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且慢》 第九十八章 情敌 赏梅? 赏什么梅?马冬梅吗? 苏鹤延身体不好,说话都没有力气,内心戏就非常丰富。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血色,桃花眼里带着木然,整个人都丧丧的。 丹参见自家姑娘要起身,赶忙伸手扶住,并用另一只手拖过来一个大大的靠枕,塞到姑娘的身后。 苏鹤延坐了起来,“海拔”高了,呼吸似乎也顺畅了许多。 “姑娘,喝口汤吧!” 茵陈端着个甜白瓷小碗儿,凑到苏鹤延近前。 苏鹤延:……又是药膳! 还没喝她就觉得嘴巴里一股奇怪的味道。 偏偏她这破败的身子,需要汤药、药膳、药浴等等的修补。 苏鹤延即便再厌恶这些味道,她也必须忍啊忍。 无声的叹了口气,苏鹤延强行让自己忽略掉味觉、嗅觉,喝了几口药膳。 这玩意儿,虽然味道不好,却也真有些用处。 气血严重亏损,刚醒来就没有力气的苏鹤延,随着温热的药膳下肚,竟慢慢有了一丝精神。 她看向青黛:“郑宝珠给我的请柬?”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郑宝珠的关系这么好了? 苏鹤延还记得与郑宝珠第一次的相见,那场景并不美好。 那时她才三岁,第一次跟着祖母进宫。 苏鹤延胎穿,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她还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有记忆。 所以,三岁时经历的种种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郑宝珠比她大两岁,五岁的小胖妞,已经懂得欺软怕硬。 那时的苏家处境艰难,钱氏、苏鹤延祖孙两个在宫里,就是任由贵人们欺辱的出气筒。 郑宝珠便也捧高踩低,拿着苏鹤延的名字逗趣儿。 若非苏鹤延反应快,她所得到的就不是一只乌龟,而是被恶意篡改的名字。 梁子就此结下。 因着元驽与苏鹤延交好,郑宝珠愈发看苏鹤延不顺眼。 七年前,贤妃诞下皇子,郑宝珠认为元驽失势,转而跑去巴结贤妃,以及刚出生的小皇子,暂时结束了跟苏鹤延的“争斗”。 苏鹤延:……谁和你斗了?姑奶奶我连喘口气儿都艰难,哪有精力跟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斗啊斗? 还不等苏鹤延吐槽完,元驽就成了圣上最宠爱的侄子,郑宝珠那儿呢,却没能顺利抱紧贤妃母子的大腿。 没办法,作为唯一皇子的生母,郑贤妃俨然就是京城最风光、最得意的人儿,就连徐皇后也要避其锋芒。 这般“热灶”,郑宝珠一个隔了一层关系的堂侄女儿,根本就凑不到近前。 郑宝珠很是沮丧,转过头来,又想找她的“表哥”时,却发现元驽和苏鹤延已经亲如兄妹。 郑宝珠:……新仇旧恨啊!都怪苏鹤延这个小狐狸精,真真跟她那个妖妃姑祖母一个德行! 苏鹤延:……亲,你没事儿吧。不怪自己、不怪旁人,却来跟我一个病秧子搞雌竞? 在苏鹤延看来,某个人很是莫名其妙。 但,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郑宝珠与苏鹤延成了“死对头”。 说王不见王有些夸张,咳咳,不是郑宝珠不想,而是苏鹤延身体不允许。 她脆皮啊,她病娇啊,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次门。 她与郑宝珠相遇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见不到面,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吵架。 再者,随着苏宁妃愈发受宠,还有元驽的崛起,苏家即便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荣耀,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可怜。 尤其是苏鹤延,她有病,更有苏宁妃、晋陵公主、元驽做靠山,几乎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她与郑宝珠的地位,不能说直接倒置,却也不是郑宝珠能够随意欺辱的存在。 苏鹤延根本不惧怕郑宝珠,反倒是郑宝珠,要小心翼翼的对待苏鹤延: 一则,郑宝珠需要打造自己温婉贤淑的贵女人设,她及笄了,婚事却还没有着落,她需要好名声; 二则,苏鹤延身子弱啊,动辄晕倒、发病,谁能担得起“逼死”她的责任? 三则,郑家看似花团锦簇,早已危机四伏。郑宝珠必须赶在郑家败落前,嫁个家世、才貌都出挑的好郎君。 咳咳,也就是元驽啦! 放眼整个京城,元驽早已成为众人吹捧的第一贵公子。 出身高贵,绝世姿容,文武双全,备受圣宠。 尤其是最后一条,啧,比皇子都受宠啊。 嫁给他,就能共享这份尊荣! 小时候就认准了元驽,如今的元驽,比幼时的空有宠爱更多了实权,郑宝珠自然更加不会放过。 可惜,郑家与元驽的关系有些紧张。 两年前,豆蔻年华的郑宝珠该议亲了,好巧不巧的,那时元驽狠狠背刺了郑家。 郑家上下恨元驽恨得牙根儿疼,没有直接咬死他都算是有理智,又岂会“亲上加亲”? 郑宝珠的一厢情愿,根本就得不到家族的支持。 她便去找元驽,想着他们“两情相悦”,兴许家里长辈会看在她能“拉拢”元驽的份儿上,同意这门婚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还不等她成功俘获元驽的心,元驽就去了西南! 相隔几千里啊,见不到面,写信也麻烦,郑宝珠几乎要哭死。 郑宝珠却没有放弃。 元驽走了两年,她便等了两年。 及笄了,还没有定下婚事。 如今,元驽要回来了,郑宝珠也就跟着“活跃”起来。 但—— 给苏鹤延送请帖,邀请她去赏梅? 苏鹤延笑了:……亲,你认真的? 请一个随时都能嘎的病秧子去赴宴,都不怕有“意外”,担责任? 青黛见苏鹤延似笑非笑的模样,便赶忙说道: “郑家来人说今年天冷得早,梅林的梅花竟提前开了。” “那梅花,红的白的粉的,甚是好看。” “郑姑娘瞧着欢喜,便想邀请京中的贵女们前往梅林赏梅!” 青黛没有把话说得太透,意思却已经明了: 郑宝珠是广邀宾客,不好漏下苏鹤延。 苏鹤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是专门邀请她,只是不想让人误会故意针对她,郑宝珠估计也不是真的想要苏鹤延去赴宴。 苏鹤延:……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我都不会赌气。 她,赌不起! 身子太弱,不冷不热的时节,她出门都痛苦,就更不用说这般冷的天气了。 且,去赏梅,就要在外面,没有保暖的、密闭性好的空间,没有火龙、炭盆,只靠皮裘、暖炉,苏鹤延是受不住的。 在野外,多吹两下冷风,她都能诱发心疾。 只要不是必须前往的宴会,苏鹤延都不会去冒险。 她虽然丧丧的,整日想着“死了也行”,但,她还是更想活着。 “推了吧!” 苏鹤延摆摆手,就算郑宝珠不是她的“死对头”,而是亲友,这样的邀约,她也不会答应。 “是!” 青黛躬身应声,其实,她早就猜到自家姑娘不会应约,她来回禀姑娘,不过是按照规矩,走个流程罢了。 “这几日,慈心院可还好?素隐师徒可有什么消息?” 喝了药膳,又吃了两口糕点,苏鹤延这才有了几分力气。 她看了眼脚踏,丹参便会意地将苏鹤延的双腿搬到了床边。 另一边的灵芝赶忙拿起鞋子,为苏鹤延穿上。 丹参又半抱着苏鹤延的腰,帮着她下床。 苏鹤延几乎没有用什么力气,靠着丹参的帮助,穿好鞋子的双脚,轻轻落在了脚踏上。 双脚落地,苏鹤延这才用了些许力气,撑着自己站稳。 她必须活动,若是总靠着丹参抱来抱去,她的肌肉估计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萎缩。 “我只是心脏病,不是瘫痪,不能真的变成活死人!” 苏鹤延反复在心底告诉自己,哪怕痛苦,也要坚持。 她每日都会下床,都会走走路,活动一二。 若是天气允许,心情不错,她还会出门。 碰个瓷,看个热闹,满足些许恶趣味,苏鹤延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情绪稳定的躯壳。 “姑娘,慈心院一切安好!” 茵陈站在一旁,看着丹参、灵芝两个武婢,一左一右的护着苏鹤延。 她如实回禀着:“素隐、清漪师徒二人与其他大夫一起,都去慈心院常驻。” “他们每日为那些收入慈心院的病患看诊,开药方,并根据他们的病情,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苏鹤延因为“不够土着”,在重金招募的事情上出了纰漏。 钱锐和几位长辈及时帮忙善后。 四十多个病患,都签了卖身契。 赵氏答应苏鹤延的要求,将城南城北两家慈心院全都转到了苏鹤延名下。 苏鹤延便把那些病患,分别送去了慈心院。 必须庆幸,当初赵氏建立慈心院的时候,特意选购了三进的大院子。 收养的女婴、残疾人以及心疾病人,只要长到十五岁,就会离开慈心院,由管事重新做安排。 能够干活儿的,愿意留下的,就签了卖身契,分派到赵氏的各处产业。 不愿意留下,不愿意卖身的,便自己出去谋生路。 而那些生活不能自理,或病情严重的,都活不到成丁。 赵氏都不必刻意做什么,只一句“听天命”,就能够“问心无愧”。 十年过去了,最早一批进入慈心院的人,已经都离开了。 其实,有些身体健全的弃婴,根本不必等到十五岁,七八岁,就可以重新进行安排。 每年有新的孩子、病患收入进来,也有人离开,基本上能够进行正常的“流通”。 再加上院子本来就挺大,是以,哪怕有多年的积累,慈心院还是有闲置的院落。 有了苏鹤延弄来的这些病患,空置的房间便都利用起来。 慈心院已经升级为福利院 医院的综合体。 苏鹤延想,如果需要,她还可以扩建。 她、真的不想死。 慈心院就是她的一个希望。 “……还有一事,” 青黛回禀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鹤延抬起头,看向青黛。 她没说话,但眼神却在催促:说! 青黛压住嗓门,低声道:“姑娘,慈心院有个病人,重病不治去了,他的病症与您的有些相似。” “素隐便提出,想、想用他的尸身,慈心院的管事已经跟那人的家人商量过了,给了五十两银子的丧葬费,将他的尸身暂时留在慈心院,然后…再下葬!” 青黛也是第一次知道素隐师徒竟这般“疯狂”。 听闻整件事的时候,青黛的心灵遭受了重大的冲击。 这会儿跟苏鹤延回禀,她都有些磕巴,尽量不说出过于血腥、残酷的话,没得吓到自己姑娘。 苏鹤延:……不就是大体老师嘛,不必这般隐晦。 且,素隐师徒这么做,都是为了给苏鹤延治病。 将病症相似之人的遗体进行解剖,就能进一步了解到脏器的真实情况。 这对于素隐、余清漪两个外科大夫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 苏鹤延不是纯粹的土着,对于大体老师还是比较能够接受的。 想到自己曾经闹出的笑话,苏鹤延补充道:“告诉慈心院的管事,类似情况的病人,他们的尸身全都火化,然后再下葬!” 在这件事情上,苏鹤延以及苏家,绝对没有主动的害人,他们不是丧心病狂的搞研究,而是顺其自然,还遵循了自愿原则,并给予了足够的补偿。 不说在后世了,就是在大虞朝,也是合法的——签了卖身契的奴婢,活着是主家的人,死了也当由主家处置。 但,合法并不意味着合理,至少在古代,这种做法,就很容易被人扣一个“不敬死者”的骂名。 就像之前的素隐,说是被诬告,也不尽然,至少她的做法,让执法者的府衙通判,都想要给她判刑。 苏家是外戚,本就招摇,如果仇家想要算计,那些病人残破的尸体,就会成为妥妥的罪证。 苏鹤延自救的同时,也要顾及家人。 所以,都烧了吧! 就算日后被人诬告,要进行开棺验尸,也能来个毫无对证。 “……是!” 青黛应了一声,虽然有些迟疑,却也还算利索。 火化?并不是挫骨扬灰,在古代,也不是完全不许火化的。 比如客死他乡的亡者,再比如染了重疾或是疫病的病人,都可以如此操作。 慈心院的这件事,若是被人追究,苏家只需表明这些都是身染重疾的奴婢,为了安全,这才不得不火化! …… 宋府,方冬荣作为客居的小姐,竟也收到了郑家送来的请帖。 “京中贵女都受到了邀请,那、那苏鹤延也会去吗?” 方冬荣没有见到苏鹤延,却已经对她无比熟悉……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九十九章 君臣 诏狱。 “元驽,我知道错了,真的,我、我会安分的!” 灵珊忍着不甘,艰难的向元驽低头。 从小就被选做圣女,接受族人的崇拜、供养,她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 她还有着绝顶的养蛊天分,对于毒药的把控,亦超过了她的师父。 她有地位,有能够操纵人生死的能力,便养成了骄纵、乖张的性子。 灵珊容不得有人忤逆,更遑论被威胁。 是的,威胁。 或许对于元驽来说,他与灵珊之间是一场交易: 灵珊为他救人,他保灵珊及其一族的安稳。 但,在习惯了做掌控者的灵珊看来,元驽就是在以权压人,就是在胁迫她。 为了全族人的性命,灵珊表面答应了元驽的要求,心里却从未服气。 从西南到京城,这一路上,她不停的用毒药、蛊虫作妖,便是在发泄。 灵珊并不认为她让元驽的侍卫们拉肚子、起疹子是害人。 因为对于能够下毒、下蛊于无形间的圣女来说,她的种种做法,不过是心情不好而进行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一没死人,二没伤残,她已经很克制了呢! 元驽生气了,进行惩罚,便拿灵珊身边的随从、族人开刀。 灵珊愤怒,不是为了那些人本身,而是觉得自己圣女威仪受到了挑衅。 且,换个角度去想,元驽明明怒意翻涌,却并没有直接惩罚她,足以证明灵珊的猜测是对的—— 元驽,非我不可! 灵珊顿时觉得有了依仗,愈发的有恃无恐。 此刻,灵珊与自己的至亲在炼狱般的诏狱相聚,灵珊这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元驽并不是“非她不可”! 元驽还有其他的备选。 而她灵珊,却要求着元驽不要伤害她的亲人、朋友……以及整个寨子的族人! 那可是上千口人啊。 不只是她的亲友,更是她身为圣女本该守护的对象! 若是亲人死了,寨子没了,她还算哪门子的圣女? 灵珊见识到了元驽的心狠手辣,也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位天潢贵胄相抗衡。 “不就是一口气嘛,我、我忍了!” 灵珊强忍着心底的委屈、愤恨,开始向元驽求饶。 “圣女说笑了,我不过是想着圣女远离故土,定会思念亲人,这才将圣女的亲友们请来做客!” “圣女请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呼几位贵客!” 元驽看到灵珊那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什么圣女? 不过是个自视甚高、自作聪明的蠢货。 若非……算了,蠢货也有蠢货的用处,只要把她拿捏住,能够为他所用,他才不管这人有多蠢呢! 灵珊愣了一下,元驽这恶鬼是什么意思? 嘴上说得客气,却没有开口放人?! 他、他不会还想让我的亲友们继续住在这个阴森恐怖的牢房里吧。 就在灵珊惊疑不定的时候,元驽开口了:“圣女,走吧!天色不早了,该早些休息了!” “至于这几位,你也不必担心。我说过了,我会好好招待!” 元驽站起身,随意地理了理袖子:“他们住在这里,很是安全,一应吃穿用度,我也会比照圣女你的标准来供应!” 元驽的意思非常明确,他就是要用这几个人做人质。 他说的也非常透,这几个人的生活、生存质量,都由灵珊决定。 她够安分,表现好,元驽就能让这些人在牢房里也能吃好住好。 可,灵珊一旦有什么小动作,元驽就会立刻让这些人体验一下何为诏狱! 灵珊又急又怒,本能地就想张嘴骂人。 但,当目光碰触到元驽那看似淡然、实则冷漠的眼神时,她瞬间被惊醒: 不能激怒元驽! 不能再说错话了! 我、忍! 灵珊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丝丝缕缕的疼痛,让她终于忍了下来。 “好!一切都听世子爷的安排!” 灵珊暂时屈服了,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 一行人出了审讯室,张三殷勤地跟在元驽身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比如,世子爷就不好奇,自家发生了什么事儿? 元骥还在诏狱呢。 就算没有什么兄友弟恭,也当“杀伐决断”吧。 张三套入元驽的身份,他觉得,如果是自己,庶出的弟弟趁着自己不在家,勾结外人抢夺家产,还闹到了绣衣卫,他定会“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但,元驽却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完全没有“顺便”找指挥使聊一聊的意思。 元驽大踏步地往外走,张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世子爷,您、您这就走了?” “那个,我们指挥使还在诏狱,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张三觉得,自己“提醒”得已经够清楚了。 再往下说,就过于直白了。 “不必了!我本就是奉诏回京,既然回京了,我需得进宫面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元驽头也不转,丢给了张三这么一句。 张三:……呵呵,您回京后,可不是第一时间去宫里,而是跑来了诏狱。 啧,难道威胁那个什么圣女,亦是你的“公务”? 可我怎么听说,您在西南大肆寻找名医,甚至连精通毒、蛊的巫医都没有放过,是为了给安南伯府的姑娘治病? 这两个小祖宗,世人不知道他们的交情,无孔不入的绣衣卫却非常了解。 表面上,他们是拐了好几个弯儿的表兄表妹,算是亲戚。 实际上呢,两小只从小就凑到一起,招猫逗狗遛乌龟,捉弄戏耍刁奴、恶少,妥妥的熊孩子呢。 京中好几件大家族的丑闻里,都有这两个小祖宗的影子。 他们啊,都是恃宠而骄,两人彼此更是臭味相投。 这不,赵王世子爷出京,苏家小姑奶奶拖着随时都能噶的羸弱身体帮他管家; 世子爷在西南呢,忙着练兵,“教化”蛮夷的同时,也不忘疯狂的给苏鹤延搜寻名医。 如今世子爷回京,一不进宫、二不回家,就先跑到诏狱恐吓人。 啧啧,他啊,分明就是为了苏姑娘。 这会儿居然还能大义凛然地说什么“回宫面圣”要紧,连抢夺他家产的便宜庶弟都不管! “元驽和苏鹤延,还真是一对小魔星。两人的关系,竟是比亲人都好!” 张三默默在心底吐槽。 面儿上却还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并做出钦佩元驽的模样:“过家门而不入,世子爷果然规矩端方,忠君体国!” 元驽:……这厮的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 不过元驽不会跟个小喽啰计较。 再者,张三的“误会”,本就是元驽刻意为之。 见消息灵通的绣衣卫都被自己蒙蔽了,元驽只有高兴的份儿。 “……那几个人,就烦请诸位帮忙照看了!” 元驽说了句客套话,并大方地做出承诺:“待事情了了,我定有重谢!” 张三闻言,嘴角眼角都是笑。 他殷勤的点头哈腰,“世子爷请放心,小的们定会好好照顾!” …… 出了诏狱,挥手打发了张三,元驽便对百禄吩咐道:“送圣女回王府客院,安排奴婢,好生伺候!” “是!” 百禄抱拳领命。 元驽便让百禄带着二百护卫回王府,他则带着十来个亲卫直奔宫城。 绣衣卫的诏狱位于宫城南侧,元驽骑马过了长安右门,绕过社稷坛,从西华门而入。 在宫门口,元驽以及亲卫们甩鞍下马,由宫门守卫验看了腰牌,并做了登记,元驽才进了宫门。 进宫门前,元驽解下腰间的佩刀,交给亲卫,十个亲卫就守在宫门外,抱刀、看马、等着主子。 顺着甬道,一路缓行,已经由内侍小跑着去乾清宫通传。 踏踏!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元驽穿梭在熟悉的宫城里,望着那高墙琉璃瓦,禁不住有些恍惚。 从小他就在这里四处乱跑。 这里虽然不是他的家,却有圣上赏赐给他的一处专属宫殿。 圣上亲自给他启蒙,还特许他在东华殿读书。 抛开糟心的父母不提,元驽已经比绝大多数的权贵子弟过得都要好! 当然,这份“好”不是平白的从天而降,他亦付出了许多许多。 他,没有所谓的童年。也没有所谓的良心与感情。 他品尝不出美食的味道,也不愿感受所谓的世间百味。 他从里到外都是冷的、黑的……他就是个怪物。 唔,灵珊偷偷骂了他那么多,根本就没有切中要害。 混账?恶鬼?畜牲不如? 呵,这些都还太轻了。 元驽顶着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的神颜,整个人的气质高贵、温润,如君子、如谪仙,心里却都是见不得人的阴暗、扭曲。 “嗯?这是什么声音?” 走着走着,临近太液池的时候,元驽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似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元驽便随口问了一句。 随侍在他身侧的禁卫赶忙回道:“好叫世子爷知道,这应该是晋陵公主的小象!” 元驽挑眉,“晋陵的小象?” “回世子爷,前几日安南伯府的苏姑娘送来一头小象,说是可以拉车,她亲自测试过,小象温和,还被专人驯化,可以拉车,可以赏玩。公主很是喜欢,经常亲自驾着小象在宫里各处溜达。” 这位禁卫,常年在宫里当值,也曾经亲眼看到小象拉车。 啧,果然是皇家贵女,就是不一样,连嬉戏的玩具,也是寻常百姓所无法想象的。 听到是苏鹤延送来的礼物,元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病丫头果然乖觉,自己喜欢猎奇,却也没有忘了规矩。 象,算不得奇珍异兽,但也不能越过皇家。 总有人污蔑病丫头任性,实际上呢,她最是守规矩、知分寸。 至于这头小象是谁送给苏鹤延的,元驽也能精准猜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姚慎倒是个狠人,忍了几十年,终于把太和‘逼’疯。” “报了仇,非但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反而得了个‘爱妻’的好名声。” 夫妻几十年,没有侍妾、没有外室,也没有庶子庶女,就算是驸马,都要被人夸一句守礼法、重感情。 果然啊,这座宫城里,就没有一个简单的人。 元驽心里喟叹着,脚下却不停。 周围来来去去的内侍、宫女,见到他纷纷退让、行礼。 元驽恍若未察,继续往里走。 待到元驽来到殿门外的时候,内侍总管已经迎了出来。 白白胖胖、笑得宛若弥勒佛的内侍总管,看到元驽一身风尘,愈发的和气。 