因为加纳德这事，始终有些隔阂，甚至，他有些庆幸父母和孟清和在场，避免了他和林昀川独处时可能会出现的尴尬局面。 这顿晚餐，在一片和谐里进入了尾声，直到这顿饭结束，林昀川也没能找到与季明希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最终，林昀川鼓起勇气，说出了他见到季明希后的第一句话。 “明希，你能送送我吗？” 原本欢乐的氛围，在这道声音落下后，戛然而止。 安禾女士心思细腻，她似乎察觉了什么，忙拍了拍季明希的肩膀，笑道：“明希，你看你还坐在这儿，昀川和清和要离开，你不赶紧去送送吗？” 季明希无法，只好站起身，拿起外套，道：“清和。”停顿了两秒，他重又看向了林昀川，声音含糊，“昀川哥，我送送你们！” 林昀川心中一动，忙站起身，就要跟着离开，仓促间险些忘了拿自己的外套，还是孟清和递给他，才慌乱地接过。 季明希家在郊区乡下，周围就住了几户人家，其中一栋还是林昀川的外婆家。 此时外面，空阔寂寥，三人走在乡下的碎石小路上，却无人说话，只有偶尔踩在小路上的干枯落叶发出的咔嚓声。 孟清和一向善解人意，他知道季明希不愿和林昀川单独相处，便没提急着离开。 林昀川这一整天都在找机会和季明希说话，此时更是不愿放过机会，他直接道：“孟先生是打算怎么走？” 孟清和听懂了他的逐客之意，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季明希，等待着他的选择。 事情到了这一步，季明希也知道，这一遭早晚躲不过，从他决定跟着出来就已经做好了决定，于是对孟清和歉疚道：“清和，这么晚了，你回去注意安全，我这次的事，多麻烦了你，以后找时间，我请你吃饭。” 孟清和笑容清浅，语气温和：“明希，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么见外。我的司机已经在接我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挥挥手，转身，从容离去。 一架飞行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面前，舱门走动打开，他迈步走了进去。 直到那架飞行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季明希才重新收回了目光，平静地看向了林昀川。 “昀川哥，你找我是要说什么事？” 夜色如墨，转眼间乡间小路只剩下季明希和林昀川两人，远处的零星灯火影影绰绰，近处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细微声响。 没有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在场，也没了孟清和的缓冲，此时此刻，季明希脸上的疏离更加明显，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审视。 林昀川被他这样看着，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泄气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明希，我……我错了，我真的大错特错！”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恐惧，“我没想到加纳德会那么疯，更没想到他会对你下手……我只是，只是不甘心，想给克莱尔找点麻烦，但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真的后悔了，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知道你出事时，我脑子都要炸了，如果早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你，我绝对不会……” “昀川哥！”季明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魔力般止住了林昀川后面的话。 他看向林昀川，眼神平静，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说你没想到……可是你转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钱会被用来做什么吗？加纳德逃狱的新闻铺天盖地，你没想过这件事跟你有关吗？他可是一个对克莱尔恨之入骨的疯子啊！” 林昀川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却没说出辩解的话。 “你给了他逃狱的机会，给了他资源，无论你是否想过他会不会对我下手，你都间接导致了这件事发生……”季明希叹了一口气，语气缓了不少，说出的话却刮骨挠心，“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新闻，加纳德出狱后制造了两起恐怖袭击，又伤害了多少人呢？” 林昀川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更加惨白，他像是被这些话钉在了原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季明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如同剜刀，剥开了他虚伪的外壳。 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昀川哥，你知道我最不能理解的是什么吗？”季明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淡的疑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将你当作可以信任的哥哥，就算……”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就算你真的对我有超越友情的想法……”提到此，他的眉头微蹙，似是带着不适，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昀川哥，这些事，你都可以说出来，甚至用正当的方式去争取。可是你的选择是什么呢？你去资助克莱尔的政敌，放出了一个恐怖分子，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克莱尔不再出现在我面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了，这是嫉妒，是扭曲……” “不是的！明希，我只是……”林昀川急切地想要辩解，他想要抓住季明希的手臂，却被对方闪过去了。 他那只伸出的手，只能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最终悻悻地放下。 季明希平静问道：“只是什么？” 第97章 第 96 章 一别两宽 林昀川面色惨白, 没有回答，他整个人站在夜风里，整个人如同树上随风飘落的枯叶, 找不到容身之地。 季明希摇了摇头，失望地移开了眼，“只是一时糊涂？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正如他此时说话的语气。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的一时糊涂, 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差点要了我的命, 也差点……毁了克莱尔，如果不是他拼死相救，我可能现在都无法站在你面前说这些话。” 提到克莱尔, 季明希的声音不自在的顿了下, 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这细微的变化, 没能逃过林昀川的眼睛, 像是一把钝刀, 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明细，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错了！”林昀川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来弥补, 那些遇害者家属，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求你……别这样看我，别把我当陌生人……” 他声声如泣，字字泣血, 几乎是在哀求了。 季明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如同蝴蝶扇动翅膀，最初只是林昀川给克莱尔的政敌打了一笔钱，但后续，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然而追根究底，若是没有那笔钱，加纳德不会从K19监狱逃出来，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树林的沙沙声。 “昀川哥。”季明希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有些错误，不是道歉和弥补就能一笔勾销的……就像你我之间的裂痕，我需要时间……”他看着林昀川瞬间暗淡下去的眼眸，继续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不会轻易抹去，以后一定会见面，但至少是现在，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距离……” “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己的情绪，顺便理清一些事情……”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绝交”，却是在他们之间清晰地画下了一道清晰的界痕。 这道界痕，远比愤怒斥责更让林昀川感到绝望，可是这些时日的煎熬，早已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现在这些，又怎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一刻，林昀川清楚地意识到，若是他不能改变季明希的想法，那么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希，那你原谅……”他的嘴唇翕动，终于是说出了那个名字，“克莱尔了吗？” 林昀川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季明希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从他醒来后，一直避免往这方面想，现在却是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经历了加纳德这件事，他才知道，原来在他与克莱尔之间，横亘着那么多的误会，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是他……要原谅克莱尔吗？ 或者说，他有资格说原谅吗？ 夜风似乎更冷了些，吹得路旁的枯枝簌簌作响。 林昀川一直紧紧盯着季明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看到季明希眼中的迷茫，以及迷茫之下的复杂情绪，他的心脏也跟着抽疼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明希，比起我做的那些混账事，克莱尔难道就无辜吗？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会被卷入这些是非当中？你还记得那年，你易感期发作……” 他把自己最不堪的心思摊开，却也把季明希一直试图回避的伤口，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季明希的呼吸窒了一下，他想起加纳德的那些话，在他易感期那晚，克莱尔在经历一场追杀，他从未想过放弃自己，是他被蒙在鼓里，一直误会对方。 所以，他有资格说原谅克莱尔吗？ 林昀川以为自己将这件事拿出来就将克莱尔比下去了，便不顾季明希的心情，继续在他撕开的伤口上撒盐。 “明希，你不要被克莱尔骗了，这次他去荒岛上救你，是因为加纳德指名道姓让他过去，若是换了我，我也一定会奋不顾身救你，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加纳德伤害你分毫……”他抓住季明希的肩膀，语气迫切道。 “现在我已经在让专业团队实验可以安抚alpha易感期的抚慰剂，以后，你都不会再受易感期的痛苦了，再也不会有人抛弃你！” 季明希任由他抓住肩膀，似乎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明希，克莱尔的身份不同，加纳德一事一直是他负责，他去荒岛上救你，很大可能是出于政治考量，你别被他蒙骗了！” “够了！林昀川！”季明希甩开了他的手，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都到这个程度了，你还要把自己的错推给别人吗？” 林昀川被他这一声吼得有点懵，他面露委屈，甚至是有些不知所措。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突然翻涌的情绪压下，他平静地望向林昀川，再次出声：“昀川哥，你有没有欺骗过我什么事情，有关我和克莱尔的。” 林昀川想说“没有”，可是在触及到季明希那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目光时，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静默了几秒后，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没有，明希，我对你和克莱尔之间的事情并不了解，甚至很多事情都是从你这儿知道的，我想了想，没有什么是瞒着你的。” 季明希看着身旁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他好像从未认清这个人。 最终，他失望地移开了眼。 “时间不早了，昀川哥，你早点回去吧！”季明希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却是再不容拒绝的送客之意。 不等林昀川再说什么，季明希已经转身，朝着自己家亮着灯的院子走去，他的背影决绝，不再回头。 林昀川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冰冷的夜风吹透了他的外套，他却不觉得冷，只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没了着落—— 回到家后，季明希就开始了他的修养之旅，但在家休息的这几天，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轻松，他的父母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回学校处理落下的学业，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他爸妈的强烈反对，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软禁”了。 不仅如此，甚至连通讯设备都给他没收了，理由是这样不适合修养，搞得季明希连探听克莱尔醒了没有都做不到。以前在学校时总想着回家，现在真的在家了，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了一周，医生叮嘱的复查时间到了。这次的复查，其实没那么必要，但是有了光明正大出门透气的机会，他并不想放过。 更何况，他需要个理由出门，趁机去看看克莱尔。 谁知，他爸妈坚持要陪着，季明希没办法，只好同意与他们一起去，心里则盘算着到时候找个机会悄悄溜走。 到了医院，趁着他爸妈跟医生在诊室里讨论他身体恢复情况时，他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了出来。 依然是熟悉的路径，依旧森严的守卫，他能进来，还全靠是刷脸。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特护病房区，经过繁琐的消毒，穿上了宽松的无菌防护服后，他终于再次站在了那扇观察窗前。 然而，玻璃窗后的病房里空荡荡的。 那张病床上空荡荡的，连之前维持克莱尔生命体征的设备都不见了，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季明希的心里猛地一沉，他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不往坏处想。他僵立片刻，转身离去，只是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在走廊的转角，他拦住了一名脚步匆匆的护士。 “请问，之前住在特护病房01号的那位先生……他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清晰，却有多处停顿，正如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护士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眼露诧异，但很快又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01号病房？那位议长阁下？今天上午已经办理出院了，您是他的朋友？不知道吗？” 出院了，就在今天上午。 季明希怔在了原地，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强有力的跳动，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微刺痛。 若是早上他不和他爸妈讨价还价，若是他今天来得早一些……是不是就能看到克莱尔了？哪怕仅是见一面？ 