他挂着招牌式的笑容,殷勤的行礼:“老奴给世子爷请安!” “世子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圣上总在念叨!” “这会儿听到世子爷进宫,圣上别提多高兴了!” 内侍总管说得热闹,躬身退到一侧,亲自为元驽引路。 内侍总管行礼的时候,元驽便侧开了身,只受了他半礼。 元驽笑着说道:“吴总管客气了,这两年我不在京里,多亏有你伺候皇伯父!” 元驽说着话,不忘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胜在料子还好,是上好的羊脂玉,更巧是兔子,正适合总管把玩!” 元驽将荷包塞给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握着荷包,感受到里面硬邦邦、鼓鼓囊囊。 又听元驽说羊脂玉、兔子等,便知道,这是用羊脂玉雕琢的兔子。 作为圣上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内侍总管自是见过不少好东西。 玉雕什么的,于他而言,也不是稀罕物儿。 但,就像元驽所说的那般“胜在更巧”—— 他吴某人就是属兔的。 世子爷这般尊贵的人儿,送他东西还能考虑到这些,足见用心啊。 吴总管熟稔的将荷包塞进袖袋,笑容愈发诚挚:“世子爷赏赐,老奴就愧受了!” “……就在一个时辰前,周指挥使刚刚进宫!” 跟在元驽身后半步远,吴总管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元驽不动声色,也用极低的声音回了句:“多谢总管!我还从西南带了些土仪,过后就让人送去府上!” 吴总管没再说话,世子爷说是“土仪”,定是客气。金银玉器,只要按照当地的工艺制作,也是“土仪”呢! 在吴总管的带领下,元驽进了殿门,躬身行礼:“臣元驽恭请圣安!”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又何必这般外道?” 等元驽行完礼,端坐着主位上的承平帝才笑着说道……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章 绝嗣 元驽站了起来,十六岁的少年,身高已经达到了六尺一寸(183),身姿如松,容颜似玉。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副绝美的画卷。 元驽长着元家特有的丹凤眼,内勾外翘,眼波流转间,自有一份华贵与风流。 承平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将元驽的全部模样都收在眼里。 他不知第几次地叹息:“唉,驽儿这般好,怎的就不是朕的儿子?” 他的皇儿,容貌更像郑贤妃,不是丹凤眼,而是杏眼。 七岁的孩子了,早就入了东华殿,读书、写字都远不如元驽。 承平帝不是故意要拿着两个孩子作对比,实在是都是自己亲自启蒙的,也都倾注了心血,可呈现出来的结果却是两样。 元驽似乳虎、如幼龙,只需些许机会,就能成为王者,翱翔九霄。 而曜哥儿……唉,就只是个孩子。 不能比,没得比啊! 承平帝压下对于元曜的不满,笑着冲元驽招手:“驽哥儿,来,到皇伯父跟前来,让皇伯父好生看看你!” “是!皇伯父!” 听到承平帝喊自己“驽哥儿”,而非“稷臣”,元驽就知道,现在不是君臣时刻,而是伯父与侄儿的温情时光。 他非常自然地露出少年明媚的笑容,自带超凡脱俗神韵的丹凤眼里,带着隐隐的孺慕。 他大步来到承平帝近前,亲昵地说道:“皇伯父,您好好看看侄儿,侄儿是不是又长高了?” 看到元驽这般亲近自己,承平帝那颗养成长辈之心,又涌上了暖意:“确实长高了!不愧是我元家的儿郎,身高体健。” 承平帝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元驽满足了他对儿子的所有幻想。 容貌俊美,个子高挑,文韬武略,聪慧勤奋,懂事孝顺,人人艳羡。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元驽只是侄子,而非亲子。 “不是儿子,也、也无妨!” 有的时候,承平帝暗自惋惜的时候,会这般安慰自己:“驽儿是我侄子,更是我一手教养长大的。” “他的字是我手把手教的,他的文章是我逐字逐句批改的,他的御下之道是我的言传身教……” 承平帝对元驽付出了许多。 他与元驽,不只是有血缘上的羁绊,更有着思想上的传承。 可以说,元驽就是承平帝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亲手塑造出来的完美孩子。 撇开承平帝在元驽身上付出的时间成本等不提,单单是这种灵魂上的“继承”,就足以跨越某些血缘。 再加上一些不能说的原因,承平帝内心的天平,早已悄然偏向了元驽。 “这两年在西南,一切可还好?” “虽然你定期写折子、写信,但到底看不到你,朕很是惦念啊!” 承平帝看向元驽的目光是慈爱的,温柔的。 若郑太后、郑贤妃和元曜看到,定会不满——元驽只是侄子,元曜才是你儿子,您对元驽可比对元曜好太多! “我也想皇伯父……” 元驽眼底完美迸射出炽热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诚挚、纯粹。 “这孩子,对朕果然是一片赤诚!” 看到元驽从里到外都透着对自己的亲近与孺慕,承平帝心里满足又熨帖。 寒暄了一会儿,元驽便开始回禀正事儿。 他详细讲自己在西南练兵,“劝”土人下山,帮当地官府“教化”民众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提到自己如何在山里急行军,如何与西南边陲几个番邦打仗时,刚才还一脸沉稳的元驽,就又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手舞足蹈,口若悬河。 那兴奋的小模样,丝毫没有手握重兵的将军该有的威仪,反而像极了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承平帝嘴角含着笑,眼底是欣慰与赞赏。 “好啊!真好!朕的乳虎长大了!能够为朕牧边守土,震慑地方!” 承平帝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因为元驽的优秀,不只是自己的功劳,亦有他这个皇伯父的悉心教导,以及“知遇”之恩。 “皇伯父,驽儿这次回京,可是带了许多土仪呢!” “有蜀地的锦帛,还有团扇……以及寨子里的巫医!” 提到“巫医”的时候,元驽下意识的压低了嗓门。 承平帝眸光一闪,他笑着说道:“知道!朕刚才就听说了!你呀,就是胡闹!” “朕知道你和阿拾兄妹感情好,这些年,为了她的病,亦是想尽办法。” “可你请大夫就请大夫,怎的还把人弄到了诏狱?” 说到这里,承平帝故作严肃的样子:“诏狱是什么地方?是卫所,是朝廷重地,岂能任由你个小儿胡闹?” 看到承平帝“怒”了,元驽赶忙利索地跪下:“臣错了,还请陛下宽宥!” 前一刻还“父慈子孝”的温情脉脉,下一刻就君威滔滔,还真是应了那句君威难测。 殿内侍奉的内侍、宫女等,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他们全都绷紧神经,愈发小心,唯恐自己一个不慎就被殃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平帝似乎真的恼了,看到元驽跪下,也没有第一时间让他起来。 他盯着元驽恭敬的模样,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忽的,眼角余光瞥到殿内的众人,便不耐烦地摆摆手。 吴总管作为内侍总管,圣上最看重的大太监,最有眼力见儿。 他赶忙低声将一众内侍、太监挥退,自己也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还不忘将殿门关上。 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了承平帝和元驽两个人。 “人都走了,起来吧!” 承平帝又笑了,仿佛刚才的冷肃并不存在。 “谢皇伯父!” 元驽麻利地爬起来,他凑在承平帝的身边,压低声音,缓缓说道:“皇伯父,驽儿寻遍西南,找到了几位医术精湛的大夫。” “其中就有一位苗寨的巫医,精通制毒,世上许多罕见的毒,他都有所了解。” “他还擅长…男科……” 说到某两个比较难言的字儿时,元驽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承平帝与元驽十分相似的丹凤眼里,闪过一抹难堪—— 他是男人,更是皇帝,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但,残酷的事实却告诉承平帝,即便是天子,也会有难以言说的“隐疾”。 承平帝原本并不认为自己有男科方面的病症,事实却是,自元曜之后,宫中整整七年都没有妃嫔有妊。 元曜出生的时候,郑家各种挑战承平帝威严的操作,虽然最终都被承平帝粉碎,还借此狠狠收拾了郑家一番。 而承平帝的心底,到底存了芥蒂。 对于元曜这个唯一的儿子,承平帝本该百般喜欢、万般珍惜。 可是,每每看到元曜那与郑贤妃十分相似的杏眼时,他就忍不住的怀疑: 元曜真是朕的儿子?而不是郑家的血脉? 承平帝对元曜的身世存疑,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郑太后自从有了孙子,对承平帝这个儿子就愈发冷淡。 承平帝丝毫都不怀疑,依着自己亲娘的“利欲熏心”,她完全能够做出“去父留子”的事儿。 一个正值壮年、君威日重的儿子,跟一个还不懂事、需要扶持的孙子,就是承平帝,也知道该怎么选。 元曜已经不只是承平帝的儿子,他还成了他的竞争者。 有些时候,承平帝禁不住想:若不是朕还有驽儿,并将驽儿推出来与元曜打擂台,可能朕已经病逝了! 儿子不再是儿子,承平帝便无比渴望再有一个、多个儿子! 承平帝开始广纳后宫,雨露均分。 七年过去了,不管是宫中的老人儿,还是入宫的新秀,都没有传出喜讯。 还有那些曾经生育过的,或是“据说”好生养的,也都没有出现奇迹。 承平帝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又必须面对这个现实:他,可能生育艰难! 承认自己不行,别说是皇帝了,就是市井小民、田间村夫都不愿意。 可,承平帝需要儿子,就必须正视隐疾,想方设法地治愈。 这个时候,元驽凸显出来。 元驽与苏鹤延交好,苏鹤延天生心疾,需要遍访名医。 元驽就利用赵王府的权势,以及自己这个“世子爷”的身份,想方设法的为苏鹤延从天南海北的找大夫。 承平帝:……既然都要找,索性就让元驽顺便也找个擅长男科的大夫。 承平帝生性多疑,又牵扯隐疾,他连太医院都不信任。 绣衣卫、暗卫等,他是有选择的相信。 至于元驽,承平帝则是一半相信、一半试探。 如果元驽能够把这件事办得成功又隐秘,承平帝日后自会更加信任、更加看重元驽。 如果……应该不会失败,看看现在元驽这阵仗,他已经把人请了来,就连绣衣卫都没有发现异常。 承平帝相信,接下来元驽也会有办法,既能顺利让那巫医进宫为承平帝看病,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好!驽儿,办得好!” 承平帝很是满意,他用力拍了拍元驽的肩膀,“你果然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皇伯父,能够为您分忧,是驽儿的荣幸!” 元驽极力压着嘴角,似乎不想露出得意的模样。 但,作为十六岁的少年,他到底还没有修炼到朝堂老狐狸般的喜怒不形于色。 然而,他越是这般稳重中透着些许少年气,承平帝越是满意。 承平帝就是这么一个矛盾又龟毛的人。 他满意于元驽的优秀,可又不想看到元驽完美无瑕的模样。 元驽:……明白!安排! 他会按照承平帝的喜好,演绎出对方满意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儿,就都交给你了!朕相信你!” “皇伯父放心,驽儿定会妥善安排!” …… 元驽又与承平帝说了些家常,比如,顺便提一提他那个不省心的庶弟,以及宛若搅屎棍一样的外家。 承平帝已经从周修道口中得知了这桩“案子”。 说是案子太过夸张,更像是小孩子胡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考虑到背后支招的苏鹤延才十三岁,还是个重病缠身的小可怜,承平帝也就只是笑笑。 再者,虽然“胡闹”了些,却也不是不能趁机发作。 “承恩公府还能借兵给元骥,想来是麾下的兵太多,操练太少,粮饷太多。” 承平帝淡淡的说着,言下之意就是内涵承恩公吃饱撑的、有兵闲的,这才多管闲事。 “既是如此,那就缩减京郊大营的人数,减少户部拨款!” 承平帝不会因为这么一个闹剧般的“案子”,就对承恩公世子来个罢官、夺权,但,可以浅剥一层皮。 减少军营的人员份额,缩减户部拨发的粮饷,就算不能动摇承恩公府的根基,也能狠狠地砍掉枝丫。 关键是,承平帝这么做,会给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一个信号—— 他,堂堂皇帝,真的、非常地不待见郑家! 那些跟郑家有仇的、有怨的,可以开始动手“报仇”了! “还有元骥,既然这么喜欢练兵,只留在京郊大营怎么能够,索性让他去真正的边塞历练一番!” 承平帝对于元骥这么一个上赶着巴结郑家的便宜侄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 堂堂元氏贵胄,却忘了自己的身份,去跟外戚,还是跟自己有杀母之仇的外戚胡乱搅合,承平帝原本只是不喜欢,现在就是妥妥的厌恶。 他随口一说,就把元骥弄去了边城。 元驽挑眉:边城?边城好哇,那儿可是赵家的地盘。 病丫头帮他管家这两年,想必元骥闹了许多幺蛾子。 元骥去到边城,自有病丫头的舅舅、表兄表弟等一大堆亲戚,好好“关照”他! “皇伯父圣明!” 元驽一想到元骥在边城被磋磨,就喜上眉梢。 他故作强行压制却又压制不住的模样,喜滋滋的向承平帝谢恩:“谢皇伯父!” “我、我这就去安南伯府,告诉阿拾一声!” 承平帝先是一笑,旋即目光一凝:好个驽儿啊,得意却没有忘形,还记得为他这个皇伯父办正事儿。 想要让那巫医合理地进宫,苏鹤延确实是关键。 唉,只希望,计划顺利些,让那巫医好好地给朕看诊。 驽儿虽好,可惜终究不是亲生的。 元驽看到承平帝“了然”的笑容,也禁不住露出被看穿的羞涩笑容。 他心里却在冷笑:……巫医也救不了你!皇伯父,你注定要“绝嗣”……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一章 心动 元驽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抬头望去,半边天已经被晚霞染红,片片云朵,宛若锦鲤的鱼鳞。 “去安南伯府!” 元驽出了西华门,任由迎上来的侍卫为他系上腰刀,并伺候他上马。 高高坐在马背上,元驽轻喝一声,便骑马冲了出去。 十来个护卫,全都利索地飞上马背,紧紧地跟着在他身后。 一行人,踏踏踏的驰骋着,出了长安右门,沿途便是绣衣卫、五军都督府、各部衙门等官署。 这个时间,官员们正好都纷纷下值,他们走出官署,就看到了元驽率领护卫疾驰而过。 “这是赵王世子?他回京了?” “啧!你才知道啊!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刚进京就直奔诏狱!” “诏狱?世子爷不是在西南吗,怎的跟绣衣卫扯上关系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呢?今日赵王府被绣衣卫围了,你没听说?” “我今儿忙得头晕眼花,连水都没喝一口,哪里有功夫打听这些?” “那我跟你说啊……” 一群穿着绿色、青色、绯色官袍的官员,或是抄手看着,或是与同僚交头接耳。 他们此刻关注的都是已经在京城消失两年的元驽。 这可是赵王世子啊,圣上最宠爱的侄子。 不再是稚嫩顽童,而是成了能够为圣上分忧的权贵新秀。 他的归来,会在京城引起怎样的波澜? 这些官员们,不管年龄几何,无论品阶高低,能够在京城做官,就都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如今的京城、朝堂,看似平安稳定,实则暗涛汹涌。 唉,皇子还在稚龄,元驽却已有了羽翼。 还有郑家这个顶级外戚,上蹿下跳,串联百官,劝谏圣上册立太子。 另一外戚徐家,则极力阻止。 几方势力,明争暗斗,如今再加上一个元驽,这京城,要起风了呀! 围观的官员中,还有一人,身高马大,一身煞气,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不是别人,恰是辽东卫所都指挥使王庸。 四十多岁的人了,早已没有困惑,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但,也正是“明白”,才愈发知道自家的处境不太好。 “难道圣上知道我与承恩公府私底下的交易?” 王庸不是王琇,不会单纯的认为,苏鹤延能碰瓷王家只是因为赵、王两家的恩怨。 赵家是将门,家里的男人们却不是粗鄙武夫。 他们很懂得审时度势。 当年赵家被他王庸坑得那么惨,赵家因着承平帝的缘故,也都忍了下来。 几年都不曾与王家为敌,就是小辈,也没有那么的“轻狂”。 可最近两三年,赵家却仿佛忽然想起他们家与王家的仇怨,小辈们见了面,轻则斗嘴,重则动手。 近几个月里,更是发展到连苏鹤延一个外姓小丫头,都敢明晃晃的碰瓷。 这、不是赵家雄起了,而是他们嗅到了味道——圣上对王庸不满! “……我只是跟郑家做了点生意,养兵多费银子?只靠着兵部拨款,根本就不够!” 王庸满腹的委屈。 他背刺恩主,被整个将门所不齿。 但,战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舞台,朝堂上他也需要为他说话的文臣。 不管是招揽其他将领,还是收买文官,他都需要大把的银子。 王庸驻守辽东,正所谓“靠山吃山”,他便将辽东丰富的物产弄出来换些钱财。 与郑家合作,只是想把辽东的野山参、皮子等卖出去罢了。 他始终都是效忠陛下的啊。 王庸拒绝承认,他借着生意合作的由头,跟承恩公世子勾勾搭搭。 似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自查自省的,他只会给自己找借口,并把锅都甩到别人头上。 他不敢甩锅给圣上,便只能暗暗嫉恨公报私仇的赵家、蛮横乖张的苏鹤延! 这几日,王庸正在琢磨如何好好回敬一下赵家,元驽就回京了。 京中上下都知道,苏鹤延敢碰瓷王琇,依仗的就是元驽的势力。 元驽不在京城,苏鹤延靠着一枚令牌就能横行霸道。 如今……想到自家那个总知道闯祸的小畜生,王庸就只撮牙花子。 “嘶~~现在打死那个孽畜,还来得及吗?” “或者,把他送去辽东吧,在军营里好好磨砺磨砺,总好过让他在京城惹祸!” 王庸暗暗做了决定,想着在元驽、苏鹤延主动发作之前,先把倒霉儿子送出京城。 …… 元驽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位于南薰坊苏家。 “世子爷?” 伯府的门房,看到元驽,先是一怔,仔细辨认了一下,才确定来人的身份。 两年不见,元驽的脸上虽还有稚气,却已经是带着锋芒的少年将军。 个子更高了,容貌更美了,气质也愈发华贵。 门房甲颠颠的迎上来,恭敬地行礼:“奴请世子爷安!” “嗯!” 元驽丝毫没有客气,一个纵身,从马上跳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将缰绳甩给身后的侍卫,不等门房去内院通传,就大踏步的朝着侧门而去。 门房乙小跑着进了院子,朝着中轴线的主院而去。 元驽熟稔的穿过前庭,绕过花园,顺着抄手游廊,来到了中庭。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若是两年前,他定会习惯性的直接拐去苏鹤延的松院。 但,他现在十六了,早已成丁,且有官职在身。 没有提前递拜帖,没有等候通传就直接进门,已经是他与苏鹤延的交情足够好了。 然而,关系再好,分寸二字还是要有的。 元驽不在乎别人是否质疑他的教养,却不能被人误会他看不起苏家。 这般想着,元驽脚下一捻,便转身去了中轴线的主院。 “伯爷,夫人,赵王世子爷来了!” 门房乙已经跑进了主院,一叠声的喊着。 苏焕刚从厨房回来,作为一个老饕,他最喜欢的就是美食。 为了吃到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他会跑去厨房,亲自指点庖厨们。 这几日他在京城的某个胡人开的馆子吃到了一种烤肉,甚是美味,他靠着自己那敏锐的舌头,大概推测出了相应的烧烤佐料。 他亲自去了药铺,将几样香料配齐,回来后,又亲自蹲在厨房看着。 烤肉刚出炉,趁着热,苏焕“尝”了几口。 完美复刻,苏焕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有了满满的成就感。 他让庖厨继续做,然后分给各个院子,他自己则端着第一波出炉的烤肉回正院,拿给妻子吃。 钱氏看到苏焕像个孩子般,献宝似的将一盘烤肉放在自己面前,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旁人都说,她嫁了个阿斗。 当年苏宸贵妃那般扶,都扶不起来。 每日里,只知道吃、吃、吃。 文不成、武不就,现成的官儿给他做,他都做不明白。 从自己做孙子,到有了孙子,几十年了,都不曾上进,妥妥的纨绔、废物。 但,钱氏却很满足。 都是快要做曾祖母的人了,钱氏不好意思说自己和丈夫有什么情啊爱啊的。 钱氏只知道,她与夫君成亲四十年,没有红过脸,没有吵过架,没有宠妾、没有“爱子”。 夫妻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就像此刻,苏焕哪怕是一口肉,都会想着送回来给她吃。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再者,苏焕只是平庸,并不蠢,没有自作聪明的闯祸。 几十年了,钱氏没有因为苏焕的不上进就过得凄惨。 除了最落魄的那三年,钱氏一直都享受着丈夫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当然,其间,亦有钱氏的功劳。 早些年她与贵妃的筹谋,在随后的十几年里,全都有了成效。 这里面,牵扯到一些决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的阴谋算计,钱氏连苏焕都瞒着。 别的不说,单单是某种足以让男人绝嗣的秘药,就是钱氏弄来的。 江南大族,传承几百年,底蕴之深厚,远远超过世人的想象! 不管外人怎么说,钱氏对自己的丈夫,对自己的生活都无比满意。 “这就是爷惦记好几日的烤肉?” 钱氏收敛思绪,笑着对苏焕说道,“竟真的做出来了?” 苏焕得意的唇角上扬,“当然,我这舌头,只是尝一口,就能品个七七八八!” “我亲自配的佐料,亲自看着厨子烹制,不管是刀工、火候,也都由我全程把关。” 一边吹嘘着,苏焕一边亲自动手,拿着小刀,切下一小块儿,用银箸夹了,送到钱氏嘴边: “夫人,你尝尝!味道跟那家食铺卖的一模一样!” 钱氏:…… 她哪里吃过那家食铺的烤肉? 苏焕倒是想外带,可这种吃食,凉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苏焕这般急吼吼的想要复刻,除了满足自己外,亦是想让家里人尝尝。 唉,苏家上下,都各有事情,没人能够像他这般,为了一口吃食就四处溜达。 “我尝尝!” 钱氏没有推辞,就这苏焕的手,咬住了那块儿烤肉。 钱氏细细咀嚼,眼睛一亮。 别说,这烤肉的味道真不错。 肉质鲜嫩,没有膻味,最妙的是一抹香气,既没有掩盖羊肉本身的味道,还丰富了口感。 将烤肉吞咽下去,钱氏拿帕子擦了擦嘴,这才笑着夸道: “味道极好!火候感刚好,不老不生,鲜嫩多汁,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细细品来,还有一丝甜一丝辣。” 听到钱氏精准的点评,苏焕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的夫人,这味觉也是一绝。 好东西就该给懂得品尝的人吃,这才不至于被糟蹋了! 牛嚼牡丹什么的,作为一个老饕,苏焕是最不能容忍的。 他家夫人就极好,非但不嫌弃他贪图口腹之欲,还会与他一起品尝,并能真的吃到精髓! “夫人,既是好吃,那就再——” 苏焕热情的招呼,想让妻子多吃些。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的通传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焕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夫人,我是不是听错了?元驽来了?” 怎的忽然就回京了? 回京之后,又在这个时候跑过来? 苏焕可是刚从外面进来,自然看到了朝霞漫天的场景,也就能够确定现在的时间。 这个时辰,是做客的好时辰吗? 呃,好吧,元驽和阿拾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之间好的就跟亲兄妹一样。 元驽来苏家,从不送拜帖,从不让人通传; 阿拾就更不用说,直接拿着元驽的腰牌,为他掌管着整个赵王府。 这两小只,他们有着长辈们不知道的秘密,两人之间也有着外人都插不进去的默契。 “爷,您没听错。世子爷来了!” 钱氏收敛了笑容,她想了想,要不要派人去松院看看。 虽然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更像是兄妹,且就阿拾的身体,就算大家都早知道两人关系好,也不会想歪。 但,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啊。 更不用说,钱氏、赵氏有意将苏鹤延嫁给钱锐,若是再任由元驽一个外男随意出入松院,着实有些不妥! 就在钱氏暗自思索的时候,就又有丫鬟通传:“伯爷,夫人,赵王世子求见!” 这次,不只是苏焕了,就是钱氏也有些呆愣。 元驽这是转性了,竟知道先来给做长辈请安? “……哦!好,请世子爷进来吧!” 钱氏先反应过来,她扬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元驽便大踏步地进了正堂。 刚刚进来,元驽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儿。 他看了眼屏风,屏风后应该就是餐桌,自己来的恐怕不太是时候,安南伯夫妇正在用膳。 元驽猜到了,脸上便露出些许不好意思:“驽见过伯爷、伯夫人!” “不请自来,驽冒昧了!还请伯爷、伯夫人见谅!” 说着,元驽又是一礼。 苏焕更加惊愕了,哦豁,什么时候,京中小霸王竟变得这般规矩? 钱氏扫了眼比两年更高、更显威仪的元驽,忽地想到,这位贵人今年也有十六岁了。 早已成丁,可以议亲了! 而元驽今日的表现,更让钱氏满意:出身高贵,少年得志,位高权重,却愈发谦卑。 至少对他们苏家,元驽是没有倨傲、没有失礼的。 钱氏明白,元驽的种种改变都是因为阿拾。 元驽与阿拾……倒也未尝不是一对好的对象。 PS:谢谢书友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月票、订阅,继续求支持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二章 怦然 钱氏有些意动,看向元驽的目光也就多了几分深意。 她笑得慈爱,温声道:“世子爷客气了,你与阿拾从小一起长大,与我们苏家亦是亲近。” “老身见到世子爷就欢喜,无需太过客套!” 苏焕点头,表示自家夫人说的没错,他也是这么想的。 唯有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亮光。 “世子爷行色匆匆,可有用饭?若是不嫌弃,便一起用些吧!” 屋子里烤肉的味道太霸道了,钱氏想装傻都不能,她便客气的招呼着。 “驽谢夫人赐饭,只是今日有些晚了,驽来日再来叨扰夫人!” 元驽无比客气,更以一种晚辈的姿态,全然没有天潢贵胄的傲气,而是像个寻常的少年般,与钱氏客套着。 闲话了两句,钱氏很清楚元驽是来找阿拾的。 来主院给他们两个老东西请安,不过是为了礼数。 钱氏便没有多留,笑着送元驽出去。 元驽再次躬身行礼,客气的离开,转而去了松院。 苏焕、钱氏站在门口廊庑下,目送那抹高挑挺拔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回了堂屋。 “夫人,你似乎对元驽有些亲近?” 苏焕斟酌着措辞,低声问了一句。 “两年不见,元驽愈发出挑了!” 钱氏看似没有回答,却已经给了答案。 元驽看着不错哟,可以纳入孙女婿的人选。 苏焕挑眉:“夫人,你不是已经与钱家有了默契?” 他没有直接提钱锐,但夫妻俩都明白。 钱氏神色淡淡的,“爷,‘一家有女百家求’,我们阿拾出身好、容貌好,乖巧孝顺,婚姻大事上,自是要多多相看。” 钱氏不愧是亲祖母,在她眼中,她的孙女儿样样都好,不是非某个人不可。 即便那个人,是她娘家的亲戚。 说到这里,钱氏不等苏焕再开口,便睨了他一眼:“爷,我是姓钱,也希望两家能够亲上加亲,但我更是阿拾的嫡亲祖母!” “我们苏家十几个孩子,就阿拾一个姑娘,她又体弱,我们做长辈的,自是要疼她、护她,为她挑选最好的!” 钱锐是侄孙,也、只是侄孙。 钱氏早已嫁做苏家妇,活着有姓苏的儿孙们孝顺,死了也会葬入苏家祖坟享受苏家的香火。 钱氏不会做那种拿着夫家贴补娘家的蠢事。 “是我错了!夫人,是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夫人的君子之腹。” 苏焕利索的认错,赶忙再拿起小刀,招呼钱氏:“吃肉!呵呵,夫人,还没凉,趁热吃!” 钱氏:…… 对于苏焕这看似老废物、实则好夫君的男人,钱氏丝毫没有嫌弃,只有满足与欢喜。 “好!我再吃些,爷也吃些,到底是您辛苦做出来的呢!” “……都吃!我们都吃!” 苏焕忙着切肉,而钱氏已经拿起了银箸,自己吃一块,给苏焕喂一块。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却有着年轻人都没有的相濡以沫、鹣鲽情深。 …… 元驽出了松鹤堂,又去东苑给苏启、赵氏见了礼。 绕了一大圈,才来到了松院。 天边的晚霞,颜色愈发的深了,天光也逐渐转暗。 松院里,门口、廊庑下,已经点起了灯笼。 屋里,也燃起了蜡烛。 苏鹤延照例躺在玻璃暖房里,感受着夕阳西下,闻着花香,听着略显吵闹的鸟叫。 “姑娘!世子爷来了!” 青黛进来通传。 挂在玻璃窗前的鸟架上,一只碧色的鹦鹉欢快地叫着:“来了!世子爷来了!” 苏鹤延:……死鸟!聒噪! 转过头,丧丧的看了青黛一眼。 青黛会意,赶忙屈膝退了出去:“奴这就请世子爷进来!”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落日的余晖中。 他背着光,整个人仿佛都被暗沉的橘红色所包裹,形成了阴影。 苏鹤延看不清他的容貌,直到他一步步的走近,脱离了光影的束缚。 苏鹤延眼睛一亮,哦豁,不错哟! 两年不见,便宜表兄长高了,五官长开了,褪去了孩子气,开始有了男人的气魄。 剑眉,丹凤眼,鼻梁高挺,唇瓣殷红。 优越的身高,华贵的气质,古人所说的芝兰玉树、宛若谪仙,大抵就是这个样子。 随着元驽的靠近,苏鹤延看得更加仔细。 她甚至看到元驽鼻梁右侧,有颗小小的黑痣。 鼻梁痣,非常精准的戳中了苏鹤延的审美——这不就是妥妥的古装版张凌赫。 看到这样的元驽,苏鹤延都想调皮地说一句“苦果亦是果”! 苏鹤延:……呃,好吧,是我的思维太发散了。 但,没办法,作为一个喘气儿都嫌累的病秧子,不能多动,不能多说话,她就只能“胡思乱想”了! 苏鹤延一想到自己破败的身子,看到绝世美男子的好心情,都被大大打了折扣。 苏鹤延眼底的亮光,又变成了木然的黯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驽微微蹙眉,病丫头怎么了? 她刚看到我的时候,不是还满眼星光的吗。 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有些不健康,没有血色,尽显羸弱。 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没有该有的波光潋滟,而是带着一股死寂,还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忽然就变得熠熠发光。 右侧眼尾的一点红痣,也仿佛失去了该有的魅惑。 病丫头的鼻梁,挺翘、精致,花朵般的嘴唇,唇形好看,却没有该有的红润。 “……两年不见,病丫头长开了,从懵懂的半大孩子,有了豆蔻少女的风华。” “她还是稚嫩的,羸弱的,但依然无法掩盖她的绝世姿容。” 元驽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怦!怦怦! 血管里的血液,似乎也变得汹涌起来。 元驽看到这样的苏鹤延,终于能够明白,为何自家祖父宁肯背负“君夺臣妻”的骂名,也要想方设法的把二嫁之身的苏灼弄进宫,并盛宠二十年。 苏氏女,果然没有辜负“妖媚”的骂名,真真长得绝色倾城、祸国殃民。 元驽想,病丫头也就是病着,一身的羸弱,大大削弱了她的美。 若她身体康复了,进一步地长开,还不定是怎样的惊艳、魅惑! 元驽只觉得嘴巴有些干,下意识地舔了舔。 “回来了?” 收敛了思绪的苏鹤延,没了欣赏美男子的心思,病殃殃地问出三个字。 “……嗯!” 苏鹤延的话,惊醒了元驽。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苏鹤延的摇椅旁。 已经有丫鬟搬来一个鼓凳,元驽个子高,坐在略显小巧的鼓凳上,便只能采取大马金刀的坐姿。 他又上下打量了苏鹤延一番,“身子可还好?” “还活着!” 苏鹤延丧丧地,她的身体状况,不都明摆着的嘛。 她最烦别人问她“可还好”的话,她知道是关心,是寒暄,但,她就是不喜欢废话! 听到苏鹤延这足以噎死人的回答,元驽笑了:很好,两年不见,病丫头也还是那个病丫头。 表面看着安静乖巧,内里却任性、乖张。 她已经不是简单的骄纵,而是真的不在意生死。 “阿拾,听说你将素隐师徒招揽到了麾下?” 元驽知道苏鹤延身体不好,精神也不好。 每日里,能够正常思考、说话的时间,并不长。 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与苏鹤延商量正事。 苏鹤延甩给元驽一个白眼: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废话什么? 苏鹤延或许没有察觉,她在元驽面前格外的“自然”。 她根本不必遮掩自己的真实性情,也不必勉强自己开口说话,甚至还是说违心的话。 “大概是我跟元驽一起做过太多坏事,对彼此都无比了解,这才懒得伪装吧。” 苏鹤延知道元驽是个怪物,而元驽知道苏鹤延是个病娇。 两人都太清楚对方的底细,演戏什么的,也就多此一举了。 “阿拾,我从西南这次带回来师徒两个,一个是他们当地有名的巫医,一个是制毒、制蛊出神入化的圣女。” “我刚才,已经将他们都带去了诏狱——” 听到元驽这么说,苏鹤延的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 她终于抬起手,冲着元驽举起了大拇指:表兄,干得漂亮! 好个下马威。 或许在灵山看来,元驽的操作是恶鬼,是没人性的畜生。 而对于苏鹤延来说,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找圣女看病,就要防备她的疯狂、任性。 她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她没有医德。 蛊虫什么的,本就玄之又玄,苏鹤延根本不能保证,圣女在给她治病的时候,会不会动手脚。 苏鹤延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是否有良心上。 为了确保自己的健康与安全,就算元驽不这么做,苏鹤延都会想方设法的“拿捏”圣女。 当然了,苏鹤延到底是有三观、有底线的人,不会像元驽这么血腥。 但,苏鹤延也有她的手段。 威逼利诱,确实有违她的坚持,可在性命面前,某些东西,似乎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我活得这般艰难,就只有一个愿望,能够好好的、继续活下去。” “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就真的不能怪我‘黑化’!” “……我不是一个人,我的身上,倾注了全家,哦不,是好几个家庭的心血,我若轻易死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 苏鹤延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三观不正做着狡辩。 她自己都这么地心黑了,也就根本不会认为元驽的操作有问题。 她看向元驽的眼神里都带着兴奋与鼓励。 元驽定定地看着苏鹤延的桃花眼,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老祖宗诚不欺我,世上是否有洛神,我不知道,但一定有美到极致的女子!” 元驽暗暗地想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与苏鹤延一起长大,可苏鹤延能够如此鲜活、灵动的时刻并不多。 再加上两人分离了两年,是彼此成长中最重要的两年,再次见面,元驽只觉得熟悉又有一丝陌生。 还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怦然心动。 “多谢夸奖,我确实干得极好!” 元驽在苏鹤延面前,全然没有想要自谦的意思。 他就是厉害,就是“干得漂亮”。 不只是他成功拿捏了灵珊,他还暗度陈仓的弄来了巫医,并一箭双雕的把巫医也捏在了手里。 巫医等亲近之人,是灵珊的软肋。 灵珊又何尝不是巫医最珍视的人? 而且,元驽故意用血腥手段威逼这对师徒,也是为将来事发留下一个借口—— 他用非常手段震慑巫医、灵女,本意是想让他们好好的看诊。 他万万没想到,适得其反,竟让他们心生怨怼,并胆大妄为的趁机做手脚。 元驽知道,这样的狡辩,未必能够让某个人相信。 这、不过是实在瞒不过去,才不得不有的补救。 元驽有信心,绝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就算真的到了这样“万难”的绝境,他也有办法挣脱。 他只是要给自己弄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真相与结果,反倒不必强求。 “阿拾做得也极好!” 自夸完,元驽也没有忘了夸奖一下自己的小伙伴。 “我已经命人调查过了,那素隐医术不错,尤擅外科!” “她曾经剖腹取子,母子均安。” “她也曾给人用刀子割开眼膜,让原本老眼昏花的老者,重新正常视物。” “她还曾经划开肚子,切掉了一节烂掉的肠子……” 元驽果然麾下人才济济,消息格外灵通。 他在驿站的时候,知道了素隐其人,便飞鸽传书让暗卫去调查。 不过一两日的时间,他就拿到了素隐所有的资料,除了她的个人信息,还有她的行医记录,以及所获得的诸多成功病例。 苏鹤延缓缓点头:很好,素隐果然是外科圣手,在古代这样的无菌条件下,还能成功完成剖宫产、白内障、阑尾等手术。 对于素隐能够开胸,苏鹤延又多了一两分的信心。 不过,苏鹤延还是将素隐当做最后的手段。 心脏手术太高端了,苏鹤延觉得,自己能不开胸就不开胸。 就她这副小身板,估计都撑不住动辄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元驽也是这么想的,他沉声对苏鹤延说道: “素隐虽然医术不错,但你的情况不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尝试。” “且,我们还有圣女,素隐更大的作用,是告诉圣女,她不是这世上唯一能够救你的人!”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三章 相处 “……什么时候?” 听完元驽的话,苏鹤延有气无力地吐出四个字。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就算是和她相熟的人,也未必能够明白。 元驽却听懂了,“今日刚刚回京,明日休整一天——” 说到这里,元驽看向苏鹤延,轻轻地道了句:“后日,你需要进宫。” 苏鹤延挑眉,哦豁,便宜表兄又要搞事情了? 这是他们两人的默契,元驽要搞事情,需要苏鹤延这个病秧子做挡箭牌,就会直接请她帮忙。 而苏鹤延呢,需要元驽狐假虎威的时候,则直接拿着元驽扯大旗。 两人有来有往,互帮互助。 从苏鹤延三岁与元驽相识,一直到今日,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两人不知“合作”了多少次。 苏鹤延没有问元驽要做什么,就像元驽也从来不管苏鹤延拿着他的名号都干了什么勾当。 两人都有分寸,也都知道对方有分寸。 “……” 苏鹤延先攒了口气儿,然后才气息不足的说道:“前几日我送了公主一头小象,正好进宫去看看,公主是否喜欢,那小象是否听话!” 所以,她可以进宫,还是能够找到合理理由的那种。 元驽勾起唇角,他就知道,他的病丫头最好了。 “三日后,我将圣女带去慈心院。” 元驽想了想,补充道:“就南贤居坊的那一家吧。” 苏鹤延点点头,全然没有在意,元驽不但已经知道赵氏将慈心院转到了她的名下,还知道慈心院有两家,一家在河漕西坊,一家在南贤居坊。 “刚才说到素隐,她的来历没有问题,” 元驽又把话题扯回来,他沉声道:“倒是她的徒儿,身世有几分坎坷。” 苏鹤延又点点头,“北贤居坊余家。” 元驽笑了,他就知道,病丫头虽然身子弱、性子懒,但在她关注的事情上,会格外上心。 她不是真的“丧”,不是真的对所有事都不感兴趣。 “对,她的父亲是大理寺卿余安年,其母冯氏,乃已故刑部侍郎冯恪之女。早些年余安年作为新科进士,能够在京城一路升迁,靠的就是冯恪的扶持!” 元驽不但调查了余清漪的身世,还把她亲爹的发家史扒了个干净。 有八卦! 苏鹤延的眼睛又亮了,弱弱的吐出三个字:“凤凰男?” 元驽与苏鹤延相交十年,没少从她口中听到新奇的词儿。 凤凰男,他知道,就是那种本身出身不好,却因为娶了个好妻子而飞上枝头的男人。 咳,在某种程度上,他的亲爹赵王,也是凤凰男。 若非娶了太后宠爱的亲侄女,就赵王那身份卑微的生母,毫无助力的外家,当了十多年的后宫小透明,根本不可能封亲王爵,还能拥有那么大的一个赵王府。 可惜,凤凰男很容易软饭硬吃,继而被彻底砸掉饭碗。 还是拿赵王举例子—— 他就因为没有处理好妻妾关系,直接翻车,成了废人不说,还被圈禁起来,整日里陪着他那个疯子老婆。 “对!余安年的祖父是农户,其父年少时还耕过田,年近三十考中举人,才将一家从乡下接到城里。” 元驽见苏鹤延感兴趣,便详细地讲述着余安年的发家史。 “到了余安年这一代,余家算是官宦人家,但到底根基浅薄,且他的祖母、母亲,都是普通农家女!” 元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他不是瞧不起农家女,而是鄙夷那些粗鄙、愚昧却又蛮横的泼妇。 出身低不是错,但自卑又自大,得志便猖狂,就很让人不齿了。 苏鹤延眨巴眨巴明媚的桃花眼,懂!她太懂了! 似这样的老泼妇,想要儿子娶高门贵女,可又怕高门贵女会仗势欺人,便拿着身份、孝道等恶意打压。 仿佛唯有把出身好的孙媳妇(儿媳妇)踩到泥里,才能满足她们扭曲、恶毒的心。 明明是靠着人家世家贵女才能有好日子过,却从不感激,反而疯狂的贬低、虐待。 若是碰到性子刚强的,人家贵女直接掀桌,连累儿子以及整个家族被打回原形。 若是碰到性子软的,把人磋磨死,被娘家发现,闹将起来,依然害了儿子以及整个家族。 “又坏又蠢!” 苏鹤延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他的评论。 而这,也就是男人们所谓的“娶错妻,毁三代”! 丈夫、儿子等美美隐身,仿佛恶都是婆婆一人做的,最后全都由女人买单。 听到苏鹤延“又坏又蠢”的精准点评,元驽笑了,“余安年的母亲还算有几分聪明,她知道余安年还需要岳家提携,便也装着慈爱的模样,对冯氏还算不错。” “但,她又怕冯氏仗着娘家的势,在余家作威作福,便在冯氏生下余清漪后,弄来一个江湖术士,铁口直断的说余清漪命格弱,不能养在父母亲人身边,还要给她弄个替身,为她挡去灾祸。” 听元驽讲述这些,苏鹤延心念一动,忽的问出一个自己本就怀疑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替身,是否有来历?” 苏鹤延听到故事的时候,多年看网文的经验提醒下,这里面定有阴谋。 只是,苏鹤延身体弱,精力不足,她关注自己想要关注的事儿都还来不及,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再者,那时她就已经知道,元驽在回京的路上。 她便想着,等元驽回来,让他去调查这些正合适。 这不,元驽刚回来,他就把所有与她相关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元驽看到那桃花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便禁不住心下一软,病丫头也就这点儿爱好了——喜欢听八卦。 咳咳,八卦的新用法,也是病丫头告诉他的。 “对!那个替身,并非对外宣称的八字相合的贫家女子,而是余安年与其舅家表妹无媒苟合生下的私生女!” 元驽非常愿意满足苏鹤延对于八卦的热忱。 他详细地讲述着:“那替身,只比余清漪小一个月。因为‘八字好’,余母很是喜欢,亲自为她取名余清莲,并将之养在自己身边!” 苏鹤延被新鲜的瓜吸引了注意,可身子太不争气。 为了继续听八卦,她必须补充些能量。 苏鹤延抬手。 青黛见状,赶忙端起铜壶。 那铜壶放在烤网的边缘,靠着炭火的余温,始终保持着一定的热度。 