可惜，他并不知道，克莱尔是知道他今天会来医院复诊的，特意选在他来医院前出院，为的就是避开他。 对此，维拉姆曾表示不解。 克莱尔也只是淡淡道：“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他有太多烂摊子亟待处理，也需要理清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希望出现在季明希面前的，不是一个满身狼狈的伤患，至少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猜到他内心想法的维拉姆默默在心里腹诽，太在意形象了。 然而，世事无常，有些事，并不能如他所愿那般发展。 大概是季明希复查的结果还不错，让他爸妈稍微放心了些，也有可能是他这几天表现得还可以，总之，从医院回到家后，安禾女士将通讯器还给了他。虽然还是不能随便出门，但至少是能上网了。 通讯器一打开，便震动个不停，积攒的消息如同雨后春笋般往外冒。 季明希将垃圾广告一键过滤，逐步翻看了起来。 有孟清和约他看艺术展的，还有导师和同学发来的问候，以及老同学张罗的年前聚会……甚至林昀川也给他发了消息。 林昀川没有提别的事情惹他烦心，只是提醒他记得去柏长青医生那里做信息素识别障碍的复查。 季明希一条条回复，该道歉的道歉，该推辞的推辞，最后只剩下林昀川的，犹豫片刻，他回复了好的，表示自己会按时去柏长青医生那里做检测。 等所有消息都处理完了，那个他潜意识里等着的人，依然没有任何音信。 季明希滑动着屏幕，下意识点进了和克莱尔的聊天页面，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之前，空荡荡的，看着有点刺眼。 他以为，克莱尔出院了至少会跟他说一声，可是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他征求他爸妈同意，去和孟清和一起看了艺术展，参加了同学聚会，并按时去柏医生那里做了复查。 这次复查结果，说是他的识别障碍有些松动，至少现在仪器能检测到反应，这算是这段时间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但他却并没怎么高兴起来。 偶尔，他会在新闻推送里看到克莱尔的身影。屏幕上的议长阁下，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出现在各种重要场合，言行举止又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从容，只是仔细看，他的脸色比常人略白一些，人也瘦了不少。 他看起来……挺好的。至少，比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好多了。 季明希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手指在通讯器上悬了半天，几次想发点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关掉了聊天界面。 既然对方选择不再联系，他为何还要继续呢？ 到了腊月二十九，家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灯结彩，下午的时候，季明希还跟着季文昌一起，将家里布置的格外温馨喜庆。 吃完饭时，安禾女士忽然放下了筷子，笑盈盈地开口：“明希啊，你还记得妈妈的好朋友傅阿姨吗？他们一家都在敦特尔星，今年回圣托利亚过年了，她的omega儿子也调到了这边工作，对方年青有为，一表人才，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聊得来。明天上午，你们认识认识。” 季文昌也在一旁帮腔劝道：“出去见见也好，就当多认识些朋友了。” 话是这么说，潜台词却是“相亲”。 季明希有些意外，但想想便也明白了，从他爸妈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是想要将他拉回他们认可的“正轨”。 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想要拒绝，但是看着他爸妈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只简单地说了声：“好。” 只是见一面而已，没什么的，至少能让他们安心。 联邦政务大楼。 结束了一个重要会议的克莱尔，刚离开办公室，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作者有话说：年底了，该相亲了，应个景，给明希安排个相亲。 主播也要相亲了，头大啊，这几年的相亲经验，遇到一个正常男的都难。 第98章 第 97 章 “明希，别去，行吗？”…… 翌日上午。 季明希专门换了身相对正式的衣服, 又仔细捯饬了发型，才动身出发，前往安禾女士告知他的见面地点。 目的地是位于圣托利亚市中心的一家非常著名的咖啡厅, 出于alpha的理解，也为了弥补曾经晚到的遗憾，他特意提前出发。 上次他新买的那架飞行器是彻底报废了，他们家有一辆家用的，但经历了这么一遭，季文昌和安禾女士是怎么也不愿让他单独驾驶飞行器了, 哪怕他的意外是人为的, 哪怕他完全采用自动驾驶模式, 也不让他亲自上手。 他们甚至要陪他一起去，还是被他以第一次见面长辈不好在场拒绝了。 季明希是专门叫了一辆有人驾驶的飞行器前往目的地的，已经是年三十了, 路上的行人非常少, 大概是驾驶员也急着回家过年, 一路上飞驰电掣, 因此他比自己预计的时间, 还要提前半小时。 下了飞行器后，季明希正要走向咖啡厅, 却冷不防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朝着他大步走来，他抬眼细看，却是许久未见的克莱尔。 青年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冬日的阳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 依旧熠熠生辉，只是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清减了些。 隔着并不算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一时间，远处飞行器的引擎声，汽车的鸣笛声，甚至连咖啡厅门口清脆的风铃声……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季明希的心脏不受控地漏跳了一拍，随即重重地敲击着心脏，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拿着通讯器的手指不自觉捏紧。 克莱尔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的做工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但他脸色苍白，离得近了才发现他眼睑下一片青黑，似乎是多日不曾得到充足休息。 直到克莱尔在季明希面前站定，他才反应了过来，眼中浮现出惊讶。 克莱尔定定地看着他，他看到了克莱尔绿眸中的血丝，如漂亮的绿宝石有了裂痕。 “明希，别去，行吗？”他禁锢住季明希的手腕，沙哑着声音，面露祈求。 季明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腕间传来属于克莱尔的手掌温度，以及那并不算重，却透着不容挣脱力度的执拗。 “别去，行吗？”沙哑的声音再次重复，带着疲惫，以及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跟季明希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永远从容不迫的克莱尔判若两人，即使是他们一起经历枪林弹雨，历经生死，险象环生，即使是面对穷凶极恶的加纳德，他都未见过克莱尔展现出这一面。 他愣住了，任由克莱尔抓住自己的手腕，目光怔怔地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他看到了青年眼下的青黑与眼中的血丝，以及苍白到病态的脸色，他的嘴唇同样苍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克莱尔？你是说……”季明希的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面露疑惑，有些不明白克莱尔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跟他说这种话。 他混沌的大脑试图理解眼前突兀的场景，“你怎么来了这里？什么别去？” 克莱尔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咖啡厅，季明希大脑一个激灵，他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指……见面？”其实他想说“相亲”的，但话到嘴边，下意识改口了。 克莱尔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转过了视线，那双冰绿色的眼眸紧紧锁住他，里面翻涌着季明希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焦灼？不安？痛楚？甚至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恐慌？ “我知道你要去见谁。”克莱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喘息，他像是情绪极度不稳，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对不起，未经你的允许，我又命人……保护……”他顿了顿，在对上季明希惊讶的眼神时，再次垂下了视线，“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监视……总之，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爸妈的安排，你今天来这里见谁，甚至是来做什么……我都知道。” 季明希的心脏重重一跳，克莱尔命人暗中跟着他这件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他被加纳德绑架，也是克莱尔最先反应，足以证明，对方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 平心而论，季明希很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克莱尔坦诚地说出来这件事，他却忽然失去了追究的力气。 他以为，从他们在医院错过时，他们便再无关系。 毕竟那么久以来，他们始终不曾联系。 他以为，他们的事情就那样过去了。 谁曾想，克莱尔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他拗不过爸妈的请求，准备“相亲”的时候，想到此，他的心脏重重一跳。 “所以呢？”季明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克莱尔，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刺破了克莱尔眼中强撑的某些东西，也割伤了季明希的心。 他看到克莱尔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紧缩了下，脸色似乎更白了，可是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甚至力道更重了，像是生怕松了力道他就会立即消失不见了一般。 克莱尔低下了头，“我知道……”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我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 冬日的寒风卷过街道，吹起了克莱尔额前散落的几缕金发，他身形萧索，神情痛苦。 “但是……我控制不了。”克莱尔看着他，眼底的血丝似乎更浓了，“明希，我原本……我想等彻底好了，等我把加纳德的党羽扫平，等我将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干净，等我确定……我不会再给你带来任何麻烦和危险……然后，再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 他的语速很快，气息却有些不稳，显然这番话在他心里酝酿很久，此刻，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枷锁。 “我试过……我想将选择权交给你，可是，明希，你不能把我剔除在选项之外啊！” 季明希的心跟着颤了颤，扪心自问，他这次是来做什么？他真的做好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准备了吗？并没有，他出现在这里，只是不想让他爸妈再为自己担心，至于…… “明希，当我知道，你要去见别人……可能要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说到这里，克莱尔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支撑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看向了季明希，眼眶发红，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做不到……明希，我做不到冷静地看着你走向别人。” 季明希彻底僵住了，寒风刮过他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可他却不觉得冷，只觉得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克莱尔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挣扎，看着他因大病初愈和连日疲惫而显得越发瘦削的身体，听着那从未听过近乎剖白的话语。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隔阂，所有的故作平静，都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你……”季明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你的伤……怎么样了？”即使现在克莱尔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不可避免想起青年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样子。 “我没事。”克莱尔哑着声音回道，他固执地又将话题拉回了原点，“明希，回答我，别去，行吗？” 他微微低下头，额发几乎要抵上季明希的额发，气息交缠间，季明希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药味，甚至还有股似有似无的冷茶香，跟他记忆中克拉尔的信息素味道很像，当他想要确认的时候，那股冷茶香却消失了。 “明希，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我知道我可能……还不配站在你身边。”克莱尔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滚烫的温度，“但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我……等我将事情都处理完，等我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你面前……” 他停顿了压一下，深深的目光望进了季明希的眼底，那里不再有往日的疏离克制，也不再有权势带来的骄傲自持，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祈求……与爱意。 “明希，我喜欢你，除了你之外，我没想过与任何人共度余生……所以，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时间仿佛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一刻静止了，远处街道上的喧嚣，咖啡厅隐约飘来的舒缓曲，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季明希怔住了，这是克莱尔第一次说“我喜欢你”。 他能感觉到禁锢着他手腕的力道依旧没有松开，甚至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季明希看着克莱尔，看着他绿眸中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情，过往的种种在他脑海中不断变幻，曾经的甜蜜，委屈，心如死灰，还有荒岛上的以命相护。 以及此刻这不顾一切，抛却所有骄傲尊严的卑微祈求……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最终在他的心底深处，撞出了一个缺口，也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隐痛。 季明希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克莱尔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背，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 “克莱尔，你先放开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响起，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克莱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如遇上荒原的风，逐渐暗淡下去，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了禁锢着季明希手腕的手指。 