倒到碗里,袅袅的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儿。 元驽吸了吸鼻子,辨认出这是病丫头经常喝的防风苦参饮。 元驽自幼在文华殿读书,不敢说博览群书,却也学识极好。 加上他有病丫头这么一个亲密小伙伴,他也读了许多医书,对于药材等,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苦参清热护心,既能养护心脏,又能清热燥湿。 时下是秋末冬初,而病丫头的暖房却热浪翻滚。 门窗紧闭,火龙燥热,病丫头确实需要喝些防风苦参饮。 元驽又扫了眼那烤网,烤网约莫两尺见方,放在一个烤盆上。 烤网上面放着栗子、花生等干果,还有橘子、梨等水果。 当然还有青黛刚刚提起来的铜壶。 炭盆里的炭火已经熄灭,只有些许余温,却还能保持着烤网上食物的温度。 青黛将小碗送到苏鹤延唇边,苏鹤延忍着对药味儿的排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发现了,不管是一口闷,还是小口喝,药还是药,苦也还是苦! 十多年的折磨,让她已经彻底放弃。 每次喝药、吃药膳的时候,或快或慢,她全凭心情。 心情好些就小口喝,心情不好就仰头喝。 此刻,因为听了八卦的细节,心情不错,苏鹤延也就愿意慢慢来。 元驽也没闲着,从烤网上捻起几枚栗子,用带着薄茧的手轻轻一捏,已经开口的栗子壳就被捏开。 将栗子果仁儿丢到嘴里,不温不热,香甜软糯……呃,好吧,元驽只能感受温度,却吃不出味道。 不过,他从未表露出来,周围的人,就连近身服侍的百福、百禄,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苏鹤延喝药膳,元驽吃栗子、吃花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还是有着莫名的默契。 苏鹤延喝完一碗,感觉又有了几分力气。 她开口道:“冯氏呢?她对余清莲如何?也把她当成了自己女儿的替身?” 本人还活着,替身却比本人受宠,搞笑呢! 余母也好,余安年也罢,他们会偏心余清莲都是有理由的,也是能够理解的。 苏鹤延最想知道的是冯氏的态度。 作为余清漪的亲生母亲,当年放任迷信的余母胡闹,随后又默许余清莲的存在,十几年任由余清漪在道观长大,冯氏就有些不够称职了。 至少在苏鹤延看来,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冯氏却还这么做,就是妥妥的不配当母亲! 她是低嫁啊! 当年余清漪出生的时候,她的父亲还没死,她的夫君还要指望她娘家提携。 她却受制于婆家,这不是柔弱、不得已,而是自私! 苏鹤延不知道余家都是怎么对待余清漪的,但只看那日,余清漪被逼到绝路,宁肯当街拦阻她这个外人,都不愿跑去求余家,就能窥探一二。 包括冯氏在内,余家上下,没有给予余清漪足够的关照与爱护。 余清漪知道自己靠不上余家。 她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余家十几年的冷漠与薄待啊。 “冯氏……” 元驽咽下嘴里的栗子,缓缓说道:“她生完余清漪的第二年,就又有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了个男丁!” “冯氏疼爱儿子,起初对余清莲只是漠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余清莲乖巧、伶俐、嘴巴甜,与‘弟弟’关系极好,冯氏爱屋及乌——” 说到这里,元驽就停下了。 因为后头的话,他不说,苏鹤延也知道。 苏鹤延撇撇嘴,“果然自私,难怪余清漪不愿回余家!” 说着话,苏鹤延见元驽吃栗子吃得很是香甜的模样,便朝他伸出了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驽会意,知道病丫头也想吃。 不过,他没有急着给,而是从一旁拿过一块湿热的棉布巾子,仔细地擦了手,才又拿起一枚。 咔嚓。 利索的将栗子壳捏开,元驽把栗子仁儿放到了苏鹤延白皙纤瘦的手上。 苏鹤延小口小口的咬着,没有加糖,就是栗子原本的味道。 不够甜,但胜在粉糯。 “余清漪跟我签了生死状,她便是我的人。” “只要她好好钻研医术,就算日后不能给我开刀,我也会护着她。” 苏鹤延淡淡的说着,她心里有个计划,若自己的心脏病还有办法治疗,她就开展这个计划。 计划里,素隐、余清漪师徒还有不小的价值,苏鹤延也就愿意提供帮助。 但,如果她的心脏病就连毒、蛊等近乎玄幻的办法都治不了……苏鹤延也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意了! 元驽微微蹙眉。 刚才病丫头还精神奕奕的听他讲八卦,怎的忽然就—— 更快的,元驽猜到了原因:提到了余清漪,也就不可避免的会提到病丫头的病啊。 “病丫头,放心吧,灵珊的脑子不好使、性子不讨喜,但她的蛊,确实非常厉害!” “她利用蛊虫,治好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病。” “对于心疾,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只要不是心脉缺损,灵珊说她可以!” 元驽丢下手里的栗子壳儿,又用棉布巾子擦了擦。 他看着苏鹤延的桃花眼,认真的说道:“三日后,我定会带灵珊来为你看诊。” 元驽相信,用不了多久,病丫头的病就能有所好转。 即便不能彻底康复,也能摆脱这种动辄昏倒的境地。 “……” 苏鹤延勾了勾唇角,说出的话,却跟元驽的承诺毫不相干: “余清莲身世的证据,帮我找出来,保存好!” 元驽:……没良心的病丫头,小爷刚才真是白心疼了。 不过,看到苏鹤延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元驽瞬间又释然了,她高兴就好! …… 因着约好了进宫的时间,苏鹤延第二天便认真地喝药、吃药膳,还让丹参扶着,在各个房间溜达了一圈。 “充电”啊,她必须为接下来的进宫储备能量。 否则,正事儿还没干,她就会发病。 元驽:……咳咳,其实吧,我要的就是你发病!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四章 元曜 苏鹤延在家养精蓄锐,为了后日的进宫做准备。 与此同时,她还命人去宫城登记,请求进宫,给苏宁妃、晋陵公主请安。 其实,依着苏宁妃的受宠程度,苏鹤延本不必这般,苏宁妃给了她令牌,许她直接进宫。 还有元驽的腰牌,也能让苏鹤延任意出入宫城。 但,包括苏鹤延在内的苏家人,深谙一个道理,那就是在礼法上,绝不落人把柄。 苏鹤延进宫,该走的流程,她一样都不会拉下。 做了登记,当天便得了苏宁妃的回话:可! 这日。 天还没亮,苏鹤延便被丹参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闭着眼睛,半睡半醒间,青黛、茵陈等丫鬟,有序地为她更衣、洗漱。 就连梳头,苏鹤延也是靠在丹参的身上,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苏鹤延的几个大丫鬟里,有专精梳头的,苏鹤延取名云苓,嗯嗯,还是中草药。 云苓拿着白玉宽齿梳,先轻轻地为苏鹤延梳理头发、按摩头皮。 苏鹤延能够在气虚不足的破败身体基础上,还能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除了天生的优良基因,亦有每日里坚持头发养护的功劳。 云苓一下一下地用玉梳梳着,还会精准的点按几处穴位。 感受到头皮的微微点触,苏鹤延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光可鉴人的玻璃镜,气息不足的说了声:“双螺髻!” “是!” 云苓答应一声,按摩完头皮,就换了尖头的密齿梳,用有尖头的那一端,在苏鹤延命人调制的护发精油上沾了沾,抹在头发上。 又用密齿梳将精油均匀地涂抹好,云苓开始做发型。 将头发分作两股,旋转,固定,一边的“螺”型已经做好。 接着就是另一边。 云苓的动作轻又快,两只手灵巧地上下翻飞,一盏茶的功夫,便将发髻梳好。 她从一侧三层匣子里,取出两只赤金嵌红宝石的蝴蝶发簪,分别簪在发髻上。 又取了小巧的珠花,围拢在发髻周遭。 经过她的巧手,苏鹤延的发髻精致又不失俏皮,非常符合她豆蔻少女的模样。 苏鹤延又掀起眼皮,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这就表明她很满意。 苏鹤延身体不好,皮肤透着不健康的惨白,但也是白的。 是以,她极少敷粉,胭脂等也极少用。 不过,今日进宫,按照规矩,当鲜亮些。 苏鹤延便让云苓给她稍稍涂了些腮红,并用了口脂。 偏橘调的口脂,让她看着既不张扬,却又有了些许颜色,整个人看着似乎变得鲜活。 苏鹤延满意地闭上眼睛。 丹参又抱着苏鹤延来到了外间,圆桌上,已经有小丫鬟提来了食盒。 见苏鹤延出来,丫鬟赶忙将食盒里的饭菜都拿出来,一一摆好。 苏鹤延却没有多吃。 在宫里,就算是病秧子,也不能总喝水、如厕。 她是有病,不是没规矩。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作妖,却不会落人把柄。 简单的吃了几口,喝了药,苏鹤延便准备出发。 她去了钱氏的松鹤堂。 亲娘赵氏、二婶李氏、三婶小钱氏都在,还有大嫂徐氏,两三个堂嫂,以及她们的贴身丫鬟。 一屋子的女眷,很是热闹。 不过,苏家的女眷,都有默契,那就是在家里,或是苏鹤延出现的场合,极少用熏香,以及味道浓郁的胭脂水粉。 没办法,苏鹤延体弱,受不得太大的味道。 且,许多香料,配置的时候,会用到药材。 没人保证,这些药材,会不会刺激到苏鹤延,会不会跟苏鹤延的病相冲。 为了苏鹤延的安全,索性就少用,甚至是不用。 所以,别看正堂里坐满了女人,门窗也关着,却并未有太过浓郁的味道。 苏鹤延扶着丹参的手,依次给长辈们见了礼。 “阿拾快起来,无需这般多礼!” 钱氏心疼孙女儿,赶忙招手让她到自己近前。 她摸摸苏鹤延的小手,又捏了捏她身上夹棉袍子和滚毛比甲的厚度。 苏鹤延的手温温的,不是很热,却也不凉。 钱氏知道苏鹤延的身体,她很清楚,这已经是孙女儿能够保有的最好状态。 心底微微叹息,钱氏脸上却丝毫不显。 她笑着问苏鹤延:“昨日睡得可好?吃早饭了吗?都吃了什么?” 苏鹤延乖巧的一一回答。 钱氏还知道,孙女儿的精力有限,怕自己耽搁太多,会消耗掉孙女儿本就不多的精力。 只问了几句,又叮嘱了几句,便让赵氏送她出门。 赵氏起身,扶了苏鹤延的另一边胳膊。 徐氏也没有继续坐着,与婆婆一起,送苏鹤延出了松鹤堂。 出了门,便有粗壮的婆子抬来软轿。 苏鹤延这次没有顾及什么规矩,咳咳,这里是家里,很不必讲究太多。 再者,就她这破败的身子,若真的靠自己走到二门,乏力脱力都是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幸运些,没有晕倒,她也体虚得厉害,根本无法进宫。 还是坐软轿吧。 至于母亲和大嫂,则在一旁走着。 一路行至二门,赵氏婆媳,又看着丹参、灵芝两个武婢将苏鹤延稳稳地抱到马车上,这才停下脚步。 “阿拾,小心些,有事只管找娘娘!” 赵氏知道女儿吃不了亏,但在皇宫,处处都是贵人,赵氏还是本能地担心着。 “嗯!娘,您放心,我省得!” 靠着车厢,通过车窗,苏鹤延乖巧地回应。 “丹参,你们几个看顾好姑娘!” 徐氏则叮嘱几个随行的丫鬟。 “是!大少奶奶,奴遵命!” 抬眼看了看天色,赵氏怕误了进宫的时辰,便摆摆手,示意可以出发。 西侧的角门已经大开,车夫挥着鞭子,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出了门。 马车前后,还有随行的侍卫,共计十二人,前面六个,后面六个。 他们都骑着马,穿着软甲,腰间挎着刀。 哒哒哒,一行人出了胡同,来到了苏家正门所在的大街上。 元驽已经等在了一旁。 看到车队出来,元驽一磕马镫,便来到了马车一侧。 苏鹤延听到动静,掀开了车窗帘子。不过她没有开窗,拜托,天这么冷,马车里有炭盆,这才暖和些。 随便开窗,岂不把好不容易积蓄的热气都飘散了? 隔着玻璃窗,元驽看到了苏鹤延。 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病丫头化妆了? 两颊粉粉的,嘴唇红红的,只些许颜色,就让她整个看起来格外鲜活。 她就如同素白天地间,枝头上的一朵明艳花苞,悄然绽放,虽然还未盛开,却已经美得让人开始期待。 “走吧,我与你一起进宫。” 元驽快速收拾好心绪,对着苏鹤延说了一声,便跟在马车一侧。 苏家的车夫,稳稳的赶着马车,一行人朝着宫城而去。 行至东华门,元驽飞身下马,来到了马车车门前。 丹参灵芝利索的跳下马车,习惯性的准备将苏鹤延抱下来。 “我来吧。”元驽沉声道。 “……”丹参没有第一时间退开,而是看向了苏鹤延。 她是姑娘的人,自是要听姑娘的吩咐。 苏鹤延点了点头。 丹参这才退到了一边。 元驽将主仆两个的互动都收在眼底,唇角微微勾起:不错,病丫头身体孱弱,却依然能够牢牢地掌控着身边人。 两个武婢也不错,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元驽还想着,若病丫头的奴婢不靠谱,他就送她几个。 她身子弱,别说自保能力了,连起码的生活能力都没有,奴婢若是不能把她放到第一位,病丫头就会过得不舒服、不能畅快。 这是元驽所不能容许的,病丫头有资格、有权利活得恣意张扬! 元驽一边想着,一边伸出双手,稳稳地将苏鹤延抱了下来。 苏鹤延冷脸:谁家好人抱美少女是掐着胳肢窝的?就不会公主抱吗? 长得高,了不起啊!臂力好,了不起啊?! 我只是看着瘦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这么抱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鹤延将一双自带深情特效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内心疯狂的吐槽却都写在了眼里。 “噗!” 元驽低头看到苏鹤延那极其丰富的眼神,一个没忍住,竟笑了起来。 哈哈!两年不见,病丫头的心思还是这般直白,脾气也还是这般可爱。 “丹参!踢他!” 苏鹤延本就有些恼火,元驽竟还笑得这么大声音,她的脚好痒,想踹! 不过,苏鹤延最有自知之明,她从不会以卵击石—— 元驽自幼练武,又在军营历练几年,看着不显,实则一身肌肉。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刚才抱她下车的动作,就能证明他的臂力不一般。 苏鹤延再瘦,也有七十多斤,元驽却抱得十分轻松,他明显没有用全力。 苏鹤延怀疑,如果不是顾及她身体不好,元驽单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这样武力值超高、浑身硬邦邦的人,苏鹤延踢他,不是惩罚,而是自虐。 “是!”丹参竟丝毫没有犹豫,飞快地出脚,踢向元驽。 元驽:……嘿,阿拾生气了,也罢,就让她一回吧。 元驽没躲,任由丹参踢中了自己的小腿。 宫门的守卫全都看得呆若木鸡。 踢完一脚,丹参利索地跪在元驽面前。 动手是听从主人命令,冒犯贵人,也是事实。 丹参的整套动作无比丝滑,那熟练的模样,宫门守卫们看了,都觉得可怜。 他们很能共情丹参,唉,都是苦逼的当差人啊! 听命不是,不听命也不是。 “行了,起来吧,服侍你们姑娘要紧。” 元驽当然不会跟个奴婢计较。 就像他心底认定的那般,丹参等奴婢对苏鹤延言听计从,才是他最乐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丹参敢动手,也有元驽纵容的原因。 顶多空闲了,元驽把丹参灵芝丢去他的暗卫营,好好的打磨打磨。 唔,正好,两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的武功如何了,元驽想考校一二。 丹参从地上爬起来,忽的,竟打了个寒战。 她悄悄抬头,偷偷觑了元驽一眼,俊美少年,如玉如琢,高贵从容,完全没有隐藏怒意的阴郁。 看到这样的元驽,丹参觉得怀疑他在算计自己,都是一种亵渎呢。 苏鹤延看到自家丹参那黑乎乎的小脸上,竟有种对元驽的羞愧,禁不住想要扶额—— 傻丹参,好歹都是一起长大的,你怎么还能被元驽的假面所蒙蔽? 只能说,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了丹参神力,就拿走了她的些许智商。 闹了一会儿,苏鹤延便扶着丹参的胳膊来到了宫门口。 元驽跟在她身侧。 “世子爷!” “苏姑娘!” 东华门的守卫们纷纷给元驽、苏鹤延见礼。 元驽和苏鹤延齐齐点头,权做回礼。 他们两个按照宫规,全都做了登记。 “世子爷!苏姑娘!” 宫门里,有个太监早已等候。 见苏鹤延等人进来,便赶忙迎了上来。 他是春和宫的管事太监,是苏宁妃的心腹。 昨儿苏鹤延就递了折子,苏宁妃便提前做了安排。 这太监就是奉命来迎接苏鹤延的。 “姑娘,娘娘知道您身子弱,特意求了圣上恩典,给您准备了肩舆。” 太监说着,躬身请苏鹤延乘坐肩舆。 苏鹤延看了眼元驽:能坐吗? 元驽微微颔首:能!有了麻烦,我处理,绝不会让你和宁妃娘娘受委屈。 两人进行着旁人都无法揣测的眼神交流,然后,苏鹤延便坐上了肩舆。 “起!” 随着太监的一声指令,两个粗壮的太监稳稳的将肩舆抬了起来。 丹参灵芝两人紧紧跟着一侧,元驽和百福在另一侧。 一行人顺着甬道朝着苏宁妃的春和宫而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进入到了后宫,来到了御花园,来来往往的内侍、宫女多了起来。 还有几位妃嫔,在御花园闲逛,远远的看到苏鹤延一行人,纷纷投来视线。 她们没有错过那肩舆,知道肩舆上坐着的是安南伯府的姑娘时,禁不住喟叹着: 宁妃不愧是宠妃,娘家侄女儿进宫,无品无级的,竟能在宫里乘坐肩舆! 这些人只是背地里蛐蛐,却有人敢直接对面诘问: “前头是哪位外命妇,竟能有禁内乘坐肩舆的殊荣?” 听到这记童音,元驽眼中闪过一抹暗芒:来了,元曜! PS:谢谢书友、Lin琳琳儿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订阅、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默契 苏鹤延挑眉,这声音听着…不耳熟。 毕竟对于一个出门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清楚的病秧子来说,进宫的次数更少。 她对宫中贵人的熟悉,也就局限于圣上、宁妃和晋陵公主等几人。 就连那位一直憎恶苏家的太后娘娘,苏鹤延也极少能够见到。 不过,苏鹤延有脑子。 这声音明显就是属于几岁男童的,在宫里还能大喇喇的评判旁人是否有资格乘坐肩舆,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元曜! 圣上唯一的皇子。 郑贤妃的命根子。 郑太后以及承恩公府最大的依仗。 苏鹤延靠在肩舆的椅背上,侧过头,看向了跟在一侧的元驽。 元驽个子高,苏鹤延坐在肩舆上,视线竟几乎能与他齐平。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微嘲:表兄,好“巧”啊。 刚进宫,就遇到了被宠上天的小祖宗。 若说这里面没有元驽的算计,就是在侮辱苏鹤延的智商。 元驽接收到苏鹤延眼神中的冷意,唇角上扬:病丫头果然聪慧又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元驽微微挺起胸膛,抢在苏鹤延前面,先转过身,迎向了声音的方向。 “臣元驽,请五皇子安。” 元驽躬身,叉手行礼。 哒哒哒!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而随着元驽的行礼,那声音停了下来。 元驽低垂的视野中,率先出现了一双小巧的乌皮短靴,短靴之上便是一截蜜合色夹棉罩甲的衣摆。 衣摆后,露出一抹玫瑰紫色。 元驽视线微微上调,又看到了黑色玉带,玉带上挂着的大红绣金线的荷包,以及一截玫瑰紫色的箭袖袖口。 在往上看,就是白皙精致的面庞,以及有些发光的小光头。 脖颈处,一条细长的发辫若隐若现。 这是大虞朝典型的男童装扮。 十岁之前的元驽,也曾经有过如此模样。 “免礼吧!” 男童煞有其事的微微颔首,尽量学着圣上的模样。 只是,他才几岁,小小一个人儿,模仿大人神情,便看着有些童趣。 苏鹤延也仿佛才看到男童。 她轻轻跺了跺地板,提醒太监将肩舆落下。 太监果然放下了肩舆。 丹参灵芝赶忙上前,将苏鹤延扶了起来。 苏鹤延几乎是被两个丫鬟架着走下了肩舆,并行至元驽身侧。 她微微动了动胳膊,灵芝丹参会意,便赶忙松开手,并齐齐退后,站在苏鹤延身侧。 苏鹤延纤弱的身形宛若风中的柳条般摇晃着,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她却标准的行礼,“臣女请五皇子安!” 声音又细又弱,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七岁的元曜,因着唯一皇子的身份,又有太后、郑贤妃的宠溺,骄纵任性,堪称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但,看到苏鹤延这般又美又弱的少女,他也禁不住有些忐忑—— 这苏氏女,不会要死了吧! 听说她走路都会晕倒,稍稍受些气,就能发病。 一发病,那就是要死要活。 元曜年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小孩子,也都没有傻的、单纯的。 元曜不只是明白何为死,他甚至亲眼见过。 被打死的太监,“失足”掉入太液池的宫女……死状凄惨,形容可怖,元曜却已经不会被吓到。 但,那些到底都是卑贱的奴婢,与猫儿狗儿没有什么区别。 苏鹤延却不同,她是宠妃侄女,是勋贵家的千金,虽然还是不如他这个皇子尊贵,却不是能够轻易被碾死的蝼蚁。 还是那句话,元曜只是熊,并不蠢。 他确实有祖母、母妃疼爱,可苏鹤延有宁妃,有元驽啊。 元驽! 想到这个与他血缘最近的堂兄,元曜幼小的心里就忍不住地嫉恨。 不过是个王府世子,却比正经皇子都风光。 还有父皇,也总喜欢拿着元驽举例子。 元曜看得分明,父皇面对自己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 元曜读书、骑射不够优秀的时候,父皇也总在叹息。 元曜知道,父皇这是在拿他跟元驽作比较。 元驽天资聪慧,允文允武,小小年纪就执掌王府,随后更是为父皇冲锋陷阵。 元曜也想成为让父皇满意,甚至是骄傲的孩子。 他努力了,可,总是不行,他也没办法。 还有父皇与承恩公府的矛盾,元曜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他应该支持父皇,毕竟他姓元,是大虞朝未来的皇帝。 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帮着父皇对付郑家,祖母、母妃会伤心。 外祖父、舅舅他们,也都会难过。 他们……亦是他的亲人啊。 他不是元驽那样的狼崽子,没良心,养不熟。 他,有良心、重情义! 他还小,或许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元曜觉得,等他长大了,定能有两全的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曜暗自矛盾着、痛苦着,他更是把元驽当成了敌人。 只是这两年元驽不在京城,元曜只能暗搓搓的想象。 如今,元驽回京了,元曜得到消息后,便想去找他。 还是得到消息,听说今日他要进宫,元曜这才没有跑去赵王府。 他就在宫里,“守株待兔”! 此刻,他等到了元驽,看到了身高六尺有余,眉眼舒朗,气质华贵的少年郎,元曜的心里禁不住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涩的泡泡。 元驽的眉眼跟父皇好像,他们更像是嫡亲的父子。 元驽虽然在行礼,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人禁不住的生出倾慕,想要折服。 元曜:……就好气! 他那么高,我那么矮。 他气势十足,我、我也不差! 元曜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用力挺起小胸脯—— 元驽再优秀又如何? 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这般想着,元曜又重新昂起了头颅。 “谢殿下!”元驽站直身子,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元曜眼底的忽明忽暗。 “……谢、谢——” 苏鹤延气息更加微弱。 她连“殿下”二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姑娘!姑娘!” “来人!救命啊!姑娘晕倒了!” 丹参灵芝无比熟练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苏鹤延。 她们满脸着急,不停地呼喊着。 负责领路的太监,不愧是苏宁妃的心腹。 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珠子一转,就扬声喊道: “不好了,苏姑娘在给五皇子行礼的时候,晕倒了!” 这话,确实是实话。 但,让人听着,就会禁不住地生出许多猜测: 五皇子做了什么,竟能害得苏家女儿晕倒? 想当年,苏鹤延才三岁,太后就能狠得下心去欺辱。 太后最宠五皇子,五皇子与太后、郑家的关系也最亲近。 那么,五皇子绝对有理由“恨屋及乌”,为了给太后出气,而故意找苏鹤延的麻烦。 唉,可怜啊! 原本就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规规矩矩的进宫,却还被五皇子欺负得晕了过去。 世人不会去想,苏鹤延的身体到底有多孱弱。 他们只会兴致勃勃的猜测,五皇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阿拾!” 元驽也仿佛被苏鹤延的忽然晕倒惊到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苏鹤延近前,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摸了摸苏鹤延的脉搏,心开始向下沉: 居然不是装的! 病丫头的身体,真的破败到了如此地步! 元驽没有多少的良心,被狠狠的刺痛着:我不该利用病丫头的。 她,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病丫头也晕倒了,那就要完美地完成今日的计划。 否则病丫头岂不平白受了这场罪? 元驽暗自决定着,赶忙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快,把阿拾抬去春和宫,去太医院请周太医。” “百福,你赶紧回王府,把灵珊他们都召进宫!” 丹参灵芝抬着苏鹤延,将她放在了肩舆上。 两人还是扶着她的身体,唯恐她因为无意识而滑落。 元驽则在另一边,也牢牢地扣住苏鹤延的肩膀。 两个抬肩舆的太监,脚下飞快,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奔向春和宫。 一行人,熟练又快速,仿佛一阵风,嗖的就飘了过去。 元曜张张嘴,本能的想要申冤:我什么都没干,那个病秧子就倒了! 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小小一只,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不远处御花园里溜达的嫔妃们,周围来来去去的太监、宫女们,则都隐晦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啧,早就听说五皇子年纪小,却骄纵任性,没想到,他连一个病秧子都不放过!” “是啊,圣上都体恤苏姑娘,特许她乘坐肩舆进宫,没想到五皇子居然看不过眼,非要为难人家!” “……不愧是郑家的外孙,果然向着郑家,不喜苏家!” “听说啊,前两日,五皇子还欺负晋陵公主来着。晋陵公主好歹是姐姐啊,他作为弟弟,怎能如此不友爱手足?” “哦!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为了一头小象。” “小象?我听春和宫的宫女姐姐说,这小象就是苏家姑娘进献给公主的。” “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有聪明的嫔妃已经能够猜到,五皇子为何会针对苏姑娘。 合着是为了那头小象啊! 元曜幸亏听不到众人的非议,否则他一定会疑惑的问:小象?什么小象? 作为忘性大的孩子,他早就不记得与晋陵公主的争执。 都是小孩子,刚刚吵了架,转头就能和好。 元曜根本想不到,大人们最喜欢脑补,他平日里的些许小事,都能被他们拿来当“证据”。 不过,很快,元曜就会受到教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宛若一股风,元驽等人护着苏鹤延,冲进了春和宫。 苏宁妃正等着侄女儿,不想进来的却是一群人。 “阿拾这是怎么了?” 苏宁妃看到昏迷的苏鹤延,被吓了一跳。 她赶忙命人将苏鹤延抬到榻上。 她满心着急,抬眼看到元驽,眸光微闪,却还是急声问了句:“可有请太医?” “回娘娘,已经命人去请周太医了!” 元驽在旁人不注意的角度,递给苏宁妃一个隐晦的眼神。 苏宁妃不知道元驽在搞什么,但她懂得“借势”。 “去请陛下,就说阿拾病危,急需千年人参吊命,求陛下赏赐!” 苏宁妃见元驽搭建了舞台,便主动帮忙叫来了观众。 “是!” 管事太监抹了把汗,又急匆匆的跑去了乾清宫。 两刻钟后,周太医撩着官服的下摆,一路疾驰的跑来。 他身后跟着个小学徒,手里提着诊箱。 “周太医,姑娘两刻钟前发病,已经喂了她紧急的救心丸!” 丹参非常有经验,不等周太医开口询问,就先把苏鹤延发病的时间,采取的急救措施等都说了出来。 她还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给周太医验看。 周太医:……这般周全的病患家属,实在少见,却十分有用。 周太医接过那药丸,闻了闻,又用手指捏开,看了看。 方后,他才点头:“确实是有助于心疾发作的急救良药!” 这也就能够理解,为何苏鹤延已经发病了一段时间,却还没有出现更危急的情况。 周太医与苏鹤延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非常清楚苏鹤延的病,手头上有关苏鹤延的脉案也有一堆。 他不必问太多,先给苏鹤延诊脉。 嘶~~ 这脉象……苏鹤延能活着,绝对是苏家及其亲友,倾尽全力的成果。 而周太医早已无能为力。 周太医露出羞愧的神情,起身,拱手向苏宁妃、元驽说道:“娘娘、世子爷,恕臣医术不精,苏姑娘的病,臣无能为力。” “姑娘发病,已经吃了急救的丸药,歇息些时间,就能醒来!” 苏宁妃和元驽全都一副面沉似水的模样,摆摆手,没有为难周太医。 元驽表示,“娘娘,我已经将我从西南请来的巫医召进宫,不多时,他们就会来给阿拾看诊。” 到时候,就可以让巫医趁机给承平帝看病。 元驽一想到自己的筹谋,自以为镇定的心,竟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正说着,外头有了响动。 苏宁妃和元驽齐齐眸光微闪:陛下,来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封赏 “阿薇,听说阿拾发病了?” 承平帝一脚迈进来,目光一扫,掠过众内侍、太监,以及站在榻前的苏宁妃、元驽。 看到元驽的时候,承平帝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动了下。 最后,他看向了榻上的病弱少女。 前些日子,重阳节,太后在宫中举办了赏菊宴。 苏鹤延跟着钱氏、赵氏进了宫。 承平帝见过她,小姑娘十分病弱却难掩姝色,让参加宫宴的许多宾客都有些侧目。 有些上了年纪的人,见识过苏宸贵妃绝代芳华,见到眉眼与她相似的苏鹤延,禁不住有些恍惚—— 不愧是苏宸贵妃的嫡亲侄孙女儿,容貌果然极好。 可惜,身子骨弱,活不到二十岁。 与苏宸贵妃一样,都应了那句“红颜薄命”。 只不过,苏宸贵妃虽然没能熬过老情敌,却也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而苏家这小姑娘,就可怜了,生在富贵人家,却注定是个短命鬼。 听说啊,她吃得药比吃的饭都多。 不能哭不能笑,不能跑不能跳……再好的日子,于她而言也是没滋没味,是折磨呢。 承平帝对苏宸贵妃还真没有太深的怨恨,他“恩怨分明”,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先帝。 是以,待他干翻了先帝,自己坐到了龙椅上,他对苏家也就没有那么的怨恨。 否则他也不会纳了苏幼薇,并册封她为宁妃。 承平帝的思绪有些发散,苏宁妃和元驽却没有忘了规矩,齐齐向承平帝见礼。 “妾请陛下安!” “臣请陛下安!” 内侍、宫女还有周太医,早在承平帝进来的时候,就全都哗啦啦的跪倒了。 承平帝被拉回了思绪,他摆摆手:“免礼!” 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榻近侧,探身觑了眼苏鹤延。 羸弱少女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脸色惨白。 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承平帝都要误以为这是具尸体。 “……” 承平帝眸光一闪,他以为苏鹤延是配合元驽演戏,并顺带着坑元曜一把。 但,他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是真的不太好。 当然,这、也可以作假。 承平帝看向已经爬起来,垂手站在角落里的周太医:“给阿拾请过脉了?她的情况如何?” 周太医赶忙向前走了两步,再次躬身、叉手,“回陛下,苏姑娘心脉损伤得厉害,臣医术不精,早已没有办法!” “幸而苏姑娘随身带着救心的丸药——”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太医顿了顿。 如果说实话,未免会刺激病人及其家属。 可,陛下面前,他不敢隐瞒,没得落个欺君的罪名。 “说!朕与宁妃都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你只管实话实说!” 承平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他是否讳疾忌医不确定,但他就是要听实话—— 今日的苏鹤延,到底是做戏?还是真的发病? 虽然苏鹤延这么做,估计是元驽的意思。 但,作为帝王,承平帝容不得算计,即便是为了给他办事,也不成! 周太医一个激灵,赶忙说道:“回陛下,苏姑娘的身子,已经、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若再不进行有效的治疗,她随时都可能——” 虽然被君威震慑得不得不说出实话,但那个“死”字,到底太过残忍。 唉,小姑娘才十三岁啊,豆蔻少女,最粉嫩、娇美的年华,却有着随时死掉的危险。 周太医暗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苏姑娘这样的身子,稍有劳动,稍有情绪波动,都会发病!” 承平帝脸上似有悲悯,但眼底一片冷漠。 他忽的开口道,“不是有救心的丸药嘛?” 随身携带,发病时就能吃一粒。 所以,才敢“放任”自己被欺辱,继而来个病发。 承平帝的性子就是如此,生性多疑,刻薄寡恩。 周太医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这位帝王,对苏宁妃的侄女儿,似乎并没有多少慈爱之心? 哪怕他一口一个“阿拾”的叫着,可提及她的病时,却这般冷漠,甚至称得上刻薄! “回陛下,苏姑娘的救心丸,臣刚才检查过了,也询问了她身边侍女一些情况。” “这种药,确实能够起到紧急情况下救命的功效,然则,随着苏姑娘病情的严重,以及她身体日渐衰败,救心丸所能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低。” “还有一点,这种药,不能多吃。它有一定的副作用,每次服用,都会对心脏有一定的损伤。” “次数多了,就算不发病,只这药的副作用,都能让苏姑娘陷入危险之中。” 周太医还是不忍心说“死”字,便用了委婉的措辞。 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懂。 元驽负在身后的手,用力握紧,手背上青筋凸起。 苏宁妃则泪盈于睫,温婉却不失美丽的面容上,带着隐忍的不可思议,仿佛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侄女儿竟这般可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唯有一只纤纤玉手,用力捏住了帕子。 刚才承平帝对阿拾那近乎刻薄的态度,苏宁妃自然感受到了。 她伺候了这位帝王近十年,哪里会不清楚他的性情。 “……真不能怪贵妃下手狠绝,实在是这人生性冷漠。” “幸好我一直记着姑母、母亲的话,没有被他表面的温柔、宠溺所蒙蔽!” 苏宁妃面儿上不显,心里早已冷笑连连。 对于承平帝如今的“报应”,苏宁妃更是直呼活该! “原来是这样,唉,真是可怜阿拾这孩子了!” 承平帝脸上的悲悯愈发明显,他喟叹着,似乎有些心疼苏鹤延。 “是啊!妾也没想到,阿拾的情况竟这般糟糕!早知如此,妾万不会许她进宫!” 苏宁妃仿佛终于抑制不住,嘤嘤的哭了起来。 刚才承平帝不是怀疑苏鹤延装病,继而陷害元曜嘛,那苏宁妃也就不客气了,她没有指责元曜,而是将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她不该让苏鹤延进宫,这才害得苏鹤延被贵人为难,继而发病! 周太医都说了,苏鹤延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每一次的昏迷都在缩短她的寿命啊。 不管这次苏鹤延的病发,是否与五皇子有关。 苏宁妃都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 毕竟,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是他拦住了苏鹤延。 若说他没有恶意,苏宁妃第一个不信。 这几年,郑贤妃母子,横行霸道,连晋陵都吃过好几次亏。 苏宁妃是温婉柔美、通情达理的解语花,自是不能总在圣上面前告状。 甚至于,晋陵被五皇子欺负了,跑去给承平帝哭诉,苏宁妃还要大度的为五皇子辩驳。 苏宁妃可不是天生犯贱的人,她这么做,一来是以进为退,二来也是无可奈何。 没办法,五皇子是圣上唯一的儿子,母族还是煊赫的承恩公府。 除非宫里有其他的皇子,且这位皇子的身份还能压住五皇子,否则,他就能一直如此尊贵、恣意。 可惜,这种可能是“不可能”的! 苏宁妃拿帕子捂住了眼睛,状似在擦泪,实则是掩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圣上略尴尬。 在赶来的路上,他已经听说了苏鹤延晕倒的整个过程。 他更是清楚,元曜深受太后、贤妃的影响,格外亲近郑家。 郑家与苏家是死对头,元曜见到苏鹤延,想要为难,再正常不过。 “……唉,元曜到底是朕唯一的皇子,年纪小,也不能让他背负欺辱病弱的骂名!” 圣上内心深处,确实质疑元曜的身世。 但,也只是“质疑”。 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且他也需要元曜这个皇子。 民间有吃绝户的陋习,在皇家,又何尝没有? “无子”什么的,哪怕是皇帝,也会被欺负。 宗室、朝臣,他们谁都能够对皇帝的继承人指手画脚,根本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就会推出一个宗室子,让他过继! 过继个屁! 他正值壮年,他连亲生儿子都忌惮,又岂会过继一个有父母、有记忆的便宜嗣子? 至少,在承平帝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他万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他要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今日的事儿,朕已经知道了,五郎确实——” 圣上已经决定要保元曜,却也不能硬保。 做皇帝,也要讲道理,对不对? 一听这话音儿,苏宁妃就知道皇帝想和稀泥。 她赶忙放下帕子,露出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苏宁妃被钱氏教养长大,又在宫里沉浮十几年,早已练就了哪怕是哭也会非常美的本事。 再加上她温柔贤淑的气质,哪怕一个字都不说,只看她这满脸泪痕的模样,就知道她定是受了委屈,却还愿意忍让。 而苏宁妃自然不会一个字都不说,她柔声道:“陛下,五郎还小呢!且,他也没有做什么。” “他不知道阿拾的身体不好,也没有故意为难,就是遵照宫规问了几句,是阿拾自己不争气,这才病倒了!” 苏宁妃一直都是这样。 就像前两日,晋陵得了小象,跑去圣上面前回禀了一声,便驾着象车在后宫随意地溜达。 被元曜看到了,元曜自诩尊贵,却还没有象车,就跑去跟晋陵争抢。 两个孩子,晋陵九岁,元曜七岁,都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也都是被宠坏的熊孩子。 针尖对麦芒的,谁都不让谁。 两人便打了起来,事情闹到承平帝面前,太后、郑贤妃、苏宁妃都被惊动了。 苏宁妃赶到后,了解完情况,便率先认错。 她表示:“都是孩子,然则晋陵到底年长,是姐姐,理当让着弟弟!” 苏宁妃更是做主,要把那惹祸的小象送给元曜。 晋陵当场就委屈地哭了,她被苏宁妃教得很好。 哪怕是生气了、受欺负了,也不会大哭大闹,而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承平帝,大颗大颗的眼泪,如珍珠般无声地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承平帝本就宠爱晋陵,咳,元曜的身世存疑,但晋陵百分百是自己亲生的。 且宠了近十年,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更何况,承平帝是真心的喜欢晋陵,根本见不得她受委屈。 而与懂事的苏宁妃母女俩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郑太后、郑贤妃。 郑太后丝毫没有顾及晋陵也是她孙女儿的事实,一味的偏心元曜。 郑贤妃呢,则对着苏宁妃颐指气使,在她的眼里嘴里,仿佛苏宁妃不是与她一样的宫妃,而是卑贱的奴婢! 承平帝本就心疼苏宁妃、晋陵的通情达理、懂事乖巧,见到郑太后、郑贤妃霸道蛮横、张牙舞爪的模样,愈发偏心。 承平帝更是想到了郑太后为何会偏心元曜,不只是因为元曜是皇子,更是因为他是郑氏女所出! 所以,在他的好母亲心底,郑家果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承平帝禁不住的想—— 元曜与晋陵发生争执,郑太后毫不迟疑的偏袒元曜。 那么,来日朕与元曜有了冲突,郑太后也会选择元曜。 这个认知,让本就多疑、刻薄的皇帝,瞬间有了决断: 五皇子元曜不敬长姐,罚抄《孝经》百遍。 晋陵公主友爱手足,颇有长姐风范,赏金千两,赐瑞兽两只。 晋陵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小象,还得了一只长颈鹿和一头小脑斧。 苏宁妃母女俩哭了一场,看似受尽委屈,实则大获全胜。 今日,苏宁妃便是如法炮制,不等承平帝为元曜辩驳,她先通情达理的为元曜找到了借口。 元驽眸光一闪,刚才病丫头发病的时候,他就在想,要让她的“牺牲”实现利益最大化。 索性,我就帮阿拾要个恩典吧。 “陛下,宁妃娘娘说的没错,今日之事,确实不怪五皇子!” “陛下您怜惜阿拾体弱,特赐她可乘坐肩舆,然而,五皇子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拾无品无级,大内之中,本不该乘坐肩舆——” 元驽这话,已经算是明示了。 承平帝瞥了眼通情达理的苏宁妃,仗义执言的元驽,又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躺在榻上生死不知的苏鹤延—— 也罢,今日苏家女也算是为朕办差,就给她一份恩典吧。 “传朕旨意,封安南伯府苏焕之孙女苏氏鹤延为郡君,特许她入宫可乘坐肩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打击 承平帝想:不过是区区郡君,只比乡君、县君略高些,没有封号,没有封地,就是个虚名。 且,就苏家这病秧子的身体,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未可知呢。 苏宁妃暗自撇嘴:区区县君,没有封号、没有封地,只有些许虚名,居然也好意思称之为封赏? 承平帝果然抠门儿。 元驽:……聊胜于无吧! 再者,这只是起点,日后我再帮病丫头筹谋! 唉,今日是我对不起她,我定会好好弥补! “妾代阿拾叩谢圣恩!” 心里嫌弃,苏宁妃却还是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屈膝就要跪下。 承平帝对苏鹤延或许只是装装样子,但对苏宁妃还是有些感情的。 