手腕恢复了自由，季明希能感觉到皮肤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看向克莱尔，轻声道：“克莱尔，我可以答应你。” 克莱尔冰绿色的眼眸被瞬间点亮，如同寒冰消融后的春水，漾开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 然而不等他高兴，只听季明希又道，“但，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克莱尔重重点头，心却悬了起来，他有预感，季明希的问题，不是那么好回答，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他以为会被永远隐藏，要被他带去坟墓中的那件事——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完毕。 怎么作话找不到表情包了？ 第99章 第 98 章 “明希，给我一个机会，…… 街道上委实不算是谈话的绝佳场所, 季明希看远处的绿化做的很好，即使是冬季，依然绿意盎然。 他看向了一旁的金发青年, 发出了邀请，“克莱尔，我们一起走走吧。” 两个人漫步在这宽阔的绿荫大道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变得静谧了。 季明希心里沉重, 他还没想好措辞, 他曾在心里反复质问克莱尔有关那件事, 但真到这时，却不知怎样开口了。 克莱尔心里同样千回百转，一句话在舌尖滚了滚, 最终还是率先问道：“明希, 你想问我什么？” 季明希的目光望向了绿荫大道的尽头, “克莱尔, 当初流掉那个孩子时,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一句话，就让原本喜上眉梢的克莱尔瞬间僵在了原地, 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彻底失去了血色。 “我作为孩子的alpha父亲, 应该有资格知道他的存在吧？”季明希看着他, 一字一顿，犹如重锤敲在彼此的心上。 克莱尔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试图辩解些什么，却嗫嚅着, 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句。 那个孩子，是他想隐瞒一辈子的秘密，他曾想，要将这个秘密带入坟墓里，但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被人知道了，还是他最不愿的季明希。 “明希，我……”他哑着声音，语不成句。 季明希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催促，也没有移开目光，事情的答案他早已经知晓，他只是想听克莱尔亲口告诉他。 克莱尔却别开了眼，若是季明希问任何问题，哪怕是联邦的机密，他可能都会昏了头的说出来，可唯独这件事，他不愿说。 早在当初下定决心，要将这个注定无法成活的孩子流掉时，他就做好了独自承受的打算，这件事太重，他不愿季明希背负，甚至不愿让他知晓丝毫。 因为他身份特殊，这个手术只能在家里治疗，为此他甚至不惜支开季明希，以至于后面两人有了些隔阂……现在看来，那些在长久的相处中，他以为早已抚平的隔阂依然存在，甚至比他想象地还要深。 可他没想到，这件事季明希居然知道了，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大脑头疼欲裂，想要追根究底，又因为面对这件事，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季明希既然说出这件事，就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那么即使之后他们和好了，这件事也是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刺，虽然伤口不大，但总有一天会腐败生疮，最终会再次将他们的感情变得支离破碎。 他看着克莱尔下意识回避的动作，看到他悄然攥紧的手心，再次重复了一遍：“克莱尔，我作为孩子的alpha父亲，应该有资格知道他的存在吧？”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却像是钝刀子割肉，缓慢而清晰地将他们心里最深处的痛苦，重新摊开在两人的面前。 “明希，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克莱尔终于挤出了声音，却沙哑破碎的不成样子。 季明希走到他面前，他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攥紧又松开，连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克莱尔，看着我，告诉我，那是什么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一个人做决定？为什么要……瞒着我？”他逼近了青年，目光深深地望向了那双饱含痛苦的冰绿色眼眸里。 风过树梢，留下了树叶的沙沙声。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的他肺部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他看向了季明希，艰难地开口：“那个孩子……从一开始，活性就很低，非常低，我咨询了医生，即使动用最顶尖的医疗技术，都不能保证孩子平安降生……”话一开口，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我曾想将孩子移到培养舱培育，但是成功率太低了……”他闭上了眼，将眼底的痛苦压下。 “那个孩子……他来得不是时候，我之前从军，受过伤，那时候身体还不适合受孕，而怀着他的时候，我又未及时发现，去了M-76矿星执行任务，后来被反叛军头领果戈里抓住，他给我注射了麻痹神经毒素的药物……” 他低下了头，却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季明希听着他将自己从军受伤一事简要带过，心里便一阵心疼。联邦对能生育的omega有多看重，那是写在法律条文上的，可什么伤，能让一个正值壮年的omega修养好多年，在退伍后都达不到受孕的条件呢？ 反叛军这事，他知道，但是当时克莱尔没受什么外伤，不曾想，居然还有下毒这件事。 原来，他一直被瞒着。 “所以，这就是你隐瞒我的理由？”他让自己狠下心，继续询问，“所以，你就独自做了决定？” 季明希此刻离克莱尔很近，他看到克莱尔在他继续追问后，身体僵了一瞬，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克莱尔上前一步，拥抱住了他，有温热的液体落下，滴在了他肩头的布料上，泅湿了一小团水痕，他恍然未觉。 “明希，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痛苦，这些……我独自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抱着季明希的力道却那么紧，“对不起，是我害怕了。我怕失去你，我怕你因为孩子的事情……就不要我了。” “所以，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既然孩子留不下，不如不让你知道，就当他从未存在过……” 季明希的一只手环住了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他将下巴抵在季明希的肩膀上，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明希，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一句话将季明希的记忆拉回了那个久远的晚上，他轻声道：“在你和怀特医生讨论……讨论这个孩子的去留时……” 克莱尔惨然一笑，他咬破了苍白的唇，鲜红的血衬得他面容更加惨白，他说：“明希，没想到你那么早就知道了啊……其实，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从你跟我提离婚时，我反思过很多事，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件事。” “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剥夺你的知情权，我以为那是对你的保护，可是现在看来，那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了。若是我当初告诉你，你会不会心疼我，从而不会与我分开？” 一句话，将季明希问得怔住了。 他再次将自己带回当初痛苦的记忆中，他说：“也许吧！” 不等克莱尔做出反应，他又继续道：“也许不会，我可能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是心境，却是不同了。” 他捧起克莱尔的脑袋，强迫他看着自己，不出意外，他看到有些湿润的绿眸，如宝石般近乎破碎。 克莱尔惨然失笑：“若是能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也许也不会告诉你。” 季明希面露诧异。 克莱尔却是垂下了眼眸，他轻声道：“当初的事情太复杂了，矿星一事，引得整个联邦动荡，我当初……几乎是众矢之的。”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望向了远处枝繁叶茂的常青树，声音都变得飘忽了。 “矿星之行，整个联邦上层，几乎没有人希望我活着回来，他们也以为我不会活着回来……可是，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傻乎乎地带着雇佣兵，就冲进了矿星……” “天衣无缝的圈套，就这么有了裂痕……我就这么活着回来了，还拿着足以让整个联邦高层都重新洗牌的筹码……” 季明希心中一惊，他算是参与了这件事，但是也只在后期新闻上看到了这件事和平解决，矿星的难民也都有了安置，却不曾想，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居然那么深。 “那个时候，我成了整个联邦的众矢之的，无数人想要除掉我，仅是刺杀，就有……“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话头，似乎是不想让用这个数字引人心疼。 “明希，若是那个时候，让人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你……” 季明希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似乎是难以用语言描述这个画面。 “明希，比起你的平安，那些疏远，流言蜚语，我都可以不在乎……是我当初没有能力，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所以，我只能那么做，但我没想到，加纳德竟然会去你面前挑拨离间，而我的某些做法，让你误会那样深……” “一切，都是我的咎由自取啊！” 在他话音落下后，季明希主动环抱住了他，克莱尔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却被拥抱地更紧了。 “克莱尔，从始至终，我最介意的，就是你的不信任，你的擅自决定，你的为我好……”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埋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曾经我也以为，我们是平等的，是互相喜欢的……即使我们从未说过，我以为你与我是心意相通的。” “可是，这件事发生后，我才觉得自己是那么可笑，我觉得，我不被你尊重……” “不是的！”克莱尔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明希，我从未不尊重过你！” “克莱尔，你听我把话说完。”他声音平静，却字句铿锵。 金发青年噤了声，如同被训斥的小狗，委屈的呜咽了一声。 季明希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矿星的枪林弹雨我都敢孤身去闯，圣托利亚的明枪暗箭，我就怕了吗？你一句为了我的安全，就将我排除在所有事情之外，你想过我愿不愿意吗？”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苍白的字眼，“明希，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 “克莱尔，道歉解决不了过去。”季明希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克莱尔眼中的光芒彻底暗淡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季明希的下句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但是……我们可以决定未来。”季明希看着他，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克莱尔眼中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于言表，他抓住季明希地手，迫切地追问：“明希，你这是同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了？” 季明希站直了身体，目光直直地望见了他的眼底，语气严肃：“克莱尔，你听着，过去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现在也不能完全放下，但是，我愿意再给你一个重新追求的机会。” 克莱尔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不等他面露喜色，却听季明希又道。 “如果你所谓的重新追求，是建立在隐瞒以及单方面为我好的基础上，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他语气斩钉截铁：“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与我坦诚相待，共担风雨的伴侣，不是那个擅自替我决定一切的保护着，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克莱尔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明希，我再也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替你做决定了，以后的事情，无论好坏，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做决定……” “明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给你看……”他定定地望着季明希，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郑重。 季明希对上了他的视线，心跟着一颤。 良久，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回答，只是主动牵起了克莱尔那只有些冰凉的手—— 作者有话说：码这章的时候，电脑超级卡，之前被小猫摔了，有点反应失灵。 现在小猫在旁边睡觉，还在说梦话，不忍心吵醒。 第100章 第 99 章 见家长 在决定给克莱尔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后, 季明希决定重新返回咖啡厅，理由是要去见傅阿姨的儿子。 对此，克莱尔表现得相当难过, 他神情哀戚地看着他，委屈道：“明希，你刚刚答应给我一个机会的！” 季明希嘴角抽抽，心说，我可没正式答应，谁料克莱尔像是预判了他的心理活动, 紧紧牵着他的手, 态度强硬道：“你没直说, 但你默认了。” 见这人稍有不对，险些就应激的举动，季明希便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直言道：“我不是要去相亲, 只是我爸妈让我来见见他, 作为一个alpha, 我总不能放他鸽子, 再说了……”他顿了顿，看向了一旁面露紧张的克莱尔, 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不是要和你重新开始吗？我妈和傅阿姨是多年闺蜜, 我不想她们的关系因我而有了裂痕, 有些事情，总得说清楚才好。”话音落下，他看到克莱尔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如冬雪初霁。 克莱尔提起的心，悄然落了回去, 他没再看季明希，而是望向了远处，清了清嗓子，才小心道：“明希，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季明希听他语气有些郑重，不由得凝神细听，“什么事情？” “嗯……就是你傅阿姨的儿子，那个叫傅雪阳的omega，他今天来不了了……” 许是克莱尔的利用特权的事情太多了，季明希第一反应就是质问：“克莱尔，你做了什么？” 克莱尔听他语气不对，忙解释道：“明希，你别误会，我没做什么……不是，我只是让他一直想要进的那家公司，跟他发了面试邀请……”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拿到了offer。” “所以，他根本就没来，而是直接去面试了？”季明希不可置信道。 克莱尔点了下头，有些心虚。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阻止季明希前去相亲的把握，但是他准备了很多方案，阻拦傅雪阳前来，确保自己此行万无一失。 季明希又没有“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更是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对那人的了解，还没有克莱尔多，见状他只好道：“既然这样，我先给我妈说一声，免得回去了穿帮。” 对此，克莱尔没有什么异议，他知道他现在在季文昌和安禾女士面前，印象分几乎为负值，但他并不气馁，甚至做好了长期攻坚战的准备，今天，他收获了比他期待更美好的东西。 在季明希跟安禾女士通话时，他就安静地在一旁当个背景板，通话结束后，他适时提议：“明希，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离这里不远，我提前订了位置。” 季明希点头同意了，刚刚安禾女士在通讯中非常气愤的要找傅阿姨算账，对于傅雪阳放他“鸽子”这回事，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听得他格外心虚，只能闻言劝他妈大过年的不要动怒，表示自己非常不介意云云，这才将盛怒中的安禾女士劝住。 最后，安禾女士让他在外面用了午饭再回家，显然克莱尔是听到了，才有此疑问。 克莱尔得到了季明希的允许后，便招了招手，便见一架飞行器由远及近飞到了他们面前，他拉开舱门，对季明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季明希率先走了上去，克莱尔随后而至。 餐厅距离咖啡厅并不远，大概只有四五公里，十来分钟就到了，是市中心一家非常有名的老字号， 季明希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克莱尔一起用餐了，这顿饭吃得他心情复杂，全程克莱尔一直关注着他，照顾着他的感受。 用完午餐后，克莱尔主动提出要送他回家，他稍作迟疑，对方便立即道。 “明希，让我送你回去，我只想见到你安全的回到家，你放心，我不会让叔叔阿姨看到的，绝对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要发誓了。 一番话说的是既委屈，又克制，季明希瞬间心软了，他点了下头，同意了克莱尔的请求。 克莱尔果然说到做到，在距离他家五百米的地方就将他放下，然后目送着他走回家，等他走到拐弯时，不经意回头，仍能看到那道站立在原地的身影。 看到他回头，青年眼眸似亮了亮，季明希看不清，他背过身，朝着身后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回到家后，安禾女士果然来盘问他这次”相亲”的事，他稍微用了点语言的艺术，然后将事情的大概说了。 “小希，这次是我和你傅阿姨考虑不周，小傅啊，在出门前接到了一个面试通知，那份工作对他来说很重要，时间比较紧，他就急着过去了……” 果然跟克莱尔说的差不多，季明希佯装失落，但还安慰道：“妈，没事，我就当出去散散心了，这么久，也觉得闷了，你跟我爸也别着急，其实，我现在不太想相亲，怕你们担心，我才同意的。” 闻言安禾女士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了他一下。 “小希啊，我和你爸，也没别的强求，我们只是想让你过得幸福啊！” 季明希心中一动，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克莱尔的事情说给他们听，有关他和克莱尔的事。 最终，季明希还是没能开得了口，正逢新年，他不想让家里因为他的事闹得不愉快，而他和克莱尔之间经历了太多事，一时间，他不知如何说起。 他想着，要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跟他爸妈谈一谈。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机会，会来得这么快，这么令他猝不及防。 季明希家里没准备什么活动。昨晚跨年睡得比较晚，新年的第一天，自然就起晚了，早饭也吃得比较晚。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般会看些电视上的娱乐节目，今天打开电视，播放的却是新闻，且新闻上出现了克莱的脸。 在画面清晰的那刻，季明希感觉整个餐厅都跟着安静了起来。 季明希拿筷子夹菜的手顿住了，他低下头，偷瞄安禾女士和季文昌，却见两人面色有些不好看，下意识拿遥控器换台，却没想到，今天的电视频道全被联邦新闻占据了，很多都是播放同样的新闻。 连续几个台，出现的都是克莱尔的脸。 新闻中的他一身正装，又戴上了那副标准的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显得文雅极了，跟昨天上午情绪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看电视了，我们先吃饭！”安禾女士一声命令，换台结束。 季明希低下了头，开始安静地吃饭，饭桌上的其他两人，也不再交谈，默默吃起了饭。 可令季明希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他放下碗筷后不久，门铃声响起，他前去开门，却发现原本在新闻上慰问老兵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克莱尔，你怎么过来了？”季明希睁大了眼睛，捂住嘴惊讶道。 “小希，是谁来了啊？”这边一时没了声音，远远地传来了安禾女士的询问声。 “妈，没事！”季明希应了一声，他看着你和门口风尘仆仆的克莱尔，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他怎么就过来了，还是在这个时间点，新闻是直播还是录播来着？ 克莱尔似乎赶得很急，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季明希看到他的额角甚至带着一丝细汗，但他身上穿得已经不是新闻上的那身衣服了，那副惯常用来掩饰锋锐的眼镜也摘下了，显然此行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意识到这点后，让季明希心中有些不快，他压低声音质问：“克莱尔，你忘了昨天答应我什么了吗？” “明希，我……对不起，又一次擅作主张，没能告诉你，我会前来拜访这件事，我不想看到你为难，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那就应该让我来解决，所以，我必须过来。”他看着季明希，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季明希竟然看出了他有些紧张，跟新闻上那个气场全开，从容不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啊？”季明希心头警铃大作，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克莱尔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明希，这是我造成的，我不想让你为难，我想……我想亲自解决这件事……我想见你爸妈，将我的选择告诉他们，以及……请求他们，允许我重新追求你……”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季明希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答应克莱尔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现在他最头疼的问题也是要如何说服他爸妈，他想的是，等他这边做完了他爸妈的思想工作，再将克莱尔带到他们面前。 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发展，克莱尔竟然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要解决这件事。 “你疯了吗？现在？大过年的，我爸妈他们……” “明希，我知道他们对我有意见，正因如此，我才必须过来。如果我瞒着他们和你偷偷交往，只会让他们的成年更深，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我过来了。” 见门口迟迟没动静，季文昌走了过来，“小希，是谁来了啊？怎么不请客人进来？” 季明希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两人，又看向门口目光灼灼的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他侧过身让开了一个位置，低声道：“克莱尔，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克莱尔重重地点了下头，他理了理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抬脚走了进去。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也正走到了院子里，当他们看清门口走进来的人是谁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晚安~《 》 100-103 第101章 第 100 章 “你能给明希带来什么…… 客厅内鸦雀无声, 沙发上并排坐着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在他们对面，站着的是克莱尔。 克莱尔站的笔直, 却低垂着头，他金色的发丝在客厅的暖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比平时少了几分锋锐，罕见地多了几分顺从。 这是季明希回到屋内，第一眼看到的景象。 一瞬间, 他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但安禾女士眼尖, 叫住了他，于是乎，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准备在新年的第一天, 迎接他爸妈的双重怒火。 “妈, 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季明希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开口, 心里则在腹诽克莱尔, 居然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安禾女士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克莱尔，直接质问：“小希, 咱们这位议长阁下, 是你请来的？” 季明希看了克莱尔一眼, 决定实话实说：“不是，我不知道他要来。” 安禾女士将视线转移到了克莱尔身上，语气平静道：“萨里维奇议长，不请自来，还专门挑新年的第一天上门……是有什么公务, 需要我们配合吗？”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也代表了她此时的态度。 克莱尔抬起头，先生看了一眼季明希，确认他并不反对，才重新看向了安禾女士和季文昌，他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那种公式化笑容，而是多了几分笨拙的诚恳。 “季叔叔，安阿姨，新年好，实在是抱歉，冒昧上门打扰。”他微微欠身，将姿态放得很低，“我今天前来，不是为了公务，而是……纯粹的私人拜访。”说到这里，话音略有停顿，似乎是有所犹豫，但他很快下定决心，补充道，“以明希的追求者的身份。” “追求者？”季文昌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审视，“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家明希已经离婚了，应该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而你们，也不应该再有什么关系了。”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了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 克莱尔放在身侧的手指悄悄地攥紧了几分，但他面上神情丝毫未变，反而更加坦荡地迎向了季文昌的目光。 “季叔叔，您说得对，因为我过去的处事不当，对明希造成了诸多伤害，也直接导致了我们的离婚，所以，我今天才必须亲自登门道歉，也向二位……表明我的心意。” 季文昌没有对他这番话发表任何见解，而是看向了季明希，适时发话：“好了，小希，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先回房间休息吧，不叫你不准出来。” 季明希诧异的看了季文昌一眼，这还是印象中他爸，第一次在他妈面前如此强硬，他有些迟疑，又看向了他妈，得到了安禾女士的点头之后，他悄悄地上了楼。 临走之前，他还跟克莱尔投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还以为克莱尔会跟他求助，没想到克莱尔只是轻轻对他点头，并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季明希就这么回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他想听听客厅内他爸妈和克莱尔谈了什么，但是距离太远，他贴着门，开了一条缝都听不到半点声音。 等待的时间最是漫长，季明希昨晚睡得晚，本来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补觉的时间，但他却毫无困意，反而在房间内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季明希的耐心越来越少，他看了眼通讯器，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也不知道克莱尔和他爸妈谈得怎么样了。 季明希心里将克莱尔骂了千百遍，却还是担心他和他爸妈直接谈崩了。 他趴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样等实在是太熬人，让他心里窝了一团火。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季明希再次走到门口，拉大了门缝，将耳朵贴的更紧了，可依然没听到什么声音。犹豫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拉开了门把手，蹑手蹑脚地从房间里溜了出去。 他整个身体贴着墙壁，一点点地挪向了楼梯口，期间没发出半点声音。 离得近了，隐约能听到了一点模糊的说话声了，但依然听不真切。季明希屏住呼吸，抓住楼梯扶手，又往下悄悄挪了几个台阶，最后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这里，终于能听清楚客厅内的对话了。 首先传入耳中的便是季文昌的声音，这是季明希第一次见他爸如此严肃的一面。 “……萨里维奇议长，你的这份诚意，分量的确不轻，但我们又不是生意人，明希也不是可以交易的筹码，我们夫妻最关心的，是除了这些外在的东西，你能给明希带来什么？” “安稳？幸福？还是……永无止境的提心吊胆呢？” 季明希的心跟着提了起来，他知道，他爸妈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够平安幸福，可是克莱尔的身份，就注定不那么容易，他有些好奇对方会怎么回答了。 过了片刻，他听到了克莱尔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虚假。 “季叔叔，我无法向您承诺，会给明希一个绝对风平浪静的未来，想必我做出承诺，您也不会相信吧？我的身份以及工作性质，本身就伴随着一定的风险。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在任何情况下，确保明希的安全，在我这里，他的安全优先级……远高于我。” 季明希心头一震，他想看看克莱尔此时的神态，却怕不小心惊动他们，打算后面的对话，只能按耐住自己，静静听下去。 “经历了那么多，我也反思了不少，现在我在努力往一位好的伴侣方面努力，今后，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将他隔离在我的世界之外，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与他坦诚沟通，共同面对……或许你们并不知道，明希他经历了多少事，至少在我眼里，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可以和我并肩而行的伴侣。” 季明希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失控发出声音。 这时，安禾女士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忧虑。 “克莱尔，不是我们不信你，易感期的事情，是我们错怪你了，但是……上次的事，真的吓到我们了。你差点……明希也差点……你懂那种眼睁睁看着孩子躺在病床上，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我们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克莱尔的声音，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歉疚，他说：“安阿姨，季叔叔，我知道你们的担忧，过去的错误，我无法挽回，但是我可以用生命起誓，那样的错误，我不会再允许第二次发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艰涩起来。 “或许，我应该更早地来见您二位，那样也不至于让明希独自承受来自我和家庭的双重压力，今天我过来，不仅仅是请求一个机会，也是为了弥补……无论二位最终是否同意，我都尊重。