他赶忙伸手,拉住了苏宁妃:“阿薇无需多礼!” 苏宁妃也不是真的要跪。 承平帝拦阻,她便顺势站了起来。 “阿拾的病,周太医无能为力,那就再换个人吧。” 承平帝可没忘了“正事儿”,他继续接着苏鹤延做由头,将大夫的话题扯了出来。 元驽会意,赶忙上前回禀道:“陛下,臣方才看到阿拾昏倒,一时情急,竟忘了规矩,将在西南为阿拾寻访的巫医叫进了宫——” 说到这里,元驽利索的双膝跪地,“陛下,是臣的错,擅自在宫内行事。” “然则,阿拾病重,实在不好挪动,臣求陛下开恩,准许巫医进宫,为阿拾看诊!” 苏宁妃眸光一闪:巫医? 她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巫医,到底是为了阿拾,还是—— 作为枕边人,苏宁妃不能说对承平帝十分了解,却也能窥探到他的些许内心。 只有五皇子一个儿子,大概就是承平帝的心结之一。 侍寝的时候,半睡半醒间,苏宁妃曾经隐约听到承平帝的低语:“阿薇,你都为我生了晋陵,为何不能再为我生个皇儿?” 苏宁妃就知道,承平帝对五皇子十分不满,想要再要个皇子。 但,即便是天子,也不能心想事成啊。 七年了,后宫再无妃嫔有妊。 苏宁妃易地而处,觉得若她是承平帝,定会想方设法地生儿子。 广纳后宫?雨露均沾? 承平帝做到了,可惜没用! 那么接下来就是请医问药了。 苏宁妃飞快地想到这些,眼底便有些微妙。 “……稷臣,你这孩子,怎能如此放肆?” 承平帝这边还在装模作样。 他故作生气的伸出手指,虚空点着元驽。 但,最终,他脸上还是露出了无奈:“罢了,念在你是急着救人,这才乱了分寸,朕就饶过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是!臣谢陛下!” 元驽恭敬地叩头,然后才爬了起来。 承平帝故意撇开头,仿佛还在跟元驽生气的模样。 他看向了苏宁妃,忽的想到了什么,说道:“阿薇,方才你要千年人参?朕命人去私库取了。” “既然要去私库,索性就多拿些。阿薇,可还有什么需要的药材?朕让人一并取来!” 苏宁妃轻轻扯着帕子:陛下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的目标,果然是那巫医。 作为承平帝的解语花,就算苏宁妃猜到了,她也要装着不知道,并极力配合。 “陛下,您私库里的东西都是宝贝,妾倒是都想要。” 苏宁妃故意说了句玩笑,“只是妾对药材之事,一窍不通。要不,还是问问太医吧。” 苏宁妃看向了周太医,“周太医,你刚才为阿拾诊了脉,想必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你来说说看,阿拾还需要什么药材?” 周太医:……只要不逼着我给苏家小姐看病,什么都好说。 他赶忙躬身,将苏鹤延能用的几样药材都说了出来。 比如灵芝、苦参、丹参、三七、防风等等药材,有名贵的,亦有寻常的。 苏宁妃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了承平帝。 承平帝笑了,扭头对内侍总管说:“没听到太医的话?按照这个单子,把药材都取来。” “是!” 内侍总管赶忙应了一声,他怕自己会漏下、或是拿错,索性将周太医带来的小学徒一并带走。 这一来一回的,就要一个时辰。 承平帝作为皇帝,自然不能干等着。 苏宁妃玲珑心肝儿,故意找了话题,将承平帝请去正殿,与他说些晋陵公主的趣事。 承平帝:……虽然心急,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他便顺着苏宁妃的话头儿,开始问些晋陵公主学习、生活等问题。 说着说着,承平帝竟也多了几分真心。 到底是自己疼爱的亲闺女,承平帝也希望晋陵能够过得好、活得恣意。 从最初的敷衍,发展到,百禄带着灵珊师徒几个进来的时候,承平帝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陛下,这几位便是臣在西南找到的巫医!” “他们擅长毒、蛊,虽有些不入流,却颇有奇效!” 元驽先将人引到承平帝面前,行礼,做介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脸上却还要做出淡然的模样。 微微颔首,“去吧,好生为阿拾看诊!” 元驽答应一声,便带着几人进了偏殿。 灵珊经过诏狱之行,深刻认识到了元驽的心狠手辣,她没了往日的嚣张、任性,而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 灵珊的师父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皮肤微黑,身形消瘦,断眉、三白眼,看着就一副不易亲近的模样。 穿着黑色的宽袖衣服,衣襟、袖口处都有鲜艳的、宽宽的绣纹,颇有些异族风情。 不过,这般生人勿进的阴冷怪人,在看到元驽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 啧,能不害怕吗。 他们是被人从诏狱里接出来的。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在诏狱都看到了什么。 他们还只是“看”,若他们不听话,惹怒了元驽这煞星,那么被送上刑台,轮番遭受那些酷刑的人便是他们了! 恶鬼! 大魔头! 看似矜贵公子,实则就是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灵珊师徒几个彻底被震慑住了,对于元驽只有一个词儿:唯命是从! “陛下,妾不放心,想去看看阿拾!” 苏宁妃眼底带着祈求,柔声对承平帝说道。 一则,她是真的关心苏鹤延。 二则,承平帝的意图太明显了,她必须赶紧腾地方! “去吧!” 承平帝摆摆手。 西偏殿,一群人都围在了房间里,显得十分嘈乱。 元驽便趁机将巫医叫了出来。 正殿里间,承平帝随意地歪在榻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陛下!” 元驽进来了,将巫医推到了前面,“好生看诊!切莫忘了规矩!” “……知道了!” 巫医已经被元驽折腾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垂手应了一声,便恭顺地来到了承平帝面前。 元驽拱手朝着承平帝行了礼,便退了出去,还将里间的房门关上。 他没有走远,就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守着。 这个位置比较巧妙,既能放风,还不会听到里面的声音。 巫医跪在地上,恭敬地向承平帝行礼。 “起来吧,先给我看看,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承平帝面沉似水,心里却已经在打鼓。 他渴望巫医能够确诊,却又担心他带来不好的消息。 “是!” 巫医起身,开始用他的方法给承平帝检查。 他虽然是圣女灵珊的师父,但他最擅长的还是毒。 他耗费十几年的时间,养成了一只毒虫,他与毒虫心意相通,这毒虫堪称是他的分身。 毒虫能够进入到人的身体,帮着他探查身体内部的情况。 比如,是否有毒。 比如,是否有异物。 毒虫都能感应到,并反馈给巫医。 巫医爱惜的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漆盒,打开,露出一只灰扑扑、并不起眼的小虫子。 虫子不大,也就只有小拇指指甲盖的大小。 虫子趴在漆盒的底部,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 巫医却恍若未察,兀自闭上眼睛,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怪异的语言。 随着他这怪异的声调,虫子动了起来。 巫医拿起漆盒,放到了承平帝的鼻端。 承平帝心里一阵发毛,本能的想要抗拒。 但,元驽已经提前给他说过这巫医治病的手法,承平帝又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便强忍着,任由巫医施为。 他用力闭上眼睛,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所以,承平帝没有看到,那小虫子快速爬到他的鼻子下面,并顺着鼻孔爬了进去。 不过,虫子的力度非常轻,承平帝竟丝毫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异常,承平帝猛地睁开眼睛。 那巫医却闭着眼睛,嘴里继续叽里呱啦的念诵着什么。 承平帝低下头,仔细检查自己的手、腿,并用手摸着胳膊、腹部等部位。 没有任何发现,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 没有那种毛毛虫在皮肤上蠕动的感觉,也没有虱子啃咬的微痛。 承平帝非常确定,那虫子应该就在他身上。 就在承平帝兀自疑惑的时候,巫医猛地张开眼睛。 他拿着漆盒,那只灰色的虫子从承平帝的足衣爬了出来,然后进入到了盒子里。 “……贵人,好了!” 巫医用略显生硬的官话说道,“您的元阳已尽!” 说出这话的时候,巫医心底大大的吐出一口气。 太好了,不必让我动手,这人原本就精元空空,再无生育的可能。 “元阳已尽?!” 承平帝其实已经猜到了。 也暗中找了许多名医。 结果他早就知道,他就是不甘心,不想放弃。 正经的医术不行,他就寄希望于“旁门左道”。 “……你可有办法?” 承平帝眯起眼睛,冷冷的问着巫医。 巫医缓缓摇头,“若只是少了,或是堵了,我还可以想办法用毒虫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贵人,我不能无中生有!” 连精元都没有,他总不能凭空造出来吧。 “……” 承平帝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巫医开始发抖,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诏狱的种种可怖画面。 他不蠢,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这位可是元驽那恶魔都要惧怕的大人物。 惹怒了元驽,都要在诏狱受罪,那得罪了这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巫医浑身冷汗,快要撑不住跪下求饶的时候,承平帝忽然开口了:“我这病症,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药物所致?” 应该不是天生的,毕竟他之前有过儿女。 “应该是药物所致!” 巫医任由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能够诊断出,我何时中了药?” 承平帝想要确定,元曜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时间不短了,至少有七八年的时间!” 巫医实话实说。 承平帝眼底闪过一抹杀意:好!好个七八年! 元曜今年七岁,加上十个月的妊娠期,正好八年! 好啊! 好个郑贤妃! 好个郑家! 他们果然胆大妄为,一个个都是乱臣贼子! 其实,元曜是否亲生,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承平帝以后都不能再有亲生的皇子。 承平帝用力闭上眼睛,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底又是一片平静。 “元驽,进来!” 承平帝猛地提高音量,冲着门口喊道。 不多时,元驽推门进来。 承平帝淡淡的说道:“把人带走吧!”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看了元驽一眼。 元驽会意,冲着承平帝微微颔首:陛下,臣明白,会妥善“处理”这巫医! …… 灵珊进入到西偏殿,还没有动手,苏鹤延就悠悠转醒。 “姑母,我还是回家吧!” 苏鹤延气息微弱,艰难地对苏宁妃说道。 苏宁妃伸手握住苏鹤延的手,轻声道:“好!姑母这就送你回去。阿拾,别想太多,也不必顾及太多,你还小呢,外头的事儿,自有我们这些长辈!” 不要为了家里,就跟元驽做交易。 姓元的男人,都是狼! 苏宁妃不忍心本就病弱的侄女儿,搅合到皇家的是非里。 “……嗯!” 苏鹤延看着苏宁妃,桃花眼深情款款又带着些许无辜。 她知道姑母是心疼她,可她也想为亲人们做些什么。 与元驽合作,谋的是未来! 苏宁妃来到正殿,想要跟承平帝回禀的时候,发现承平帝已经走了。 苏宁妃:……呸!就说姓元的男人不是人吧。 用完就扔,连演都不演。 苏宁妃便亲自安排,让心腹太监送苏鹤延、灵珊等一行人出宫。 “去慈心院!” 苏鹤延气息微弱的吩咐道。 灵珊不知道元驽在搞什么,把她弄进宫,转了一圈,又把送了出去。 “不就是想让我救那个病秧子嘛,啧,在哪儿不是治?非要折腾来折腾去?” 灵珊看到苏鹤延的那一刹,就明白了元驽的目的。 她被打压下去的气焰,便又有冒头的迹象。 但,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慈心院,并跟一对道士师徒有过接触后,灵珊就被深深的打击到了……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疏通 苏鹤延早上进宫,折腾了一圈,抵达南贤居坊的慈心院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慈心院里,有几岁的男童、女童,有先天残疾或是重病的人,亦有患有心疾的“奴婢”。 素隐师徒一直都在这家慈心院,或是给孩子们定期检查,或是给伤残、重病的人日常诊治。 若还有空闲,则会在慈心院门口进行义诊。 当然,素隐师徒给人看病不收诊费,但病人要去苏鹤延名下的药铺抓药,还是要正常交钱。 这不是苏鹤延不够良善,而是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挤占医药行业所有从业人员的生存空间。 苏鹤延是学过“谷贱伤农”的,也明白真正想要一个行业发展,不是道德绑架式的免费,而是要让它形成完整的产业链,能够正常、有序的发展。 大夫、采药人也要吃饭,若不能让他们赚到维持生活的钱,这个行业迟早要完。 苏鹤延自己不差这仨瓜俩枣,却不能逼得旁人没了活路。 她做善事,为的是给自己及家人积福,而不是毁掉一个行业。 “姑娘来了!” 慈心院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她是赵氏的陪嫁丫鬟,娘家姓魏,陪着赵氏来到苏家后,嫁给了苏家管事。 夫妻俩都为赵氏当差,原本是在庄子上,后来苏家遭难,清减人口,暂时将他们送回到赵家安置。 待到苏鹤延三岁的时候,苏家没有那么艰难了,一点点将清退掉的老仆召回来,魏娘子夫妻便也回来了。 正好赵氏想要为女儿祈福,准备弄个做善事的善堂,便让这对夫妻负责。 魏娘子和她的夫君,一个负责院内的事务,管理杂役,照看人员,并请来匠人教授他们一定的技艺。 一个负责对外的事务,比如收拢人员,去官府进行登记、备档,待人员能够进行安置了,他再进行安排。 夫妻俩做得有模有样,十年过去了,慈心院运行的不错。 赵氏将慈心院送给苏鹤延后,苏鹤延命人去核查了一番,发现两家慈心院的管事都还算靠谱,也就没有更换。 苏鹤延“萧规曹随”,魏娘子却并不敢倚老卖老的欺负小主子。 作为赵氏的陪嫁,她的姐妹们,有的还在府内当差。 魏娘子没少听她们讲苏鹤延的故事: “姑娘年纪小,却是个极聪明、极有主见的,不说院子里的人了,就是伯府其他院子的奴婢,都不敢欺瞒她。” “唉,也就是她身子骨不好,否则,定然能够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闺秀、名媛。” “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姑娘病弱,府里从伯爷、夫人到少爷们,才会格外宠溺她、娇惯她!” 通过老姊妹的闲聊,魏娘子知道,苏鹤延年纪小、身子弱,却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 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啧啧,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没有告诉家里,就自己折腾出了重金招募的事儿。 苏家其他的奴婢,或许不知道这里面的隐情。 魏娘子作为慈心院的管事,却非常清楚。 重金招募是苏鹤延任性之下搞出来的,漏洞许多、麻烦也不少。 世子爷和少夫人作为父母,非但没有怪罪、责骂,反而积极地帮她善后。 魏娘子丝毫都不怀疑,苏鹤延这个小姑奶奶,日后若是把天都捅破了,她的亲人们也会毫无怨言地为她描补。 本就身份贵重,是小主子,又被家里的长辈如此娇惯。 魏娘子也就明白该如何伺候了——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就当成个祖宗,供着吧! 是以,这会儿见到苏鹤延一行人进来,魏娘子殷勤地招呼着。 “……” 苏鹤延没说话,她虚弱,她懒! 还是元驽,本就与她熟悉,又知道她现在的状况,开口道:“素隐呢?” “素隐在后院——” 魏娘子提及后院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哦不,更准确的说辞是畏惧。 她是真的有些怕,一是怕素隐师徒两个,二是怕后院的某间屋子。 “后院?” 元驽微微蹙眉,对于魏娘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不满。 这仆妇,怕不是想“奴大欺主”吧? 感受到元驽身上散发的冷意,在深宅大院当了半辈子差的魏娘子,立刻就反应过来。 她愈发恭敬,“是的,素隐和她的徒弟为了钻研医术,特意在后院弄了间独属于她们的屋子。” “那屋子里,有些物什,不好让人看到!” 魏娘子虽然懂得在主子面前如实回禀的规矩,但素隐师徒太可怕了,那间屋子也太骇人了。 魏娘子去过一次,被吓得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直到今日,只是说一说,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些仿佛只有地狱里才有的可怖场景。 骨头!瓶瓶罐罐! 还有……呕~不能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就要吐了! 在主子面前这般失态,别说是苏鹤延这个小祖宗了,就是素来宽厚慈和的少夫人,估计也饶不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驽愣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这仆妇是尽量委婉的说话。 也就是说,素隐那间屋子里,有些不好被人看到的东西。 忽的,元驽想到了暗卫递上来的有关素隐的调查报告。 里面提到过,素隐的师父醉心医术,死后便留下遗命,准许素隐可以用他的尸身研习医术。 “研习”? 如何研习? 再考虑到京城府衙的通判在揽月观搜到的一具骸骨,元驽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素隐,哦不,是揽月观,有些意思!” 竟能突破“死者为大”的规矩,为了医术,而冒天下之大不韪! 元驽的脑子转得飞快,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他要尽快让灵珊给病丫头看诊。 等等! 素隐的“密室”,也不是全无作用! 元驽本就把素隐师徒当成“制衡”灵珊的工具,此刻发现素隐她们还有更厉害的手腕,那么他们应该更能将灵珊弄得心服口服! 元驽太了解人性了,他知道,灵珊现在的屈服并不是真的,唯有让她彻底明白“一山更比一山高”的道理,她才会真的乖乖办事。 “先在中院收拾出一间屋子来,阿拾需要用!” 元驽快速收敛思绪,沉声吩咐道。 魏娘子却没有急着应声,而是抬眼看向了苏鹤延。 苏鹤延被丹参抱着,整个人都怏怏的,感受到魏娘子问询的目光,才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魏娘子这才答应一声,“是!奴婢这就去!” 其实,中院就有干净的房间,这是素隐师徒要求预留的“病房”。 若是有发病的病患,就要送到这些房间,然后有大夫专门照看。 当然了,苏鹤延作为慈心院的主人,身份贵重,自是不能跟普通的病患一样。 魏娘子赶忙命人重新收拾,又是换上簇新的被褥,又是用酒精消毒。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中院最好的一间房间便收拾妥当。 元驽率先进来,左右看了看,微微点头:还不错。 丹参这才抱着苏鹤延进入房间,将她放在了病床上。 “……元驽,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病人?” 灵珊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她挤到近前,微微抬起下巴,朗声说道。 元驽瞥了她一眼,没有理睬,而是先看向苏鹤延:“如何?”今日可以吗? 苏鹤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我他爹的都“油尽灯枯”了! 救命的事儿,自然是越快越好! 已经到了慈心院,就相当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还有什么好墨迹的? 苏鹤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她的桃花眼极尽吐槽之能事。 元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啧,病丫头的眼神“骂”得有些脏啊。 “病丫头,你且稍等一下,我有话要与灵珊说!” 元驽冲着苏鹤延使了个眼色。 苏鹤延蹙眉,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元驽的用意: 在灵珊为她看诊前,还需要再敲打一二。 事关自己的性命,苏鹤延自然不会拦阻。 她轻轻点头,并闭上了眼睛。 她要养精蓄锐,今日折腾得有些厉害,还用了一颗救心丸,她的身体真的要撑不住了! 能多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吧! 元驽见苏鹤延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便没有耽搁,他转头看向灵珊:“圣女,请跟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元驽整怕了,灵珊现在一听到元驽唤她“圣女”,就会心惊肉跳。 浓浓的不安,快速爬满全身。 