但我必须让你们知道我的决心，也必须……亲自向你们道歉……” “为我曾经带给明希的伤害，也为我带给二位的担忧……” 季明希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乍然听到克莱尔的这番话，让他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几乎能想象出克莱尔此时的样子，一定是微微低着头，承受着他爸妈的审视目光。 楼下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良久，他听到了他爸的声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那你的身体呢？新闻上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自己还在恢复期都得去忙工作，又拿什么保证，能照顾好明希呢？” “这点您放心，我的身体已经在稳步恢复中，这方面医疗团队有科学的方案，而我也会谨遵医嘱，尽快恢复健康。”克莱尔立即道，"而且，我理解的照顾，不是单方面的庇护，我认为，健康的伴侣关系应该是相互扶持的，我相信，在我需要的时候，明希也会愿意给我支持……" 季明希在楼梯上，轻轻咬住了下唇，他想，克莱尔真的明白了什么是相互扶持吗？ “你话说得漂亮，但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一时冲动？或者说，是明希这次因为你遇险，让你感到愧疚？”季文昌的声音辨不清喜怒。 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了，季明希的心也跟着一紧。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才接着开口。 “季叔叔，安阿姨，不可否认，这次的事我很愧疚，但我站在这里，并不仅仅是愧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连语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给我了很大的反省，我知道了我过去是有多愚蠢，有多自负，经此一事，我也才知道了，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能看清其珍贵。” “我来到这里，不是一时冲动，离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明希被绑架到荒岛上时，我更后悔没有早点铲除所有威胁，也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地去挽回……”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当我醒来后，知道他还平安时，我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次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要重新走到他面前，用对的方式，爱他，保护他，尊重他。” 楼梯转角处，季明希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楼下，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季明希能感觉到他爸妈态度之松动，但最终怎样，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紧张得手心出汗时，他听到了安禾女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 “文昌，让孩子下来吧。” 季明希浑身一震。 过了两秒，他听到了他爸的声音。 “明希，别躲着了，下来吧！” 季明希睁大了眼，居然被发现了。他脸颊有些发烫，这也太尴尬了吧！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衣服，慢慢地走出了楼梯拐角。 客厅内，听到动静的三个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季明希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面不改色地走向了客厅。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坐在沙发上，他们神色复杂，但最初的怒意已经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克莱尔则站在他们的对面，他的身姿依旧笔挺，只是在看向季明希时，绿色的眼眸里闪过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爸，妈。”季明希走了过去，站在了克莱尔的身边。 安禾女士看着他，又看了看克莱尔，最终目光又重新落回了他的脸上，声音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小希，刚刚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 季明希的脸颊有些发扬，感觉自己的耳朵应该都红了，他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季文昌立即问道：“小希，你是怎么想的？这是你的人生，应该由你做选择，我和你妈，在这件事上，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闻言，季明希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看向了克莱尔，对方也正深切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恳切。 他又重新看向了他爸妈，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切担忧，但他们的目光，却是鼓励的，他们在放手，让自己做决定。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一瞬间，季明希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画面。 他想起矿星的枪林弹雨，想起了荒岛的拼死守护，想起绿荫道上的剖白坦诚…… 他知道，过去的伤并未完全愈合，正如他仍然存在的信息素识别障碍，与克莱尔在一起的未来，也未必会一帆风顺。 但他……不愿错过。 季明希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重新转向了克莱尔，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爸，妈，我……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客厅内短暂地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安禾女士先红了眼眶，她伸手握住了季文昌的手，对方立即回握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克莱尔看去。 季明希看到了克莱尔在听到他那番话后，眼眸一亮，满眼期待，好像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冒粉红泡泡 季文昌这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小希，既然决定了……我和你妈，尊重你的选择。”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让季明希心头发酸。 然后，他又看向了克莱尔，语气变得严肃，“克莱尔，记住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如果将来，小希再因为你的原因受到伤害……” “不会的，季叔叔，我不容许明希受到半分伤害，只要我活着，我发誓！”克莱尔不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语速极快地保证道，“我将用行动证明。” 安禾女士拍了拍季文昌的手背，用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而止，都不准再说了啊！” 然后她看向了还站着说话克莱尔，招呼道：“克莱尔，这大过年的，你也别站着了，你……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这几乎是变相接纳了。 克莱尔眼中闪过狂喜，他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安阿姨，谢谢季叔叔。” 季明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缓缓地落了地。 他知道，这虽然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他们或许还会面对很多考验，但至少，他们现在的心，是在一起的。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第102章 第 101 章 你的心结应该已经解开…… 圣托利亚, 寰宇集团旗下的生命研究院。 正值年假期间，平日里本就很少有人往来的研究院，看着显得更为冷清了, 不过有一个地方却异常热闹，那就是alpha信息素紊乱研究项目部，此时这里，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需要每月前来例行检查，但因为被绑架一事, 他已经近两个月没能准时过来了。 在决定给克莱尔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后, 这件事就被他提上了议程, 从前不觉得信息素识别障碍有什么，现在克莱尔在身边，却觉得处处不习惯起来。 在abo世界, 信息素是情绪表达中非常重要的一种方式, 嗅不到信息素, 就像是失去了某种感官系统, 在他心灰意冷之时, 觉得没什么，但是AO之间真要谈起感情, 还是得有信息素的存在。 这次检查, 季明希本想自己一个人过去的, 但是克莱尔听说了这件事后，非要跟他一起去，且态度十分坚定，他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于是, 在跟柏长青医生预约好时间之后，他便和克莱尔一起去了。 两人乘坐飞行器抵达研究院时，还未到约定的时间，季明希熟门熟路朝着项目部走去。 正逢年假期间，这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多，他们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柏长青和他身后的两名助理。他们站在那里，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明希，你可算过来了啊！”柏长青已经跟季明希很熟了，见到他过来，熟稔的打招呼，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季明希身侧的高大身影上，只觉得异常眼熟，便下意识问道，“你身边这位是？” 不等季明希开口介绍，克莱尔已经将那顶用来稍作遮掩的宽檐礼帽摘下，露出他那张堪称造物主奇迹的脸。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主动朝柏长青伸出了手，意味深长道：“你好，柏医生。初次见面，我是克莱尔，也是明希的追求者。” 话音落下，柏长青惊讶地睁大了眼，他身后传来了两名助理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季明希则是微微偏过了头，一副没眼看的架势。因此，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克莱尔和柏长青医生的交锋，只是在心里吐槽，克莱尔是有病吧，把追求者三个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若是以后他真同意复婚了，克莱尔岂不是要把“我是明希的丈夫”几个字印在脸上……只要一想到那副场景，季明希就觉得脚趾扣地，尴尬地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晃了晃脑袋，决定还是再考验克莱尔一段时间吧，至少得等他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恢复了再说。 柏长青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看着眼前这位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联邦议长，又看了眼旁边明显尴尬的季明希，心中了然，极有分寸地没有挑破克莱尔曾经不止一次单独找过他“咨询”季明希病情一事。 他得体地与克莱尔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幸会，萨里维奇议长。” 季明希也迅速调整好表情，面带歉意地对柏长青道：“柏医生，实在是麻烦你们了，大家应该都还在休年假，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柏长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明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么客气做什么？实验室本来就是全年无休的，即使你不过来，我们这里也都得有人在，正好你已经间隔太久没有检查了，这次正好看看你的恢复情况。” 提到正事，季明希的神色郑重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克莱尔则是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侧，姿态专注，俨然一副要全程陪同的架势。 柏长青私人对克莱尔没什么好感，但他的职业道德让他并不会当着季明希的面做什么，他直接忽略这个人的存在，示意身后的助理过来，招呼道：“明希，我们现在开始吧！” 季明希对这流程早已驾轻就熟了，他低声跟克莱尔说了几句，然后便跟着助理走进了检查室。 厚重的门无声地闭合，也彻底阻隔了克莱尔的视线。他独自留在外面，靠墙站立，目光却始终望向了那扇门的方向，绿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走廊寂静无声，克莱尔坐立难安，从未感觉到如此焦躁。 大约一个半小时过去，检查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季明希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检查后的疲惫。 克莱尔立刻迎上前，下意识紧握住季明希的手，紧张道：“明希，怎么样？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否还有望恢复，但他不敢问，总觉得问了，结果就定型了。 季明希摇了摇头，见克莱尔瞬间变了脸色，又忙解释道：“我不清楚，柏医生还没跟我说呢，我想……让你也一起听听。” 克莱尔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紧抿的唇线都缓和了不少。 这时，柏长青拿着电子病历板走了过来，他招呼道：“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来我办公室吧，我给你们详细说说。” 季明希跟克莱尔对视了一眼，一起朝着柏长青的办公室走去，期间，他的手被克莱尔抓得很紧。 办公室里，柏长青让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后，调出了投影。 柏长青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平静：“明希，从这次的检测数据来看，你的信息素识别障碍，已经有了质的突破，相较于上次，这次的神经反应灵敏度，有很大的改善。” 不等季明希和克莱尔面露欣喜，柏长青话音一转，“然而，总体来说，你的信息素识别障碍，还是相当严重的……” 季明希心底一沉，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已经好几年了，这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克莱尔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柏长青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决定一口气说完，不然这俩人心理该跟坐过山车似的了。 “不过，这次有几个指标出现了细微的积极变化。”说着，他放大其中几条波动曲线，“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虽然幅度很小，但是这种变化却是积极的正向反馈。这说明，你目前的生活状态，以及心理环境，对紊乱的神经产生良性的刺激。” “这意味着什么？”克莱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样？有希望吗？有完全恢复的希望吗？” 季明希则悄悄回握住了克莱尔的手，紧张地等待着柏长青的下文。 柏长青面带笑容，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当然，原本我给明希准备了一个药物辅助仪器的治疗方案，现在看来，可能用不上了。” 季明希面露诧异，他忍不住问道：“柏医生，那我这是？” 柏长青没有直说，而是突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明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心结应该已经解开了吧？” 闻言，季明希下意识看向了克莱尔，对方也正满眼关切地看着他，视线相接的刹那，他心底一颤，然后，他看向了柏长青，轻轻地点了下头。 在他得他回答的那刻，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柏长青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将投影关闭，然后才道：“明希，早在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的这个情况，心里因素占了很大部分，现在你的心结解开了，之后的恢复，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按照这个节奏，你要保持心情愉快，也可以多出去散散心，相信不久之后，你就可以恢复了。” 季明希直到走出办公室的门，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一直以来让他如临大敌的事情，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明希，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问题想要问柏医生。”克莱尔低声道，不等他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回了办公室，甚至还将门关上了，似乎是怕他偷听。 季明希隐约知道克莱尔想问什么，有关他信息素识别障碍一事，好像从未正式跟克莱尔说过，他现在过去，应该是去询问相关的情况了。 他在另一侧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克莱尔出来，脑海里闪过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一时恍惚，竟没注意身边何时多了一个人。 “明希？” 季明希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见是多日不见的林昀川，他这段时间瘦削的厉害，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沉沉的。 “你怎么过来了？”季明希平静问道，语气有些疏离。 林昀川在他旁边落座，他的目光看向了柏医生的办公室门，轻声问道：“明希，你做完了检查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季明希猜测，他应该是从柏医生那里得知他来做检查一事，检查结果也一定瞒不过他，便言简意赅将柏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昀川听后，沉默了片刻，才悠悠回道：“真好，看到你即将恢复，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他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季明希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有些不适应和这样的林昀川相处，想着克莱尔什么时候结束，却听林昀川又道。 “明希，我根据联邦公布的遇难者名单，进行了弥补，在过年前两天，补偿已经发放下去了……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季明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他神情一肃：“这件事，我没有资格说原谅，你需要求得原谅的是那些在恐怖袭击中遇难的人……” 林昀川露出了一个苦笑，“明希，你……”他伸手，想要触碰季明希，却猛地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掷了一个踉跄，险些当场摔到了地上。 当他想愤怒地抬起头时，却猛地看清了来人的样子，正是脸色不善的克莱尔，脸色难看地僵在了原地。 “明希，你没事吧？”克莱尔来到季明希面前，关心询问。 季明希摇了摇头，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昀川，便低声道：“都结束了吗？” 克莱尔乖巧点头，哪还有刚刚对林昀川下手的暴戾模样。 “那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相携而去，都没再看林昀川一眼。 直到季明希的背影消失在视线的范围，他颓然地滑落到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原本跟明希那么要好，怎么就一步步走到这样？ 晚上，他们一起在外面用餐，烛光晚餐下。 季明希佯作无意道：“克莱尔，你跟柏医生说了什么？” 克莱尔垂下了眼眸，他给季明希夹了一块他喜欢的菜，决定卖个关子，“想知道吗？可否跟叔叔阿姨说，今晚不回去了？” 第103章 第 102 章 “深度标记我……让我…… 季明希一愣, 瞬间明白了克莱尔的意思，转眼间脸颊都跟着烫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克莱尔却有些不依不饶, 伸出脚尖在桌子下蹭他的腿，似乎是非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才能罢休似的。 “明希，今晚留下来陪我吧？”克莱尔望着他，再次发出邀请。 季明希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双眼眸里，险些溺毙在一池春水中。 “啊？等吃完饭，我跟我爸妈说一声。”他小声道, “若是他们不同意, 你得送我回去。” 听到他的答案, 克莱尔脸上漾起一抹笑容，如春水荡漾，季明希见状, 险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心里有些后悔, 自己松口这么快。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他爸妈一定严厉要求他回去, 这样他就能给克莱尔一个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也有心无力了。 可惜的是, 他是一个成年人了, 且有着一定的感情经历, 今天出门又是打着“约会”的名义。 季文昌和安禾女士自认为他们是一对非常开明的家长，因此，在听到季明希说，今晚可能不回去了时，直接就同意了, 甚至还嘱咐他在外面玩得尽兴，明天也不用着急回家之类的云云。 通讯是开了免提的，克莱尔自然也听清了季明希爸妈说的话，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止住过。 季明希面无表情挂断了通讯，他瞥了一眼全身几乎要冒着粉红泡泡的青年，心里也突然有了期待。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那我们去哪里？”季明希问道，他其实不愿回他们那个“家”，那里有着很多美好的回忆，但也有不少伤心的事。 克莱尔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想，他不紧不慢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漂亮，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他再次卖了个关子。 季明希没有追问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想起了晚饭时的那个话题，“我都跟我爸妈说了今晚不回去这件事，你该告诉我，跟柏医生说了什么吧？”他还是有些好奇那个事情。 克莱尔的回应是在他耳畔落下了一个吻，在他耳边呢喃：“晚上我再告诉你！” 季明希虽然好奇，但也不是此刻非知道不可，他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离开餐厅，乘坐飞行器，前往克莱尔说的那个地方。 克莱尔驾驶着飞行器，一路上风驰电掣，季明希能从速度上看出他的迫切，也跟着心猿意马起来，连圣托利亚的璀璨夜景都没有心情欣赏了。 最终，飞行器稳稳悬停，悄无声息停泊在一栋高楼的顶层。 舱门打开，瞬间涌入一股冷空气。克莱尔从驾驶室的门率先走出，然后转身，朝着还在舱内的季明希伸出了手。 季明希回握住了他的手，走出了舱门。 刚踏出舱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这里是圣托利亚的星空之城，也是这座星球最接近星星的地方。 地面上是如水晶般剔透的强化玻璃，季明希低头望去，感觉整个人都仿佛悬在高空之中，一股失重感油然而生，他下意识攥紧了克莱尔的手。 远处的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向着地平线无边无际的蔓延，季明希抬起头，深蓝的天空漆黑如墨，星辰在云海间闪烁，仿佛触手可及。 这里的美，比他曾在克莱尔就任仪式时去过的镜湖宫还要美，纯粹不加任何人工修饰的美，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喜欢吗？”克莱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季明希没有回答，他在看这一片璀璨的星海，感觉胸腔中某些郁结已久的东西，也被这纯净浩瀚涤荡开了。 良久，他缓缓点头：“很漂亮！”他的声音很轻，却是发自内心的触动。 他转头看向克莱尔，黑色的眼眸在星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你……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从前他可望不可及的约会，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克莱尔并没有回答，他牵起了季明希的手，来到了一扇门面前。 门无声自动，里面是一间布置的非常温馨的房间，地上铺了柔软厚实的地毯，摆放了一张小几，旁边是低矮舒适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瓷白的花瓶，里面插上了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直到坐在温暖柔软的沙发上，季明希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克莱尔坐在季明希旁边，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璀璨星空：“大概是直觉吧，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这里或许很适合……” 适合什么？他没有明说。 但是季明希在看向远处那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水床时，忍不住脸颊发烫。 克莱尔伸手倒了一杯热饮，然后递给了季明希，季明希捧着温热的杯壁，感觉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现在……”他抿了一口热饮，冰绿色的眼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的柔和，他看向了季明希，格外认真道：“可以回答你先前的问题了。” 季明希握紧了杯子，心跳微微加速。 “柏医生说，我们的匹配率很高，应该多‘结合’，这样可以有益你的恢复，或许，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更深入的互动方式，来刺激你的神经反馈……” 他将“结合”两个字咬的极重，他的嗓音略带沙哑，裹挟着浓浓的暗示意味。 季明希感觉有一团火，瞬间从他的脸颊，烧到了耳后根去。 “是，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柏医生，他，怎么没告诉我？” 克莱尔望着他，眼眸幽深，如一团看不到底的深潭，他的手覆上了季明希的手背，强硬地将杯子从他指尖剥离出来，他说：“明希，我想试试。” 季明希此时心神动荡，压根没注意他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试试什么？”他下意识追问。 一声轻笑从克莱尔的喉间溢了出来，他眼眸笑意加深，抓住季明希的手探向了自己敞开的衣领，他说：“我想试试，‘结合’，是否真的有益于你的恢复……” “嘭”地一声，季明希脑海里如烟花炸开，一瞬间，他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似乎涌向了头顶，他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克莱尔那张越来越近的俊脸。 “你……”他张了张嘴，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不待他有所反应，温热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封住了他所有未尽之语。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却又奇异的混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意味。 克莱尔的舌尖，撬开了季明希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属于omega的柔软，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感官。 季明希的身体一僵，即使此刻嗅不到克莱尔的信息素，但属于alpha的本能也几乎是立即被点燃。信息素识别障碍让他无法感知到属于omega的信息素，但是过往的记忆逐渐与现在重叠，带着不让忽视的存在感，强势地占据了他的感知。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抵抗，放在克莱尔胸口的手，感受到滚烫的皮肤下跳动得越发剧烈的心跳。 他开始回应这个吻，含着作乱的舌尖，生涩却坚定地纠缠回去。 克莱尔身体一僵，随即又软了身体，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萦绕在他的鼻尖，与他本身的清冽茶香交织碰撞，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下，酝酿出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的喉咙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只原本覆在季明希手背上的手，开始有了动作，他引导着那只手，顺着皮肤的肌理往下滑去，指尖所过之处，激起一片颤栗。 他的心如飞在云端，飘乎乎地落不到实处。 季明希的指尖触碰到了衬衫的边缘，然后便是一片冰冷，那是……皮带的金属扣，在意识到这点后，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动作也显得更加笨拙而急切。 属于alpha的天性在他体内躁动，他想要标记，想要占有……想要确认眼前这个强大又脆弱的omega，此刻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的。 “克莱尔……”他在亲吻的间隙里，含糊地喊着omega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情动。 “嗯？我在。”克莱尔喘息着回应。 季明希看到，在这个距离下，金发青年冰绿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一团幽暗的火，omega主动微微向后仰头，将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脆弱的腺体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那是一个全然臣服的信任姿态。 季明希的眸光瞬间暗沉了下去，他的喉结滚了滚，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汹涌的情潮淹没。 他低下了头，柔软湿滑的舌尖沿着克莱尔优雅的颈侧流连，最终，精准地覆上了那微微红肿的腺体…… 牙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克莱尔的脊背猛地绷直，喉间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 他的双手环住了季明希的脖颈，更加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将自己更深地送向了他。 他感受到属于季明希的信息素，如同奔涌的洪流，通过标记，源源不断地涌来，那种感觉并不全然舒适，即使季明希的信息素再温暖舒适，也带着属于alpha的霸道，但这却奇异地将他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的不安空洞安抚住了。 同时，他自身的信息素也如同冰泉般，反向朝着季明希涌去。 标记的过程并不长，但是那种灵魂深处的交融，却让两人有了片刻失神。 季明希松开了牙齿，轻轻地舔舐起那个新鲜的齿痕，眸光暗淡，他想在克莱尔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更多暧昧的痕迹。 克莱尔靠在他的肩头，微微喘息着，他冰绿色的眼眸半阖，纤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了点水光。 “感觉……怎么样？”季明希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他环抱着克莱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后颈，指尖感受着皮肤微微发烫。 