灵珊戒备的看向元驽,“你、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们京城,亦有擅长医术的医者,圣女就不想与他们交流一二?” “我、我——” “不想”两个字就在舌尖,灵珊却吐不出来。 她不敢! 面前站着的可是一言不合就翻脸的地狱恶鬼啊! 元驽笑了:“看来圣女是想的!既然想,那就跟我一起来吧!” 元驽嘴上说得客气,但他的眼神以及动作,全都不容人拒绝。 灵珊用力抿着嘴唇,一双手握成了拳头。 心底第N次地骂着元驽,并亲切地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 元驽:……无能狂怒罢了!你若真能骂出来,我还敬你是个人物! 元驽根本不管灵珊内心是如何地抓狂,他带着灵珊,穿过院门,来到了后院。 魏娘子安排了一个粗使丫鬟负责带路。 “世子爷,这里便是素隐真人的房间!” 小丫鬟十来岁的年纪,她原本也是慈心院收养的弃婴。 长到十岁,开始安排差事,她手脚麻利、人也伶俐,便被魏娘子留在了慈心院。 签了卖身契,小丫鬟便在慈心院当差。 平日里负责帮魏娘子跑腿儿,还帮忙照看那些年幼的孩子,活计不算重,每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例。 小丫鬟非常知足,办差的时候,也就格外用心。 她对素隐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十分敬重,总是尊称她一声“真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驽点点头,抬起下巴,示意小丫鬟去敲门。 门开了,穿着白色围裙的素隐和余清漪迎了出来。 经过救素隐的事儿,余清漪就知道了苏鹤延与元驽的关系极好。 是以,此刻看到元驽出现,素隐师徒没有丝毫的诧异。 元驽定定地看着师徒两个,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两位都是擅长医术的医者,正巧我这儿有位擅长蛊虫的巫医,你们可以交流一二!” 元驽说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素隐一眼。 素隐确实醉心医术,可也不是真的不会察言观色。 正所谓红尘炼心,素隐在某些时候,是颇能懂得世人的心思的。 “是,贫道谨遵命!” 说罢,她便冲着灵珊招手。 灵珊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她更多是惧怕元驽,对于素隐这样的普通人,她丝毫都不在意。 哼,敢招惹我?我一个蛊虫,就能让你欲生欲死! 素隐:……真的吗?我不信! 素隐都不必像灵珊这样,说些威胁的狠话,她只是将灵珊带进自己的“密室”,让她参观一下自己师徒这段时间的“成果”,就能——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这、这就是人的心——” “呕~” 灵珊在“密室”里只呆了不到半刻钟,就捂着嘴跑了出来。 魔鬼! 这些山下的人,一个两个都是魔鬼。 那素隐,看着慈眉善目,却拿着一把刀地切切切。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里,放着的都是什么? 灵珊以为,自己纵横蛇窟,就已经是足够阴狠、足够霸道了。 她万万没想到,京城的医者,居然已经开始—— “呕~~” 灵珊蹲在墙角,再次吐出了酸水儿。 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素隐等人对于人体的了解。 元驽没有骗她,除了蛊,他还有其他的办法救那个贵族小姐。 顶多就是,他们这些贵人讲究多,不愿开刀,这才让她动用蛊虫。 “圣女?如何?这样的医者,我们还有好几位!” “其他的医者,你要不要也去交流一二?” 元驽忽然开口,温润的声音,听在灵珊耳中,却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恶魔低吟。 “不、不用了!刚才素隐已经说过了,那位小姐的心脉有问题,我推测是堵塞了,只需要想办法疏通就好!” 灵珊用力抹了把脸,擦掉眼泪、鼻涕,以及嘴边的污渍,她顾不得狼狈,赶忙向元驽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我可以!我可以用蛊虫,为她疏通……” PS:月中啦,求月票呀!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治疗 “心脉堵塞?需要疏通?” 素隐听了灵珊的话,颇有几分赞同地点点头:“没错!贫道也由此判断!” “且,贫道有‘证据’!” 说到这里,素隐素来淡然的眼底,闪过一抹亮彩。 她积极地招呼灵珊:“圣女,请来看!” 灵珊惨白着一张脸,眼底满都是抗拒。 元驽却抬了抬手,唰,一个暗卫闪现出来,并直接抓住了灵珊的胳膊。 灵珊:……该死的元驽,非要折磨我是吗? 心里骂着,抗拒着,却还是任由那暗卫将她拖去了那间阴森可怖的“密室”。 素隐仿佛没有看到灵珊是被强迫的,她转身就要进去,并习惯性地想要关门。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元驽竟抬脚也跟了进来。 素隐脚步一顿,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挣扎。 要不要提醒这位天潢贵胄,我的这间房间,实在不适合外人进入? 倒不是有什么秘密,而是怕吓到他们啊。 旁人也就罢了,吓到顶多就是惨白着一张脸,或是呕吐,或是连滚带爬。 元驽却不同,他是圣上宠爱的赵王世子,是能够在京城横着走的人,若是惊吓到他,她们师徒估计要赔命啊。 “……世子爷!” 犹豫再三,素隐还是艰涩地开了口:“贫道这屋内,虽没有不能见人的秘密,却有些腌臜,恐、恐污了您的眼!” 素隐说得委婉,元驽却听懂了。 他淡淡瞥了素隐一眼,沉声道:“无妨!本世子上过战场!” 不就是血腥,不就是肢体残破嘛,只要上过战场,这些就不足为奇。 更不用说,元驽在京城的时候,年龄更小,却经常出入诏狱。 他的心里承受能力,远远超出世人的想象。 素隐:……这、和战场的惨烈,还是有区别的呀! 抬眼看到元驽坚持的模样,素隐不敢再劝,侧过身,做出“恭请”的模样。 元驽没有客气,撩起衣摆,跨过门槛,进入到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的阴森可怖,反而阳光充足,就是有些冷。 元驽左右环顾,发现这间屋子被分作了两部分,中间用帐幔做了隔断。 此时,帐幔放开,将房间隔成了两间。 两片帐幔没有完全合拢,中间有条缝隙,应该是方才灵珊出入所导致的。 元驽没有看还在微微发抖的灵珊,大踏步地越过她,抬手就拉开了帐幔,进入到了里间。 “嘶~~” 里面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分。 元驽一双丹凤眼,凌厉的扫了一圈,在靠墙的一排货架旁,发现了一个冰盆! 元驽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缓缓点头。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货架上。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尺寸不小,应该是特别定制的,比寻常用的大了许多。 元驽抬脚,走到货架旁,他没有贸然的拿取那些瓶罐,而是谨慎的观察着。 唔,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还有石灰的味道。 元驽没有味觉,嗅觉却还算灵敏。 关键是他还有战场的经验,只凭血味儿、石灰味儿就能判断出,这些瓶瓶罐罐里放着的是什么。 “不是要拿‘证据’吗?展示吧!” 元驽负手站在一旁,沉声对素隐说道。 “……是!” 素隐担心的场景没有出现,她略略松了一口气。 唉,肉身什么的,真的没有那么可怖。 可惜,世人却总也不能轻易接受。 素隐来到货架前,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取出了一个阔口的大肚罐子。 她无比谨慎地将那罐子放到操作台上,然后带上特制的手套,将罐子里的东西取出来。 “呕~” 虽然有低温,还有石灰做防腐剂,但到底不是新鲜的,味道十分地“感人”。 灵珊一个受不住的开始干呕。 吐啊吐的,她已经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素隐略无奈,不是说这位是苗疆擅长制蛊的圣女吗,应该见多识广啊,怎的这般反应大? 还不如我们京城这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 看看元驽,多镇定,看到一颗完整的心,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圣女,请看!这个样本,病症与姑娘的有些相似!” 素隐仿佛没有听到那干呕的声音,也没有看到灵珊惨白的脸,她将“样本”捧在手里,展示给灵珊看。 灵珊:……我可以不看吗?我服了!我真的心服口服到五体投地,就别恐吓我了,行不行? 灵珊说不出话,也不肯上前。 元驽又甩出一个眼神,暗卫会意,继续拖着灵珊的胳膊,将之提到了操作台前。 素隐拿出一把小刀,指了指“样本”的某个部位:“圣女,你看,这里应该就是心脉所在。” “正常的、健康的人,这里是畅通的。而患有心疾的人,此处却是淤堵,或天生畸形,需要用办法扩充!” 素隐一边说,一边开始切割,将切片位置展示给灵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珊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观地看到某个部位,整个人都是一副灵魂出窍的状态。 “如果由我来治疗,我会将此处用特制的工具疏通开——” 说到这里的时候,素隐的语气有些飘。 因为这样的治疗方法,只是她的一个构想,还无法实现。 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个所谓的“特制工具”,就还做不到。 不过,素隐想,寻常人家做不到,但似苏鹤延这样的贵女,应该可以。 将作监的匠人,可是有着鬼斧神工的技艺。 只要给他们图纸,适合的材料,并详细告知要求,他们应该可以做出来。 顶多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惜,最要命的,恰恰就是“时间”——苏鹤延拖不起了! 素隐垂下眼睑,掩藏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知道元驽把这位圣女带来她这儿的目的——震慑!提醒! 元驽就是要让圣女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可以救治苏鹤延的人。 既然猜到了元驽的企图,素隐就会配合。 因为她也想尽快治好苏鹤延。 咳咳,她家傻徒儿可是跟苏鹤延签了生死状的。 苏鹤延若是有个万一,余清漪轻则为奴为婢,重则陪葬! “圣女,你的治疗方法,是不是也是疏通开这里?” 素隐故意再次点名灵珊。 灵珊:…… 她整个人仿佛霜打的茄子,她不想看、不想听。 元驽却不会纵容。 暗卫接收到元驽的眼神,便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灵珊的下巴,让她看向素隐。 下巴传来剧痛,脑袋动也不能动,灵珊不得不看。 “……对!就是这里!” 说完这话,灵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元驽,你够了!我都说过了,我会好好治病的,你就别再折磨我了!” 元驽看到灵珊崩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明白,就好! 利用素隐,彻底击溃了灵珊的精神,元驽和苏鹤延却还是没有直接让灵珊动手。 两人都不用商量,就都能做出一致的决定: 在两家慈心院的诸多病患中,重金悬赏与苏鹤延病症相似的人。 一个不嫌少,两个三个……越多越好。 让灵珊先给他们治疗,若没有问题,再给苏鹤延诊治。 灵珊已经彻底麻木,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权贵。 贵人的命,果然更值钱、更矜贵! 她曾经的某些阴暗想法,也彻底没了踪迹—— 她不敢再有小心思! 不敢阳奉阴违,不敢夹带私货,不敢……京城的贵人,她惹不起! …… 安南伯府,正院。 自从苏鹤延出门,整整一上午,赵氏都有些坐立不安。 作为疼爱女儿的母亲,苏鹤延的身体情况,赵氏十分了解。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她的阿拾,正在一点点地失去生机。 她、别说撑到二十岁了,可能连今年都—— “呸!呸!呸!” 刚刚想到这些,赵氏就连连啐吐沫,童言无忌,厄运退散! 她的阿拾定能长命百岁。 “这都快中午了,也不知道阿拾在宫里如何了!” 赵氏看向皇宫的方向,忍不住的担心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 声音很浅,赵氏却觉得仿佛踏在她的心头,咚、咚、咚—— 一时间,赵氏都要分不清,自己听到的到底是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少夫人,跟着姑娘出门的灵芝回来了!” 小丫鬟行至门外,恭敬地回禀道。 赵氏腾地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有灵芝一个人回来?” 灵芝是阿拾的武婢,整日里跟在阿拾身边,护卫她的安全。 她贸然回来,定是有大事。 难道阿拾在宫里受了欺负,发病了? 不应该啊! 现在的苏家,早已不是十年前,就算是郑太后,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为难阿拾一个病弱的孩子。 难道是五皇子? 他也是孩子,还被宠坏了…… 赵氏大脑里飞快的闪过各种不好的猜测,她的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 “少夫人,奴婢得了姑娘的吩咐,回来禀告夫人,她如今在慈心院,世子爷请来的圣女,要为她治疗心疾!” 灵芝不等赵氏反问,就先躬身回禀。 “什么?要、要为阿拾治病?” 这么突然的吗? 还有,治病是大事儿,切不可胡来! 还、还有,难道阿拾的身体撑不住了,这不是正常的诊治,而在救命? 赵氏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脑子混乱,手脚也有些发软。 一时间,赵氏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还是灵芝,牢记自家姑娘的吩咐,赶忙道:“少夫人,姑娘说,她独自一人在慈心院,有些害怕,想请世子爷和您过去!” 听到这话,赵氏终于反应过来,她连连点头:“对!对!要过去!阿拾还小呢,需要我和她爹在旁边守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氏一边絮叨着,一边往外走。 她心里着急,忽略了自己腿软的事实,猛地迈出一大步,竟险些摔倒。 还是一旁的嬷嬷,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 赵氏用力撑着嬷嬷的胳膊,嘴里不停催促着:“快!扶我去书房!” “还有,让人备马车!要快!” 赵氏慌乱中,还记得下达指令。 一刻钟后,苏启、赵氏夫妻俩,相互扶着对方的手臂,踉踉跄跄地上了马车。 元驽请来圣女为苏鹤延治病的事儿,苏家长辈已经知晓。 但,在他们看来,阿拾身子骨不好,想要治病,不能操之过急。 且,那个什么圣女,来自偏远的山寨,能否真的治病,还需要验证。 在苏焕、钱氏、苏启、赵氏等长辈想来,应该先找几个病人,让那圣女一一诊治。 确定没有问题了,再让她给阿拾治病。 单纯按照时间来计划,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若是想要更稳妥,则需要几个月。 毕竟人体太复杂了,是否痊愈,是否留有隐患,需要长时间的观察。 他们就阿拾一个孙女(女儿),他们把阿拾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都要重要,哪里肯舍得让她冒险? 而距离元驽回京,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天时间,就、就要动手了? “一定是宫里发生了什么!” 坐在马车里,赵氏紧紧抱着丈夫的胳膊,声音发抖地说着。 许是关心则乱,赵氏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不好的猜测。 苏启看似比赵氏镇定,实则掩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发抖。 他嘴里更是不住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阿拾一定会没事的!” 夫妻俩相互依偎着,却各自说着各自的话。 马车快速行驶在马路上,过了两刻钟,终于抵达了南贤居坊。 吁~~ 随着车夫一声呼喝,马车停了下来,不等跟车的小厮搬来脚凳,苏启就率先跳下马车。 许是太着急,又许是脚发软,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小厮顾不得搬脚凳,冲上来将苏启扶住。 苏启站稳了,便甩手将小厮推开,“娘子,快,我扶你!” 苏启伸手将同样急切的赵氏扶下了马车。 夫妻俩,顾不得仪态,手拉手就快步进了慈心院。 收到消息,前来迎接的魏娘子,连问安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就看到自家男女主子仿佛一阵风似的在自己面前“飞”过。 魏娘子:……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为了姑娘,世子爷和少夫人牵心挂肚了十三年,如今姑娘终于有“神医”为她治病,两位主子自是会着急、担忧……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活? “阿拾?阿拾呢?” 苏启和赵氏相互搀扶着,彼此支撑着,飞快地进了前院,这才想起他们不知道苏鹤延在哪个房间。 还是急急追上来的魏娘子,喘着粗气,回道:“回世子爷、少夫人,姑娘在中院!” 魏娘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快跑几步,冲到了两位主子面前,做出领路的姿态。 “快!快带路!” 赵氏认出这是自己的陪嫁,顾不得寒暄,便一叠声的催促着。 魏娘子不敢耽搁,就是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苏启、赵氏也快速地跟着,不多时,便来到了苏鹤延的“病房”。 “阿拾!” 夫妻俩扑进房间,目光快速的在屋内扫视,最后锁定在靠窗的病床前。 他们快步冲到近前,两个人死死盯着苏鹤延,从她的头发丝到脚指头,没有错过一丝一毫。 看到苏鹤延没有血色的小脸,听到她微弱的呼吸声,夫妻俩的一颗心,仿佛被千根万根的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疼。 “阿拾,怎么样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急促,赵氏拼命吐纳了几下,好歹平复了些许情绪。 她压着嗓门,轻声地询问:“是不是心脏疼的厉害?” 苏鹤延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不好,眼皮发沉,气息微弱,稍不注意,人就“睡”着了。 听到爹娘的声音,她这才缓缓张开眼睛,果然看到床前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爹。” 声音很轻很细,若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到。 “哎!爹来了!” 苏启忍着泪意,赶忙应声。 他可怜的女儿啊,真是遭罪了。 苏启四个孩子,最疼的就是苏鹤延。 不只是因为苏鹤延是老苏家三代唯二的女孩儿,是他唯一的女儿,还因为,当年是他亲手将这个孩子带到了人世间。 直到今日,苏启都还记得,当年他给女儿剪掉脐带的场景。 “……娘!” 苏鹤延眼珠儿微微转动,看向了赵氏。 “哎!娘在呢!” 赵氏飞快地拿帕子擦去眼角的泪,对着女儿挤出温柔慈爱的笑:“阿拾,别怕!爹和娘都会守着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苏鹤延看着似乎跟平常一样的病弱,可赵氏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女儿即将离她而去。 “……嗯!” 苏鹤延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她又没力气了,眼皮沉沉的,整个人似醒非醒。 她的心脏疼得厉害,可她却没有力气痛苦、挣扎了。 早已麻木,就、这样吧。 如果直接死了,也算是解脱。 苏鹤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死气。 苏启和赵氏都感受到了,夫妻俩绝望又悲怆,却还不敢表露出来,唯恐让女儿看到。 “我、我去看看那个圣女!” 苏启深吸一口气,多少找回一些理智。 他压低嗓门,凑到赵氏耳边,小声地说道。 赵氏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要叮嘱丈夫几句,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微微点头,赵氏递给苏启一个眼神,便又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女儿。 苏启直起身子,转过来,蹑手蹑脚的朝着门外走去。 魏娘子赶忙叫来一个小丫鬟,让她为苏启带路。 苏启等人刚刚来到后院,就迎面碰到了元驽、灵珊等一行人。 “臣见过世子!” 苏启心里着急,却还守着规矩。 他躬身,叉手行礼。 “世叔无需多礼!” 元驽赶忙上前,亲手扶住了苏启。 他与病丫头交好,作为长辈的苏启,元驽也有几分敬重。 当然,元驽的“敬重”不只是因为苏启的年龄、辈分。 元驽是什么人,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下手,他就不是什么纯良温厚的乖孩子。 他会敬重苏启,是因为这人虽然能力平庸,只知道附庸风雅的捣鼓字画,但他对妻子、对儿女都非常好。 