克莱尔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软糯，他说：“很……很清晰。”顿了顿，他似乎在仔细体会，“你的信息素，很温暖，也很舒服……我很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季明希的心头一软，他收紧了手臂，更紧地将克莱尔拥入了怀中。 璀璨的星空在他们头顶无声流转，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 克莱尔抬起眼，冰绿色的眸子被水汽侵染，湿漉漉地望向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 季明希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刚刚临时标记时，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身体的悸动，在这个过程中无意识地释放alpha的信息素，试图去占有，去安抚住怀中的omega。 然而，当他努力分辨时，却无法辨识出属于克莱尔的信息素味道，一切仿佛是雾中花水中月，始终隔了那么一层朦胧的纱…… 看他沉默，克莱尔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季明希看到金发青年眼中那簇明亮的眼眸暗淡了一瞬，心里跟着一紧，却见克莱尔很快调整过来，甚至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唇角轻柔地落下一个带着安抚性的吻。 “没关系的。”他听到青年说，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明希，我们重新试试？” 季明希眸色一暗，他盯着克莱尔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怎么试？”他的声音暗哑，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 “我想……”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沙哑，带着一种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的决心，“我想，跟你结合，想被你深度标记……” 他冰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季明希，“我想感受你的信息素，想让你……彻底充满我。” 最后那句，几乎带着泣音，季明希的理智防线被击溃，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季明希站起身，将omega拦腰抱起。 克莱尔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季明希的脖子，他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 季明希抱着omega，大步走向了房中间那张柔软宽大的水床，他将克莱尔轻轻地放在床上。 深蓝色的床面微微荡漾，映着天花板上流转的星辉，这一刻，仿佛将整个星空都纳入了怀中。 克莱尔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他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开，那双漂亮的眸子，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亮的惊人。 季明希在那双眼中看到了紧张，期待，以及全然信任的臣服。他俯身，双手撑在了克莱尔身体两侧，将omega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没有立即动作，只是深深地望进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压低声音询问。 “克莱尔，你想清楚了？” 克莱尔毫不犹豫地点头，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向了自己，主动用一个缠绵而深入的吻代替了回答。 这个吻，就像一个开关，将季明希所有的犹豫试探都焚烧殆尽。 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情感，只凝视着青年颤抖的眼睫，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俯身靠近。 呼吸交织，指尖过冷的温度却在此刻变成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燃料，燎原般蔓延。 不知何时褪去的衣料堆叠在一旁，被他们毫无顾忌的动作推开，又逐渐重合，混乱得皱成一团。 克莱尔身形紧绷，呼吸间微微颤抖着。 不知是冷，还是太过于紧张期待，但他始终没有退缩，甚至在对方靠近时纵容地闭上了眼。 季明希的指尖划过青年光滑的脊背，感受到他细腻皮肤下的微微颤栗，他低下头，轻柔的、温热的，星星点点融化着青年的不安。 那里刚被标记过，齿印昭示着他所做的一切。 他的触碰在这时候显得格外的不安好心，甚至有些肆意了，偏偏他的神色是那样温柔。 克莱尔的喉间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惊呼，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更加贴近了季明希。 “明希，标记我……”他喘息着低语，声音破碎却带着诱惑，“深度标记我……让我感受你……” 这近乎哀求的邀请，彻底点燃了季明希最后一丝理智。 他不在犹豫，在克莱尔的惊呼声中。 温柔而坚定地…… 季明希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试图在omega的身体上面打下深深地烙印。至于克莱尔的信息素，虽然并不是如何清晰，却用另一种更本能的方式回应着他。 接纳，颤抖，紧致的…… 包裹…… 以及那从喉间溢出来的动人喘息，都在诉说着omega最极致的欢愉。 水床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摇晃，荡漾出了层层波纹。 夜，还很漫长，这场有关“恢复”的尝试，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审核，求放过啊，这是剧情需要的，攻有信息素识别障碍，在医生的建议下，受帮助攻恢复[爆哭]《 》 【完结】 第104章 第 103 章 “明希……老…… 直到第三天, 季明希和克莱尔才离开星空之城。 与刚来时的礼貌客气不同，这次两人之间明显更亲密了些，周身都萦绕着独属于他们的气场。 季明希并未回家, 而是要跟克莱尔赴下一场旅程。 联邦官员的年假并不短，即使克莱尔的身份特殊，也有着将近半个月的年假，而现在，他们还有十天的时间可以出去散散心。 其实，季明希有点想回家, 但是克莱尔非常乐衷于“尝试”, 两天三夜的尝试不是没有效果的, 但是却远远没有达到他们两人的要求。 目前，在特殊情况下，季明希能感受到克莱尔的信息素了, 但是一旦脱离了这种“特殊”的状态, 就立刻被打回了原形。 为此, 季明希和克莱尔经过了多次的尝试, 也没有突破这一阶段。 他们心中有个共同默契, 或许，完全恢复, 还是需要一点契机的。 克莱尔则是向他发出了新的旅程邀请, 季明希拿他爸妈当挡箭牌, 谁知克莱尔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他妈安禾女士的通讯，并且开了免提。 通讯中，克莱尔非常礼貌地询问了安禾女士的意见，问她是否同意让季明希跟着他去其他星球旅行。 季明希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本以为安禾女士会很反对，最起码得让他回去住两天，谁料对方直接就同意了。他没忍住对着通讯器抱怨，“妈，你和我爸就不想我吗？” 安禾女士的回应很干脆，让他和克莱尔好好出去玩，没啥事最近千万别回家，因为她要和他爸一起过二人世界。 季明希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的老父母都如此计划了，他又怎么能不识趣地回家当电灯泡呢？ 他踢了踢脚尖，看向了克莱尔，“那……我们要去哪里玩？” 这次，克莱尔却是完全遵从他的意见，他收起通讯器，语气温和：“明希，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季明希对联邦的各大星球并不熟悉，很多旅游星球也只是在星网上刷到过，具体怎么样，他还真不清楚。他摇了摇头，看向了克莱尔，真诚发问：“我也说不上什么想去的地方，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克莱尔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一连报了好几个联邦著名的旅游星球名字，季明希都不太满意。 最后两人对着星网上的旅游攻略干叹气。 突然，季明希想起了什么，他灵机一动，下意识问道：“克莱尔，我可以去你曾经从军的星球看看吗？”他担忧军事边防星不让游客进入，又补充道，“若是不可以的话，去你之前执行任务去过的星球也行。” 克莱尔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温柔询问：“怎么忽然想去这个地方？” 季明希不想对上他的视线，便别开了眼，他小声道：“我想……我想去你曾经生活过的星球，想去看看。” 克莱尔的回应是牵起了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好。”—— 翠峦星，这里曾经是一颗富饶的能源星，在能源即将耗尽时，凭借着鬼斧神工的自然地貌，被改造成了一颗著名的旅游星。 季明希和克莱尔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正逢年假，联邦很多人都出来旅行，航空港内人潮涌动，鼎沸喧嚣。 克莱尔毕竟是公众人物，此次出行，他为了能跟季明希享受独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他特意弄来了联邦最新研制出的虚拟形象模拟器，胸针样式，只要佩戴上面，便随着光影变换出不同的样貌。 季明希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高科技玩意儿，新奇不已。他眼睁睁看着克莱尔将那枚银色的胸针别在了领口，光影流转过后，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竟然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陌生beta。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克莱尔的脸颊，却发现青年原本的外貌并没有改变，依旧是他熟悉的轮廓。 季明希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很是好奇，他眼睁睁看着克莱尔在他面前，变幻成了另一张陌生的脸，忍不住伸手去摸，却发现青年原本的外貌并没有改变，依旧是他熟悉的轮廓。 “这个东西也太有意思了吧？”季明希眼中放光，忍不住惊叹道，“若是你随时佩戴这个，是不是就可以省掉好多麻烦了？” 克莱尔轻轻叹气：“这个只是通过光影改变人的视觉，但是对于仪器，轻松就能分辨出来了，能够刺杀我的，又怎会是普通人？” 难得休息，季明希不想再继续这种沉重的话题，便问道：“你还有没有这种仪器？我也想要一个。” “有是有。”克莱尔微露讶异，“怎么，你也想戴着这个？” 季明希点头，“毕竟是跟你在一起嘛，我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低调些好。” 克莱尔原本并不想让季明希佩戴这个仪器，因为那样的话，他也看不到对方的脸了，但是“和你在一起”几个字莫名地取悦了他，让他乐意展示自己的大度。 “我的行李箱里还有一枚备用的，等坐上了飞船，我拿出来给你。” 他们顺利通过了安检，登上了翠峦星的飞船，开启了新的旅程。 要去的地方有些远，飞船穿梭在星海，跨越了两个虫洞，历经32小时，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当他们两人走出翠峦星的航空港时，身上已经佩戴了掩饰容貌的仪器，此时此刻，他们外表看上去只是两个气质不错的普通游客，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只是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还是会引来些许不经意的目光。 为此，季明希感慨，气质太好也是一种烦恼。 克莱尔低笑了一声，仗着此时无人能看穿他的真容，伸手大胆地揽过了季明希的肩膀，凑在他的唇边索吻，只有在这种无人认识的地方，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展露亲密。 季明希拿他没办法，没好气地在他唇角亲了亲，然后招呼道：“走吧，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晚，再规划游览路线，你对这颗星球比较熟，这里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景点？” 早在计划来这里之前，克莱尔心中便已经有了规划，不过他没及时说，为的是要给季明希一个惊喜，此时自然是装作沉思的样子。 “说到景点，有一处的地貌很特别，你或许会喜欢？” 他们两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地上了酒店派来的飞行器。 当晚，他们下榻在山脚湖畔的精品酒店。 季明希所选的这间房间，视野极佳，落地窗外连绵不断的奇峰峻岭，倒映在静谧的湖水中间。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季明希想起了克莱尔的话，追问道：“白天你说的那个景点是哪里啊？” 克莱尔低头不语，他笑得狡黠。 季明希被勾起了兴致，他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地貌？”他光顾着满足好奇心，却忽略了克莱尔作乱的手。 克莱尔嘴角牵起一抹得逞的微笑，牵着季明希的手在他身上探索。 季明希猝不及防摸到了一片濡湿，整个人跟火烧了似的，他慌乱地抽回了手，恼怒地看向了克莱尔：“克莱尔，你在做什么？” 克莱尔将脸颊凑近，他轻咬着下唇，声音沙哑近乎呢喃。 “明希，我……难道这里，你不喜欢吗？” 季明希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云，却还是诚实的点了下头。 连续三十几个小时的行程，即使是住的头等舱，也不是很方便他们两个亲热，前几日的放纵，已经让季明希有些食髓知味，稍微一撩拨，他便有些意动了。 克莱尔看出他眼中重新点上的欲色，凑过去轻咬他的唇，用气音发出邀请。 “明希，我们在这里试试，我最近又学到了点新的……” 季明希尚存一丝理智，他还有些犹豫，他们来这里是旅游的，这么大的星球，想要看个遍，需要的时间并不少，而他们的行程有限。 克莱尔撩起了他的发，在他耳边轻声诱哄：“明希……老公……我们重新试试……” 只一句话，就将季明希的理智彻底击溃，他不再迟疑，决定醉死在这场温柔乡里—— 翌日，直到下午，两人才拖着餍足后慵懒的身体，走出酒店。 翠峦星以奇山异水闻名，他们所居住的酒店，坐落于著名的青岩山脚下，他们计划前往的，是山脉深处一片尚未完全开发的峡谷区，那里有克莱尔提及的奇特地貌。 季明希和克莱尔一起换上了轻便的登山装，依旧将那用于隐藏容貌的胸针佩戴在衣领上，等完全准备完毕后，他们才驾驶着一辆悬浮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里深入。 越往里走，人烟越发稀少，景色却越发壮丽。 季明希透过车窗，震惊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从未见过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山上裸露的岩壁，并不是灰扑扑的，而是色彩斑斓，远处有飞流瀑布从高处坠落，激起了蒙蒙水雾。 他降下车窗，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混杂着泥土草木的芬芳，一切显得是那样沁人心脾。 “克莱尔，你怎么发现这个好地方？这里也太美了吧？”他忍不住惊叹道。 克莱尔发出了一声低笑，他看到季明希欢喜的样子，眉眼也忍不住舒展开来，“这是我以前执行任务时，无意间发现的，现在这个景色，其实还没到入门，等下看到我说的那里……一定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季明希心里越发期待了起来，他忍不住催促：“还有多久能到啊？必须是日落时分才能看到吗？” “快到了。”克莱尔指着前方的一个岔路口，“从那条小路进去，徒步大约半个小时，便能看到那个峡谷了。那里的岩层因为远古时期的地质运动，在特定的光线下会折射出奇特的景象，尤其是在落日时分。” 季明希心里越发期待起来，连徒步爬山都不觉得累了。 等到了岔路口时，他们从悬浮轿车上下来，开始朝山上爬。 然而，就在他们刚行到半山腰时，异变陡生！ 地面开始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山体也跟着晃动，仿佛地底有一只庞大的野兽在翻动身体。 一瞬间，山石簌簌滚落，粗大的树木也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一切来得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地震了？”季明希惊呼道，他的身体因为脚下震动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克莱尔反应极快，一把将他拽入了怀中，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护住季明希的脑袋，迅速环顾周围，寻找相对稳固的掩体。 “不对，震源离这里太近了，不像是自然地震……”他的声音紧绷，目光犀利地扫向了峡谷深处。 话音未落，峡谷内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彩色的烟雾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更加剧烈地山体崩塌。 浓烟尘土劈天盖地而来，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 季明希被泥沙迷了眼，他在指缝间隙隐约看到了远处烟雾炸开的天空映着“升龙”的字样。 “走！我们往回撤！”克莱尔当机立断，拉着季明希就要往停车处跑。 然而，崩塌来得太快了，巨大的岩石混着树木泥土从斜坡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他们的退路，更可怕的是，这个爆炸似乎是引发了连锁的反应，他们所处这处岩壁也开始龟裂，松动。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克莱尔猛地将季明希扑倒在地。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季明希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充斥着岩石撞击的恐怖声音，等他睁开眼，看到了毕生难忘的那幕。 克莱尔脚下的岩石裂开，他随着岩石的碎块簌簌下坠，泥土碎石瞬间将他吞没。 “克莱尔！”季明希声嘶力竭地嘶吼，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震动才逐渐平息。 季明希艰难地从废墟中抬头，视线所及，一片昏暗。他踉跄着爬起身，不顾身上多处火辣辣地擦伤，疯了一般扑向了那片堆积如小山般的废墟。 季明希的通讯器不知道遗失在什么地方了，此时他无法联系外界，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展开救援。他用双手徒劳地刨挖着，尖锐的石块很快将他的手指磨得鲜血淋漓，但他浑然未觉，仿佛身体都失去了痛觉一般。 “克莱尔！你回答我！克莱尔！” 山谷内传来了他自己的回声，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掌心黏腻温热的触感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飞行器的引擎声，季明希抬眼去望，远处橙红的天幕下，几辆带有救援队标准的飞行器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这里！这里有人！下面还有人！快来救人！”季明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挥舞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嘶声呐喊。 救援人员迅速从飞行器上跳了下来，训练有素地展开行动。一名队长模样的beta男性快步来到季明希面前，看到他身上的伤，语速极快地询问：“季先生，您怎么样？萨里维奇议长呢？” 季明希辨认出这人是克莱尔护卫队中的一员，心神一松，忙道：“克莱尔就在下面，他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随着断裂的岩石坠了下去，就在这一片。”他指着自己挖掘的那片废墟，语无伦次道 “你们快救救他，快救救他……”说到最后，他已经泣不成声。 救援队长看了眼那片废墟，他的眉头紧锁，却还是迅速指挥救援队员将生命探测仪拿过来。 季明希则被随后赶到的医护人员拉到了一旁，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那片废墟上，看着救援人员来回忙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钝刀割肉。 “队长，生命探测仪有微弱的反应，但是信号太飘忽了，这里的矿物干扰严重，无法进行准确定位！”一名操作仪器的队员焦急地汇报。 “深度呢？能估算吗？” “至少……至少在地下二十米，甚至更深，而且这周围的岩层结构非常脆弱，不能让大型仪器过来，而靠人工挖掘……” 队长脸色凝重，他知道，若是无法将克莱尔救出来，那他也可以跟着见上帝了。 “将小型机械调过来，配合人工先将这片区域的表层清理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明确稳定的通道。” 季明希听着情况不对，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那名队长面前。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助定位，他身上应该带了通讯器，噢对了，还有拟态的仪器，能用这些定位吗？”他语速极快地说道。 那名队长额头上渗下来一滴汗，他的脸色相当难看，但是在季明希面前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实在是抱歉，岩层下面磁场特殊，任何仪器都失去了作用。” 季明希心神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他不死心地追问：“还有什么方法能辅助定位？” 不等队长回答，跟过来的医护人员却突然道：“我记得季先生和议长阁下是匹配率高达99.99%的AO伴侣，你们之间应该有特殊的信息素牵绊，若是您能感应到议长阁下的信息素，没准能辅助精准定位。” 闻言队长脸色一喜，季明希的脸上却是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看着那些救援队员将一双双期待地目光投向他，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季先生，您快试试！”救援队长急切道。 季明希惨然一笑，他轻声道：“好，我试试。” 他闭上眼，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仔细感受与克莱尔之间的灵魂羁绊。 冰冷的空气中充斥着爆炸后的硝烟味，混着泥土的血腥气，一切是那么的混乱不堪，令人作呕。 季明希将所有的杂念都屏蔽掉，将所有的信息素都灌注到他嗅觉残缺的神经末梢上。 去搜寻，去感应。 去捕捉那抹可能微乎其微的，独属于克莱尔的雪岭清茶气息。 尽管希望渺茫，他从未想过放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众人都在屏息等待着。 季明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整个人如同一尊石化了的雕像。 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宣示着他仍是一个活人。 寒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啸音。 季明希在alpha枯萎的信息素嗅觉感官下，绝望地搜寻那一丝仅有的生机。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吞噬时，一缕微弱到极致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气息寒冷，清冽，带着高山雪原罕见的茶香，像是茶树，在春雪初融时，释放的第一缕生机。 是雪岭清茶。 是克莱尔，是他的信息素！ 季明希倏然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亮得骇人，他抬手指向了废墟中的一个地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就在那里！克莱尔的信息素从那里传来的，我闻到了！” “从这里开始挖，挖到大约十米的位置时，再向左偏移一米，从那里再往下挖到七米，克莱尔就在那里！” 队长和其他队员们都愣住了，这么厚的掩埋层，既然还有信息素能传过来？ “队长……”有队员迟疑。 季明希立即命令道：“就在这里，快！” 队长不在迟疑，他立即道：“集中所有力量，按照这个方位挖掘！” 命令下达后，队员们很快行动起来，季明希则是站在挖掘的边缘，将全部心神都系在那缕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清冽信息素上。 挖掘艰难地推进，每一次的岩石松动都让人心跳加速，季明希的拳头攥地很紧，指甲都陷进到血肉里。 “看到衣物的布料了，是宝石蓝！” “小心支撑，继续！” 当那片沾染着泥土血迹的布料终于露出，当浑身染血的克莱尔被小心翼翼地抬出废墟时，季明希直接双腿一软，踉跄着扑倒了担架前。 医护人员迅速进行急救，季明希颤抖着手触碰上克莱尔脸颊的脏污，用来掩饰容貌的仪器不知道丢在了何处，他清晰地看到了克莱尔苍白的脸颊。 感受到他的触碰，金发青年眼皮颤抖了几下，虚弱地睁开了眼。 “明希……”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却清晰无比地撞入了他的耳膜。 “我在呢！”季明希抓住了青年的手，“克莱尔，我在这里！” 克莱尔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泪水从季明希的眼睛里夺眶而出，瞬间冲垮了他的所有防线，他紧紧握住克莱尔冰凉的手，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克莱尔……我找到你了……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了……”哽咽的声音破碎的不成调。 克莱尔的睫毛如折翼的蝴蝶，颤抖着，终于不堪重负地闭上，他的唇角却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满足。 医护人员迅速过来，抬着担架将克莱尔送上了医疗飞行器，那里有完善的医疗器械。 季明希心中一沉，却抬起脚步，迅速跟了上去。 只听“咔哒”一声，舱门在他身后关闭，同时也将混乱的废墟隔绝在了外面。 翠峦星的山水在黄昏中逐渐模糊，季明希却再无了欣赏的兴致，他看着医护人员迅速为克莱尔展开治疗，青年的脸上被覆上了呼吸机，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面显示着他微弱却连绵不绝的心跳。 他依偎在病床边，在不打扰救护人员的情况下，紧紧攥着克莱尔的一只手，那只手冰凉黏腻，还带着血迹，此时却莫名地让他感到心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名医护人员轻声对他道：“季先生，议长阁下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伤势也得到了治疗，大概要三四个小时才会醒，您看您是否要休息？” 季明希摇了摇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的克莱尔，“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他！” 医护人员是克莱尔特意安排的，此时他昏迷着，领导权便自动交给季明希，闻言并不敢多加劝阻，他正要起身退开，却见这间医疗室的门从外面打开，原本负责救援的救援队长走了过来。 “季先生，议长阁下怎么样了？”他大步走近，带着满身的寒气焦急询问。 季明希强打起精神，对这位将他们从废墟中救出来的救命恩人挤出了一个笑容，将医护人员刚才的话简要概述了一遍。 救护队长神色稍霁，他点点头，继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来。 “季先生，您和议长阁下这次的遭遇，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一句话石破天惊，季明希下意识追问道：“是有人要暗杀克莱尔吗？”他和克莱尔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件事他只能往上面联想。 救援队长却摇了摇头，“是一群极端艺术家做的，他们无意间发现了这处峡谷，决定在里面举行‘升龙’仪式，在峡谷的多处地方埋藏了大量烟花炸药，远程操控这一切发生……目前那些艺术家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您看看要下一步要怎么做？” 季明希眸色转冷，他没想到自己的这次遭遇竟然是这么回事。他想起克莱尔被从废墟中抬出来的样子，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先将他们关起来，证据收集好，等克莱尔醒来再处置。”季明希咬了咬牙，冷声吩咐。 救援队长得了命令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继续询问道：“季先生，您继续留在翠峦星，还是回圣托利亚？” 季明希的目光重新放在克莱尔身上，此时的他早已没有欣赏风景的兴致，他沉声道：“准备返程，以克莱尔的身份申请军方通道，我要尽快抵达圣托利亚。” 救援队长领命而去，很快安排了起来。 季明希则是回病床边，继续陪伴着克莱尔。 在季明希的命令下，克莱尔的这些下属迅速行动起来，军方通道很快得到了批复，医疗飞行器直接进入一艘漆黑的星舰之内，整个过程中，季明希甚至没能感觉到颠簸。 星舰通过层层空间跃迁，终于在三个半小时后，平稳地驶入了圣托利亚的航空港。 医疗飞行器脱离星舰，迅速朝着距离最近的医院驶去，季明希陪着将克莱尔安置在特护病房内，不等他稍作休息，病床上的青年睫毛微微颤动，随即睁开了眼。 几乎是他一动作，季明希便立即发现了，他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帮克莱尔拿下辅助呼吸的氧气面罩，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关切。 “克莱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啊？” 克莱尔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他的精神明显比先前好多了，那双冰绿色的眼眸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他定定地看着季明希，冰绿色的眼眸里如含了一池春水。 “明希，你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是不是消失了？”他的嗓音沙哑，气却异常执拗，似乎是心里一直在念着这个答案。 季明希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酸涩突然涌上喉间，他用力地点头，眼泪却无声地滑落。 “是的，克莱尔，我现在正常了，我能嗅到你的信息素了！”他将克莱尔拥进怀中，语带哽咽，“是雪岭清茶……在废墟里，我就是闻到了它，才找到了你的方向！” 他将脸埋在克莱尔的颈窝，感受着对方微弱的脉搏，声音颤抖的厉害：“你怎么那么傻啊……为了救我……万一……”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即使事故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而他们也已经彻底安全，但他只要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还是会一阵抽疼。 克莱尔用受伤的手指温柔抚过季明希的黑发，喟叹道：“可是，我答应了你爸妈啊，又怎么能……做不到呢？” 季明希一怔，突然想起前不久在楼梯拐角听到的对话，克莱尔的确向他爸妈承诺过……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风险降到最低，在任何情况下，确保明希的安全，在我这里，他的安全优先级……远高于我。】 克莱尔一直留心观察着季明希的神色，他看到季明希明显是想起了什么。轻柔地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明希，你别有负担，我答应的事情，都会一一做到。” “克莱尔，你怎么……那么……”季明希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克莱尔的脸上却是扬起了一个格外满足的笑容，“真好啊，你终于恢复了……我不用再时时刻刻担心失去你了。” 他的神情是那么怡然又满足，仿佛历经千险，终于找回了遗失的珍宝。 季明希心中一动，他不假思索地开口：“克莱尔，等你伤好了，我们去民事局，重新领证吧？” 话音落下，整间特护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克莱尔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住，他冰绿色的眼眸睁大，盛满了难以置信，随即被汹涌的狂喜所淹没。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季明希。 季明希说完，脸颊也有些发烫，却并没有回避克莱尔的目光，他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良久，克莱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 只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伸出手，紧紧回握住季明希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永不分开。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 他看着季明希，目光灼灼，语气郑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作者有话说：克莱尔：以我之性命，践我之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