当初元驽还没有跟苏鹤延“狼狈为奸”的时候,却愿意来苏家,就是因为苏家的家风极好。 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妯娌和睦……虽然也会有摩擦,但家里的氛围始终都是温馨的、安定的。 元驽在苏家,感受到了何为“家”。 也看到了苏家众人对苏鹤延的爱与守护。 他们没有嫌弃她身子不好,没有逼着她上进,没有给她套上诸多枷锁。 对于苏家人来说,苏鹤延能够正常醒来,能够呼吸,都是值得夸耀的一件事! 小的时候,元驽甚至羡慕、嫉妒着苏鹤延。 觉得病丫头虽然身体不好,却有着世上最好的家人。 还是长大后,与苏鹤延更加亲近,数次目睹她发病,元驽才没了嫉恨,只有可怜与心疼。 他甚至还在想—— 如果非要用健康与生命才能换得家人的宠爱,宁可不要! 不管内心有着怎样的纠结,但元驽非常确定一件事,苏启、赵氏对苏鹤延来说,绝对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启对苏鹤延的疼爱,也让元驽对这个风评并不好的“庸才”,有了全新的认识。 撇开能力不提,苏启其实已经是非常好的外戚了。 至少,他疼爱儿女,他不给自己、给家族惹祸。 跟赵王那个拎不清的傻子相比,苏启好了太多太多。 只看这一点,元驽就愿意给苏启几份敬重。 “不敢!不敢!” 苏启听元驽客气的称呼他为“世叔”,他赶忙摆手。 他就是一个落魄伯府的世子,京中出了名的老纨绔,哪里有资格做赵王世子的“叔父”? “世叔,慈心院的大夫已经和灵珊圣女商量好的治疗方案。” 元驽还记着给苏鹤延治病的事儿,没有继续跟苏启客套,直接说道: “魏娘子,以及另一家慈心院的管事,已经在众病患中‘招募’了五位心疾患者。” “他们的脉象、病症等都与阿拾有些相似,我已经派人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后院。” 元驽没说的是,他命人将后院都收拾出来,还安排了护卫严密看守。 整个后院,正房、耳房加厢房共计十一间。 五位心疾病患,以及大夫等,全都分配好了住处。 接下来,他会让灵珊先给这些人进行诊治,然后仔细观察、详细记录,然后再—— 但,元驽也担心,病丫头的身体,可能等不了太久。 他现在就有些犹豫:“世叔,灵珊治病,手法奇特,速度也快。” “阿拾的情况不太好,留在这里直接接受治疗最是便宜,可这里到底不如府上安逸。” “可若是送阿拾回伯府,我也怕这一路上有个意外——” 元驽没有隐瞒,将苏鹤延的真实情况都说了出来。 苏启听完元驽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刚刚看过女儿,知道元驽的担心确有道理。 阿拾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她现在就有种随时都可能咽气的征兆。 苏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周遭。 这慈心院,确实不如伯府,但也是三进三出的宅院。 前院比较嘈杂,中院、后院都还算清净。 且,只要好好收拾,多安排些人,也不是不能住。 “……阿拾的身体最要紧!” 苏启握紧双拳,坚定的说道:“就先留在这里。” “若是不方便,就先把慈心院的其他人先挪出去。” 苏启一边安排着,一边卖力回想:“我记得,苏家在南贤居坊还有个院子,可以暂时将这些人都送到那儿去安置!” 不能怪苏启只看重女儿,不管其他人是否奔波劳顿。 慈心院本身,就是为了苏鹤延才建立的。 慈心院里大多都是孤儿,或是身体有残疾的人。 这些人虽然各自有各自的不便,但也不是不能挪动。 说句不好听的,若没有苏家,没有赵氏,这些人可能早就死了。 现在不过是让他们“搬家”,一不是赶出去,二不会有任何损伤,苏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随着苏启一条条指令下达,慈心院上下都动了起来。 苏家的管事,带着一辆辆的马车,将前院的孩子、伤残者、其他病人等,全都拉去了几条胡同外的别院。 动静这般大,还动用了伯府的人、马车等,苏焕、钱氏自然也就被惊动了。 老两口又惊又怒。 惊的是,竟这般着急? 怒的是,苏启居然都不知道回禀一声。 阿拾不只是他的女儿,更是苏焕钱氏的宝贝孙女啊。 一对老夫妻,不住骂着儿子不靠谱,急匆匆的坐着马车直奔慈心院。 在门口,遇到了魏娘子,听魏娘子回禀完,苏焕和钱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焕:“我去后院!”盯着那个不孝子,省的他出了纰漏! 钱氏:“我去中院!”与儿媳妇一起,守着阿拾。 给孙女儿治病这等大事,他们老的不在现场,可不行! 赵氏听到外面的动静,抬眼就看到婆婆大步走了进来。 她赶忙起身,还没有行完礼,就被钱氏摆手打断。 怕惊扰到孙女儿,钱氏都不敢大声说话。 走到近前,先觑了眼又陷入昏睡的苏鹤延,钱氏这才对着赵氏小声地说道:“阿拾的情况,不好?” 说出“不好”两字时,钱氏的尾音都有点儿发抖。 “……母亲,阿拾会没事的,对吧!” 赵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眼底带着希冀。 钱氏:“……对!” 除了祈祷,她们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苏焕、钱氏的到来,提醒了赵氏。 既然已经决定要尽快给阿拾治病,那么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祖父母到了,外祖母那儿也当告诉一声。 若真有个万一,也好让亲人们看到阿拾最后一眼。 啊!呸! 才不是最后一眼! 她的阿拾定能闯过今日这关,然后松鹤延年、长命百岁! …… 皇宫。 承平帝从春和宫出来,就回了乾清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人!” 承平帝一人坐在殿内靠窗的榻上,忽地,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了一声。 唰! 一个黑影从屋顶飘落,快速闪身到了承平帝面前。 他穿着黑色的衣物,单膝跪地,行礼道:“陛下!” “去,派个人跟着元驽!” “是!” 暗卫答应一声,见承平帝没有其他的吩咐,便又一个闪身,快速离开。 承平帝面沉似水,看不出喜怒。 精元已尽! 这个诊断,与他命人从各处找来的名医,说法基本一致。 所以,他真的绝嗣了? 承平帝已经懒得去猜测,到底是谁给他下药! 后宫的嫔妃? 先帝的余孽? 甚至于,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有嫌疑! “……哈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做太子的时候,战战兢兢。 好不容易登上皇位,又要跟郑家、徐家等外戚争斗。 盼啊盼的,终于有个儿子,还有可能不是他的种儿! “朕哪里还是什么天子?分明就是个笑话!” “既然朕都断子绝孙了,那么你们也别想落着好……” 承平帝用力咬着腮帮子,心里发着狠。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种”绝对是致命的打击,更不用说,他还是个需要有人继承皇位的皇帝。 可以说,现在的承平帝心态彻底崩了,陡然生出了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狠绝! “……不急!朕要好好想一想,你们汲汲营营,朕就要让你们一无所有!” …… 赵家收到消息,大少夫人和赵谊急匆匆地赶了来。 女眷们都默默地守在苏鹤延的“病房”外,等着后院传来消息。 后院,灵珊操纵着自己的本命蛊,逐一给五位愿意“试药”的病患看诊。 第一个病人,是个七八岁的女童,小脸消瘦且没有血色,颇有点儿像幼时的苏鹤延。 只是她的头发稀疏、发黄,容貌也寻常。 “要不要用麻沸散?” 素隐师徒两个,主动表示要帮忙。素隐更是积极的提出建议。 “……可以用!”灵珊彻底拜服。 是她小瞧天下人了。 只京城一地,就有素隐这般医术高超的奇人。 用了麻沸散,小姑娘便是“睡”着了,小虫子从鼻子进入她的身体,薄薄的皮肤下,鼓起一个小包,并快速移动。 元驽、苏焕、苏启、赵谊等人,眼睁睁看着那小包一路蔓延,直至心口。 然后,小虫子爬了出来。 整个过程,大概一刻钟。 “好了!”灵珊安抚了一下自己的爱宠,轻声说了一句。 不必元驽等人开口,素隐就探出三根手指,给那女童把脉。 很快,素隐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脉象变了,这孩子,能“活”下去了…… PS:谢谢Lin琳琳儿、慕湮大人亲的打赏,谢谢亲们的支持,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哟,mua~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错过 宋府。 “……锐哥儿,下学后,可有什么安排?” 宋希正看着钱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芒。 方先生对他有着再造之恩,宋希正早就把他当做恩人、至亲。 先生走了,唯一的血脉,便是他的责任。 当初先生给他写信托孤的时候,宋希正就与妻子、儿女都说得清楚: “方家于我有大恩,没有先生,便无今日之宋希正,无今日之宋家。” “先生施恩不图报,这些年,从未要我做过什么。” “先生辛劳一生,如今竟也只得冬荣这一点血脉,我必定要把她视作至亲,护她一世周全。” 宋希正的夫人姓沈,出身江南望族,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当年嫁给宋希正的时候,就听闻过他与方家的渊源。 这会儿见宋希正这般郑重的声明,便点头答应:“老爷说得是,方先生对我们家有大恩,我们理当好生照顾荣姐儿。” 沈氏言语恳切,显然是发自真心。 她会这样,除了顾及所谓的恩情外,也是因为,方冬荣都十四岁了,马上就要及笄。 及笄后,就可以给她相看婚事。 待喜事定了,宋家再好好的配送一副嫁妆,就能全了方颙与宋希正的师徒情分,还能为宋希正博得一个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美名。 不过是养个一两年,再花些银钱,对于今时今日之宋家,真的不算什么。 左右是宋家公中的银子,婚事什么的,也让宋希正自己去参详,沈氏只需“辅佐”,根本不必额外付出什么,她乐得让夫君满意,顺便得个贤妇的赞誉! 沈氏点头,她的儿女们,也都纷纷表示会好好对待方冬荣。 宋家一片和睦,宋希正甚是满意。 随后,方冬荣被钱锐送到了宋家,宋希正看得分明,这孩子心仪钱锐。 “……不愧是先生的孙女儿,眼光倒是毒辣。” 宋希正心底默默叹息着。 钱锐的天赋虽然比不上钱之珩这位钱六首,却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关键是,钱家绵延几百年,看似只是诗书传家,实则底蕴深厚。 过去还只是在江南,如今有了钱六首这个领军人物,将来只会更好。 钱锐作为钱氏嫡系子孙,容貌好、品性佳,会读书、够通透,是妥妥的世家贵公子。 他的学业、前程,都只是时间问题,他的未来,定然一片坦途。 钱家的家风也极好,家规森严,极少有轻浮、悖逆的不肖子弟。 女子若是嫁入这样有规矩的人家,即便没有所谓的情情爱爱,也能守着规矩,过得体面! “可惜,钱锐太好了,荣姐儿反倒有些——” 配不上啊! 就算方先生还活着,方家与钱家也相差甚远。 方先生只是蒙师,不是大儒,更没有官身。 蒙师与正经的先生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即便方先生“桃李满天下”,也都不会成为方家的人脉与底气。 方家也就只是个寻常的富绅人家,根本无法高攀钱家这样的望族。 更不用说,方先生已经去了,方冬荣成了孤女,略有薄产,却没有父兄为她支撑。 宋希正很清楚,于方冬荣而言,最好的婚事,就是嫁个小官人家,或是寒门士子。 有他这个“世叔”帮衬、提携,她在夫家,日子便不会太差。 然而,方冬荣的婚事,宋希正却不能强行干预。 “也罢,到底是先生唯一的血脉,我总要帮她一帮!” 他可以推一把,事情成与不成,他就不强求了。 宋希正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等着钱锐的回答。 “先生,今日并无其他安排。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钱锐躬身,恭敬地回答着。 他从江南回来后,先是安顿了方冬荣,接着又为苏鹤延善后。 忙碌了好几天,才恢复正常,他继续来宋家,跟着宋希正读书。 钱锐担心落下功课,这几日便格外用功。 不过,学习重要,先生的吩咐也重要。 他的态度非常明确:先生,您有吩咐,只管说! “今儿个承恩公府在城外的梅林举办赏梅宴,荣姐儿说要为祖父守孝,不愿去,是我想着她初到京城,合该跟同龄的闺秀们多相处,便命她去了!” 且,方冬荣去的是梅林,就像是出城游玩,不是府邸,算不得失礼。 宋希正守礼,却不古板。 在他看来,孝顺什么的,并不在这些死板的形式上,而在于心,在于能够让逝者安心。 宋希正了解方先生,知道这位老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女儿。 只要孙女儿过得好,先生在九泉之下,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进京了,就要好好的交际,融入同龄人的圈层,兴许另有“造化”呢? 宋希正虽然愿意帮方冬荣“推”一把,但理智告诉他,未必成功。 那就多做准备,钱锐不成,或许在赏梅宴上,还能遇到其他的“良缘”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天色不早了,想必那雅集也要结束,锐哥儿若是便宜的话,可否去城外,帮我把荣姐儿接回来?” 宋希正笑着与钱锐商量着。 他说得客气,钱锐却不敢真的放肆。 正所谓“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再者,方冬荣与钱锐也颇有渊源。 一路同行,相伴月余,总是有些情分的。 钱锐没有多想,便躬身回道:“先生客气了,您有事,只管吩咐!” “正巧我无事,便去一趟城外吧。” “如此甚好!” 宋希正点点头,心里叹道:“荣姐儿,世叔也就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制造相处的机会,继而让一对少男少女暗生情愫。 更多的,宋希正就不便插手了。 钱锐从宋家出来,他本就骑着马,倒也便宜。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已经下午了,暗暗算了算时间,他对着跟随的小厮吩咐道: “你回府里说一声,就说我去城外了,估计天黑前能够回来!” 这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若是有意外,就不好说了,可能需要在城外的驿站借宿! 钱锐没有多想,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帮忙,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人生一个重要的节点。 …… “如何?” 苏焕、苏启父子俩,死死盯着正在给那女童把脉的素隐。 见她收回了手,料想她已经看诊完,便急急的询问。 “只看脉象的话,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过,还需要等人清醒过来,再看看具体的身体情况!” 素隐比较谨慎,说话留有余地。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元驽指了指那女童,沉声问道。 “根据麻沸散的剂量,约莫半个时辰后,能够醒过来!” 素隐对自己自己复刻的麻沸散,还是颇有信心的,给出了比较确切的答案。 元驽点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又问了句:“麻沸散的使用,是否会影响到治病?” 病丫头身娇体贵,容不得半分差池。 哪怕只是用来做辅助的麻沸散,元驽也要问个清楚。 “……” 素隐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啊。 这是她第一次跟“巫医”合作,她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那只所谓蛊虫治病的原理呢。 还是灵珊,更清楚自己的“爱宠”。 她翻了个白眼,“我刚才都说了,用、可以,不用、也行!” 顶多就是“不用也行”这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 灵珊生性乖张,之前会老老实实的治病,不过是被元驽折腾怕了,也被素隐惊到了。 这会儿,她的“乖乖”大展神威,成功救治了病人,灵珊顿时又有了底气—— 我就是这么厉害! 你们再可怕又如何? 还不是要等着我来救命? 元驽看到灵珊又想“飘”,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这还没给病丫头治病呢,她就又张狂起来?” “看来,她还是没有吃够教训!” 元驽的手指,轻轻捻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瞬间便有了主意。 “嘶~” 灵珊正得意着,忽然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元驽。 元驽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奇怪!难道是我的错觉?为什么会觉得心里发毛?” 灵珊在心底咕哝着,许是被吓到了,又许是想到元驽的狠辣,她收敛了气焰,没好气的说了句:“想要知道是否有效,那就试一试啊!” “不是还有病人吗,下一个,不用麻沸散,直接治疗!” 灵珊虽然总骂元驽是恶鬼,但她自己也从未把人命当回事儿。 除了她的亲友,以及她在乎的人,其他人对于她来说,都是可以随时出手的蝼蚁! 苏家找来的病人,灵珊并不陌生,试药的“药人”罢了,她也有! 在灵珊看来,“药人”什么的,跟猫猫狗狗兔兔的没有任何区别。 再者,只是治病,又不是试毒,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素隐:……这蛮族的圣女,果然野蛮! 之前看她吐啊吐的,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她就合该落在元驽、苏鹤延等贵人手里。 素隐知道,这样的人,对于生命是没有起码的敬畏的。 面对强权,她是可怜的,可对于弱者,她又是残忍且恶毒的! “那就试试!” 元驽一锤定音。 素隐动了动嘴唇,最后,她只能点头。 不过,素隐到底还是心软的,她看了看剩下的四位病人,挑出了一个相对而言还算“好”的人选—— 已经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心疾不是特别严重。 但做不了重活,不能受刺激、不能劳神,每年还会有个三五次的发病。 他会接受苏鹤延的重金招募,并愿意签订卖身契,更多的还是想赌一赌。 他不愿这般要死不活,他要么死,要么好好的活! 素隐叫来那少年,少年瘦弱、苍白,周身都散发着病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唯有一双眼睛,灼灼生辉。 他知道,他“赌”的机会到了。 已经有慈心院的管事,详细告知了他此次治疗的全部细节。 蛊虫什么的,他从未听说过。 但他知道,他这是在为贵人做实验。 贵人都能用,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 少年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是以,亲眼看到灵珊操纵着一只小虫子,在他脸上蠕动,然后进入到他的鼻子时,他除了身体本能的紧张外,完全没有慌乱、尖叫、发抖。 他用力闭上眼睛,拼命在心底告诉自己:别怕!忍一忍!就要好了! 或许会死,但还有一定的几率能活! 只要病好了,他就想办法求贵人脱了奴籍,许他去科举! 他读了好几年的书,就是因为身子有病,不能进考场。 他不甘心啊! 他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拼! 想着病好之后的种种,少年竟出了神,完全忘了还有个虫子在他的身体里面快速蠕动。 直到—— “好了!” 一记清脆的女声,只是声调带着几分怪异,不像是纯正的官话。 少年胡乱想着,眼睛却已经睁开。 然后,他就看到穿着道袍、戴着围裙的素隐,在认真的给他诊脉。 见他睁开了眼睛,素隐便问了句:“如何?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少年有些懵,几息后,才反应过来。 他用力感受着那颗脆弱的心脏,咦,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他试图让自己情绪变得激烈,脑子里开始闪现自己读书却不能科举,明明有天分却被身子拖累的过去,还有被蠢笨却体健的同窗嘲讽的场景,少年的脸开始涨红,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怒了! 但,心跳并没有变得不规律,少年作为当事人,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他眼底迸射出了惊喜的光:我、赌赢了! …… 接连治疗了两个人,对于灵珊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她记得元驽对她、以及对她至亲的欺辱,便故意做出劳累的模样。 元驽冷笑,抬起手,勾了勾手指,便有侍卫带着巫医走进来。 “圣女,你这般辛劳,想必需要师父的帮助,是也不是?” 元驽威胁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灵珊:……啊啊啊!这个该死的恶魔,他为什么还不去死!就知道威胁我!你他娘的难道就会这一招? 元驽:……就一招怎么了?管用就行! 灵珊看到了师父,不敢再作妖,老老实实的为剩下的人治疗。 轮到第五个人的时候,第一个女童醒了过来,她自我感受也很不错。 苏焕、苏启交换了一个眼神:可行! 钱氏等女眷,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今晚就给阿拾治疗!” 钱氏担心的同时,忽地想到了什么,悄悄叫来一个小厮,让他去钱府…… 喜欢表妹且慢请大家收藏:()表妹且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